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蒼白之人
鳳傲天小說里的黃毛反派也想幸福 · 子與我非魚 · 1 / 2
「誰?」
唐娜感到一股寒意襲來,如墜冰窖。
作為來自深海的擬態魔獸,她的感知先天就比人類敏銳,那些敏 感的觸腕延伸開來,每一條都算是單獨的感知器官,按理說這數里範圍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可她卻完全沒有察覺身後的女人是何時接近的。
剛來?
不,按照沐恩坎貝爾的反應來說,這個女人應該早就到了,只是自己現在才察覺而已。
難道她一直跟著自己這些人,而且不僅是自己,自己這邊整整六個人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發現她?
「你是誰?」
唐娜強行壓制著內心的恐懼,她在不見天日的深海長大,按理說早已經失去了「冷」這種概念,可是當那根纖細的手指點在她的後頸之時,她竟是有種渾身都遭到凍結的感覺。
「讓開。」
然而身後的少女卻根本沒有跟唐娜搭話的意思,只是彎著月牙眸,笑意溫和而嫵媚。
但在那溫和之中,隱藏著的卻是湧動的夜色,唐娜感覺自己正在被陰影所包圍,無數嘈雜的呢喃在那些陰影中回蕩,鬼影閃動,猩紅的眼瞳不知是在何處翻開,貪婪飢渴的凝視這送上門來的鮮美血食。
「寂靜之月權柄!」
唐娜尖叫一聲,渾身軟體都在劇烈痙攣:「你是帝國緘默機關新任執劍者!安娜·卡柏林!」
「哦呀。」
安娜看似驚訝,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的嘆了一聲:「沒想到我的名字,連你這種深海裡爬出來的海鮮,都知道了呢。」
「你怎麼會在這裡!」
長滿尖牙的口器瞬間閉合,唐娜心思急轉,很快又想到一些事關那個沐恩坎貝爾的傳言。
該死,這是沐恩坎貝爾的情人!
是妖童之前說的,正在和沐恩坎貝爾約會的那個?
不對!
妖童說的那個女人情報雖然很簡略,但救世會的情報依舊有所記載,是公爵府的女僕。
這個女人,是另一個情人!
特麼的同時遇見了兩個情人?
那個沐恩坎貝爾,難道在同時跟兩個人約會?
呸!渣男!
來不及思考太多,恐怖的陰影已經蔓延而來,唐娜深知這種力量來自於一尊邪神的權柄,就算是她被捲入其中,也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情急之下,唐娜幾根粗大的腕觸向著那片陰影一拍,冥冥中徬彿有海嘯捲起,讓整座街區都是猛地一震。
陰影凝滯了一剎那,唐娜借此機會快速閃身掠出陰影襲擊範圍,而她那幾根腕觸卻並沒有被帶走,而是徹底的留在了陰影中。
嘎吱,嘎吱。
陰影中響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啃食聲,唐娜臉色無比凝重,僅是短短的一個照面,她竟是就被逼到了斷觸求生的地步。
「學姐,果然是你。」
唐娜不再阻攔道路,安娜自然順利的來到沐恩面前。
月牙彎彎微垂,滿湖秋水蕩漾。
安娜眼含秋波的注視著身前這個一舉一動就能牽動自己心神的男人,笑意柔和得就像是河畔吹來的一陣微風。
「學弟知道我在?」
「剛才隱隱有所察覺,但也是靠近之後才確定的,我也沒想到學姐的隱匿能力已經強到這種地步了。」
沐恩由衷的感嘆:「都快超過我了。」
「我這可是跟你學的。」
「某位大詩人曾經說過,青色出於藍色,卻又勝於藍色,就像現在的學姐……」
「少嘴貧了。」
安娜將一縷發絲別到耳後,這是獨屬一人的風情萬種。
「所以,學弟就專門在這裡等我?」
「不然呢?就憑這幾個蠢貨有資格浪費我寶貴的時間嗎?」
沐恩還是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如騎士獻上忠誠一般,獻上手中的鮮花。
「你看,我特地在這裡挑選了一朵最美的鮮花,一朵……玫瑰。」
鮮紅的玫瑰嬌翠欲滴,鮮嫩得如同美人的紅唇,現在並不是玫瑰的花季,這朵玫瑰定然也是經過了精心的培育,才能經受住不屬於它那個季節的風霜。
「知道玫瑰花的花語嗎?」沐恩深情的問道。
「當然知道。」
安娜低頭輕嗅,「熱烈的愛?」
「雖然我知道一朵花不能表明甚麼,但這就是我的意思……」
沐恩也緩緩起身。
一人低頭,一人起身。
兩人緩緩靠近,徬彿就要越過那由鮮花分割出的界限,彼此……
「餵!狗男女!」
一道不合時宜的尖銳聲音插入兩者之間:「你們是不是忘記了甚麼!」
唐娜再次暴怒。
她可以忍受很多東西,比如拖後腿的豬隊友,比如莫名奇妙跑路的高層,又比如人類身上的臭味。
但唯獨不能忍受的,就是被人無視!
