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未能察覺

越過狹窄的走廊，眼前的空間豁然開朗，一座滿是各種布料以及裁縫工具的房間出現在幾人面前。

規模頗大，甚至勝過很多有名的商會門鋪。

安轉頭看向四周，牆壁上鑲嵌著對於這種地方來說極為昂貴的魔石，雖然品質不高，但也足夠將這裡照得亮堂。

進入房間後，老婦人快速手中的油燈扣息，火焰這種東西，在這裡可是大忌。

「小姐喜歡甚麼顏色？」

「黑色，白色。」

「這……剛剛那位老爺……」

「是少爺。」安糾正，「老爺還沒退休呢。」

「哦，少爺，少爺。」

老婦人陪著笑臉：「那位少爺才說，不能給你用太死板的顏色。」

「……可我大多數時間，都只穿黑白二色的衣服。」

偽裝用的黑色長袍落下，裡面的修女服依舊是端莊的黑色與點綴聖潔的白色。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件服裝也和女僕裝很像，所以她才能穿的這般自然。

「那可真是可惜，以小姐你的素質，應該跟很多顏色都十分搭配。」

老婦人推開一面牆櫃，裡面都是她這裡最頂級的布料，其中不少都是皇室專供，若非她曾經也在聖靄宮做過事，現如今還留著一些門路，必然也是拿不到這種珍品。

不過既然是那位神秘的黑暗皇帝推薦過來的客人，加上她有些見獵心喜，再珍貴的料子，也必須拿出來了。

「這匹淡紫色的布料如何？當做主體的材質……當然，後續肯定還是會有各種樣式的點綴。」

老婦人拿出一小片樣布，在安的身上比劃著。

越是昂貴的布料，在成衣前的色彩便越是簡單，甚至連一點多餘的花紋都沒有。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展現出布料本身的特點，也能同時充分的發揮出裁縫本身的實力，任由她在上面勾畫點綴。

比如這件淡紫色布料，與少女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再加上少女本身端莊的氣質就十分罕見，淡紫這種優雅的顏色，又能更加的將其凸顯出來。

「我……不喜歡。」

安下意識就對這種太過於顯眼的色彩感到抗拒，對於她來說，能夠讓她低調而不顯眼的跟在少爺身後，才是最好的顏色。

可老婦人在這片街區混了這麼久，也算個人精，短短幾分鐘的交談就稍微摸准了安的命門。

「總得仔細挑一個吧，這可是您少爺的命令哦。」

「……好吧。」

對於少爺的命令，安當然無可奈何，只能接受。

她拿起那小片布料，放在指尖揉搓幾下。

「特羅斯爾綢？」

「咦？小姐竟然懂？」

「夫人有一件禮服就是這種布料做的，當時是前女僕長親手縫製，我在旁邊稍微學了學。」

「既然懂，那就好說了，您應該明白這種材質的珍貴吧。」

安輕輕點頭。

「可我還是不太喜歡這種顏色，換一個吧。」

「這件紅色？」

「過於張揚了。」

「這件鵝黃色？」

「我不是小孩子。」

「那……我再找找。」

被連續的否決，換做別人，甚至是那個波西斯巨獸泰倫親自來，以老婦人的性子也該發火了。

但此刻她卻格外的耐心，不僅是因為委託人的權勢，更為重要的是，越是近處端詳，她便越是能夠感受到安無論是氣質還是樣貌還是身材，都是難得一件的珍品。

這就是一塊尚未見光的原玉，而她要做的就是將其打磨，發揮其應有的光彩。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對方要接受。

「這匹酒紅色的呢？同樣是特羅斯爾綢，不過酒紅色在色彩上就低調許多，而且完全不失格調。」

作為專業人士，雖然布料還未上身，但老婦人已經在腦海中飛快勾勒出安穿上這種顏色後的效果。

非常好。

「您一定很適合，這個顏色實在是太搭您了！特別是您的瞳色，它和您的眼瞳顏色太搭了！」

老婦人十分驚喜，因為這就是目前為止最讓她滿意的顏色。

「我……」

安還在猶豫，她從未穿過這些靚麗的色彩，也從未想過這些色彩在自己身上會是甚麼樣子。

一向精明能幹的貼身女僕，竟是在這種時候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問問少爺。」

「問，趕緊問，讓您的少爺……咦，說起來，您少爺人呢？」

提到這茬，一直沈浸於幫安挑選布料的老婦人才恍然發現，這間屋子里只有她和安兩個人。

剛才那個少爺，好像沒有跟來？

「少爺他……」

安轉頭，望著來時的方向：

「說要去見見老熟人，讓我們先忙著，不要管他。」

……

……

「兄弟，借個火。」

街尾，沐恩一路閒逛的來到某個偏僻的角落。

幾個小混混正在那裡打著撲克，時不時發出幾聲淫笑，看來壓上的賭資十分刺激，大抵是今晚夜宿雞床的資金要誰來付之類的。

因此當沐恩自來熟的靠過來要火時，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你算哪根蔥？」為首的壯漢瞪眼問道，顯然對他們的話題被打斷十分不爽。

「別這麼冷漠嘛，看在大家都是黃毛的份上，借個火怎麼了？」

沐恩指了指自己的金髮，再指了指對方明顯是染上去的黃毛，熟得就像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你媽的，你才是黃毛，你（hlQL）全家都是黃毛！勞資這可是土豪金！花了整整一千愛彌兒染得！」壯漢怒道。

