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主角愛情故事(終)
鳳傲天小說里的黃毛反派也想幸福 · 子與我非魚 · 1 / 2
鐘聲停歇,光影散去,一切終究回歸到它本來的樣子。
愛麗兒抬起頭,早已經甚麼都不剩下的院落雜草叢生,曾經火焰熊熊燃燒的痕跡依稀可見,那座低矮又狹窄的房屋,此刻只剩下一些斷壁殘垣。
唯有在院落的中心,不知道誰壘起了一座小土堆。
沒有墓碑,沒有墳冢,大火和時光抹去了一切,只是在小土堆前靜靜的擺放著一束白菊花。這個時月菊花是非常難得的,定然又是十分奢侈的用魔法催熟。
花還很鮮艷,搖曳在微風中。
「笨蛋。」
愛麗兒深吸一口氣,低低的斥罵一聲,嘴角卻不禁勾勒起微笑。
心臟暖暖的,當所有的外殼都卸下之後,她也終於得以體驗這種少女的美好與煩惱。
「我會回來看你的,媽媽。」
愛麗兒輕輕的撫摸著那束白菊花,又向媽媽許下承諾,不過這個承諾,已經不需要她再去封閉自己的內心了。
她會在陽光下行走,直到永遠。
悼念完,愛麗兒轉身,面對那扇門。
當時光長河中截取的這段往昔幻影消失之後,就連這裡的時間流速也終於恢復了正常。
她和媽媽交談了那麼久,對於外界來說也不過是十分鐘而已。
砰——砰——砰——
經過某種加持的門在砰砰作響,正被甚麼衝撞著,看起來已經要堅持不住。
沒有了時間的壁壘,來自邪神的危險再次追上了愛麗兒。
她並未恐懼,也並未逃離,就這樣坦然的推開了搖搖欲墜的破舊門。
可怖的囈語與嘶吼瞬間灌入她的腦海,而在橫戈於她面前的水晶之中,依舊醖釀著難以想象的黑暗與扭曲。
但與剛才不同的,在她眼眸中倒映的畫面,已經不再是她自己。
或者說已經不再是潛藏於她心底的污染。
而是一團畸形跳動的肉瘤。
肉瘤撕裂開一隻猙獰的眼瞳,正滿是憤怒而怨恨的凝視著她,徬彿惱火於她之前的欺騙,與此刻的從容。
「老師,在嗎?」
「一直都在。」
「很好。」
愛麗兒將古樸的戒指重新套入手指,天火大劍飛出,親暱的蹭著她的手背。
她順勢握住劍柄,梳理整齊的發絲舞動,熄滅已久的火焰,於此重燃:
「接下來……我要大鬧一場了。」
……
……
「看來,你是不願意接受吾主的愛了嗎?」
面對沐恩的拒絕,帕爾斯還是那般有耐心,畢竟宣揚愛神的偉績對於他來說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廢話。」
沐恩不屑嗤笑:
「我為甚麼要接受一個惡心變態邪神的愛,還是那句話,祂要是願意自殺的話……我保證這個世界上會有很多人‘愛’祂,到時別說我,往祂墳頭上獻花的人能夠從這裡,一直排到聖城。」
畢竟一個犧牲自己,成就世界和平的邪神,誰不愛呢?
說不准教宗都得親自為祂寫一段墓誌銘。
「唉……何等的愚昧,何等的可惜。」
聽到此,帕爾斯低垂眼瞼,十分失望。
為甚麼呢?
明明他都如此的誠懇,如此的痛陳利害,又如此的慷慨,將吾主神聖之愛不收取分毫代價的給予沐恩坎貝爾……
可他為甚麼還是要拒絕呢?
明明接受吾主的愛,是如此輕鬆,如此愉悅,如此幸福的事,不是嗎?
