首頁 > 武俠 > 武俠聊天群 > 第六章 追魂無雙奪命刀客

第六章 追魂無雙奪命刀客

武俠聊天群 · 牧天宇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顧天命走進忘憂谷的時候,谷中已經掌燈了。

銀杏道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兩旁的屋舍門窗緊閉,只有幾間還透出昏黃的燈光。谷中的弟子們大概已經回了各自的房間,沒有人注意到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青衫少年正沿著主路往谷中深處走去。

沈驚鴻跟在他身後,腳步比白天輕快了一些——到底是練武之人,恢復得比普通人快得多。左臂上的傷口已經結了痂,雖然還不能用力,但至少不再流血了。

「你谷里的人不多?」沈驚鴻環顧四周,低聲問。

「百來號人。」顧天命說,「種藥材的、做飯的、打雜的、練武的。真正能打的不到二十個。」

「二十個……」沈驚鴻沈吟了一下,「對付洞庭幫的外圍幫眾夠了,但對付堂主級別的,不夠。」

「我知道。」顧天命說,「所以我不打算用谷里的人。」

「那你打算用誰?」

顧天命沒有回答。他停下腳步,站在藥廬門前。

藥廬是忘憂谷中最老的一座建築,青磚灰瓦,門楣上掛著一塊斑駁的木匾,寫著「百草堂」三個字。門縫里透出橘黃色的火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苦澀的藥味。

顧天命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門裡傳來的聲音沙啞而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顧天命推門而入。

藥廬裡面比他記憶中更加凌亂。靠牆的藥架上擺滿了瓶瓶罐罐,有些倒了,裡面的藥粉灑了一桌。地上堆著各種草藥,乾的濕的混在一起,散髮出一種複雜的、說不清是苦是香的氣味。屋子正中央放著一隻藥爐,爐火正旺,上面坐著一隻砂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顧松風坐在藥爐旁邊的一張矮凳上,背對著門,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火。他穿著一件沾滿藥漬的灰色長袍,頭髮花白,肩膀微微佝僂——從背後看,像任何一個普通的中年人。

但顧天命知道,這個人不普通。

一個能用「春風化雨勁」養了他十七年的人,怎麼可能普通?

「父親。」顧天命說。

顧松風沒有回頭。他的蒲扇停了一瞬,然後又繼續扇了起來。

「回來了?」

「回來了。」

「信送到了?」

「送到了。」

「路上遇到了甚麼事?」

顧天命沈默了一瞬。他看了看身邊的沈驚鴻,沈驚鴻微微點了點頭。

「我遇到了沈驚鴻沈大哥。他被洞庭幫的人追殺,我幫了他。」

顧松風的蒲扇又停了。

這一次停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地轉過身來。

火光映在他的臉上,照出了那道從眉骨延伸到耳後的疤痕。那道疤痕已經很淡了,但在火光的映照下依然清晰可見。他的眼睛——那雙和顧天命一模一樣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沈驚鴻,目光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驚鴻。」他叫了一聲。

沈驚鴻的眼眶紅了。

他走上前一步,單膝跪在顧松風面前,低下頭。

「顧叔。」

顧松風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在沈驚鴻的頭頂輕輕拍了一下——像是拍一個離家多年終於回來的孩子。

「長大了。」他說。

就這麼三個字。

沈驚鴻的眼淚掉了下來。

顧天命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他的父親——那個十七年來對他不聞不問、冷得像一塊石頭的人——原來也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原來他不是不會關心人。只是不會關心他。

不。不對。

他的父親用了一種他看不懂的方式,關心了他十七年。

「起來吧。」顧松風收回手,目光轉向顧天命,「你臉上戴的是甚麼?」

顧天命伸手摘下了面具。

「趙無極的面具。」

「趙無極?」

「洞庭幫的堂主。追魂筆趙無極。」顧天命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菜單,「我殺了他。」

顧松風的眉毛動了一下。僅僅動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我把他和七個幫眾埋了。從他們身上搜到了一些東西——一本追魂筆法,幾十兩銀子,一塊腰牌,還有這個面具。」

顧天命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擺在桌上。腰牌和銀兩放在一邊,追魂筆法的冊子放在另一邊。

顧松風拿起那本追魂筆法翻了翻,然後放下了。

「你學了判官筆?」

「學了。敦大俠教的。」

「敦大俠?」顧松風的眉頭皺了起來,「哪個敦大俠?」

顧天命猶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武俠聊天群」的事。顧松風會相信嗎?一個連接著張三豐、李尋歡、燕南天、石破天、楊過、敦靖和聞潮生的聊天群?這些名字對顧松風來說意味著甚麼?

