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殘黨

「安？」

脖頸處的觸感讓沐恩毫毛直竪，但好在似乎只是他一閃而過的錯覺。

玉手拂過之後，力道陡然增加，直接將沐恩的腦袋按入了那崇山峻嶺之間。

熟悉的香味隨著接觸鑽入鼻腔，伴隨著少女主動的按壓和敞開胸懷，柔軟且富有彈性的觸感不斷撩撥著沐恩的神經，就算已經感受了千百遍，還是讓人不由自主的贊嘆其美好。

唯一的缺點便是……

這高山之間的深谷，空氣有點稀薄。

容易把人憋死。

「嗚嗚……」

沐恩奮力掙扎，好不容易掙脫了少女的鐵腕，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可少女依舊緊緊摟著他，同樣大口大口貪婪的吸取他的氣息。

於是到嘴邊的責怪又變成了無奈。

「你怎麼在這兒？」

此時的安，依舊是修女服的打扮。

與不久前弗貝卡身穿修女服的調皮可愛不同，明明是大致樣式相似的服裝，在安身上卻展現了截然不同的成熟感。

完全不輸弗貝卡的高聳峰巒在貼身的布料勾勒下更顯陡峭，腰部只是多系了一根腰帶，便使得那腰肢如水蛇般纖細婀娜。

可除此之外，她面容端莊清冷，三千發絲被細緻的盤在腦後，衣裙上除了剛才沐恩蹭出來的痕跡外，連一點褶皺都沒有。

腰背挺直，雙腿隨時併攏，每一步就徬彿用尺子丈量……就算是最嚴格的禮儀老師，也無法挑出她的絲毫差錯。

可這樣的她，卻以一種極為「不雅」的動作，將沐恩死死摟在懷中，貪婪而熱切的**他的每一縷氣息。

端莊、優雅、一絲不苟，這是她完美的外殼。

炙熱、濃烈、纏綿不休，這是她從不展現於外人的內在。

「我來找少爺。」安道。

說罷，踮起腳尖，索吻。

雖然才分開沒多久，但是內心的炙熱讓她早已經難以自持，若非現在是在大街之上，她肯定要再次感受少爺的一切，用來填補自己這段時間的憋屈與寂寞。

只是這種時候……先小小品嘗一下甜點，應該可以吧。

「你這傢伙，越來越沒有女僕樣子了！」

面對小女僕此刻的姿態，沐恩先是嚴厲的批評了一番，緊接著自然是更加嚴厲的施加懲戒。

他直接用力吻了上去，回應少女的挑釁，然後研磨**，直到少女的唇，都變得紅潤了不少。

少女也瘋狂而熱烈，明明神色依舊端莊清冷，可那動作徬彿要讓沐恩徹底與她融為一體……

可惜場合終究不允許，雖然墓地旁邊的街道本就行人稀少，但沐恩也怕某個幾十年的老處 男憑著自己強大的修為躲在哪裡偷偷觀看……

於是唇分，短暫的廝磨就此終止。

得到稍許滿足的安松開沐恩，伸出白皙雙手幫助沐恩整理已經變得凌亂的衣領，沐恩也順帶幫安撫平裙擺上的褶皺。

順帶……咳咳，沒有順帶。

只是這褶皺太多，需要多摸幾下，才能讓其變得平順而已。

「少爺變瘦了。」

「我們才兩天沒見好吧，怎麼可能一下子就變瘦了。」

「一定是那個女人……」

「我還沒有這麼弱！」

為了防止自己的聲譽再次受損，沐恩趕緊轉移話題道：

「教會那邊呢？莉雅就這樣把你放走了？」

「那個小浪蹄子原本的隨侍修女回來了，自然就不需要我再做甚麼了。」

安微不可查的「嘖」了一聲：

「可惜，沒能在這段時間內研發出能夠弄死她的毒，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機會……」