「我啊,也曾經和你一樣。」
帕爾斯摘下胸前的玫瑰,放在指尖把玩,花瓣被一片一片的摘落,他的臉上浮現一抹回憶之色,竟是就這樣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沐恩眯了眯眼,因為搞不清楚對面的路數,暫時未動。
「年輕的時候,我遇到了一個女孩,她真美啊,善良、溫柔、直率,在那個我還一無所有的年歲,只有她不會像那些勢利的傢伙一樣,用鄙夷的目光看我。」
畫面流轉,帕爾斯似乎看到了一個美麗的女孩,在他走投無路、跟乞丐一樣狼狽的時候,微笑著對他伸出手,送給他麵包和熱湯,給予他從未有過的溫暖。
「我一眼就愛上了她,認為她就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摯愛,我不斷的努力奮鬥,不斷的提升自己,從貝爾蘭德的下城區,從一無所有的窮小子,一步一步的爬到了很高的地方。」
沒有人能夠知道,從下城區的那種骯髒的地方出人頭地到底有多難,帕爾斯只記得無數次嘲笑,無數次的痛苦,無數次的迷茫,幾乎像是要海嘯一般,要將他淹沒。
唯有在夜裡,他遠遠眺望那一縷溫暖奢華的燈火,才會心生安慰。
他相信,她也在等著他。
「可是……」
帕爾斯猛地握拳,將花瓣徹底碾碎。
怨恨與憤怒,在他的眼底洶湧流淌。
「當我獲得了成功,一身光鮮的站在她面前時……她竟然拒絕了我。」
「她拒絕了我!!你能相信嗎?她竟然拒絕了我!拒絕了為了能夠站在她面前,如此努力,如此付出的我!!而且最可恨的是……沐恩少爺,你知道最可恨的是甚麼嗎?」
帕爾斯抬起頭,癲狂笑著:
「她竟然說她不認識我,她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甚麼麵包和熱湯,她甚至讓我滾……我當然不走,我愛她,我要和她在一起,我在充滿荊棘的道路上摸爬滾打都是為此……然後,然後她就讓她的丈夫,沒錯,她已經結婚了,她的丈夫出面,將我趕走了,像是狗一樣趕走了。
被趕走一次,我不覺得有甚麼,我以為她只是沒能認出我,或是太激動了,害羞了……後來我又去找了她幾次,結果她每次都躲著我,甚至最後她說她忍無可忍,說我是個瘋子,是個變 態……還讓他的丈夫將我打成了重傷,明明我甚麼都沒有做,我是想讓她想起曾經的愛而已……沐恩少爺,您也覺得可恨吧。」
帕爾斯松了松領結,尋求認同般的看向沐恩:「對吧,真的很可恨吧,明明我為她做了那麼多,甚至我當時還購買了整條街的鮮花,都送進了她的房間之中……」
「……你在說甚麼屁話。」
沐恩臉色逐漸凝重:
「你口中的女孩只是幫助過你一次吧,她當然不認識你,你去騷擾別人,被打傷不是應當的嗎?」
「可恨吧,可恨嗎?當然可恨。」
帕爾斯卻徬彿沒有聽見沐恩的話,依舊在自顧自的呢喃:
「從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了,女人是善變的,是卑鄙的,是冰冷無情的,她們輕易的捕獲你的真心,卻又將你無情的拋棄,你明明付出了自己全部的愛,卻落得滿盤皆輸……所以……所以……
所以我最後懇求了吾主……希望能夠讓她願意接受我的愛。」
血色的玫瑰,開始在帕爾斯的腳底盛開,如墓碑前的花叢。
帕爾斯伸出手,探入鮮花之中。
「偉大的吾主回應了我,向我賜下祂神聖的愛!那愛不一樣,是偉大的!聖潔的!平等的!是足以將我那空蕩蕩的內心……徹底填滿的!是真正的愛!」
