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 > 武俠聊天群 > 第二十六章 歸途

第二十六章 歸途

武俠聊天群 · 牧天宇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顧天命在鐵劍山莊住了十天。十天里,他做完了三件事。第一件,把洞庭幫殘餘的勢力連根拔起。龍嘯天死了,八大堂主死了,親信死了,但洞庭幫在長江中游經營了幾十年,根系深得像一棵老榕樹,不是你砍了主幹就能讓它死的。顧天命騎著黑馬,帶著沈驚鴻和柳如煙,沿著長江兩岸跑了一圈。每到一處碼頭、每到一個渡口、每進一座水寨,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殺人,是問話。

「你們堂主在哪?」

「庫房在哪?」

「賬本在哪?」

問完了,該殺的殺,該燒的燒,該搬的搬。他不濫殺,但也不手軟。那些手上沾了血的,一個沒留。那些只是混口飯吃的,他放了,讓他們走,走得越遠越好,不要再回洞庭幫。

七天,七個堂口,七個倉庫,七本賬本。洞庭幫在長江中游的勢力被他連根拔起,像拔一棵蘿蔔一樣,連泥帶土地從地裡扯了出來。沈驚鴻跟著他跑了七天,看著他殺人、放火、搬東西,看著他面無表情地做這一切,忽然覺得這個十七歲的年輕人比他爹狠多了。顧松風殺人,是為了救人。顧天命殺人,是為了不讓任何人再需要他救。

第八天,顧天命開始分東西。他從洞庭幫抄來的財物堆滿了鐵劍山莊新建好的三間倉庫,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古董字畫,多得數不清。他把這些東西分成了三份。一份留給鐵劍山莊,作為重建的銀兩。一份派人送去忘憂谷,交給趙管事,讓他分給谷中的每一個人。最後一份他留了下來,裝進幾只布袋,馱在馬背上。

柳如煙問他:「這一份留給誰?」

顧天命說:「留給該留的人。」

柳如煙沒有追問。

第十天,顧天命決定走了。黑馬已經餵飽了,布袋已經捆好了,「前輩饒命」插在腰間,黑色的披風系在肩上。他站在鐵劍山莊門口,看著面前的三個人。

沈驚鴻站在最前面,左臂已經完全好了,活動自如。他的身後是已經砌了一半的青磚圍牆,和已經立起來的大梁。鐵劍山莊不再是廢墟了,它在一點一點地變回原來的樣子。

「這麼快就走?」沈驚鴻問。

「該辦的事辦完了。」

「你甚麼時候再來?」

「不知道。也許很快,也許很久。」

沈驚鴻沈默了一會兒,伸出手,在顧天命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不管多久,鐵劍山莊的門,永遠為你開著。」

顧天命點了點頭。

柳如煙站在沈驚鴻身後,懷裡抱著那把叫「如煙」的刀。她穿著一件青色的練功服,頭髮扎成一條長馬尾,臉上沒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在說話。那又黑又亮的眼睛看著顧天命,裡面有很多東西——有感激,有不捨,有期待,還有一點點她自己也說不清的、酸酸澀澀的東西。

「公子,你甚麼時候來接我?」她問。

「等你練好了掌法和刀法。」

「甚麼叫練好了?」

「甚麼時候你能用春風化雨掌畫出完整的圓,能用鐵劍刀法刺穿三寸厚的木板,就算練好了。」

柳如煙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刀。刀身上映著她的臉,一張年輕的、倔強的、不肯服輸的臉。

「我會練好的。」

「我知道。」

顧天命翻身上馬,勒轉馬頭,黑馬打了一個響鼻,前蹄在地上刨了兩下。他回頭看了一眼鐵劍山莊,看了一眼沈驚鴻,看了一眼柳如煙,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砌牆的工匠、正在搬磚的雜役、正在做飯的廚娘。這個地方,半個月前還是一堆廢墟,現在已經開始像一個家了。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是所有人的功勞。他只是那個推了第一把的人,後面的路,是他們自己走出來的。

他騎著馬,沿著官道往北走。走到官道盡頭,他沒有往忘憂谷的方向拐,他往青石鎮的方向拐了。

青石鎮還是老樣子,一條主街從東門通到西門,兩旁布滿了店鋪。街上人來人往,有挑擔的小販,有騎馬的商人,有佩刀的江湖客,有搖扇的公子哥。他騎著馬從東門進去,沿著主街慢慢走,走到鎮西頭,在趙鐵山的那家小酒館門口停了下來。

酒館的門開著。他下了馬,將馬拴在門前的拴馬樁上,推門走了進去。趙鐵山不在櫃台後面,趙紅纓也不在。只有一個掌櫃的,一個店小二,和兩三桌客人。

掌櫃的抬起頭,看見一個戴銀色面具、穿黑色披風、腰間插著黑刀的年輕人走進來,愣了一下,然後堆起笑臉。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找人。趙鐵山趙師傅在哪?」

掌櫃的又愣了一下。「趙師傅?他半個月前就搬走了。」

顧天命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搬去哪了?」

「不知道。走的時候沒說。就說是要去很遠的地方,可能要幾年才回來。」

顧天命沈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櫃台上。

「多謝。」

他轉身走出酒館,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拴馬樁。趙紅纓的馬不在了,趙鐵山的馬也不在了。那面「比武招親」的旗子也不在了,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旗桿,在秋風中孤零零地站著。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紅布庚帖,展開,看著上面的字——「趙氏紅纓,庚寅年臘月廿三生。」字跡工整,一筆一划,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他將庚帖重新折好,揣進懷裡,貼著那枚玉佩放著。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