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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綠意漸濃 · 金木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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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種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氛圍中,一天一天地滑了過去。

我和婧妍在七月初順利結束了期末考試,進入了漫長的暑假。

軒曼則如同開了掛一般,所有駕照考試竟然真的一次性通過。

拿到駕照後就迫不及待的開著自己的帕拉梅拉,幾乎天天往外瘋跑,美其名曰和同學交流駕駛經驗,每次媽媽說讓我和婧妍跟著,她都以同學會開車為由拒絕。

可能她真的要有自己的生活了吧。

而歐陽阿姨,自從那天下午在我家和我媽媽的一番淫戲後,表面上的她依然是那副精明幹練、高貴冷艷的女總裁模樣,可是私底下……在不經意間我不止一次的撞見了她赤身裸體的在家裡的健身房鍛鍊,自瀆一般的撅起屁股扣挖蜜穴,甚至是在院子的草坪上蹲下放尿。

壓抑破碎的呻吟,因極致快感而扭曲的面容,以及事後徬彿能將人吞噬的空洞眼神……一次又一次地,加深了我對她精神狀態的擔憂。

轉眼,便到了七月二十二日,這一天也是農歷的大暑,當然更重要的,在全年最熱最熱的這一天,是我那沈靜賢淑、溫文爾雅的媽媽柳婉宜誕生的日子。

為了給媽媽慶生,爸爸特意提前請了假。而歐陽阿姨,更是大手筆地,在T城最高檔的中餐廳之玉蘭飯莊,定下了一桌極其豪華的午宴包間。

中午時分,玉蘭飯莊那間名為牡丹廳的頂級包間內,水晶吊燈散髮著璀璨而柔和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道與精緻菜餚的誘人香氣。

場景佈置得溫馨而雅致。

爸爸緊挨著媽媽坐在一起,不時低頭柔聲說著甚麼,媽媽臉上帶著幸福滿足的微笑。

我和婧妍坐在他們對面。

只是婧妍刻意選擇了一個離她媽媽最遠的位置坐下,並且從落座開始,就幾乎沒和歐陽阿姨有過任何眼神交流,兩人之間那道無形的裂痕,顯而易見。

歐陽阿姨倒像是渾不在意,依舊談笑風生,只是那笑容深處,似乎總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都這個點了,軒曼那丫頭怎麼還不來?不是說好十二點準時到的嗎?媽媽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有些奇怪地問道。

話音剛落,包間的雕花木門便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先進來的,正是一身長裙、俏麗可人的軒曼。

然而,在她身後,緊跟著走進來的那個人影,卻讓我的瞳孔瞬間收縮,血液徬彿在剎那間凝固!

一股難以遏制的、如同火山爆發般的狂怒,猛地從我的胸腔深處炸開!

而軒曼接下來那句話,更是如同在滾燙的油鍋里投入了一塊冰,讓我徹底失去了理智!

只見她臉上帶著一種天真爛漫、甚至有些羞澀的笑容,親暱地輓住了身後那個男人的胳膊,將他拉到我們面前,用一種近乎炫耀的語氣,對我們所有人,尤其是對我,大聲宣佈道:

爸~媽~哥~婧妍姐~歐陽阿姨~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這是我男朋友趙晨宇!

趙晨宇這三個字,如同三把刀,狠狠扎進了我的心臟!

我甚至根本沒有去思考軒曼這句話背後所代表的荒謬與不可能,也完全忽略了她臉上那幸福得近乎刺眼的笑容!

在那一瞬間,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隱忍、所有積壓在心底的憤怒、屈辱、以及對這個混蛋毀了我身邊數個重要女性的滔天恨意……如同山洪般徹底爆發!

操你媽的!趙晨宇!!

我幾乎是嘶吼著,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從椅子上彈射而起!

根本沒有任何思考,沒有任何猶豫!

右腿猛的抬起,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趙晨宇的胸口,狠狠的飛踹了過去!