可這世上竟然有人接二連三的無視她……她一定要生撕了那個狗男人,再活吞了那個狗女人!
「為甚麼不趁這個機會逃走呢?明明有這麼好的時機。」
安娜無奈的回頭,俏臉上盈盈的笑意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漠。
「退?呵,既然你能在我們身邊潛伏這麼久,那就說明我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接下來退也沒用,面對審判大主教的絞殺只會更加絕望!」
唐娜身體激烈的蠕動,新生的腕觸很快便從那些傷口中生長出來,大片大片惡臭的黏液流淌,嗤嗤的腐蝕著地面。
這是劇毒的黏液,代表著她此刻的憤怒。
「因此,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殺了你,再活捉那個狗男人,借此跟教會以及帝國談判!」
「哦呀……看來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呢,的確,我已經把你們的位置報告給了教會,本來想讓他們來處理來著。」
一抹莫名的笑意再次浮現,安娜轉頭看向旁邊的沐恩:「對了,學弟跑這種地方來做甚麼呢?」
「沒做甚麼,閒逛而已。」沐恩露出十分標準的微笑。
「閒逛?真不像是你呀,明明以前在學院的時候,做甚麼事都是廢寢忘食,讓人心疼。」
「總是要勞逸結合的嘛,不然再結實的犁頭,也是會被犁壞的。」
「有道理,不過一個人閒逛多沒意思,把這裡的事情處理完之後,我陪你吧。」安娜笑眯眯的建議道。
「學姐沒問題嗎?」
沐恩依舊微笑:「要是耽擱你的時間,可就不好了,如果你忙的話,我倒是不介意換個時間,明天如何?我會在一條被玫瑰鋪滿的街道等你。」
「沒事的,並不耽擱我的時間,本來我的工作大多數都是那個女人故意硬推過來的,現在既然她走了,我的工作自然也少了大半,稍微逛逛街,也算是我辛苦這麼久報酬了。」
「學姐不要這麼容易滿足啊,這在職場可是很容易被欺負的!」沐恩眉頭一皺,顯得十分擔心。
「誰讓陪我的是學弟你呢?換做其他人,我可不願意。」
安娜忽然美眸一轉:「學弟你呢?」
「當然樂意,能夠和學姐一起逛街,可是我至高的榮幸。」
沐恩滿臉幸福,只是或許由於剛才的戰鬥太過於激烈的緣故,他的額頭滲出了幾粒微不足道的汗珠。
「不過……現在重要的是先處理眼前的麻煩吧。」他轉頭看向唐娜。
「自然,不過一點小麻煩而已,很快就能處理了。」安娜也徹底收斂溫柔。
陰影,再次湧動。
無數的嘈雜呢喃在所有陽光照不到的角落回蕩,就像是鋒利的石子不斷划過玻璃,這尖銳而詭異的聲音讓人難以忍受。
唐娜下意識的想要封閉自己的聽覺,卻發現這些聲音並非是她的聽覺器官聽到的……而是直接出現在她的腦海。
她的腦中……亦有陰影誕生。
「甚麼時候……」
唐娜悚然一驚,下意識想要用魔力驅逐,卻發現自己魔力根本無法觸及那片陰影。
這就是邪神權柄的力量嗎?
