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蒼白之人

安娜小臉浮現一抹「驚慌」：「竟是不小心讓你們抓住我的命門了呢！」

「哈，不必過於驚訝，誰讓我，有著遠超你們這些人類的智慧呢？發現你們的破綻，對於我來說，過於簡單了！」

「……」

「……」

我嘞個驚世智慧欸。

沐恩臉頰抽搐，你說唐娜不聰明呢？她的確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先手失利的情況下，立馬想出應對之法。

但你說她聰明呢……她的做法又跟找死沒有區別。

……說到底，還是情報的不足。

所以為甚麼情報這麼重要呢？

沐恩不由得捫心自問……要是知道學姐會出現在這裡，他怎麼也不會帶著安跑到這裡來約會！

「竟然還敢無視我！悔恨吧！沐恩坎貝爾！」

鋪天蓋地的殺意從唐娜身上湧動，她已經被徹底激怒了，連生死都不在意，在強勢的打擊了對方的心理防線之後，她直接就開始準備攻擊：

「雖然有些不齒，但誰讓我們是六對二呢？六個打兩個，你們……沒有任何勝利的可能！」

「……為甚麼這世界上總會有人以數量論呢？廢物再多，也只是廢物而已。」

面對四面襲來的殺機，沐恩無奈嘆息。

他也必須要快點出手了，不然別說這裡，時間拖得太久，安那邊也不好交代啊……

「就先從你們四個……咦？等等！」

沐恩突然身影一閃，躲過四人的夾擊，讓那些拼盡全力的攻勢打在了空處，直接來到唐娜面前。

唐娜一時被沐恩的速度驚到了，但是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見沐恩摸著下巴，一邊自己端詳她，一邊問道：

「你剛才說……你們是幾打幾？」

「六打二啊？你甚麼意思？」

沐恩的出現和疑問都過於突兀，以至於唐娜聰明的章魚腦袋瓜都沒有反應過來，腦袋兩側大眼睛瞪著，看起來竟有些呆萌。

「六？你們哪來的六個人？」

「你到底在說甚麼？又要拖延時間嗎？我們當然是六個人，我，妖童，阿爾泰，食人鬼，莎曼……咦？」

唐娜徹底愣住。

她看了看沐恩，再看了看自己的腕觸。

「我。」

舉起第一條腕觸。

「妖童。」

第二條腕觸。

「阿爾泰。」

第三條腕觸。

「食人鬼。」

第四條腕觸。

「莎曼。」

第五條腕觸。

五條，五個人……

「對吧，你們明明是五個人，那你口中第六個人呢，是誰？」沐恩表情凝重起來，因為唐娜就算再有驚世智慧，她也不可能數錯自己有幾人。

是藏起來準備偷襲的後手？

「學姐。」

沐恩看向安娜。

「他們的確只有五個人。」

安娜同樣表情嚴肅：「我一直跟著的呢，從頭到尾，只有這五個，沒有任何其他人。」

「……五個？不對啊，明明是六個，我一直認為是六個，絕對是六個，你們說……對吧！」

剛才還氣勢十足的攻擊，在這詭異的氛圍之倭伊三鄔齊韭鷚厁貳峮下戛然而止，妖童幾人面面相覷，表情都有些驚恐。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中，他們的確是六個人啊。

唐娜……

妖童……

阿爾泰……

食人鬼……

莎曼……

可是這才是五個。

那第六個是……

「是我喲。」

叮叮。

鈴鐺搖晃。

那是一隻小巧的銅鈴，模樣精緻，正伴隨著搖動，發出清脆的聲音。

阿泰爾一眼便看出那是他們警惕用的銅鈴，上面的警惕法陣都是他親手銘刻上去的，銅鈴就在那裡，徬彿存在已久，可是知道它被搖響時，這裡的眾人才察覺到它的存在。

（hAzS）也同樣才……看見那個搖鈴鐺的人。

「諸位，午安。」

他身材高瘦，四肢長得詭異，身上穿著一襲貼身的，似乎小了一號的禮服，正用自己同樣長得過分的手，抓著禮帽，向眾人行禮。

這個人的模樣，讓人不禁就想到了「竹節蟲」這種生物，可是相較於十分古怪的體型，其他方面帶給眾人的震撼，則顯得更甚。

那是一個蒼白色的人。

蒼白色的禮服，蒼白色的禮帽，蒼白色的肌膚，蒼白色的手，蒼白色的腳……蒼白色的臉。

不對，嚴格意義上來說他沒有臉，眾人看見的，只是一片蒼白。

「這是，甚麼鬼東西？」

唐娜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縱使她自詡聰明絕世，可以在智商的高低俯瞰愚蠢的人類，可就算是她，面對這一個接著一個的突發情況，大腦也有些過載。

