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綠意漸濃 · 金木 · 1 / 2
「yes!yes!」
我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緊咬後槽牙,攥緊拳頭,用盡全身力氣重重地朝下揮動了幾下胳膊。
按照錢銘的意思,七刀,血流了滿地,應該是活不了了。
趙晨宇這個姦淫了我女友、岳母、妹妹和好朋友的雜種,罪有應得!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每一分每一秒對我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時而興奮地來回踱步,時而又緊張地盯著手機,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我一開門,是媽媽,她一臉煞白,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我一出門,是媽媽,她一副慌亂的表情。
我還沒來得及問,她就抓住了我的胳膊,聲音顫抖地說道:「軒……軒曼剛才來電話,說……說趙晨宇被人捅了,現在正在醫院搶救!」
到醫院了!我心頭猛地一緊,媽的,不會被救活了吧……不行,還是得先去看看。
我和媽媽一起到了濟心醫院,剛到地方,就看到歐陽阿姨和軒曼已經在ICU外面了,而在她們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市警察局的翁副局長。
我的心跳瞬間加快。
局長親臨?軒曼一看到媽媽,立刻像只受傷的小鳥,一臉焦急地撲進了媽媽懷裡。
媽媽緊緊地抱著她,用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不斷地安慰著。
而另一邊的歐陽阿姨,看上去卻鎮定得有些反常。
她居然還在和翁副局長低聲攀談著甚麼,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
從容的樣子和當初在媽媽生日宴上,再次見到趙晨宇時那個緊張不安的她,完全判若兩人。
為甚麼歐陽阿姨會如此淡定?她難道已經知道了?我心中一陣忐忑。
沒過一會兒,ICU的門開了,一位穿著手術服的大夫走了出來。
沒等他摘下口罩,眾人就都圍了過去。
「誰是家屬?」
大夫摘下口罩,疲憊地深呼吸了幾口。
「和我說就行,裡面的是我男朋友。」
軒曼走到了最前面,聲音有些顫抖,我故意站在最後面。
「手術很成功,趙先生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聽到這句話,媽媽她們的身體明顯一松,但我卻暗暗皺起了眉頭。
脫離生命危險……這個雜種的命還真硬。
「可我必須非常坦誠地告訴各位,他的情況依然很嚴峻,就看接下來的72小時了。」
大夫的話讓軒曼、媽媽和歐陽阿姨的眉頭都是一皺,但我的表情卻放鬆了下來。
「他的傷勢十分複雜,每一處都足以致命,他能撐到醫院,本就是一個奇跡了,我和你們說一下具體的情況。」
「首先是刀傷,第一刀在左胸上方,緊貼著鎖骨下動脈擦過。」
大夫說的時候,伸出手在自己的鎖骨上比劃了一下。
「這一刀非常險,如果再往下偏一釐米,就會切斷這根大動脈,人幾分鐘內就沒了。」
這話一出,軒曼的身體差點摔倒,媽媽急忙扶住她。
「現在造成了嚴重的血氣胸,肺破了個口子,我們已經補好了,也插了胸腔引流管把積血和氣排出來。
現在他的呼吸完全靠呼吸機撐著,肺水腫和呼吸衰竭的風險非常高,這是第一關。」
「腹部是重災區,中了四刀。
一刀刺穿了胃,一刀划破了結腸。
肚子里都是消化液和糞便,污染非常嚴重。
我們做了清理和修補,但嚴重的感染和腹膜炎幾乎是必然會發生的,這是第二關,也是未來幾天最可能要他命的關卡。
為了降低風險,我們給他做了一個臨時性的回腸造口,讓大便從肚子這邊排出來,給腸子愈合的時間。
這個以後可以手術接回去。」
大夫緩緩道來,還不時的在自己身上比劃著,媽媽她們三個女人,麻木地點著頭。
「這幾處也是造成傷勢最重的。」
「另外兩刀在腹壁上,造成了大量肌肉撕裂和出血,加重了休克,但沒傷到內臟。」
「第六處是脖子上的淺刀口,這很可能是直奔要害的一刀,萬幸的是大概率病人用手格擋卸了力,只划破了頸淺層的皮膚和少量肌肉。」