「土豪金？這麼挫？」

沐恩一愣，這他還真沒看出來。

「你特麼找死！」

覺得自己受到戲弄的壯漢當即起身，一把抄起旁邊的狼牙棒。

然而還沒等他有所動作，就看見眼前瞧不起人的死黃毛掏出了甚麼東西，在他眼前隨意一晃。

「那是……

壯漢直接呆住，身子僵硬，好在這種時候他還沒有完全失智，趕緊攔住後面蠢蠢欲動的小弟們。

「泰倫大人的徽章？」

「認識就好說了，畢竟和剛才老婦人不同，我想對於你們來說，直接用我自己的名號，可能不太好用，因此只能用泰倫的了。」

沐恩微笑：

「所以，現在能夠借火了嗎？」

「當，當然！」

壯漢腦袋一低，當即將自己那只小型打火機關遞了上去。

這是一種跟沐恩前世打火機很類似的機械造物，通過摩擦一種爍石引發火花點燃浸油火絨來製造火源。甚至外形也很接近，小小的，方方的，外殼還跟沐恩前世很多人一樣，勾畫了一名衣著暴露的大胸美女。

沐恩眼角微跳，突然有種不想接的衝動。

可看看其他懂眼色之人遞上來的可愛蘿莉、澀氣幼女以及毛茸茸獸耳福瑞……好吧，還是大胸美女吧，至少這個不算犯罪，還挺正常。

「接下來我想清淨一下。」

沐恩啪的一聲打響爍石，赤橙夾雜微藍的火苗跳躍燃起：

「可以幫我……暫時清個場嗎？」

「當，當然可以！」

壯漢沒有反駁，甚至沒有問沐恩的目的，直接應下，然後帶著一眾小弟離開。

很快，某種無形的力量便開始在這條街道上蔓延，周圍的人流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兩側的商鋪也紛紛緊閉大門。

不一會兒，剛才還繁雜的黑市，便變得空空蕩蕩，宛若鬼市。

「泰倫那傢伙，對這裡的控制力比我想象的要深啊……難道這也是因為之前事件的結果？」沐恩訝異的挑眉。

不知道泰倫的幫派已經壯大到何種地步，有沒有一統整個西區的地下世界……

不過，那種事也跟自己無關了，自己現在要是還參與那些幫派的紛爭中，未免也太過於欺負人了。

沐恩笑了笑，對於泰倫展現出來的「權勢」並沒有太在意，隨處逛了逛，在一處來不及完全收好的花店門口選了一隻最美的鮮花，騷包的插在胸口的衣兜上，沿著門縫塞入花錢之後，便回到剛才的位置，繼續把玩手中的打火機。

火苗徐徐燃燒，沐恩卻並未用它點燃任何東西，他自己也並不抽煙，所以他只是注視著火苗，直到……

火焰忽然猛烈搖晃。

咔吱。

沐恩垂眸。

他看見自己的一隻手臂，以一種極為詭異的姿態，開始扭曲。

就像是無形中有一雙大手，一邊抓著這頭，一邊抓著那頭伊起劉疑摻侕貳（九）洱……用力一擰。

鮮血迸濺、血肉開裂、骨骼崩斷。

無比可怕的畫面就這樣在眼前發生，瞬間產生的劇痛足以讓普通人立馬昏厥。

但沐恩依舊表情平靜。

不對，不只是平靜，他嘴角甚至勾勒一抹意味莫名的微笑。

「終於，來了嗎？」

話音，剛落。

黑色的火焰從血肉的縫隙中滲出，迅速覆蓋沐恩扭曲的整條手臂，而當火焰褪去，他的那一隻手竟是已經徹底的完好如初。

徬彿剛才那詭異的扭曲，根本不存在。

「嘶——」

身後的黑暗某處傳來某人倒吸涼氣的聲音，但沐恩並未理會，而是將手中的打火機隨意一扔。

打火機照亮黑暗，飛行在半空中時上面的火焰竟是完全沒有熄滅。

最後，它越過一段不短的距離，落在一個隱蔽的街角。

「甚麼鬼東西？」

正準備扭自己手中人偶娃娃第二隻手的妖童茫然的低下頭，看著那摔在地上，外殼大胸美女都已經變形，卻仍舊在徐徐燃燒的打火機。

普通的打火機，普通的火焰，連他的衣角都點不著，人畜無害。

可是忽然。

那簇小小的火焰猛的一晃，像是被人吹了一口氣。

但那簇微小的火苗卻並沒有熄滅，而是在這閃爍棋侕傘籠是j【iuqi?衤三⒋不定間……迅速由橙黃和微藍，轉化為純粹的漆黑之色！

「不好！」

妖童臉色驀的一變，驟然間他便明白這個打火機根本就是用來迷惑他的障眼法，真正要命的，是不知道甚麼時候被灌注其中的……這漆黑之焰！

「食人鬼！」

倉促之間，毫無準備的妖童根本就沒有逃離黑焰席捲範圍的可能，他只能下意識的大喊出聲。

好在。

提前掌握準確情報的他們，早已經對沐恩坎貝爾這詭異的黑焰有所警惕，提前制定了應對之法。

在妖童出聲的一瞬間，食人鬼已經撲了上去，他直接撞開妖童，一隻手抓住燃燒黑焰的打火機，一隻手徑直插入自己胸膛。

漆黑火焰瞬間膨脹，快速將食人鬼吞噬，可在那最後一刻，一顆跳動的心臟，被食人鬼拋了出來。

食人鬼的屍體被黑焰吞噬殆盡，可是那顆心臟卻完好的脫離，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