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大會(下,無H)
我的末世女神侍奉隊 · 左輪山貓 · 1 / 2
宋舟被走廊里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吵醒。
有人在門外狂奔,沈重的軍靴從走廊這頭一口氣跑到另一頭,壓低嗓音急速交接幾句,又匆匆折返。
宋舟豁然睜眼。
窗簾縫隙透進灰蒙蒙的冷光,天剛破曉。
蘇小妍還縮在他懷裡,呼吸輕柔均勻地噴在他胸膛。
她纖細的玉臂環住男人的腰,整整一夜,由於內心不安,哪怕睡夢中都沒敢松開半分。
宋舟在小屋裡屏息凝聽半分鐘,直到走廊的動靜徹底平息。
隔幾棟營房,隱約傳來值班軍官聲嘶力竭的清晨操練口令,被呼嘯的冷風吹得支離破碎,聽不真切。
他握住蘇小妍柔膩的細腕,試圖將她挪到床沿。
睡夢中的女人嚶嚀,柳眉微蹙,將手收得更緊,徬彿唯一的依靠會突然消失。
宋舟等待幾秒,待她緊繃的肌肉隨深度睡眠稍微松懈,這才一點點掰開白皙的手指,緩緩抽身而起。
早上七點,這棟樓房徹底活過來。
走廊里充斥粗鄙不堪的謾罵、嘩啦啦的洗漱水聲,以及粗暴砸門叫人起床的震天響。
被這陣煩躁的嘈雜驚擾,蘇小妍也醒了。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水潤的瞳孔還沒完全聚焦,愣愣地盯著站在床邊整理衣物的宋舟,這才像回魂似的「哦」了聲,記起自己身處何處。
蘇小妍揉眼坐起身,如綢緞般的長髮睡得亂蓬蓬。
宋舟從儲物空間摸出柳然提前備好的粉盒,隨手塞進她懷裡:「趕緊補一下。」
蘇小妍乖乖接住,湊到因受潮而泛黃的破鏡子前,認命地往自己那張精緻臉龐上塗抹暗沈蠟黃的灰粉。
「小妍,今天的會甚麼章程?」宋舟靠在牆邊隨口問道。
蘇小妍機械地拍粉撲,在腦海中快速瀏覽那些從小耳濡目染的流程:「上午還是走老路,繼續資源分配,把昨天沒念完的名單過完。下午則是各路軍閥的地盤糾紛——誰越界跟誰打,誰偷偷吞誰的防區,全拿到台面狗咬狗。」
她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透過斑駁的鏡面看向宋舟:「下午才好玩呢。」
「怎麼說?」
「咱們這種在荒郊野嶺拓荒的‘窮鬼’,自然沒這焦慮,外面那麼大,有本事你全佔。但這幫龜縮在內陸安全區的軍閥,防區寸土寸金。為幾座油水豐厚的城市,往年還有在會上拔槍火拼的。」
補妝完畢,蘇小妍收好粉撲。
她最後看眼鏡中膚色暗沈、相貌平平的「小副官」,深吸口氣,重新將臃腫的大衣套在身上,將飽滿雙峰與妖嬈曲線再次封印。
她將帽檐壓低,遮住大半張臉,安安靜靜站回宋舟身後。
「咱們走吧,先生。」
會場陳設一如昨日。
最前方的高台,五把象徵最高權力的常委座椅依舊空空蕩蕩。
然而,緊挨高台的執行委員包廂區,人氣明顯比昨天旺不少。
宋舟目光冷淡掃過,二十個半封閉的包廂里,赫然亮起十二盞頂燈。
馬鐵山寬大的身軀早早擠在狹小的折疊椅里,一瞅見宋舟走過來,立馬用力招手。
「老弟,今天你可得睜大眼睛看仔細,絕對有場好戲。」馬鐵山神神秘秘湊過來,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樂呵。
「哦?甚麼好戲?」宋舟隨口捧哏。
「錢萬山露面了!」馬鐵山朝前努努嘴,唾沫星子亂飛,「去年這老小子把錢和裝備全上供,結果兵敗如山倒的時候,吳德修見死不救,害得錢萬山丟掉地盤。這口惡氣憋了老久,今天絕逼要咬人!」
宋舟順他視線,抬眼望向執委包廂區。
第二個包廂內,一名壯漢正大馬金刀端坐,正唾沫橫飛地跟身旁的副官指手畫腳地訓話,眉宇間盡是暴戾。
「那就是錢萬山。」站在宋舟身側的蘇小妍小聲提醒。
「吳德修在哪個坑里?」
蘇小妍下巴微揚,隱蔽指向另一端:「左邊第三包廂。拉窗簾的那個。」
宋舟望去。
厚重幕簾拉得密不透風,窺探不到內部虛實,隱約捕捉到裡面的沙發,靠著模糊的黑影。
一明一暗,兩相對比,立刻透出幾分劍拔弩張的意味。
時針指向九點,周秘書長準時站到高台邊緣的話筒前。
今天這只高層鷹犬改穿更為筆挺的深色將官服,領口處別著的血色徽章在光下熠熠生輝。
「各位,繼續推進昨日的議程。」周秘書長的聲音毫無波動,「年度資源配額審核,未清算的單位,請依次聽候裁決。」
全息幕布再次閃爍,刷新出長串紅色的死亡名單。
宋舟注意到,那幾個被警告的倒霉番號,今天再次被拉出來公開鞭屍。
