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圓桌會議

鳳傲天小說里的黃毛反派也想幸福 · 子與我非魚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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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見父皇。」

可以供兩輛馬車並排行駛的寬闊走廊之下,精美紅木雕琢的華貴大門前,塞莉西亞盯著眼前兩名屹立不動的騎士,冷聲重復道:

「我要見父皇。」

體型高大的騎士身著厚重的鎧甲,全身上下沒有顯露出任何一絲屬於活人的氣息,就如同雕像一般,僅是從面甲的縫隙,瀉出一道毫無感情 波動的視線。

塞莉西亞靜靜等待著。

偶爾有宮廷的侍女從她身旁匆匆行禮,再匆匆的經過。

巡邏的衛隊明顯加了不止一個班次,前方的隊伍剛轉過拐角,後方的隊伍就已經跟上,錯綜複雜的皇宮走廊,竟是找不出一點死角。

整個皇宮的氣氛,都變得緊張而肅穆,就像是有一場戰爭即將來臨,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可是整個利奧波特最近的敵人,也應該是遠在千里之外,邊境的魔族才對。

「駕,哈哈,馬兒駕……」

窗外,喧鬧聲傳來。

塞莉西亞垂下目光,皇宮的花園裡,一名二十多歲的俊朗男人,正騎在侍從的身上,手中揮舞著未開鋒的刀刃,像是騎士一般,向著湧流的噴泉發起衝鋒。

許多侍女侍衛緊張的環繞著,生怕他磕著碰著,可是男人那張鬍子拉碴的臉上,卻露出孩童般天真的笑容。

——那是他的大皇兄,大皇子艾伯特·利奧波特,一個生下來就有智力障礙的傻子。

整個皇宮,只有他,格格不入的依舊歡樂。

「陛下說,進來。」

騎士很快做出回應,交錯在大門前的斧戟升起,大門自動洞開。

華麗的房間內,氣質威嚴的中年男人負手而立,透過高處的陽台,眺望陽光照耀下的貝爾蘭德。

奧德里奇三世,這個國家,真正的主宰者。

「父皇。」

塞莉西亞走進房間,捻起裙擺恭敬的行著禮,偌大的房間連一個侍女都沒有,顯得空曠冷清,只有大門在她身後無聲的關閉。

奧德里奇三世沒有回應,依舊眺望著。

皇宮位於貝爾蘭德的中心位置,地勢很高,由此可以眺望近乎半座城市。

以波光粼粼的古萊茵河為界,外面那一圈低矮交錯,像是籠罩在陰影中的民居,那是下城區。

而裡面,靠近皇宮這一邊,充滿著藝術氣息的建築,有序的排列著,像是經過修剪的花圃,徬彿永遠沐浴在陽光之中。

那是上城區。

奧德里奇三世很喜歡從這裡眺望這座城市,因為很多風景,只有親眼看見時,才能欣賞到 那令人贊嘆的美感。

比如這座城市,從這裡看,就很像是一顆屹立在陽光之下的大樹,以及它的影子。

越是枝繁葉茂,影子就越龐然。

但對於一棵樹來說,枝葉過於繁茂,可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天有些涼了。」不知又看見了甚麼,奧德里奇三世突然感慨道。

「秋天到了。」

塞莉西亞沈默了一下:「父皇記得多添衣服。」

「我還以為,你不會在意這邊的事呢。」

「火都燒到腳邊了,怎麼可能不在意呢?」

塞莉西亞自嘲的笑了一聲,直入正題的問道:

「所以,父皇,我們的敵人到底是誰?」

「敵人?呵,敵人這個詞用的不對,這次我們要面對的,可不是人。」

奧德里奇三世轉過頭,凝視他這個久未見過面的女兒,那雙與塞莉西亞一樣冰藍的眼眸中,是比塞莉西亞更加深邃的漠然與冷酷。

但冷漠之後,還是浮現一絲欣慰。

「既然來了,那就和我一起參加今天的政議吧,一眨眼你都這麼大了,總是該見見世面的時候了。」

「政議……」

咀嚼著這個詞,塞莉西亞清冷的眸光微沈,余光再次在這間空曠的華麗房間中掃了一眼:

「父皇,安德魯皇兄不在嗎?」

安德魯·利奧波特,她的二皇兄,要說政議的話,他是最有資格站在父皇身邊的人才對。

「他去鄉下的莊園避暑了。」

「避暑……」

現在可是秋天……

「那小子說他的恐熱症又犯了,可能得冬天才會回來,不過算了,他從小就這個毛病,我這個做父皇的,也不能過於的苛責他不是嗎?