不過,沒有立馬發作,就說明這不是甚麼即死的技能,相較於剛才沐恩坎貝爾的表現,這個還較能夠接受!
唐娜心驚不已,卻很快讓自己再次鎮定起來,低聲怒喝道:
「你們幾個……要是還沒有死的話,就趕緊起來幫忙!不然我們就真的要栽在這裡了!」
「……」
「……他媽的。」
煙塵瀰漫之處,食人鬼搖搖晃晃的起身,大口大口咳著鮮血,胸前還殘留著一個巨大的凹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突然就……」
「我也不清楚。」
阿泰爾撐起一個治療魔法,給自己醫治傷勢。
他的傷勢不算太嚴重,因為關鍵時刻,他身上最後的一道聖光屏障發揮了效果。
但是對於他這種脆皮魔法師來說,剛才他離死亡同樣只有一線。
「啊,我的腿,我的腿……」
妖童一直在旁邊呻吟,只是沒有人注意到他而已:「可惡,這傢伙到底是怎麼知道我人偶娃娃特點的,他是怎麼知道的!」
「看來我們得到的情報,有所誤差。」
毒霧不知何時已經徹底消散,莎曼捂著明顯已經斷掉的一隻手臂起身:「沐恩坎貝爾的底牌並不是那種黑色火焰,而是另有他物!」
四個人再次呈現包圍狀態靠攏,雖然一見面就吃了一個大虧,但是如同唐娜剛才所說的那樣,他們已經完全沒有了退路。
這次的行動,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野獸越是窮途末路,越是能展現自己的凶狠!
「怎樣,有勝機嗎?」平日里最為冷靜的阿泰爾問道。
「有。」
唐娜道:「而且很大。」
「哦?」
陰影逐漸侵蝕,安娜似笑非笑:「到這種時候了,還敢說這種大話嗎?明明剛才連學弟一個人都對付不了。」
「那只是因為我們大意了,並且被那些蠢貨傳回來的情報所誤導!」
唐娜怒火中燒,如果時間能夠流轉,她一定先把救世會的那些情報人員全部榨成乾屍!
雖然現在那些傢伙大概率也被審判大主教隨手碾成肉泥,沒差了。
「剛才那只是失誤而已,我並不覺得我們會輸第二次!」
「為甚麼你會這麼覺得呢?」
沐恩都被唐娜的自信驚到了,暗道自己剛才那時停秒人,不夠震撼嗎?
「你剛才的出招的確很震撼,但就是太震撼,所以我認為那絕對不是你的力量!」
唐娜徬彿看穿了沐恩的想法,斬釘截鐵的說道:「你區區一個五階武者,憑甚麼秒四個比你境界還高,而且能力強大的敵人?你又不是戴冠者!這不科學!」
「……」
好吧,聽起來是不太科學。
可特麼這好像是個魔幻世界觀吧!在這裡講科學,難道真的沒有問題?
「沐恩坎貝爾的力量定然來自他那個戴冠者父親,或許來自其他強者,情報也說他曾經跟因陀王走得很近。但是這種東西肯定是有使用次數的,一次?兩次?我想應該只有一次吧,不然也不會跟我們在這裡浪費這麼多時間,早就直接殺死我們了,因此,現在麻煩的就只有這位執劍者小姐了。」
腕觸舒展開,可怕的氣息如深海席捲,奈何不了體內的陰影,唐娜卻是暫時將周圍那片龐大陰影逼退:「雖然我自認我不是你的對手,但是我想我暫時拖上你幾分鐘,應該還是可以的。」
「的確可以。」
安娜點點頭,她也大概摸清了眼前這只人形章魚的實力,知道她就算面對任意一位五階巔峰的強者,都有勝利的能力。
可惜,遇見的是某個壞人,和自己。
「那就簡單了,而以你剛才的表現來看,只要我們抓住沐恩坎貝爾,你也就會乖乖的束手就擒了吧!」唐娜腦袋兩側的眼睛微眯,竟是表現出清晰的得意之色。
「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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