甚麼鬼？

這東西也一直跟著自己？

而自己完全沒有察覺到它的存在……不對，自己已經察覺到了，不僅是她，妖童、阿泰爾、食人鬼、曼莎，他們五人都察覺到了。

可是在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在潛意識中將其當成了自己的同伴。

這比那個隱藏在自己身邊的執劍者，還要更加可怕，因為這完全已經是影響到他們的思維了！

「是你？」

在場之人唯有安娜面對這突然出現的蒼白之人最為鎮定，但還是有些錯愕的挑起柳眉：

「你躲在他們的視線中，所以唯獨只有我和沐恩才沒有看見你？呵真是了不得的手段。」

「一般一般，誰讓您這位執劍者這麼嚇人呢？」蒼白之人對著安娜再次舉帽，如同寒暄的好友。

「……」

「學姐你認識這鬼東西？」

沐恩額頭的汗珠同樣越發細密，他的慌亂並不比唐娜少，因為他終於開始認識到，他這次普普通通的和安出來約個會買個衣服……好像忽然變得不那麼普通了。

「我就是追蹤這傢伙才碰到那五人的，不過看起來，他的目標並不是那五個傢伙。」安娜美眸一凝。

「欸？那是……」

「咯咯，沒錯，在下的目的當然不是這五個蠢貨，把吾主給予吾的福澤，用在他們身上，未免有些太暴殄天物了，況且他們某種程度上，還能幫到我。」

沐恩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

「所以，我的目標……是你！」

蒼白之人忽然轉頭，雖然他連五官都沒有，但是沐恩卻能察覺出他正在「看著」自己。

「沐恩坎貝爾，我找你好久了！」

艹！

我就知道！

「……為啥？」

沐恩苦著臉，欲哭無淚：

「我這幾天可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又哪兒惹到您這朵不知道甚麼地方冒出來的奇葩了？」

「你沒有惹到我，你惹到的……是吾主！」

吾主？

該不會？

沐恩腦筋飛快運轉，快速想要的判斷出又是哪位邪神怨婦受不了被他始亂終棄，找上門來。

豐饒？聖樹？月亮？不對，月亮已經噶了。

還是說……小愛？

一番思索，可是似乎都無法和眼前這個詭異存在聯繫起來，然而現在已經沒有那麼多給他思考的時間。

「要小心，這人的能力很詭異！」安娜提醒到。

沐恩頓時提高警惕，與此同時，古老鐘聲鳴響，他已經出現在了蒼白之人身前。

管你是甚麼東西，先砍一刀再說！

伊麗莎白出鞘，耀眼的刀光化作月弧，斬向這詭異的存在。

沐恩當然不會留手，這是他的全力一擊，是連不遠處的唐娜都會臉色微白的招式。

但蒼白之人卻沒有要防禦或者躲避的意思。

他甚至也沒有發動攻擊。

他就這樣任由刀光斬開他的軀體，與此同時，雙手張開，放在自己臉部前面，掌心面向沐恩，大拇指和食指相觸，留出空洞。

空洞中，他那張蒼白的「臉」。

忽然化作漆黑的漩渦。

「群星，引汝歸途！」

「該死！」

一瞬間，沐恩便明白這次找上門的怨婦……哦不對，邪神到底是誰。

群星之主！

媽蛋，這才過去多久？

您這報仇，可報得真快啊！就不能有冷靜期甚麼的嗎？我也好多給您燒幾個邪信徒過去彌補一下感情裂痕啊！

沐恩恨不得多問候幾下群星之主並不存在的親人，可是現在明顯已經不留給他這樣的時間。

因為他已經在那漆黑漩渦的深處，看見閃爍的群星！

「進入幽邃之中，一同蒙受吾主恩澤吧，沐恩坎貝爾！」蒼白之人欣喜大喊。

「滾！又特麼不發雞蛋，誰要去啊！」

沐恩下意識想要抽身後退，可是已經晚了。

那片漆黑漩渦瞬間擴大，將蒼白之人吞噬其中。

沐恩再次一刀斬去，可是刀光也一同消失在漆黑之中，漩渦不僅沒有消失，擴張之勢更為駭人！

很快，連同沐恩、已經動手想要將沐恩拉開的安娜，以及旁邊五臉茫然的救世會眾人，就一同被漩渦吞入其中！

漆黑閃過，這裡所有人都消失了，再次變得空蕩蕩，像是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

……

「咦？」

不太遠的城區，充滿聖潔意味的少女抬起頭，可愛的瓊鼻聳了聳：

「這股氣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