趙晨宇顯然也沒料到我會如此暴起發難,猝不及防之下,被我結結實實地踹中了胸口!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包間的牆壁上,又摔落在地!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我如同瘋了一般,瞬間就撲到了剛掙扎著想要起身的趙晨宇身上!

將他死死壓在身下!

然後,掄起拳頭,根本不去看他驚愕的表情,也顧不上自己的拳頭有沒有攥緊,對著他的臉頰、太陽穴、鼻梁……就是一陣狂風暴雨般的悶拳!

我操你媽!

打死你!

狗娘養的!

你他媽的還敢碰我妹妹!

老子今天就廢了你!!

我一邊如同瘋魔般揮舞著拳頭,一邊聲嘶力竭地怒吼著,將所有的憤怒與恨意都傾瀉在拳頭上!

奇怪的是,被我騎在身下暴打的趙晨宇,從始至終,竟然只是抬起雙臂,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頭臉要害,發出一陣陣悶哼,卻……絲毫沒有要反擊或者掙脫的意思?

但這絲毫不能平息我心中的怒火!拳頭打得累了,我猛地起身,環顧四周,看到了旁邊一把椅子。

我雙眼赤紅,如同失去了理智的野獸,一把抄起那把沈重的木椅子,高高舉過頭頂,根本不顧周圍傳來的驚呼聲,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地上蜷縮著的趙晨宇的身體……狠狠地!

掄了下去!

啊——!!!趙晨宇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痛呼!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椅子的腿應聲而斷!

哥!你乾嘛呀!你瘋了!!軒曼尖銳帶著哭腔的叫聲終於將我混亂的思緒拉回了一絲。她不顧一切地衝過來,想要拉住我再次舉起椅子的手臂。

滾開!我此刻早已被怒火衝昏了頭腦,根本沒看清來人是誰,只是下意識地、用盡力氣地猛一甩手!

啊!只聽軒曼一聲驚呼,被我狠狠地甩飛到了一邊。

軒宇!住手!

小宇!你幹甚麼!

快!快拉住他!

直到這時,包間內其他人似乎才從這突如其來的、極其暴力的變故中反應過來!

爸爸、媽媽、歐陽阿姨、甚至連一直冷眼旁觀的婧妍……都聞聲圍了過來,七手八腳地試圖拉住已經徹底失去控制的我!

我掙扎著,胸中那股毀天滅地的怒氣還在熊熊燃燒!身體里的每一根血管都在賁張,耳邊嗡嗡作響,眼前甚至都有些發黑!

怎麼回事?!軒宇!你告訴我!到底怎麼了?!爸爸媽媽一邊用力地抱著我的胳膊,一邊焦急地大聲問道。

然而,沒等我從憤怒中掙脫出來,或者開口解釋甚麼,一個帶著哭腔與強烈指責的尖銳聲音,卻搶先響了起來!

哥!你要乾嘛?!你到底要乾嘛?!你為甚麼要打趙晨宇!!

是軒曼!

她不知何時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那張總是帶著甜美笑容的俏麗臉蛋此刻掛滿了淚痕,哭得梨花帶雨,眼睛又紅又腫。

她不顧一切地衝到我面前,用盡全身力氣試圖將我從依舊躺在地上的趙晨宇身上拉開,那雙總是清澈無邪的圓眼睛里,此刻充滿了對我的不解、憤怒,以及……對地上那個混蛋的明顯維護!

就在這時,包間外聽見動靜的幾個穿著制服的服務員和一位看起來像是大堂經理的中年男人也急匆匆地趕了過來,看到眼前這狼藉一片、劍拔弩張的場景,立刻上前七手八腳地試圖將我們徹底拉開,口中還不停地勸說著先生冷靜、有話好好說。

混亂之中,我看到軒曼臉上那混合著淚水與憤怒的表情,那刺眼的淚痕如同冰水般,將我心中那熊熊燃燒的怒火澆熄了那麼一小部分。

我稍微恢復了一絲理智,停止了掙扎,任由爸爸和服務員將我拉了起來。

我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手背關節處已經一片紅腫,甚至蹭破了皮,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有趙晨宇的,也有我自己的。

晨宇哥~!

