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圓桌會議

鳳傲天小說里的黃毛反派也想幸福 · 子與我非魚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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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她聽見了奧德里奇三世敲擊王座扶手的聲音,那聲音極為清脆,就像是在敲擊玉石。

但是轉瞬間,那聲音就宏大起來,就如同有上百個貝爾蘭德皇家音樂廳的管風琴同時被奏響,在層層的音浪堆疊中,融合成徬彿世界在毀滅瞬息,才會發出的悲壯鳴響。

在這滅世般的鳴響中,塞莉西亞意識突然恍惚,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拽住她的靈魂,將她拖入無底的深淵。

「這是……」

好在那種令人絕望的墜落感很快消失,當塞莉西亞回過神時,發現自己依舊站在奧德里奇三世的王座之側。

好似她只是做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噩夢。

但是當她抬頭時,眼前的一切,早已經發生變化。

灰白腐朽的銅柱上雕刻著猙獰的妖魔,破碎的吊頂如同鬼影般陰森閃爍著,而在那穹頂之上,濃郁灰色大霧瀰漫,像是一片倒懸的海。

這裡似乎還是王座之廳,卻不是塞莉西亞印象中那座莊嚴肅穆、富麗堂皇的大殿,這裡陰森恐怖,冰冷的(GuKq)氣息直入骨髓,完全就是那座真正王座之廳的反面。

目光下移,大殿中也不再空曠,巨大的圓桌出現在奧德里奇三世的王座之前,圓桌周圍是一圈石椅,石椅上都坐著被霧氣籠罩的身影,高大的椅背上雕琢著奇怪的文字,古樸而莊重,遠不如王座的奢華貴氣。

但是,能夠與奧德里奇三世同席而坐,無一不證明著那些早已經靜坐等候於此之人,身份的尊貴。

自然不可能是國內那些廢物貴族。

心中有無數個疑問,可塞莉西亞卻發現自己如同被下了禁言咒,在這裡連聲音都發不出。

「自己只能算是一個觀眾嗎?」

這樣想著,塞莉西亞沈下心來,默默旁觀。

……

……

「陛下。」

當奧德里奇三世出現時,那些石椅上的身影都主動起身,撫胸行禮。

但禮節也僅止於此,似乎更多表現的是這喜人對奧德里奇三世這個人本身的尊敬,而不是他的身份。

「都來齊了嗎?」

奧德里奇三世慵懶的目光瞥過圓桌周圍,手指輕敲著王座的扶手。

「既然來齊了,就把臉上的偽裝撤了吧,這又不是甚麼邪信徒組織線下見面會,大家都是熟人了,用不著藏頭遮面的。」

「咦?不是嗎?」

圓桌的末尾傳來一道驚奇的聲音,

「我還以為我們聚集在這裡,是受到某位偉大神靈的徵召,即將乾出一番大事業呢。」

圓桌的末尾,最後一張石椅上的霧氣散去,露出了……似乎是因為椅子太硬,不舒服的拱來拱去的……某只粉紅熊。

粉紅熊從熊嘴裡伸出一隻夾著雪茄的毛手,熟練的彈了彈煙灰,再撓了撓屁股,惋惜的說道:

「可惜啊,我連自己的稱號都已經想好了,就叫……愚者,聽起來不錯吧,是不是有種淡淡的逼格迎面而來?」

「我倒是覺得,你更合適小丑的稱號。」

奧德里奇三世右手邊,最近的石椅上,傳出淡淡的譏諷聲。

「誰!」

粉紅熊拍桌,勃然大怒。

但是當他看清石椅上逐漸顯露真容的老人模樣後,憤怒戛然而止,粉紅的熊臉,竟然肉眼可見的開始褪色。

變得蒼白。

「坎……坎特伯里大主教,您……您老怎麼來了?」粉紅熊搓著毛手,擠出諂媚的笑。

「呵呵,應陛下之約,怎麼都要來一趟的。」

石椅之上,身穿樸素白色神袍的慈祥老人呵呵的笑著,但是盯著粉紅熊的眼神,卻有些發冷:

「粉紅熊先生,我接到舉報,你私吞我生命教會聖劍,還褻瀆教會聖女,傳播某種不敬書籍,不知道……」

「沒有!絕對沒有!」

粉紅熊拍桌震怒,「這是哪個黑子造的我的謠,我粉紅熊為人正直,信仰忠誠,是虔誠的生命女神信徒,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要是我真的做出私吞聖劍,偷藏聖女寫真這種違背天地良心的事,我就全家……」

「夠了!」

奧德里奇三世揉著不斷跳動的眉角,語氣中有著罕見的壓抑不住的怒氣:

「是誰把這個蠢貨放進來的。」

「抱歉,陛下。」

一旁,神色的尷尬的普朗教授起身,無奈的說道:

「粉紅熊說他現在是聖瑪利亞的代理校長,有資格參加,所以強行纏著進來的。」

「把他給我拖出去。」

奧德里奇三世頓了頓,「扔到下面去。」

「甚麼……下面?」

粉紅熊聞言頓時面色驚恐,但是還沒有來得及說甚麼,普朗教授就已經面色猙獰的把這個丟人玩意兒一腳踹翻,拖著他的熊腿往外走去。

「等等,不行,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粉紅熊熊爪在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跡,歇斯底里的掙扎道:

「我不能去下面,不能去下面……

我跟那個月亮有仇,之前我殺了祂不少信徒,祂會給我穿小鞋的!

就算下去,也不能現在下去……

把我放開,我為利奧波特流過血,我為聖瑪利亞流過汗,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要見奧德里奇,讓我去見奧德里奇……

奧德里奇,我可是你親叔叔啊,當初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我現在還有你光著屁股的照……啊!」

伴隨著某熊驚恐的慘叫,世界頓時安靜下來。

普朗教授也身影一閃,重新回到位置上。

會議繼續。

奧德里奇三世的目光瞥過右側,那裡大多坐著一道道蒼老的身影。

他忍不住嘆息:

「你們好多都老到我不認識了,先來做個自我介紹吧。」

「自無不可,陛下。」

最先說話,自然是離他最近的那位面容慈祥的老人,老人雖然穿著樸素的神職人員長袍,但是一舉一動,依舊透露出久居高位之人的威嚴。

「生命教會,貝爾蘭德大教堂,大主教坎特伯里·恩格。」

坎特伯里大主教向著所有人和善的點頭示意,每一個與他平和目光觸及的人,都會主動起身致意。

作為生命教會的五大聖座之一,生命教會在利奧波特帝國的總代理人,坎特伯里大主教無論是資質還是身份,都有讓所有人尊敬的資格。

「起源之塔,道奇·斯洛爾。」

第二位身穿魔法師袍的身影接著起身,介紹極為簡單。

但是沒有人會小瞧他,因為先不說起源之塔這個大陸最大的魔法師聯合組織,光是道奇這個名字,就代表著召喚系魔法一途上,那座難以逾越的巔峰。

與坎特伯里大主教一般,向著所有人點頭致意後,道奇的目光落在普朗教授身上。

「聽聞梅拉多米爾導師已經蘇醒了。」

他脫下寬沿尖頂的魔法師帽,恭敬的問道:

「不知鄙人能否有拜會的機會?」

「抱歉,道奇先生。」

普朗教授苦笑著脫帽回應道:

「來這裡之前,梅拉多米爾導師特地叮囑過我,她暫時不見任何外客。」

「那還真是可惜。」

道奇失望的點點頭,並沒有再多說甚麼,坐回石椅上。

……

「石釜協會,亞德里恩·山德爾。」

……

「冒險者協會,貝爾蘭德區分會長,阿道夫·洛維斯。」

……

「三越聯合商業同盟……」

一道道人影起身,平靜的輕吐出那隨便一個,就能在外界引起驚濤駭浪的名字。

饒是以塞莉西亞的心性,此刻都有些難以鎮定。

因為這些名字所代表的,並非單只是他們本人強大的實力,還代表著這片大陸上的一個個頂尖勢力。

擁有最多魔法師掛名甚至加入的起源之塔……

近乎壟斷煉金相關知識的石釜協會……

分部遍布大陸的冒險者協會……

跨國的聯合商業同盟……

就算剔除生命教會這個規格外的存在,這些勢力也是甚至能夠決定一些小國命運走向的龐然大物。

既然右邊是這些大人物,那左邊……

左邊的人不用介紹,塞莉西亞便將大部分認了出來,也正是因此,心中更難平靜。

「既然這些客人都自我介紹了,你們這些當主人的,也介紹一下吧,別顯得生分。」

奧德里奇三世看向左側,輕聲說道。

「是。」

由於是圓桌,所以轉了半圈,左邊就是位於末席的普朗教授第一個起身。

「聖瑪利亞學院,魔法系教授,普朗·羅寧爾。」

「聖瑪利亞學院院長,現暫時負責帝國特殊災害對策部,海瑟薇·菲爾德。」

「帝國皇家軍事學院院長……」

「帝國情報部代理人……」

「帝國軍部代理人……」

「帝國皇家騎士團團長……」

「帝國……」

「緘默機關……初代執劍人。」

最後說話的,是一位極為蒼老的老人,他昏昏欲睡,裸露的肌膚上滿是老人斑,說話時甚至都沒有起身,看起來已經半只腳邁進棺材。

可是當他說話時,所有人都不禁向他投去嚴肅的目光,似乎想要將那張此前只會出現在傳說中的臉,刻進腦海。

百年前,因為無法忍受生命教會頻頻借著對抗邪神的名義摻手內務,帝國秘密成立了名為「緘默機關」的邪神應對部門。

而被稱作執劍人的老人,便是緘默機關的創建者。

在老人的手中,緘默機關就像是一柄利劍,逐步在利奧波特國內,替代了生命教會的審判聖殿,以沈默、冷酷、高效的手段,粉碎了邪信徒,甚至是邪神的一個個陰謀。

緘默機關也因此近乎成為貝爾蘭德最大的暴力機關,凡是與邪神有染的存在,無論是平民還是貴族,無論是婦女還是孩童,他們都會對其施加一視同仁、且冷漠的裁決。

甚至據說這群凶惡的暴徒在對付邪信徒時,連他們家的狗都不會放過給上一巴掌,雞蛋都會搖散黃,土里的蚯蚓都會扒拉出來竪著劈成兩半,實在是無情至極!

「你竟然還活著。」

盯著面前這個交手近百年的「老朋友」,坎特伯里大主教惋惜的嘆氣道:

「我以為你早就已經死了。」

「呵呵,禍害遺千年,說的便是我這種人吧。」

「可你的手下似乎沒有這麼堅挺。」

坎特伯里大主教幸災樂禍的說道:

「聽說緘默機關的一個分部被邪信徒給攻破了,甚至還有一個疑似十分重要的人物……我想想,好像是叫甚麼安娜·卡柏林,被邪信徒給劫走了?

嘖嘖,這可是致命的失誤,要是那個安娜·卡柏林跟邪神的陰謀有關,你知道這個失誤會造成多麼大的損失嗎?

所以陛下,要不你還是下令,允許教會將審判聖殿的人手部署回貝爾蘭德如何,給我們一天時間,保證將安娜·卡柏林帶回來,當然完不完整,我們就無法保證了。」

「……」

奧德里奇三世沒有回答,他依舊倚在王座之上,一手托著臉頰,懶散抬起眼,靜靜的注視著老人,似乎在等他的一個解釋。

「安娜·卡柏林的確可能跟邪神的陰謀有關。」老人睜開渾濁的雙目,瞥了坎特伯里大主教一眼,語氣毫無波瀾,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也的確被那些邪信徒以巨大的代價拐走了。」

「嗯?」

本來只想給自己這個「老朋友」添點堵的坎特伯里大主教聞言一陣錯愕,暗道他承認的這麼快,緘默機關難道真的已經腐朽了嗎?

「但是——」

老人卻突然話音一轉,不再去看坎特伯里大主教,而是看向奧德里奇三世,冷漠的說道:

「安娜·卡柏林從來沒有脫離過緘默機關的掌控,陛下,從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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