「第七處是手掌上的貫穿傷,肌腱和神經有部分斷裂,我們作了顯微縫合,但功能能恢復到甚麼程度,是以後的事了,現在保命要緊。」
「最後,是下體,我們檢查後發現主要是巨大外力造成的嚴重血腫和劇烈疼痛,睪丸和尿道沒有結構性損傷。
功能上的影響要等恢復後才能評估,但目前看,沒有造成永久性的器質性破壞。」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當聽到下體沒有永久性損傷的時候,一直鎮定自若的歐陽阿姨,竟然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
「這就是病人的情況了,他能活下來,靠的是極強的身體素質和求生意志,但他遠未脫離危險,感染、多器官功能衰竭和營養關,任何一關過不去,都會前功盡棄。」
「即使一切順利,他的身體機能也受到了嚴重打擊,光是胸腔和腹腔內臟器的初步愈合,就需要至少6-8周絕對臥床的靜養。
後續的腸道造口還納手術又要2-3個月之後。
加上手掌的康復……沒有三四個月,他不可能恢復到能正常生活的狀態。
這會是一段極其漫長和痛苦的恢復過程。」
「我可以去看看嗎?」
軒曼對著大夫懇求道。
「你們現在可以有一兩個人,輪流簡短的進去看一下,但注意情緒,不要喧嘩不要觸碰病人。」
大夫簡單的提醒了幾句後,就離開了。
「我要進去!」
軒曼焦急的朝門口等待的護士走去。
「軒曼~」
媽媽下意識地伸出手,卻又不知道該不該拉住這個早已被悲傷衝昏頭腦的女兒。
「媽,我和軒曼一起吧。」
我的話,讓媽媽和歐陽阿姨都愣住了,齊齊向我投來驚訝的目光。
「雖然是輪流,但我看著一下軒曼,怕她情緒失控。」
我的話不僅是對媽媽說,也是對護士說的。
護士可能也知道能住進這裡的病人,家屬都不是一般人,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軒曼緊緊抱著我的胳膊,渾身顫抖的走進了icu。
冰冷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酸澀的金屬味,瞬間遏制住了我的呼吸,軒曼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我的胳膊上,顫抖透過羽絨服清晰地傳過來。
然後,我看到了趙晨宇。
他躺在房間中央的床上,像一艘破船,靜靜地擱淺在無數纜繩和管線之中。
臉色是如同死人的白,徬彿全身的血液真的已經流乾,維持著這具軀殼運轉的,是床邊那些冰冷的機器。
乾裂的嘴唇微微張著,被一條白色固定帶將一根粗大的呼吸管道牢牢地壓在中間。
呼吸機就在床頭,規律地發出「嘶——哧——嘶——哧」的聲音,令人心悸。
薄被蓋著的身體根本掩蓋不住交錯的管線,管線的盡頭是垂落在床邊的收集袋,左胸下方的透明收集袋里是混著氣泡的血水,腹部下方的收集袋裡面是渾濁的暗紅色液體,暗紅的讓人發暈。
「嗚嗚……趙晨宇……」
軒曼的抽泣聲變成了壓抑不住的嗚咽,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但豆大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她想靠近,卻又因為醫生的囑託不敢上前,只能徒勞地抓緊我,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里。
我也凝視著這個囂張跋扈的「學弟」
變成這副慘樣,緊緊皺著眉頭。
他為甚麼會獲救呢?還有這家全市最頂級的私立醫院,憑趙晨宇的家境,他憑甚麼能住進來?我的目光慢慢移動到了我的妹妹林軒曼身上,看著她為這個混蛋傷心欲絕的樣子,我的心中暗暗升起一個決定。
還要等……離開了ICU,媽媽立刻拉過了還在顫抖的軒曼,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
軒曼也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整個人都撲進了媽媽的懷裡,失聲痛哭。
我的臉上,也適時地升起一陣悲傷的神色,但和軒曼的想法相反——媽的,這傢伙的命就這麼硬?「翁局長,您怎麼看?」
歐陽阿姨的聲音依然平穩得可怕,扭頭和翁局長商談起來,我的耳朵瞬間竪起,緊張地捕捉著每一個字。
翁局長捏著自己的下巴,沈吟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從這個小趙的傷情來看,性質很明確,應該是仇殺,大概率和感情糾紛有關。