誰讓他現在是我唯一的兒子呢。」

奧德里奇三世轉身從陽台走回房間,親手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手指上的紅寶石閃爍著跟酒液一樣晶瑩的色彩。

塞莉西亞的眼神愈發有些疑惑。

「要喝嗎?希爾酒莊的貢酒。」

「謝父皇,我不喝。」

「啊,我倒是差點忘了,你是不能沾酒的。」

像是想起甚麼有趣的事,奧德里奇冷峻面容的嘴角,竟也是少有的浮現一絲柔和的笑意。

他輕抿一口,就放下酒杯,轉身將那件由白貂皮配合最頂級的絲綢縫製,還鑲嵌著華貴金絲與寶石的寬大禮袍披在身上,然後手法生疏的扣著那些平時由好幾個侍女才能在短時間內完成的暗扣與貂尾一般的複雜掛飾。

「該死,早就說過讓那些裁縫給我弄得簡單點了,那些裁縫比貴族還要難聽進去我的話,我遲早得砍了他們的頭。」

「……父皇,要我幫忙嗎?」

「我還沒有老眼昏花到這種地步。」

整整二十分鐘,奧德里奇三世才穿好他那件禮袍,他向著房間外走去,順手,拿起了自己隨手放在牆邊,那象徵著至高無上尊貴的權杖……旁邊的寶劍。

他將寶劍懸掛在腰上,藏在鬥篷一樣寬大的禮袍里。

「走吧,時間快到了。」

大門再度無聲的洞開,騎士恭敬的半跪在門外。

有侍女弓著腰,雙手托著盛滿銅盆的熱水與毛巾。

「陛下,請淨手。」

奧德里奇三世微微頷首,他有輕微的潔癖,所以需要時常的淨手。

他伸出雙手,放入銅盆。

但是在手即將接觸到盆中熱水的瞬間,他突然停下了動作。

透過盆中熱水的映照,可以看見他那冷漠的視線,不著痕跡的偏移了一瞬。

帶著一抹譏諷。

小指微動。

塞莉西亞銀白的發絲突然被撩動,寬闊的走廊中,微風捲起。

風中裹挾著刺骨的寒意。

噗。

如同氣泡被扎破的聲音,突然響起,如此清晰。

有血迸濺。

藏在騎士陰影中的矮小身影,在塞莉西亞都未曾察覺的瞬間,挪移到奧德里奇三世的身前,拔出手中的短劍,將其……

刺入侍女的身體。

而此時,侍女面容上的驚慌與恐懼才剛剛浮現,她的手顫抖著,抖落了藏在毛巾中的匕首。

刺客?

塞莉西亞這才反應過來,手中凝結寒意……沒有成功。

籠罩皇宮的禁咒封絕了一切魔力的流動,在這裡,任何魔法與神眷都無法發動。

因此再高明的刺客,在這座皇宮中,也只能使用拿匕首捅這種樸實無華的行刺方法。

——但這無疑是十分愚蠢的。

短劍精准的刺入了侍女要害,可是侍女卻沒有立刻死去,她搖搖晃晃的起身,臉上驚慌與恐懼盡數褪去,變成了難以言說的狂熱與猙獰。

「月亮永生!」

她再度朝著奧德里奇三世撲了過來,赤手空拳。

「月亮永生!」

轟!