晨宇哥你怎麼樣?

你沒事吧?

軒曼看我被拉開,立刻撲到趙晨宇身邊,小心翼翼地將他從地上攙扶起來,聲音里充滿了心疼與關切。

趙晨宇捂著胸口,艱難地咳嗽了幾聲,他抬起頭,我看到他那張本就不怎麼好看的臉上此刻也掛了彩,嘴角破裂流著血,下半張臉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混雜著灰塵與血污,看起來頗為狼狽。

我喘著粗氣,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刃般掃視著包間內的眾人。

爸爸媽媽依舊緊緊皺著眉頭,臉上寫滿了困惑與擔憂,顯然完全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到底是因為甚麼。

婧妍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杏眼此刻卻如同淬冰一般,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鄙夷,惡狠狠地盯著剛剛被扶起來的趙晨宇!

但當她的目光掃過正小心翼翼攙扶著趙晨宇的軒曼時,那冰冷的眼神里又明顯地摻雜了一絲對軒曼的不解和詫異。

而最讓我感到怪異的,是一向氣場強大、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霸道的歐陽阿姨。

此刻,她竟然如同受驚的小鳥一般,臉色蒼白地躲在了媽媽的身後,雙手緊緊地攥著媽媽的胳膊,身體還在微微地顫抖著,眼神躲閃,根本不敢與我對視,更不敢去看地上的趙晨宇。

這……這位先生,請問這是……怎麼回事?那個大堂經理顯然被這場面嚇得不輕,但還是硬著頭皮上前,試圖瞭解情況。

沒事沒事,小孩子鬧著玩,一點私人問題,不小心碰壞了椅子,我們會照價賠償的。

爸爸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我面前,沈著臉對經理說道,語氣不容置疑,顯然是想先把外人打發走。

經理見狀,也不好再多問,只能連聲說著沒事就好,帶著服務員暫時退到了一邊。

哥!

你太過分了!

你憑甚麼打人啊?!

晨宇哥好心好意過來給媽媽過生日!

你為甚麼要打他?!

軒曼見外人走了,立刻轉過頭,淚眼婆娑地對著我悲聲控訴,徬彿我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看著她那副全然維護趙晨宇的模樣,我剛剛被壓下去的怒火再次噌地一下竄了上來!

我伸出沾著血的手指,狠狠地指向那個還在吐著血痰,被軒曼攙扶著的趙晨宇,怒吼道:好你個趙晨宇!

我還沒找你算賬!

你他媽還敢來招惹我妹妹!

看我不弄死你!

軒宇!先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爸爸猛地一聲斷喝,聲音里充滿了父親的威嚴,暫時壓制住了我再次衝上去的衝動。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著趙晨宇,對爸爸說道:爸!

媽!

你們難道還沒看出來嗎?!

就是這個混蛋!

這個畜生!

他……他把軒曼給禍害了!

我們是正常談戀愛!

甚麼叫禍害!

沒等爸媽做出反應,軒曼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尖聲反駁道,一邊快速地從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包紙巾,小心翼翼地給趙晨宇擦拭著臉上的血跡!

談戀愛?!

就憑他?!

趙晨宇這小子是個甚麼貨色--我氣得幾乎要笑出來,正想將趙晨宇做的那些齷齪事和盤托出,話到嘴邊卻猛地頓住了!

不行!

歐陽阿姨和婧妍的事情,絕對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

還有外人!

尤其是不能讓爸爸知道!

電光火石之間,我的大腦飛速運轉,瞬間想到了另一個足以將趙晨宇釘死的罪名!

我冷笑一聲,盯著趙晨宇,也看著一臉倔強維護他的軒曼,一字一頓地說道:禍害?

哼!

軒曼!

你知不知道你身邊這個人是個甚麼東西?

他之前因為強姦慕纖凝,被抓進監獄的事情,你難道不知道嗎?

強姦?!

強姦這兩個字一出口,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

爸爸媽媽臉上的困惑瞬間變成了震驚與不敢置信!