不然不會專門攻擊下體,腹部傷到腸子的刀傷,我懷疑是奔著腎去的;加上脖子、左胸和手上的傷口,應該是仇人直奔要害想一刀斃命,但被他用手擋了下來,然後才攻擊的其他部位,嘖,仇真不小啊。」
局長專業而冷靜的分析讓我頓時後背冒出一身冷汗,但表面上依然要拼命維持鎮定的表情。
歐陽阿姨說:「已經給趙晨宇的媽媽打電話了,她應該凌晨會到,至於到底發生了甚麼,還 是等趙晨宇醒來在說吧,辛苦您了翁局長。」
「沒事,職責所在。」
現在讓我最害怕的,就是翁局長的話。
我長吐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亂七八糟的想法——做了就做了,錢銘後續給我的話說他做的很乾淨,希望不會查出來吧。
「再說吧。」
歐陽阿姨只是淡淡地回了翁局長這麼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氣中透著某種暗示。
過了沒多久,婧妍和雙胞胎姐妹也趕來了。
婧妍一看到這陣仗,立刻躲到我的身後,小臉上滿是驚詫。
雙胞胎則站在了歐陽阿姨的背後,慕靈澤擔憂地拉著歐陽阿姨的胳膊,而慕纖凝,則一直在偷偷地看我,眼神中充滿了無法言說的複雜情緒。
充滿了消毒水味道的寂靜樓道內,穿著白大褂的護士和醫生們,腳步匆匆地來回穿梭。
但他們的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在我們這群人身上多徘徊幾秒。
也難怪。
這場景,實在是太奇特了。
除了我以外,我的女友婧妍、我的妹妹軒曼、我的岳母歐陽阿姨、我的「小妾」慕纖凝慕靈澤,還有我的媽媽柳婉宜。
六位風姿卓越神采各艷的女人同時圍在ICU病房的外面,都是一副擔憂的看著那扇模糊的玻璃門,這場景,任誰來都要詫異。
我沒有等到凌晨,和婧妍先行離開了。
媽的,算這小子命大!晚上,婧妍鑽進了被窩,柔軟的身體貼著我。
婧妍說:「我聽到爸爸和媽媽打電話了,媽媽好像……今晚不回來了。」
我嗯了一聲,心不在焉地應著。
婧妍緊緊抱著我的身體顫抖,小聲問我:「軒宇,你說趙晨宇怎麼會突然被人捅了呢?」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無所謂,甚至帶著一絲厭惡:「誰知道他呢?沾!花!惹!草的!保不齊就得罪了甚麼人。」
我故意把「沾花惹草」四個字說得極重,婧妍的身體顫抖的更明顯了。
她轉過身去背對著我,不再言語,我也樂的她不再提這個人。
第二天,我才再次獨自一人又去濟心醫院,不是來探望,而是想看看還有沒有下手的機會。
但是在這家市內最高檔的私人醫院中,最高等級的特護病房外,顯然是不可能了。
果然,門口甚至有一個穿著西裝的守衛!歐陽阿姨和雙胞胎已經不在這裡了。
ICU病房的門外,一個身穿黑色羽絨服的中年婦人坐在椅子上,腰好似直不起來一般,雙眼的紅腫也還未消散。
她的旁邊,還坐著我的媽媽。
媽媽的眼眶同樣紅腫,眼裡布滿了血絲,一看就是整夜沒有睡好,但即便是這樣,她還在不斷地輕聲安慰著趙晨宇的媽媽。
雖然這件事和我的媽媽沒有任何關係,趙晨宇也和我媽媽沒有任何關係,但她依然在遵循著自己心中的善良,在這裡陪了趙晨宇的媽媽整整一夜。
這就是我的媽媽。
又過了一周,在我下班回家之後,婧妍告訴了我一個震驚的消息——趙晨宇醒了。
我知道,是時候了。
我再次來到醫院,走進安靜的vip病房區,推開房門,走過病房的「客廳」,再推開病房臥室的門,才看到我的妹妹軒曼——她果然守在病床邊。
這一周,軒曼白天跟著導師參加化工系的科研項目,晚上雷打不動的來照看趙晨宇,看著她憔悴卻又專注的側臉,我忽然覺得,軒曼和趙晨宇在一起,或許並不完全是因為她嘴上說的「讓自己爽」那麼簡單。
在長期的肉體糾纏下,二人之間,恐怕真的產生了甚麼扭曲的情愫。
難辦啊……
「軒曼,我和趙晨宇說幾句話。」
我說完後,軒曼離開,病房裡,只剩下了我和躺在床上的「屍體」。
軒曼關上門的瞬間,就一剎那,我直接想掐死趙晨宇!但這個念頭,馬上就過去了。
眼睛環視過這間奢華單人病房,巨大的落地窗將城市的繁華框成一副動態的畫,房間中央的智能病床與一旁淺藍色的陪護床和溫潤的實木茶几格格不入;呼吸間,是一種甜香的空氣,完全沒有令人頭暈的消毒水味道。
宛如一個金錢堆砌出來的柔軟的繭。
還有外面的客廳……一家病房有客廳……呵呵。
我冷笑了一下,心中不禁升起一個念頭——趙晨宇,配嗎?