昨天那個情緒崩潰、當場痛哭的運輸大隊負責人已不見蹤影,原本的座位,換成一位面如死灰的年輕人。
名單念到中途,憤怒的咆哮聲猝不及防撕裂會場的死寂。
「憑甚麼砍老子的配額?!我今年該交的稅一分沒差,該出的兵一個沒少,憑甚麼給我腰斬?!」
說話的是坐在第四排的事務委員。他彈身站起,憤怒的質問聲在空曠的穹頂內嗡嗡回蕩,引得周圍幾十道各懷心思的目光齊刷刷望向他。
周秘書長連眉頭都沒皺,慢條斯理翻開手裡的文件:「第52摩步團。根據實測數據,你部今年實際出兵數量,比申報賬面縮水整整百分之三十。防區稅款更是拖欠兩個月之久。按軍法規定,配額削減百分之五十。」
那名事務委員氣得臉紅脖子粗:「老子那是被新聯盟的主力堵在防區里!戰線推不出去,你他媽怪我?!」
周秘書長選擇無視。後面的秘書繼續念出下一個番號。
上午的枯燥議程,在十一點半按下暫停鍵。
眾人紛紛松口氣,準備起身散場去填飽肚子時,宋舟捕捉到包廂區傳來的異動。
錢萬山撞開包廂的簾子衝出來,指向對面的包廂,破口大罵:
「老子今天非得在這討個說法!吳德修,你媽勒個逼的,害老子丟了一個縣!老子兩個營的裝備砸給你,你個死絕戶的王八蛋,吞肉連骨頭都不吐,收好處轉臉就不認賬?!」
旁邊幾個貼身隨從嚇得魂飛魄散。幾個人連忙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往回拉拽。
但錢萬山雙目赤紅,粗壯的胳膊掄動,將身旁幾個漢子甩得趔趄。
「吳德修,你他媽別在裡面給老子裝死,給老子滾出來!你個老騷逼,怎麼能下賤到這種沒屁眼的地步?我操你血媽的!」
各種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如同連珠炮在會場里接連炸響。
眼看事情真要鬧大,不遠處又有七八名警衛趕緊圍過去。一群人連拖帶拽,好說歹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把他重新塞回包廂。
宋舟靠在椅背,冷眼看完整場狗咬狗的鬧劇。
下午兩點,大會準時復場。
沈悶的氣氛還沒來得及在場內蔓延,就被雷霆般的暴喝撕碎。
「老子今天要狀告第7執委,吳德修!」
錢萬山鐵塔般的身軀蠻橫地從包廂里擠出來。
他大步踏入過道,臉已漲成紫紅色的豬肝,粗壯的手指戳向吳德修的包廂方向,那架勢恨不得隔空把厚重的簾子戳出窟窿。
「菌蝕體衝老子地盤的時候,這王八蛋見死不救!他的防區離我他媽滿打滿算只有三十公里!當初收老子兩個營的裝備時,伸手比誰都快;等老子找他借兵,他居然給老子裝死!」
錢萬山越罵越上火,唾沫星子橫飛:「吳老狗!我操你媽的!你他媽到底是不是個人?老子那兩個營的裝備全餵狗了?是不是餵進你媽肚子里,才生出你這麼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白眼狼?!你爹我當年看你可憐,借你槍借你炮,現在你羽翼豐滿,翅膀硬了是吧!」
「你他媽是不是忘掉自己剛起家時是甚麼狗操樣了?跟條流浪野狗有甚麼區別?!現在穿得人模狗樣坐在包廂里裝大尾巴狼?我明明白白告訴你,你骨子裡就是條狗!一條永遠餵不熟的白眼狗!」
壓抑的會場內頓時浮動起幸災樂禍的騷動。
有人強憋著看戲的笑意,有人壓低聲音交頭接耳,更多的人則將充滿八卦與探究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吳德修的包廂。
那扇嚴絲合縫的厚重簾子晃動,卻沒要拉開的意思。
周秘書長眉頭緊皺,冷臉湊近話筒:「第3執委,請注意你的言辭。」
「注意個屁!」錢萬山暴躁地用力揮手,根本不買賬,「吳老狗,你趕緊給老子滾出來!少躲在簾子後面裝縮頭烏龜!你敢做不敢當?你他媽到底是不是帶把的男人?褲襠底下那玩意是不是早被人給割了?給老子出來!」
話音剛落,錢萬山身後閃出一人影。
是個身形精悍的男人,穿件沒有佩戴任何軍銜的深色作戰服。
他扎在錢萬山的側後方,銳利的目光瞬間瞄准吳德修的包廂。
會場里立刻有老資歷驚呼:「那是錢執委的貼身副官,趙亦!」
「吳老狗!你今天必須給老子把這筆爛賬算清楚!」錢萬山的咆哮聲還在持續拔高,「那兩個營的裝備,你到底還不還?老子被你坑丟的地盤,你打算怎麼吐出來?!你要是敢黑老子的東西,今天絕對跟你沒完!信不信現在就掀你那破包廂!」
在不堪入耳的連串辱罵中,緊閉的窗簾終於被一隻枯瘦的手緩緩拉開。
吳德修端坐沙發。
