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真不想當天龍人啊(加料版) · 不愛可樂 · 1 / 2
「你知道?」弗蘭德看向唐三,等待他接下來的話,其餘兩人的目光也都放在了他身上。
但唐三徬彿心有顧慮,眼神飄忽不定,額頭冒出細密汗珠。
弗蘭德看著他思索的神情,心中焦急更甚,上前一步,聲音里滿是急切和擔憂:「你倒是說啊!小舞怎麼了?她現在在哪?安不安全?」
玉小剛眉頭緊鎖,他比弗蘭德更敏銳地察覺到了唐三狀態的不對。
揮手攔下弗蘭德,示意稍安勿躁,沈聲問道:「小三,是不是……有甚麼隱情?」
他輕輕的瞟了眼獨孤博……
唐三正在思索著如何回答才能滴水不漏,陸塵知道自己身世,小舞詭異的狀態,這兩件事如何說?這麼說?才能不讓他們察覺不對的同時,讓弗蘭德院長去救小舞,甚至乾掉陸塵。
深吸一口氣,他沒有直接回答弗蘭德和玉小剛,而是抬起頭,目光轉向不遠處正抱著手臂,一臉事不關己,看戲的孤獨博。
唐三的聲音開始變得柔和,恢復了以往的溫文爾雅,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獨孤前輩。」他對著獨孤博拱手,姿態放得很低:「在下……有一件極為重要的私事,需要與我的老師們單獨商討,事關學員安危,懇請前輩……」
後面回避兩字,他沒有直接說出口,但意思已經無比明確。
獨孤博碧綠的蛇瞳微微眯起,一股不悅湧上心頭,冷哼一聲,墨綠色的長袍無風自動,一股淡淡的威壓瀰漫開來,讓剛松口氣的黃金鐵三角心頭又是一緊。
幾秒後,平復心情的孤獨博才極其不耐、帶著濃濃譏諷的冷哼道:「哼!看在你父親的面上……」
他的這句,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唐三心中掀起層層波瀾。
‘我父親……?’唐三心神一震,無數念頭瞬間電光火石般閃過。
為甚麼獨孤博這樣桀驁不馴、視人命如草芥的封號鬥羅,此刻會如此給面子?為甚麼?僅僅因為自己可能可以治療他和他孫女的毒?這不對勁……
‘父親……’此刻唐三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那位終日酗酒、沈默寡言的父親,背後隱藏著何等的秘密。
忽然,陸塵那張帶著旅途風霜,在他眼中卻無比可惡的臉龐,以及那句帶著神秘和篤定的話語,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你母親是魂獸欸!……你有一位十分強大的父親!」
當時他對這話嗤之以鼻,只覺得是陸塵胡言亂語、故弄玄虛。
可現在……獨孤博的反應,卻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唐三的拳頭在袖中不自覺地攥緊,指節發白,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對父親唐昊身份的渴望,對陸塵的厭惡,以及對自身無知的憤怒交織在一起,甚至有一種莫名的委屈……
玉小剛聽到獨孤博提及唐昊,則是心中猛地一緊,瞬間捏了把冷汗,他和唐昊有著共同的默契:絕不能過早讓唐三知道他父親真正的身份和實力!
唐昊可能是怕兒子倚仗父輩余蔭懈怠,失去在逆境中磨礪成長的寶貴機會,玉小剛對此深以為然,他見過太多出身顯赫、天賦異稟的年輕人,因為家族勢力庇護而變得驕縱狂妄,或是安於享樂,最終泯然於眾,甚至淪為紈絝子弟。
他絕不能讓唐三步其後塵!
當然,雖說,唐昊身份的複雜性,可能並不會有多少資源帶給唐三就是了,一個被家族門派踢出,被世界上最頂級的勢力武魂殿通緝的人成為他的父親,唐三得知這些不和唐昊一樣整日借酒消愁就已經是萬幸了……
眼看唐三陷入沈默,眼神變幻不定,顯然因獨孤博的話產生好奇,玉小剛心中警鈴大作:‘必須立刻轉移小三的注意力!’