「……」

好吧。

看來這幾個月的相處，並未讓兩者放下對彼此的敵意，之前的聯手……也不過是因為有一個需要優先處理的共同敵人而已。

現在敵人已經離開，暫時算不上甚麼威脅，那麼剩下的幾位自然就會回到最開始的誰也不對付誰的局面。

也就說未來的修羅場根本就沒有得到減輕，只是稍微的延緩了一下？

沐恩一哆嗦，莫名的想起神甫剛才說的柴刀啊分屍啊甚麼的……要不真的先去買個家庭捆綁套餐？

不對，不能這麼悲觀。

「不要這樣。」

覺得自己應該還有救的沐恩趕緊抓起安的小手，十分認真的說道：

「和平，和平才是這個世界本該有的樣子，也是我最大的願景，我希望你們也能瞭解到和平的偉大！」

「少爺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大公無私了？」

「我一直這樣，只可惜我的名聲不太好，不然我一定要去競選整個大陸的和平大使！」

「到那種時候，我一定會給少爺投上第一張票的。」

「乖。」

把玩了一番後，沐恩順勢將一隻小手握入掌中，牽住，安下意識的想要掙脫，卻沒有成功。

「少爺。」

對於一直作為沐恩貼身女僕的安來說，這種牽手的動作，以及那將她小手完全包裹的溫暖，實在是有些不太適應……

「沒事，今天暫時放假。」

「我永遠都是少爺的貼身女僕……」

「又不是撤你職，急甚麼？」

沐恩回以溫柔的微笑：

「今天是少有的悠閒時間，沒有搞事的邪神，沒有想要殺光人類的瘋子，也沒有甚麼足以毀滅城市的危機。所以這種時候，你也暫時把你完美女僕的架子放在一邊如何？」

「可是我一直以來就是以少爺貼身女僕的姿態……」

「這是少爺的命令。」

「那……好吧。」

既然是命令，那就沒辦法了。

安放棄了掙扎與抵抗，任由沐恩攥著她的小手，時不時揉捏一下，癢癢的。

而沐恩也減慢了腳步，將步伐同調到與安平時一樣的大小，只是他做不到安那樣每一步近乎完全一樣，所以時不時就要調整一下，偶爾會顯得有點動作滑稽。

「有安排嗎？」

「我是少爺的貼身女僕，自然是少爺……」

「都說了，今天你不是女僕。」

沐恩回頭，狠狠的捏住安的小臉蛋。

一向端莊的小臉被這樣挑弄，別有一番滋味。

（nvJX）「你只是我的安。」

「那也是少爺去哪兒，安去哪兒。」

「真會說。」

沐恩抓著手一晃一晃，漸漸的穿過了墓地周圍那幾條偏僻小巷，來到人流量較多的街道上。

兩人很快就吸引了眾多的目光。

畢竟兩人一個俊朗帥氣，只是一個微笑就能迷暈不知道多少小姑娘，一個端莊秀麗，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刻入骨子裡的優雅。

同時安身上還穿著教會的修女服，那看似平平無奇的神職者服裝，在安的身上卻顯得極為美妙。

「不行啊。」

沐恩開始意識到危險性。

「這樣在大街上走一圈，明天聖布蘭法澤西斯亞就得到處流傳我撩走教會修女的流言。」

他倒是不怕流言了，畢竟蝨子多了不癢。

但教會那邊很有可能就會找上門來拼命。

畢竟這種事打擊最大的，定然是教會的名聲。

而且他們還有可能當真……自己已經撩走了一名聖女殿下，再順帶撩走一個修女好像也不是甚麼奇怪的事。

「我現在就找地方換上平時的女僕……」

「都說了你現在不是女僕，換甚麼女僕裝？」

沐恩拉著安進入一旁的小巷，甩開那些訝異又好奇的視線，同時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在隱蔽處不斷穿梭。

「說起來，剛剛神甫那老傢伙倒是告訴我一個不錯的地點……」

……

……

這是一片類似於貧民窟的街區。

到處都是低矮的房屋，隨著地勢交錯堆疊在一起，就像是搭了一層又一層的木箱子。

這些破舊的房屋製造出了林立的假象，複雜的街巷和暗道使這裡看起來像是迷宮，任何一個外人初入這裡，可能都會迷失在這複雜的道路中，成為那些藏在陰影角落里的「野獸」們鮮美的「餐食」。

然而只需要按照既定的道路穿過這裡的外圍，就會發現在其中心位置……別有洞天。

「這是……」

安訝異的看著與外面剛有點起色的煙火氣截然不同，已然是一副熱鬧景象的街道：「商業街？」

「不對，是黑市。」沐恩道。

「黑市？」

安柳眉微蹙，長期生活在貝爾蘭德的她也不是沒有進過黑市，但是她從未想過……黑市黑市，這種明顯只能在暗地裡存在的東西，竟然會如此的……繁華？

「這就是各有國情吧。」

雖然早已經聽說過，但實際看見之後，沐恩也同樣還是小小的驚嘆了一番。

「王國和帝國不同，對於基層的把控能力更低，再加上一些小貴族的腐化墮落，所以很多民眾相較於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反而更加相信這些同在陰溝裡的幫派們。」

「幫派要賺錢，底層民眾要生活，就連一些貴族也需要明面上見不得光的東西，或是處理掉貪腐的物資，各方需求之下，自然就在王國的一些區域，形成了這種比普通市場還要繁華的黑市。」

「之前帝國軍隊進城的時候，塞莉西亞並未清洗這些黑市，因為和帝國那種純粹的毒瘤不同，這裡的黑市早已經成為了底層民眾生活的一部分，清除難度很大，還容易引起民眾反抗心理。畢竟就連在這場戰爭中，若不是有這些黑市倒賣物資，任由那些王國的蛀蟲哄抬糧價、發國難財的話，不知道還要多死多少人。」

沐恩結合著自己所知的情報，耐心解釋著。

「聽起來跟普通的商業街沒有區別。」安輕輕點頭。

「是沒有太大的區別，但是黑市終究是黑市，還是有它的規矩。」

沐恩拿出兩襲黑色長袍：「穿上。」

寬大的黑色長袍罩身，遮掩住安曼妙的身姿，從外表看甚至連男女都難以分清。

但實際上這種偽裝相較於曾經沐恩所經歷過的貝爾蘭德的黑市來說，簡單得多，根本就躲不過有心人的探查。

這也從側面說明，這座聖布蘭法澤西斯亞里的黑市，早就是一種公開的秘密。

「走吧。」

沐恩帶著安，穿行在這略顯狹窄的街道中，周圍人群往來，大多數人都和他們一樣，披著偽裝的黑袍。

但是那些黑袍大多破破爛爛，大概就是用一些破布拼接起來，少數人更是連一點偽裝都沒有，跟沐恩兩人擦肩而過。

這時，一個小孩腳步匆匆，抱著甚麼東西，低頭橫衝直撞。

他似乎根本就沒有看路，直接撞在沐恩身上，在反彈摔倒之前，被沐恩一把扶住。

「謝……謝謝。」

小孩匆忙道聲謝，連頭都沒抬，就又匆匆匯入人群，消失不見。

「我聽說有些小孩會用這種方法盜竊。」安提醒道。

「放心，一個小屁孩還不至於在我身上掏東西。」

沐恩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