他決定先不說。

「路上遇到的一位前輩。」顧天命說,「他教了我判官筆的基礎。」

顧松風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落在了顧天命腰間的判官筆上。

「用給我看看。」

顧天命抽出判官筆,退後兩步,站定。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中的圓開始旋轉。春風化雨勁沿著經脈上行,經過肩膀的時候——他放鬆了肩井穴,讓力量暢通無阻地通過。肘尖下沈,手腕放鬆,筆尖微微上挑。

然後他出手了。

判官筆在空中畫了一個圓——春風化雨勁的圓——然後在最後一瞬間變成了直線。筆尖點在了藥架上的一隻瓷瓶上。

「噗。」

瓷瓶沒有碎。筆尖點在瓶身上,力量透過了瓷壁,在瓶中的藥粉表面留下了一個小小的凹坑。

顧松風看著那個瓷瓶,沈默了很長時間。

「你學了多久?」他問。

「兩天。」顧天命說。

顧松風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種比笑更複雜的東西。像是一個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他等的東西——但等到了之後,反而不知道該做甚麼表情。

「你的春風化雨勁,」顧松風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練到甚麼程度了?」

顧天命沒有說話。他收起判官筆,伸出右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圓。

那個圓畫得很慢。但和之前不同的是——這個圓不是用樹枝畫的,也不是用判官筆畫的。是用他的手掌畫的。

圓畫完的時候,空氣中的藥味似乎被甚麼東西攪動了。藥爐上方飄著的白色水汽開始旋轉,以顧天命的手掌為中心,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漩渦。

顧松風盯著那個漩渦,瞳孔微微收縮。

「大圓成界。」他低聲說。

沈驚鴻也愣住了。他看著那個由水汽構成的漩渦在空中緩緩旋轉,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大圓成界」是春風化雨勁的最高境界之一——以掌為心,以氣為圓,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個由內力構成的「領域」。在這個領域之內,施術者可以感知到一切氣機的流動,並且可以隨意改變它們的方向。

顧松風練到這個境界的時候,三十五歲。

顧天命今年十七歲。練了春風化雨掌十五年——不,是「被養」了十五年。

顧天命收回手掌,空中的水汽漩渦慢慢消散。藥廬里恢復了安靜,只有砂鍋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父親,」顧天命看著顧松風,「你沒有甚麼要告訴我的嗎?」

顧松風沈默了。

火光在他的臉上跳動,將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像一尊沈默的佛像。

「有。」他終於說,「但不是現在。」

「那是甚麼時候?」

「等你準備好了的時候。」

「我準備好了。」顧天命說。

顧松風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溫柔和殘酷。

「你沒有。」

他的聲音很輕,但語氣不容置疑。

「你殺了趙無極,學會了判官筆的透勁,練到了大圓成界——這些都很了不起。但你知道這些東西意味著甚麼嗎?」

顧天命沒有說話。

「意味著你已經站到了懸崖邊上。」顧松風說,「你再往前走一步,就會掉下去。掉進一個你根本不知道有多深的深淵里。在你知道那個深淵里有甚麼之前——你不能知道真相。」

「因為真相就是那個深淵。」

顧天命看著他的父親。在火光中,顧松風的眼睛里有一種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不是擔憂,不是恐懼。

是絕望。

一種深入骨髓的、被掩藏了十七年的絕望。

他的父親不是不想告訴他真相。是不敢。

因為真相太可怕了。可怕到一個人需要用十七年的時間來準備——來為他的兒子準備一個能夠承受真相的身體和心靈。

而現在,顧松風還沒有準備好。

「父親。」顧天命說。

「嗯。」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