就在獨孤博的氣息徹底消散的剎那,玉小剛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帶著刻不容緩的焦急,聲音拔高了幾分,成功將唐三的思緒拉了回來:「小三!獨孤博已經離開!快告訴我們,小舞到底怎麼了?被誰帶走了她?她現在處境如何?!」
他刻意加重了小舞和處境的語調,將焦點鎖定在當前最緊急的事情上。
唐三被玉小剛的急切呼喚拉回心神,壓下心中翻騰的疑問,深吸口氣,臉上瞬間布滿了凝重和沈痛,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眼神挨個在玉小剛、柳二龍三人身上停留:「老師,院長,二龍老師……帶走小舞的人,是一個名叫陸塵的邪魂師!」
「邪魂師?!」玉小剛和弗蘭德同時驚呼出聲,臉色驟變,邪魂師在鬥羅大陸意味著殘忍、邪惡、不擇手段,幾乎是所有魂師的公敵,小舞落在這種人手裡,後果不堪設想,巨大的擔憂瞬間攫住了他倆的心。
不過弗蘭德想的更多,邪魂師那種人不都一般聚集在殺戮之都嗎?或者猖狂點的那也一般都是荒郊野外、人跡罕至的地方現身,但這裡可是天斗城。
除了想他這種思維以異於常人的常年在索托城待著辦學,那些強大的魂師哪一個不是成了王國的客卿或是護衛,弗蘭德不敢保證,但他估計,幾乎全大陸不說三分之一,那也至少有四分之一的魂鬥羅坐鎮這裡,他是吞了熊心豹子膽敢在這露面,甚至擄人?
「小三,你有沒有搞錯甚麼?你確定是邪魂師?」心有疑慮的弗蘭德進一步確定。
但他還是更傾向於相信唐三,畢竟是自己的學員,同時他和小舞的感情他和學院裡的其他老師也是有目共睹的,小舞失蹤,除了他們這些當老師的,最著急的應該就是他了吧。
聽到弗蘭德的詢問,唐三的表情也漸漸變成了無奈和痛苦交織的模樣,點了點頭。
「這……」弗蘭德不可思議,視線來回在玉小剛和唐三兩人身上轉換。
……
然而,與擔心小舞的弗蘭德兩人和大腦瘋狂運轉的唐三三人不同,站在玉小剛側後方的柳二龍,則是在聽到唐三說出陸塵這兩個字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難以言喻、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如電流瞬間傳遍全身,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反而是一種……奇異的壓力感?一種讓她感到無比舒適、甚至隱隱想要順從的臣服感。
這感覺來得如此突兀,如此強烈,完全蓋過了她對小舞安危的擔憂和對邪魂師本能的憎惡。
柳二龍那雙燃燒著烈焰的鳳眸瞬間失去了焦點,英氣逼人的臉龐上閃過一絲迷茫,隨即,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力牢牢鎖定了陸塵這個名字以及與它相關的一切。
就在前一秒,她還沈浸在劫後餘生的感慨中,想著生命短暫,要珍惜與玉小剛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
但現在,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這個陌生的名字牢牢吸引,玉小剛的身影徬彿在她視野中模糊,耳邊只剩下唐三即將要說出的、關於陸塵的信息,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身體微微前傾,秀麗的黑色長髮無風自動,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
在外界視角里是柳二龍忽然愣神了一秒,然後眼中精光一閃,仔細旁聽。
唐三沒有注意到柳二龍的異常,他沈浸在表演之中,無法自拔,聲音充滿了痛苦和憤怒,開始添油加醋:「那個陸塵極其陰險狡詐!不知道用了甚麼邪法,竟能蠱惑人心!小舞……小舞就是被他用邪術控制了心神!」
唐三的聲音帶著哽咽,將一個擔憂妹妹的兄長形象演繹得淋灕盡致。
「我與小舞在城中偶遇此人,他看似落魄,實則包藏禍心!他懷有詭異秘寶,不僅能預知他人隱秘,更能惑人心智!之前我與小舞在城中閒逛,偶然發現了他,小舞心存憐憫相助,結果被他用那秘寶迷惑……」
他刻意強調了身懷秘寶這點,眼角余光極其隱晦地掃過周圍寂靜的樹林深處,他不能確定獨孤博是否真的離開,他想賭一把,將身懷能預知隱秘、惑人心智的秘寶這個信息拋出去,是個人都會產生興趣,何況獨孤博這種實力強大的人呢。
倒時候會發生甚麼?必然是殺人奪寶,這是最好的結果,當然,他內心深處也閃過一絲隱憂,獨孤博若真出手,小舞……但他此刻已被對陸塵的恨意衝昏了頭腦,這絲隱憂被強行壓下。
唐三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悲憤和屈辱,徬彿再次經歷了那不堪回首的一幕:「他……他控制小舞,對我百般羞辱!更可恨的是……他……他竟然當著我的面,對小舞……對小舞上下其手,肆意輕薄!小舞被他邪術所控,無力反抗,甚至……」
唐三痛苦地閉上眼睛,身體微微顫抖,徬彿說不下去。
這倒並非全是演技,當時小舞主動撲向陸塵瘋狂親吻的畫面,確實是他心中最深的刺。
「畜生!」弗蘭德氣得渾身發抖,破碎的鏡片後射出憤怒的寒光,恨不得現在立刻將那陸塵碎屍萬段!