尤其是爸爸,他那雙總是帶著儒雅的眼睛瞬間瞪圓,眉毛幾乎要擰在了一起!

他看向趙晨宇的眼神,也瞬間充滿了審視!

甚至開始下意識地往上櫓自己襯衫的袖子!

狗屁!你胡說八道甚麼!然而,還沒等爸爸發作,軒曼卻再次發出了一聲更加尖銳的反駁。

甚麼強姦?!

那明明是纖凝姐和晨宇哥以前談過戀愛!

分手了之後,兩個人前段時間又突然遇到,纖凝姐一時氣不過,才衝動報了案!

警察調查清楚之後早就沒事了!

如果真的是強姦犯!

他又怎麼可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裡!

哥!

你為了阻止我和晨宇哥在一起,也不能這麼污蔑他!

軒曼的話,如同一道悶雷,瞬間將我整個人都徹底劈懵了!

趙晨宇……和慕纖凝談過戀愛?所以趙晨宇能出來,是因為這個?

就在我大腦一片混亂、徹底宕機的時候,旁邊的爸爸似乎已經被我的話徹底點燃了怒火!

他猛地轉身,竟然真的抄起了立在門口牆角的一把掃帚!

先生!先生您冷靜!旁邊的服務員和經理眼疾手快,趕緊衝上來死死抱住了爸爸的胳膊。

爸爸掙扎了兩下,最終還是看了看我臉上那份真實的震驚與呆滯,又看了看擋在趙晨宇身前一臉決絕的軒曼,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掃帚。

我感覺到胳膊上一緊,是婧妍!

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我的身邊,纖細的手指緊緊地攥著我的小臂,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里,掐得我生疼!

我能感受到她身體傳遞過來的憤怒與某種壓抑的意味。

而身後的媽媽,目光帶著茫然與不解,緩緩掃視著包間里的每一個人,憤怒的丈夫、暴起的兒子、哭泣維護仇人的女兒、冷若冰霜的准兒媳、以及…那個從始至終都像受驚的兔子般,臉色蒼白地躲在她身後,雙手緊緊攥著她的胳膊,身體還在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著的閨蜜。

咳咳!

……咳咳咳!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沈默中,一陣劇烈的、壓抑的咳嗽聲打破了僵局。

是趙晨宇。

他捂著被我踹中的胸口,艱難地咳嗽著,每咳一聲,嘴角便溢出一縷暗紅色的血沫。

我真他娘的後悔,剛才手裡的為甚麼不是一把刀。

沒事吧?晨宇哥?你怎麼樣?軒曼立刻緊張地問道,聲音里充滿了濃濃的關切。

……沒事……咳。趙晨宇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聲音因為疼痛和可能的內傷而顯得有些嘶啞。

在我瞬間再次繃緊神經、警惕萬分地注視下,他卻並沒有看向我,也沒有說甚麼挑釁的話。

他只是踉蹌著、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外的某個角落,彎腰從地上拿起了一個看起來頗為精緻的方形禮品盒。

只是那盒子似乎在剛才的混亂中被波及,已經有些變形,邊角甚至裂開了,露出了裡面一塊明顯已經摔爛了的、奶油和水果混作一團的蛋糕。

盒子旁邊,還放著一個同樣看起來價值不菲的絲綢袋子,袋口敞開著,能看到裡面露出了一角,是一條質地輕柔、顏色是那種非常雅致的湖藍色的紗巾,上面似乎還有精美的刺繡圖案。

他一手捧著那個摔壞了的蛋糕盒子,一手拎著那個裝著紗巾的袋子,忍著痛,瘸著一條腿,一步一步,緩慢卻又異常堅定地走到了我旁邊依舊處於困惑中的媽媽面前,抬起那張嘴角還掛著血跡的紅腫變形的臉,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含混不清的說道:那個……柳阿泥(姨)……這是……我送您的生滋(日)禮物,就嘶(是)這蛋糕……壞了……他的聲音因為嘴唇的腫脹和可能的牙齒損傷而變得異常古怪,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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