低下頭,看著那個渾身插滿管子、連動一下都困難的男人,我「開玩笑般的」輕鬆道:「行啊你,這是又得罪了哪路神仙,被人搞成這樣?」
趙晨宇不能說話,也不能動。
但是,他唯一還能自由活動的眼睛,正死死地直勾勾地盯著我。
眼神里的怨毒與仇恨,徬彿要將我整個人都點燃。
看到他這副無能狂怒的表情,我笑了,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他的床邊,俯下身,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早就應該是這個結果了。
或者說,你本該,連這次睜開眼睛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你還懂事,等這次好了之後,就有多遠,滾多遠。」
趙晨宇身體開始顫抖,監護儀上的心率曲線瞬間變得雜亂無章。
但他甚麼都做不了,只能用充滿了怨毒和恐懼的眼睛死死地盯了我許久,最終緩緩地閉上了眼,點了點頭。
我離開了病房。
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自己現在這副模樣,怎麼感覺有點像個反派呢?「哥!」
軒曼卻在我身後叫住了我。
醫院的天台,又是天台。
今天的天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灰暗。
我和軒曼面對面地站著。
軒曼直直地盯著我,我也凝視著她,我們兄妹二人,就這麼在沈默中對視了整整一分鐘。
「趙晨宇這樣,是不是你做的?」
軒曼終於開口,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質問。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你別裝了!」
軒曼突然對我吼道,噴出的灼熱白氣瞬間模糊了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是歐陽阿姨!是她不讓翁局長繼續調查下去!下午她來看趙晨宇,趙晨宇那個混蛋,居然也同意了!你以為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嗎?除了你,還有誰會讓歐陽阿姨這麼做!」
「然後呢?」
我冷冷地看著她,「你想怎樣?」
「我……」
這下輪到軒曼說不出話了。
她愣了一秒,隨既猛地衝上來,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推了我一下,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你怎麼可以做這種事情啊!哥!」
「他做了甚麼事,你難道不清楚嗎?!」
我也瞬間爆發了。
我一把揪住軒曼厚重羽絨服的領子,將她猛地扯到我面前,「歐陽阿姨、慕纖凝、慕靈澤,還有……你的婧妍姐!他對你我這些家人朋友,都做了些甚麼,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我咬著牙,瞪著近在咫尺的軒曼的臉,惡狠狠地說道。
「那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你和歐陽阿姨鬼混在一張床上,婧妍姐怎麼可能會傷心地跑出去!怎麼可能會去了慕纖凝的家裡!」
「你他媽的腦子是糊塗了嗎!」
我這一聲怒吼,感覺要把自己的心臟都吼出來。
軒曼哭花了的臉也瞬間被我嚇的怔住了。
「我有錯,我認!但是,你好好想一想,如果在慕纖凝家裡的那個人,換成了儲雲呢?你覺得,那天晚上,儲雲他敢動婧妍一根手指頭嗎?就是因為那個人是趙晨宇!是你所謂的男朋友!你婧妍姐,才會被他灌醉,然後被他強姦的!那是赤裸裸的強姦!你懂不懂!就因為他是個畜生!」
我拎著軒曼的領子,歇斯底里地搖晃著她,徬彿要將她搖醒。
「嗚……」
軒曼的腦袋在我的搖晃下無力地前後擺動,身體越來越軟,像一個被抽空了棉花的破布袋。
「軒曼你好好想想,他為甚麼會同意歐陽阿姨的要求,不再追查?因為他心裡有鬼!因為他罪有應得!」
「嗚嗚……嗚嗚嗚……」
軒曼終於徹底崩潰了,她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眼見軒曼的內心防線已經動搖,我立刻松開了她的領口,張開胳膊,將她緊緊地摟進了懷裡。
「軒曼,對不起,」
我真誠且充滿愧疚的說出了這句話,「是哥哥,之前冷落了你。」
隔著厚厚的衣服,我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她不住顫抖的身體。
「也許是肉體的慾望,或者是其他的甚麼,讓你一直願意和他在一起,甚至包庇著他。
但其實你心裡很清楚,他做的那些事情,和我們這兩個家之間,根本就沒有辦法調和。」