「混賬!」玉小剛也是明顯被帶入了唐三的視角,不知為何,他總感覺與唐三同病相憐……
「邪魂師!人人得而誅之!」他怒髮衝冠,雙拳緊握,眼中充滿了冰冷的殺意,與弗蘭德都為唐三的遭遇感到無比憤怒。
只有一人例外,躲在玉小剛身影後的柳二龍,她在聽到唐三描述陸塵輕薄小舞時,心中非但沒有湧起應有的憤怒和殺意,反而……莫名地升起一絲極其古怪的、連她自己都感到詫異的……羨慕?
羨慕小舞……能被……那樣對待?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鑽進柳二龍的腦海,讓她自己都嚇一跳,她用力甩了甩頭,英氣的臉龐閃過一絲困惑和茫然,這怪異的情緒來得太詭異,太不合時宜!
但奇異的是,她內心深處……竟並不反感這種陌生的感覺?反而……隱隱有種難以言喻的悸動?她趕緊低下頭,掩飾住自己複雜難言的眼神,黑色的發絲垂落,遮住了她微微泛紅的臉頰。
……
玉小剛看著唐三,眼神中充滿了憂慮和不捨。
他深吸一口氣,沈聲道:「我明白了,小三,小舞的事刻不容緩,我們會立刻返回天斗城,發動一切力量尋找她的蹤跡,但是你……」
他擔憂的目光掃過周圍狼藉的森林,又看向剛剛獨孤博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一個極其危險、甚至有些可笑的念頭在他心中閃過,趁獨孤博不在,悄悄帶走唐三。
但這個念頭立刻被他壓了下去,面對一位神出鬼沒的封號鬥羅,這無異於痴人說夢。
唐三讀懂老師眼中的擔憂,露出一個安撫性、帶著幾分無奈的笑容:「老師,您不必擔心我,獨孤前輩他……其實並無惡意。」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他帶走我,是看我在毒道方面有些天賦,起了愛才之心。他甚至說……想當我的老師,教導我毒術。」
唐三刻意將獨孤博的目的說得溫和無害,甚至帶上一絲教導的意味,試圖讓玉小剛放心:「所以,您和院長、二龍老師先回去尋找小舞要緊,我在這裡暫時是安全的。」
徬彿是專門為了印證唐三的話,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一道墨綠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現在不遠處的樹梢上,正是去而復返的獨孤博。
他抱著雙臂,居高臨下,碧綠的蛇瞳冷冷地掃過下方四人,並未出言反駁唐三的話,只是極其不耐煩地屈指一彈,三顆龍眼大小、通體碧綠,散髮著奇異清香的藥丸精准地飛向玉小剛、弗蘭德三人。
「哼!這是解你們身上余毒的丹藥,服下趕緊滾蛋!別在這裡礙眼!」獨孤博的聲音冰冷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玉小剛三人下意識接住丹藥,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溫和卻強大的藥力,心中稍定,看來獨孤博確實沒有殺他們的意思了。
玉小剛深深地看了唐三一眼,又忌憚地瞥了眼樹梢上的獨孤博,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小三,我相信你,你……自己多加小心!」
他招呼弗蘭德和柳二龍:「我們走!」
三人轉身,朝著森林外走去,然而,走出幾步,唐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急切:「老師!請留步!」
玉小剛腳步一頓,疑惑地回頭:「小三?」
「老師,您先回來一下,我……有些話想單獨跟您說。」唐三的語氣帶著懇求。
玉小剛略一猶豫,對弗蘭德和柳二龍道:「你們先走,在森林外等我。」
弗蘭德眉頭緊皺,看了看唐三,又看了看樹梢上面色不善的獨孤博,心中擔憂更甚,有獨孤博這位封號鬥羅在,還有周圍的魂獸,這裡不可謂不是龍潭虎穴,玉小剛這細皮嫩肉的……
他下意識看向柳二龍,眼神示意:我們留下壓陣?萬一獨孤博發難……
柳二龍聽到唐三叫住玉小剛單獨談話,心中本能地升起一絲淡淡的擔憂。
‘小剛單獨留下會不會有危險?’然而馬上,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變得極其微弱,徬彿一滴墨汁滴入汪洋大海,瞬間消弭無形。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陸塵這個名字,一種難以言喻的牽引力讓她更想立刻離開這裡,去尋找與那個名字相關的線索,除了這個念想外,不想再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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