雷霆般的嗡鳴回蕩,幾乎要刺痛人的耳膜。

那是巨大的斧戟,蠻橫撕裂空氣的聲音。

重逾千斤的斧戟,在禁衛騎士的手中卻宛如小孩子的玩具,頃刻間在空中掃過絕美的圓弧,精准的斬在女僕飛撲的軀體之上。

女僕身體頓時斷成兩截,令人作嘔的內臟與鮮血四處飛濺。

矮小身影手中微光閃爍,透明的盾牌飛速擴展,為奧德里奇三世與塞莉西亞阻擋住了所有濺射而來的穢物。

巡邏的衛隊迅速包圍了此地,掐滅了任何再發生危險的可能。

但血肉的腥臭,還是無法抑制的擴散開。

奧德里奇三世依舊面無表情,他只是冷冷的望著只剩下半個身子,卻仍在地上蠕動掙扎,向著自己爬來,似乎是想要將自己一同拖進地獄的侍女。

「我認得你,每日為我更衣的侍女,你是其中之一。」

「咯……咯……,月亮……即將……降臨……」

侍女用惡毒的目光盯著奧德里奇三世,明明生機正在逐步散去,嘴角卻帶著無比癲狂的笑意:

「神國……將清洗一切……而我……將會在月亮的照耀下……永生……咯咯……永生。」

「看來是沒法交流了。」

奧德里奇三世手指微動。

呼嘯的風聲再度響起,斧戟砸落,將侍女的半截軀體徹底砸成肉泥。

衛隊們一擁而上,清理殘軀、擦拭血跡、清洗地面,熟練至極,像是演練了許多次。

不到一分鐘,嶄新的紅地毯重新鋪在寬闊的走廊之上,一切看起來都光潔如新。

騎士再度如同雕像一般靜立在奧德里奇三世身後,矮小的身影也在向他行禮之後,像是滴入水中的墨跡般,無聲的淡化痕跡,融入黑影。

徬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隱約的血腥味,依舊殘留。

「月亮的信徒?」

塞莉西亞依舊清冷,但是語氣中還是在不經意間,帶著一絲她都沒有察覺的難以置信。

「皇宮竟然被邪信徒滲透了?」

「盲目的信仰,是這個世界上最難被掐滅的東西,不是嗎?所以我才討厭那些神棍。」

奧德里奇三世在新的侍女端上來的銅盆中淨著手,侍女顫抖著,銅盆徬彿有著千斤之重,努力才不讓銅盆中的水晃出來。

「可,為甚麼……」

早上發生的一切在塞莉西亞腦海中不斷回放,一些古怪的地方都得到瞭解釋。

但新的疑問,也逐漸在塞莉西亞腦海裡產生。

「你是想問,既然那些邪信徒有能力在我身邊安插人手,為何不等到關鍵時刻才讓他們發揮作用,而是這樣盲目的讓他們來行刺我?」

「是的。」塞莉西亞輕輕點頭。

其實仔細想想就知道,在皇宮這種地方,有可能被邪信徒洗腦滲透的,大概率只有那些最底層的侍女或者護衛。

但是這些人,只要運用的好,在關鍵時刻肯定也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再怎麼想,也比這樣傻愣愣的拿著把匕首,就無腦的衝過來刺殺要強。

「那當然是因為……時間不多了。」

奧德里奇三世嘴角露出譏諷的笑意,視線瞥過遙遠的天際,不知道在眺望甚麼。

「就像是窮途末路的野獸,為了博得一線生機,總得把自己的每一根毛髮都立起來,不是嗎?」

……

……

王座之廳。

水晶的吊頂灑下柔和的光,照亮了這座恢弘的大殿。

雕刻著英雄史詩,先王歷史的巨大銅柱,托舉著宛如天幕降臨一般的穹頂,在這片莊嚴肅穆的空間之內,任何人都會不由得感覺自身的渺小。

特別是在這座可以容納近千人的王廳中,卻只有兩人的情況下。

塞莉西亞清冷的眸子掃過空蕩蕩的大廳,眼裡流露出一絲疑惑。

不是說政議嗎?人呢?

「抓住我的肩膀。」

坐在王座上的奧德里奧三世昏昏欲睡的托著腮,慵懶的說道。

塞莉西亞依言,伸出一隻玉手,放在奧德里奇三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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