我的話音一落,腰上便多出了一雙屬於軒曼的手臂。
「哥……嗚嗚……哥……」
軒曼的哭聲,愈演愈烈。
「我知道,你、歐陽阿姨、慕纖凝她們倆,你們幾個女人,已經和他做了不少淫亂不堪的事情了。」
「甚至……你婧妍姐也和你一起過吧?」
我的話說完,軒曼沒有回答,只是將臉突然埋進了我的肩膀,埋得很深很深……
「哥……你別怪我姐……是我的錯……嗚嗚~」
軒曼壓抑地哭泣著。
「呼——」
我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抱著懷裡這個早已被玷污的妹妹,仰望著天空。
墨藍色的夜幕籠罩著這一切,那麼近,又那麼遠;那麼小,又浩瀚無垠。
「就當這一切,是一場噩夢吧,」
我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這次,等他的身體養好了,你就和他徹底斷了關係。
我雖然沒見過你們兩個在一起生活的樣子,但也可以想象得到,除了性,你們倆也根本長久不了。」
軒曼的身體,又是猛地一顫。
「知道了。」
她帶著濃重的嗚咽,小聲地回應著。
我撤開懷抱,低頭看到軒曼哭花了的小臉,伸手為她抹了抹眼淚,微笑道:「軒曼,無論如何,我們才是最親的兄妹。」
「嗯!」
軒曼看著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只是,淚眼依然模糊……離開醫院,開車行駛在燈火通明的馬路上,城市的霓虹燈光,在車窗外飛速地倒退,模糊成一片片沒有意義的色塊。
我的心裡不斷思考著剛才的一幕,這也是之前我和軒曼進了ICU之後,我就立刻意識到必須要做的事情——必須要把軒曼和趙晨宇剝離,如果不是軒曼那被慾望蒙蔽的愛,趙晨宇無論如何是住不進這樣頂尖的醫院裡的;如果不是軒曼,趙晨宇早就……還好,不算晚。
軒曼這邊,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我的車子朝著另一個方向駛去,一棟我從小玩耍到大的別墅里。
歐陽阿姨的家。
「哎呀寶貝~知道你秦叔叔出差了,過來陪我啦?」
歐陽阿姨穿著一身性感的紅色真絲睡衣,正拿著一張還滴著精華液的面膜,要往臉上貼。
「我今天和趙晨宇說了,等他好了,他自己會離開我們周圍。」
進了別墅後的我連鞋都沒換,直奔主題,開門見山,用一句話擊碎了她所有輕鬆的偽裝。
「啊?」
歐陽阿姨舉著面膜的手,懸在半空。
「歐陽阿姨,我和趙晨宇,你該做出抉擇了。」
說完這句話,沒有給歐陽阿姨反應的時間,我扭頭就走。
「啪!」在我關門的一剎那,眼角的余光瞥到,歐陽阿姨手上的面膜,摔在了地上。
再次驅車上路,這一次的心情,比之前更加輕鬆。
歐陽阿姨這麼聰慧的人,她知道該怎麼做。
最後,我驅車回到了自己的家。
一進家門,就看見婧妍正蜷縮在能看到玄關的沙發角落里,安靜地望著門口的我。
「軒宇?你去哪了?」
婧妍立刻跑了過來,白皙的小腳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沒事,就出去逛了逛。」
我隨口回了一句,「爸媽睡了?」
「爸爸睡了,媽媽好像……去醫院了。」
婧妍猶豫道。
「嗯,趙晨宇醒了,媽媽應該是擔心軒曼。」
在我說出「趙晨宇」
這三個字的時候,婧妍的眼睛,瞬間放大了一下。
但也,僅僅只有那一瞬。
臥室內,床上,我摟著婧妍香軟的嬌軀,手掌一遍一遍地撫摸著她溫潤光滑的美背。
「怎麼啦軒宇?一直摸我~」
婧妍的臉埋在我的胸膛,溫熱的鼻息噴在我的皮膚上,身體還在若有若無地蹭著我。
很癢,但絲毫沒有影響我此刻冰冷的思緒。
「婧妍,你愛我嗎?」
我直接說道。
「嗯?愛~」
婧妍只是稍微愣了一下,接著就毫不猶豫的說出了那個字。
我摟著婧妍纖腰的手,猛地緊了緊,然後又緩緩地松開,緩緩道:「那就只在我身邊吧。」
我這句輕飄飄的話,卻引來了婧妍嬌軀的巨震!
「軒——」
「睡覺~」
我打斷了婧妍的話,閉上了眼睛,手臂的觸感告訴我,婧妍轉過了身去。
應該解決了吧?我心中這樣想著,但歐陽阿姨、婧妍和妹妹她們都是活生生的人,到底會怎麼決定,還要看她們自己。
對了,還有雙胞胎……我沒有想好,但我確實一直在冷落她們,或者說——我的大腦胡思亂想著,黑暗中泛著星光的意識深處,漸漸升起了另一副充滿了陽光與活力靚麗面孔。
日出日落,自從趙晨宇住院後,我的生活也逐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某個尋常的中午,冬日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客廳。
「嘎吱」
家裡的門響了。
「軒宇,你出去看一下是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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