他大約四十來歲,臉頰削瘦得沒有幾兩肉。他連起身的意思都沒,偏過頭用看跳梁小丑般的戲謔眼神,睥睨過道上暴跳如雷的錢萬山。
「錢萬山,你那個縣被怪物踏平,純粹是你自己廢物守不住。我手底下的兵要死守自己的防區,不可能有餘力去救你這個蠢貨。至於你口口聲聲說的那兩個營的裝備——」
他刻意拉長語調,嘴角勾起譏諷的冷笑:「那是我的車隊在巡邏時,在路上碰巧撿來的。」
「路上撿的」這四個字一出,徹底引爆錢萬山僅存的理智。
「我撿你媽了個逼!」他目眥欲裂發出怒吼,邁開步子就要向前衝殺,卻被身後的副官一把拽住胳膊。
然而,趙亦在阻攔長官的同時,視線已越過錢萬山的肩膀,盯住穩坐釣魚台的吳德修。
他的右手突兀地前推。
剎那間,手掌前方的空間發生肉眼可見的扭曲,狂暴的能量凝聚成拳頭大小的高壓氣團。
它沒發出任何呼嘯的聲響,朝吳德修所在的包廂轟殺而去。
氣團飛行的速度並不算快。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坐在後排的宋舟看清彈道的瞬間,眼底閃過瞭然。
這不是取吳德修首級的殺招。起手這麼慢,純粹是為替主子找回面子而進行的武力示威與警告。
高壓氣團眼看要轟碎包廂的千鈞一髮之際,兩道龐大的黑影從包廂兩側悍然切入。
「砰!!!」
壓縮的氣團被當場打爆。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逸散的風把距離較近的幾個桌面堆放的文件吹得漫天飛舞。
擋在吳德修包廂正前方的,赫然是兩尊身披動力裝甲的警衛。
強襲級的氣團異能撞在他們寬闊猶如重盾的合金肩甲上,僅僅爆開微弱的能量漣漪,連裝甲表面的烤漆層都沒能灼傷半分。
「放肆!」
周秘書長面沈如水,一巴掌重重拍在身前的話筒。
刺耳的電子嘯叫從會場四周的巨大音響里炸開,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發麻。
「會場之內,嚴禁任何人動用武力!」周秘書長如刀子般的目光剮向暴動的源頭。
而此時,趙亦早將手收回身側,像個沒事人站回原位,面龐連異樣的表情都沒有,徬彿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擊不是出自他手。
錢萬山死死瞪著吳德修的包廂,懸在半空指向對方的手指還在顫抖,整張臉寫滿無處發洩的狂怒與不甘。
周秘書長不給他繼續狡辯的機會,冷冷宣判:「第3執委,你的防區與軍備糾紛,秘書處已如實登記在冊,後續委員會自然會出面安排調解。但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在大會現場再有任何逾越舉動,我將立刻申報褫奪你執行委員的資格!」
面對嚴厲警告,錢萬山的手指在空中僵持片刻,最終還是憤恨地慢慢放下。
他轉身往回走,剛踏出兩步,又覺得不解氣似的,扭過頭朝吳德修包廂的方向啐上幾口濃痰。
「吳老狗,這筆賬沒完,你給老子等著。」
吳德修像看耍猴結束一般,隨手將簾子重新「唰」地拉得嚴嚴實實。
有這場火藥味十足的衝突打底,下午後續那些關於防區邊界扯皮、物資分配不均的糾紛,顯得如同小孩子過家家般寡淡無味,再沒能掀起甚麼大的波瀾。
會場里仍然吵吵鬧鬧,為幾十條破槍、糧食爭得面紅耳赤,但大家心裡都明鏡似的,沒人再敢真掀桌子,更沒人敢再動手。
隨這場冗長的鬧劇草草收尾,人群開始向外散去。
馬鐵山又從人群里擠過來,滿臉興奮地拍拍大腿:「老弟,今天這出大戲夠味吧?」
「馬老哥覺得有意思?」宋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腳步沒停。
「那必須的啊!」馬鐵山咧開大嘴,唾沫星子橫飛,「老哥我每年苦哈哈大老遠跑來開這破會,就指望這幾天樂呵樂呵。錢萬山那張破嘴,真他媽絕門!去年這老小子足足指著人鼻子罵了半個鐘頭,詞都不帶重樣的。今年倒是差點意思,才輸出幾分鐘就被上面強按住了。」
他意猶未盡地咂咂嘴:「老弟,明天那五個大佬可是要全員到場。那場面,你看完保准開眼!」
宋舟隨意點點頭,沒接茬。
馬鐵山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哼著走調的野曲,晃晃悠悠混入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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