帕爾斯猛地一拉,一道身影被他從花叢中拉出。
那是一道身穿潔白婚紗的人影,在玫瑰的點綴下,美得不可方物。
但當人影從花叢中現身之時,一股淡淡的惡臭瀰漫,讓沐恩不禁皺起眉。
他終於明白帕爾斯為何會噴灑那般濃郁的香水了……那並非只是為了增添格調,同時也是為了掩蓋他周身那微不可查的……屍臭。
因為此刻,當人影的輕紗飄起,顯露出來並不是美女的少女容顏。
而是一張半腐爛的猙獰臉孔。
那是一句少女的屍體。
帕爾斯在少女那腐爛的唇上輕輕一吻:「你看,現在她就愛著我呢。」
我愛你哦。
我愛你哦。
早已經死去的少女深情回應。
「……」
沐恩的眼角忍不住抽搐。
雖然早已經見識過愛神以及愛神信徒的惡心,但此時此刻,他還是被眼前這傢伙的重口味震撼到了。
但同時,心中流轉的是淡淡的悲憫與逐漸積蓄的怒火。
「請你,不要拿你那惡心至極的腦迴路,去玷污愛這個字好嗎?」
沐恩含著慍怒,一字一句道。
「女孩從來沒有愛過你,愛是雙向的,而不是你一個人可悲的臆想!」
「玷污?臆想?」
帕爾斯搖搖頭:「看來沐恩少爺你還不懂,不過沒關係,我會讓你懂的,我來的目的也正是因為……你說對嗎?親愛的?」
是的。
親愛的。
少女沒有開口,已經是屍體的她也無法開口,但是沐恩卻徬彿聽到了這樣的回答。
咯啦(dhmV)。
帕爾斯懷中的少女屍體猛地轉頭,看向沐恩。
她的雙眼早已經是空洞,但是透過那幽深的空洞,沐恩徬彿真的感覺一道痛苦且悲傷的靈魂在與他對視。
而與之同時襲來的,是徬彿深入靈魂的陰冷。
沐恩眸光一凝,在感覺到不妙的同時,身形已經快速避開。
他一直處於警戒全開的狀態,這個世界上能夠偷襲這個狀態的他的人已經很少很少。
可是當他剛後退一步,他就感覺身體猛地一頓,竟是差點摔倒。
沐恩低下頭,發現不知何時起,自己的腳底也已經盛開出一片玫瑰,那玫瑰是鮮紅的,可是當如今近距離的觀察後,沐恩卻發現它與自己在花園裡種的那些玫瑰完全不同。
這些玫瑰原本是純白的,只是被鮮血染紅。
而在這花叢之中,半腐的手臂探出,緊緊的抓住沐恩的腳踝。
氣質雍容的婦人流著血淚,徬彿在無聲訴說著甚麼。
「不止一個?」
沐恩呸了一聲:「我說錯了,原來你不是渣男,而是死渣男。」
當然,僅憑一具屍體當然無法做到甚麼,刀光如影,沐恩輕鬆將雍容婦人的血肉之軀斬開,從而恢復行動自由。
「抱歉。」
沐恩輕聲道:「我會讓你們解脫的。」
錚——
說罷,剛剛揮出的刀光嗡鳴驟然嘹亮。
沐恩剛才雖然在觀望,但並不代表他毫無準備,在聽帕爾斯訴說腦殘是怎麼練成這件事時,他也一直在積蓄力量。
而現在,全部的力量在頃刻間爆發,上百疊的刀勢於時間的延緩中不斷凝聚,最終凝聚成這堪比旭日高昇的一刀。
「天火……不對,我這一招應該叫做——焰閃!」
差點又習慣性的叫出了愛麗兒的招式名稱,但也無所謂,因為這一招本就是來源於天火出鞘。
只是在時間延緩的加持下,它更為的凌厲,出招也更為的迅猛。
徬彿洶湧輪轉的烈日,於一瞬間收縮、墜落!
在這一刀下,帕爾斯根本就沒有躲避的空間,刀光直接斬開了他的身軀,連帶著他背後的水晶牆壁都被徹底的切開,像是一被輕易劃開的紙,顯露出了夜色的一角。
「嗯?」
但是沐恩卻微微皺眉。
這一擊,有一點不對勁。
按理說,就憑帕爾斯所展現出來的三階水準,這一招只發揮十分之一都算給他邪信徒身份的面子了,但為甚麼,刀光斬過之後,只是斬開了他的身體?
