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奇怪的等待

咔咔……

刺骨的寒意瞬間爆發。

似乎是這兩個字又撩動了塞莉西亞某種羞恥的回憶，安娜的尾音還未落下，一層寒冰便已經凍結到她的腳底。

不過卻被流動的陰影阻擋，無法再向前一步。

塞莉西亞眼神微沈，不再使用神眷，伴隨著轟鳴震動的空氣，開始調動那恢弘的……

「等等。」

安娜眉眼一轉，立馬可憐兮兮的退去：

「陛下何必呢，我只是開個玩笑，不至於拿皇帝權威砸我吧。」

「哼，既然知道我是你的皇帝，是你的陛下，那你就應該知道，我永遠在你上面。」

塞莉西亞微微仰頭，意有所指。

「好吧好吧，姐姐就暫時不叫了。」

安娜又小惡魔般壞笑起來：「反正總有你……」

錚——

寒芒一閃，離安娜的脖頸只有不到一釐米。

在女皇愈發嚴肅的逼視下，小惡魔也終於收起了調笑的表情。

「說吧，陛下剛剛的那句話，到底是甚麼意思？」

安娜嘆了口氣，對於這種不在她職責範圍之內的工作十分苦惱。

但不管怎麼說，官大一級壓死人，這位好歹是個陛下，在除了床上外的任何地方，自己名義上還是得聽從她的。

「字面意思，王國方太平靜了。」

塞莉西亞收劍入鞘，她腰上的劍只是一把非常普通的劍，但此刻已經是代表整個帝國權威的王者之劍。

「平靜到不自然。」

「平靜？」

安娜伸長脖子看著城牆外的喧囂：

「你是指王國趁著夜色，派出整整五千精銳騎兵，以及至少五十名隨隊魔法師前來偷襲這件事？」

「是的，這就是很平靜。」

塞莉西亞點點頭：「五千騎兵還遠遠不夠。」

「這樣啊……」

安娜摸著光潔的下巴：「沒想到我們的女皇陛下竟然還是個戰爭狂。」

「……」

塞莉西亞冷冷的瞥了安娜一樣，知道她是在故意撩撥，也沒有接話，接續道：

「這種平靜是對於他們的目的來說的。」

「目的？」

安娜想了想：「攻破我們的防線，殺入帝國腹地？」

「沒錯，對於王國來說，最緊要的事就是攻破我們的防線，因為只有將這裡攻破，擊潰我們這些邊境守軍，王國的軍隊才能進入帝國北方那片一馬平川的腹地，才能真正的擴大戰果，並將其轉化為實際的東西，不然僅是他們之前拿下的那幾個關壘，就大局來說，毫無意義。」

塞莉西亞手指在斑駁的城牆上輕輕敲動著，目光順著腳下的戰場，一直延伸到黑暗中的遠方。

對於這種大國戰爭來說，實際上能夠「出奇制勝」的可能性很少很少，就比如今晚這場偷襲，雙方都對夜色有所戒備，都有頂級強者在暗處警惕，區區五千騎兵又怎麼可能攻破有帝國女皇親自坐鎮的城牆？

真把她當小孩了？

當然不可能，王國又不是傻子。

所以，這場戰爭到頭來，拼的還是後勤，還是國力，還是底蘊。

之前，帝國為了應付後方全力進攻的魔族，必須抽調大量的物資和兵力，雙線作戰的帝國當然無法抵御早有準備氣勢洶洶而來的王國。

因此就算是塞莉西亞親自到達前線坐鎮，就算連緘默機關的執劍者這種戰力都抽調而來……帝國在大戰略上，也不得不盡力收縮防線，竭力固守，免得被王國乘勢一波消滅主力。

這樣的結果是帝國軍隊已經放棄了六座關壘，將軍隊從邊境往回撤了兩百多里……如果戰爭停留在這裡，塞莉西亞可能已經會成為帝國史上有名的昏君，因為從五百年前那場奠定帝國威名的戰爭開始起，帝國在王國面前，就從未這麼窩囊過。

但戰爭不會就此結束，塞莉西亞很清楚，安娜很清楚，軍官們很清楚，甚至就連那些忍氣吞聲的士兵們都很清楚，現在的退縮，只是為了更好的握緊拳頭。

所以他們能拖，能忍耐，時間站在他們那邊。

而對於王國來說，就恰恰相反。

舉國之力凶猛而來，那百萬大軍每日的後勤消耗就是個天文數字，更不要說其實王國自己也知道若是帝國重新穩住腳步，那麼處於劣勢的絕對是他們。

所以，對於時間緊迫的王國來說，這種之前發生過不知道幾次的偷襲，就顯得過於兒戲了。

「深淵的變故，王國會知道嗎？」

塞莉西亞忽然問道。

「你是指魔族突然消失？」

「是的。」

塞莉西亞眸光微微閃爍。

她當初離開貝爾蘭德之前，向沐恩許諾的是會在半年里終結這場戰爭，並調轉兵鋒去支援深淵邊境。

但沒想到先取得完全勝利的，竟是看起來更為艱難的深淵邊境那一邊。

一想到那邊有某個黃毛，這一切又並非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教會給出的官方回答是正在調查，詳細情況會有交代，各方勢力的高層耶在往深淵派人。」

安娜想了想：「但是由於深淵本就消息閉塞，這件事離普通大眾知道，應該還需要一段時間。」

「也就是說，王國的高層肯定是知道的。」

塞莉西亞垂眸。

實際上，她的這個問題，大多只是廢話。

因為她能夠知道魔族的變故，那麼仗著與魔族合作才敢挑動這場戰爭的王國自然比誰都早知道。

但是……

煙塵瀰漫，馬蹄雷鳴，一場遭遇大戰之後，雙方都騎兵分不出勝負，留下一地來不及處理的屍體後，就此退卻。

塞莉西亞望著那遠去的王國軍隊，低聲喃喃：

「我在等帝國分出去的力量重新整合，以取得比我之前預計的更大勝利，而你們……又在等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