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後宮催眠日記完本加料 · 十六夜天 · 1 / 2
普通高中男生的手。此刻那只手隨意垂在身側,指尖微微彎曲,指腹輕輕摩挲著褲縫線的布料。但龜藏鄉三的視線卻被牢牢釘在那只手的腕部——少年穿著短袖襯衫,袖口剛好卡在小臂中段,露出的手腕線條利落,皮膚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只手腕上戴著一塊表。
一塊看起來很普通的黑色運動手錶,錶盤簡潔,沒有任何花哨裝飾。但龜藏鄉三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不認識這個牌子,但他認識那種質地,認識錶盤邊緣那圈在特定光線下才會顯現的暗紋。那不是甚麼學生能戴得起的東西,那是……
少年的指尖在錶盤側面輕輕敲了敲,金屬表面的反光划過一道刺眼的弧線。
「現在,」少年說,聲音依舊很輕,「你是自己離開,還是我‘請’你離開?」
他用的是「請」字,但那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帶著鐵鏽和血腥的味道。
龜藏鄉三肥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吞咽的聲音在死寂中異常清晰。臉上的橫肉開始抽搐,額頭上滲出大顆冷汗,順著太陽穴滑下,在下巴處匯聚成亮晶晶的水滴,吧嗒一聲砸在他自己骯髒的皮鞋上。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轉身逃跑,但那種被一個小鬼嚇退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心臟——他可是在公司里作威作福的課長,他可是讓多少下屬妻子敢怒不敢言的龜藏鄉三!怎麼能……
就在他猶豫的這幾秒鐘里,少年又有了動作。
不是攻擊,不是威脅,只是……轉身。
少年沒有再看龜藏鄉三一眼,徬彿他已經是個死人,轉身走向客廳里的女人。腳步不疾不徐,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規律,像是在數著某種倒計時。他走到女人面前,背對著門口,用自己的身體完全遮擋住男人的視線——這個姿態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你不配看。
「陽里小姐,」少年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溫柔到幾乎令人心碎,「嚇到了嗎?」
他的手抬起來,卻沒有碰她,只是懸在她臉頰旁邊,指尖距離她的皮膚只有幾毫米——那是隨時可以觸碰的距離,卻因為克制而顯得更加曖昧。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勾勒出少年手指修長的輪廓,指腹在光線下泛著健康的粉色,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邊緣沒有一絲污垢或倒刺。這雙手剛才還帶著某種令人膽寒的威脅感,此刻卻溫柔得像要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女人——陽里太太——抬起頭看他。眼眶通紅,睫毛濕漉漉的,鼻尖因為哭泣而泛紅,嘴唇緊抿著,像在拼命壓抑某種情緒。她的身體還在輕輕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剛才那種被保護的感覺太過強烈,強烈到讓她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她想說甚麼,喉嚨卻像被棉花堵住,只能發出細微的氣音,下頜微微顫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順著臉頰滑下,在下巴處匯聚成晶瑩的水珠。
少年懸著的手終於落下了。
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抹去那顆淚珠。觸感溫熱而乾燥,帶著薄薄的繭——那不是養尊處優的手該有的觸感,卻又奇異地溫柔。他的動作很輕,輕得像羽毛拂過,但陽里太太卻感覺那塊皮膚像被火星濺到般灼熱起來,那股熱流順著臉頰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頸,最後在胸口炸開一片滾燙。她下意識屏住呼吸,瞳孔微微放大,倒映出少年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專注地看著她,瞳孔深處倒映著她狼狽又脆弱的模樣,卻沒有絲毫鄙夷或憐憫,只有一種……近乎寵溺的溫柔。
「別怕,」少年說,聲音低得像耳語,「我在呢。」
這三個字像鑰匙,打開了陽里太太內心某個緊鎖的閥門。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淚決堤般湧出,肩膀劇烈顫抖著,雙手下意識抓住少年襯衫的下擺,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種壓抑許久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嗚咽,像受傷的小動物找到庇護所後終於敢釋放的疼痛。她把臉埋進少年胸口,溫熱的淚水瞬間浸透他胸前的布料,那片深色的水漬在淺色襯衫上暈開,緊貼著他的皮膚,傳遞著她顫抖的體溫和心跳。
少年的身體僵了一瞬——非常短暫,短暫到幾乎無法察覺。然後他的手緩緩抬起,落在她的後背上,不是擁抱,只是很輕地拍了拍,像是在安撫受到驚嚇的孩子。但這個動作已經足夠親密,足夠讓門口那個男人徹底瘋狂。
「你們……你們……」龜藏鄉三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破裂,像破風箱漏氣。眼球幾乎要從眼眶里爆出,充血的眼白上血絲密布,整張臉因為嫉妒和憤怒扭曲成猙獰的怪物模樣。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肉里,刺痛感卻遠不及胸口那股要把五臟六腑都燒成灰燼的妒火——那是他的獵物!是他小心翼翼佈局、花費幾個月時間軟硬兼施、眼看就要得手的獵物!現在卻被這個小鬼攬在懷裡,用那種溫柔到令人作嘔的姿態安慰!
他向前衝了一步。
但也就是這一步。
少年回頭了。
不是整個身體轉過來,只是側過頭,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那個眼神輕飄飄的,甚至沒有停留一秒,就重新轉回去,繼續低頭看著懷裡哭泣的女人——但就是這一瞥,讓龜藏鄉三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那不是人類的眼神。
那是掠食者在捕獵前,評估獵物最後價值的那種眼神——冷靜、精准、不帶任何情感。琥珀色的瞳孔在側臉的光影中暗沈下來,像冬日結冰的深潭,表面光滑平靜,底下卻潛伏著能將人徹底吞噬的黑暗。少年的嘴角甚至還殘留著剛才對女人展露的溫柔弧度,但那只對門外的眼睛深處,沒有任何溫度。
龜藏鄉三的腳步僵在原地。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起,順著脊椎一路衝上後腦,頭皮陣陣發麻。冷汗瞬間浸透全身,襯衫黏膩地貼在肥厚的肉體上,像裹屍布般令人窒息。喉嚨發緊,呼吸困難,肺部像被無形的手攥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尖銳的刺痛。他的眼球機械地轉動著,從少年冷硬的側臉輪廓,移向他身後那個趴在女人背上輕輕拍撫的手——那只手背上的血管因為用力微微凸起,指關節因克制而發白,但動作卻依舊那麼輕柔,徬彿懷裡抱著的不是別人的妻子,而是易碎的珍寶。
矛盾感幾乎要將龜藏鄉三撕裂。
他想咆哮,想衝上去撕碎這對狗男女,想把少年那張漂亮的臉砸爛,想把女人拖出來按在地上踐踏——但身體卻不聽使喚。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住四肢百骸,緊緊勒進皮肉里,勒得骨骼都在咯吱作響。他張張嘴,想說甚麼,喉嚨里卻只發出嗬嗬的氣音,像溺水者最後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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