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愛的種子

愛麗兒雙手環胸問道。

「真……真的……」

羅婭艱難的睜開眼皮，眼瞳深處依舊殘留著心有餘悸：「那是……真貨……真貨……」

「真貨？」羅婭眨眨眼，有些不明白這話中的意思。

「誰問你這個了？」

愛麗兒臉色一冷：「我是問你給我當嚮導的事！」

「嚮導？」

「我知道你們魔族高層，都會在身體里烙印下血咒，所以問你關於那座古通斯堡的機密我想是不現實的，但是你應該可以把我帶進去。」

愛麗兒道：「就比如把我們裝作是你抓住的俘虜，你們不是正在抓女性冒險者嗎？這正是我們混進去的理由。」

「你這是讓我背叛魔族……背叛妖魅大人？」

「哦？有甚麼問題嗎？」

愛麗兒俯下身，勾起「布爾特」的下巴：「你們魔族不就是這樣一個冷漠的種族嗎？難道你們心裡還會存在所謂的愧疚？」

不論是曾經為了消滅敵對部落，邀請愛麗兒出手的魔族。

還是之前那個將人類當成蟲子戲耍的魔將巴薩羅卡。

經過深淵這種惡劣環境的洗禮，他們的冷漠早就已經深入骨髓。

所以愛麗兒並不認為，「背叛」對於魔族來說，是一件過於不得了的事。

「不……我不能背叛……」

但出乎意料的是，「布爾特」顯得格外的堅決：

「我可以背叛魔族，但是我不能背叛妖魅大人。」

「這又是為甚麼？」

愛麗兒疑惑不解：「難道對於那個妖魅大公的忠誠，讓你已經不顧自己的死活了嗎？而且據你之前的所言……你似乎極為畏懼那位妖魅大公對吧。」

「是的，我害怕妖魅大人……」

「布爾特」嬌軀顫抖，像是想起甚麼極為可怕之事。

由此可以看出，她對於那位妖魅大公的恐懼，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

但饒是如此……

「我依舊不能背叛她……」

「為甚麼？如果你害怕她，事後我可以放你走，深淵這麼大，你只要躲起來，她不一定會找到你。」

「不！我不能背叛她的原因不是因為我害怕她，而是……」

「布爾特」似乎想起了甚麼，雙眼一陣失神，然後便浮現出甜蜜到讓人感到詭異的思緒與笑意：

「而是因為……我愛著妖魅大人啊……是的，我深愛著妖魅大人……」

「愛？」

愛麗兒愣了一下，隨後訝異道：「你明明是魅魔，竟然被那個魅魔之王給魅惑了？」

不對……

愛麗兒很快反應過來。

這絕不是魅惑，因為此刻「布爾特」的狀態，明顯不像是迷失了心智的樣子。

她此刻口中的愛……像是真正的愛！

因為那份甜蜜的思緒，根本做不得假，當一個人深愛另一個人的時候，從她的眼神中便能得到答案。

她是如此恐懼……可又深愛著那位魅魔之王！

「愛麗兒！」

愛麗兒耳畔突然想起老師凝重的大喊：

「快退下！這個魅魔身上……有邪神的污染氣息！」

「甚麼？」

愛麗兒一把抱住羅婭，飛速後退。

而此刻，「布爾特」臉上的愛意，愈發的濃郁，甚至已經到達某種狂熱的地步。

「啊……妖魅大人啊……沒錯……我愛這您……所以……所以請您……請您再給予我……給予我更多更多的愛吧。」

一道道傷痕，憑空在「布爾特」的身上浮現，鮮血淋灕，勾勒出詭異而迷亂的畫卷。

但「布爾特」卻面頰紅潤，如含羞待放的嬌嫩少女，隔著無盡的虛空，注視著自己的「愛人」。

她看著自己的「愛人」言笑晏晏的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傷痕，溫柔又婉轉的剝下她的皮膚，撕開她的血肉。

那些傷痛，讓她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恐懼……也同樣讓她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愛意。

這是在長久的折磨之中，自那痛苦的極盡之處，迸發出來的愛意。

再被來自世界之外的意志所污染，由此，最終化作了徹底的……扭曲之愛！

「邪神？這麼突然？是哪位？」愛麗兒一退再退，順手還捎帶上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的小老弟特米爾。

「還能是哪位？能夠讓人變 態到這種地步的，除了那位傳說中的愛神，也沒有第二位了。」

「可是我沒有看見任何媒介，也沒有給她向邪神禱告的機會。」

「不需要媒介……」

愛麗兒老師的靈魂之力警惕的觀察著「布爾特」，語氣凝重道：

「她應該是不知道在甚麼時候，被種下過愛神的種子。」

「種子？」

「是的，這就是那位愛神最為惡心的地方，得益於‘愛’這種虛無的權柄，祂的污染並不需要太大的痕跡，更不需要長時間的接觸，祂只需要在人的內心深處無聲無息的種下一顆種子，而當那個被種下種子之人心中的愛意開始變得扭曲之時……種子便會生根發芽！」

愛麗兒老師嘆了口氣：

「愛這種東西可不止有信徒，還有奴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