不是應該把他直接給徹底湮滅嗎?
沐恩比誰都清楚這些邪信徒的生命力之頑強,所以根本就沒有留下任何餘地……可這個結果還是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身體強化……」
徬彿是要回答沐恩的疑惑,艱難混雜的吟唱聲響起,宛若幽靈的嗚咽。
一名魔法師打扮的女人站在帕爾斯的身後,同樣已經是半腐狀態,卻依舊能夠使用魔法,強化帕爾斯的身體。
「#¥%聖光術……」
接著是服裝破爛的修女,使出的聖光術閃閃爍爍,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但終究還能用。
「咯咯咯咯……」
甚至還有身穿護士服,幾乎已經只剩下白骨的女人從鮮花中鑽出,顫顫巍巍的為帕爾斯對齊傷口,以防接錯位置。
越來越多的屍體起身,轉眼間數量便上百,原本空曠的水晶宮殿大廳,竟已經滿滿當當,放眼望去,這些全是帕爾斯的……「後宮」。
「真離譜啊……」
沐恩面無表情道:「你到底禍害了多少的女性?」
「禍害?不不不,我這是給予她們幸福,你看,她們都很開心,不是嗎?」
再次回歸完好無損狀態的帕爾斯微笑道:
「怎樣,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何?只要你進入主的懷抱,也將會擁有如此多的真愛!」
「算了吧。」
沐恩冷冷道:「我不稀罕這些東西,你還是把你的愛,帶進地獄里吧!」
話音未落,沐恩便已經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這裡的女性屍體數量雖多,但並未讓他慌亂,因為他一眼就可以看出,這裡大多數都是毫無作用的普通人,只有少部分稍強的魔法師和武者。
突破這種雜魚大軍,對他來說,完全就不是甚麼難……
叮!
一道寒芒閃亮,沐恩瞳孔一縮,身體驟停。
他的反應已經極為迅速,但還是被某種凌厲的攻擊從脖頸的邊緣擦過。
只要他再慢一瞬,剛才就已經被砍下腦袋。
「……」
沐恩用純白短刀隔開襲來的寒芒,視線落在身前之人上。
這明顯是一名強大的武者,境界在五階之上,身體的腐爛程度最低,但也正是因此,沐恩得以清晰的看清她臉上那些宛若老樹般的皺紋。
「我能問一下,您貴庚?」沐恩臉頰抽搐。
老嫗沒有回答。
她徬彿仍沈迷於這「甜美」的愛中,不斷的向沐恩發動攻擊。
倒是一邊的帕爾斯貼心的回答:
「說甚麼貴庚,碧兒才一百三十五歲芳齡,正是風華正茂呢。」
「……」
風華正茂?
這位當你祖奶奶都綽綽有餘了吧。
果然能成為愛神的信徒,不僅是腦迴路,XP也異於常人。
沐恩暗罵了一句,他想要快速脫身,去解決掉帕爾斯這個連一百三十五歲老奶奶都不放過的混賬……但這位一百三十五歲老奶奶不依不饒,以完全不符合年齡與外貌的迅猛動作糾纏住沐恩。
原本以為只是雜魚群,可是當有真正的強者加入戰鬥後,局勢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老奶奶能夠拖住沐恩,而其他那些稍有實力的女性屍體們,也在不斷的進行騷擾。
沐恩感覺自己的體力在飛速的消耗。
而最為重要的是,在被騷擾的同時,沐恩忽然感覺肌膚一陣發癢。
他在手背上一抓,發現幾縷細密的植物根系正在他的肌膚表層蠕動,似乎想要鑽入他的血肉之中。
沐恩表情愈發沈重,視線落在一直被帕爾斯抱在懷中的,那名身穿婚紗的少女。
她一直用空洞的雙眼注視著沐恩。
「看來……要是再不想個辦法,自己要麼被耗死,要麼直接變成玫瑰花的養料啊。」
在圍攻的狹小間隙之中,沐恩快速思考。
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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