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真不想當天龍人啊(加料版) · 不愛可樂 · 2 / 2
英氣的眉頭微蹙,鳳眸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對玉小剛說道:「小剛,我們在外面等你,快點。」
說完,不再停留,轉身大步向森林外走去,秀麗的長髮在身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額……」玉小剛看著逐漸遠去,只給他留下靚麗背影的柳二龍,心中莫名的不舒服,空落落的,畢竟之前一直都是柳二龍倒追他,更是在不久前,兩人在弗蘭德的撮合與唐三的開導下,解開心結(雖然沒完全解開),但兩人的感情溫度是在急速上升的勢頭。
現在柳二龍給玉小剛的感覺就好像家暴的丈夫一樣,不過是冷暴力……
‘難不成二龍生氣了?’這個念頭浮現心間,玉小剛心想一會好好問問她就是了,隨即給弗蘭德使了個放心的眼色,讓他先行一步。
弗蘭德夾在中間,看看已經邁步離開的柳二龍,又看看站在原地等待的玉小剛和神情複雜的唐三,最終重重地嘆了口氣,無奈地跟上柳二龍。
看著弗蘭德和柳二龍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唐三再次抬起頭,看向樹梢上的獨孤博,語氣帶著一絲請求:「獨孤前輩,能否請您……再稍作回避?」
「哼!小子,你事可真多!」獨孤博極其不耐煩地冷哼一聲,但想到唐三關乎著獨孤雁的性命,還是強壓怒火,墨綠色身影一晃,再次消失無蹤,只留下一句餘音在林間飄蕩:「快點!老夫耐心有限!」
確認獨孤博的氣息徹底遠離,這片區域只剩下師徒二人,玉小剛這才走到唐三面前,關切問道:「小三,甚麼事需要單獨說?是不是獨孤博……」
唐三沒有立刻回答,他低著頭,沈默許久,徬彿在積蓄勇氣,又像是在組織語言,周圍的空氣徬彿都因為他凝重的沈默而變得粘稠起來,玉小剛耐心地等待著,心中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終於,唐三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直視玉小剛,問出的第一句話,就讓玉小剛如遭雷擊:「老師……我的父親……是不是非常強大?」
玉小剛臉上的關切瞬間凝固,瞳孔猛地收縮,震驚之色溢於言表,他萬萬沒想到,唐三單獨叫住他,問的竟是這個,他下意識地想要否認,但看著唐三那雙徬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他知道簡單的否認是沒用的。
「這……」玉小剛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小三,你父親……他……是一個很優秀的魂師,至於強大與否……這要看跟誰比,你現在最重要的是……」
他試圖巧妙地回避問題,將話題引回修煉上。
然而,唐三並沒有給他轉移話題的機會,他緊接著拋出了第二個問題,如同第二道驚雷:「那……海神島,是哪裡?」
玉小剛的心臟再次狠狠一抽,海神島?!他怎麼會知道海神島?!那是鬥羅大陸上最神秘、危險的禁地之一!當年,他和比比東曾跟隨武魂殿的徵討隊伍前往過那片海域,那慘烈的景象至今仍讓他心有餘悸,聽比比東說那島上有比肩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的存在……
小三是從哪裡得知這個名字的?!
巨大的疑惑和警惕瞬間攫住玉小剛,他臉色變得極其嚴肅,沈聲道:「小三,你從哪裡聽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海神島……不過是一個偏遠海域里的小島罷了,資源貧瘠,沒甚麼特別的。你……」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你現在知道這些還太早了,知道的太多,只會讓你分心,甚至胡思亂想,對你的修理百害無一利!聽老師的,安心修煉,等你將來真正成為封號鬥羅,擁有了足夠的力量和眼界,老師自然會告訴你那個地方。」
玉小剛苦口婆心,核心思想只有一個:現在知道這些對你沒好處,我是為你好!
玉小剛絮絮叨叨,反復強調著為你好、時機未到、不要好高騖遠……
唐三靜靜地聽著,袖中的拳頭卻越攥越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捏得發白,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和憤怒在他心中翻騰,他強忍著打斷老師的衝動,但玉小剛那我都是為你好的論調,像一根根針扎在他心上。
終於,在玉小剛又一次強調等你成為封號鬥羅……時,唐三猛地抬起頭,聲音低沈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直接打斷了玉小剛的話:
「老師!」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力量讓玉小剛瞬間止住了話頭,唐三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問道:「……我的母親……是不是魂獸?」
轟——!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玉小剛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徹底僵住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慘白,他的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放大,嘴巴微張,發不出任何聲音。
關於唐昊的妻子,阿銀的事,玉小剛所知確實有限,他只知道當年唐昊因為一件極其珍貴的寶物與武魂殿爆發了劇烈衝突,那場衝突極其慘烈,最終導致了唐昊的父親,昊天宗上代宗主被活活氣死,這件事是昊天宗由盛轉衰的轉折點,也是唐昊心中永遠的痛。
然而,更深一層的隱秘,他曾偶然間聽到自己的父親,藍電霸王龍家族的宗主玉元震,在一次私下的談話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譏諷道:「哼!唐震那老匹夫,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啊!人類魂師,竟然和一頭十萬年的化形魂獸行那種不倫之事,還生下了孽種!哈哈哈,他不被氣死誰被氣死!」
當時玉元震那充滿鄙夷和幸災樂禍的笑聲,至今仍深深烙印在玉小剛的記憶里。
此刻,聽到唐三親口問出母親是不是魂獸,玉小剛腦海中那些塵封的片段,唐昊的瘋狂、武魂殿的追殺、父親的譏諷、昊天宗的衰落……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條名為真相的線猛地穿起!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無盡的惶恐和猶豫!這個真相太過沈重,太過殘酷!他該如何回答?他能回答嗎?
「這……小三……我……」玉小剛的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聲音乾澀沙啞,眼神躲閃:「關於你母親的事……我……我也不太清楚……當年的事情很複雜……」
他看著唐三低著頭,沈默不語,身體卻因為壓抑著巨大的情緒而微微顫抖,那緊握的拳頭徬彿蘊含著無盡的委屈和憤怒。
身為唐昊的親生兒子,身負昊天錘武魂,卻對自己的身世、父母的過往一無所知!這些本該由父親親口告知,或者由他這個亦師亦父的老師在適當時候引導的秘密,竟然是從一個敵人、一個他恨不得碎屍萬段的陸塵口中得知!這讓他感到一種被至親之人防備、蒙在鼓裡的巨大羞辱和背叛感!好像父親和老師都在防著他,把他當成一個無法承受真相的懦夫!
亦或是……根本就沒把他當過做自己人……
玉小剛看著唐三這副模樣,心中充滿了不忍和愧疚,他走上前,伸出手,沈重地拍了拍唐三的肩膀,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奈和那不變的都是為了你好的論調:「小三……你要理解……有些事情,不是老師不告訴你,也不是你父親不告訴你……而是……而是時機真的未到啊!過早地背負這些,只會將你壓垮!老師和你父親,都是為了保護你,都是為了你好啊……」
樹林里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玉小剛的安慰話語在沈默中顯得格外蒼白,其實他根本就沒抓住重點。
過了許久,久到玉小剛以為唐三會爆發或者繼續追問時,唐三才緩緩抬起頭,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憤怒和委屈,只剩下近乎麻木的平靜,他緩緩松開了緊握的拳頭,聲音低沈而沒有任何波瀾:「老師,我知道了。」
他微微側過身,目光望向獨孤博消失的方向:「您……快回去吧,院長和二龍老師還在等您,小舞……就拜託你們了。」
玉小剛看著唐三平靜得近乎異常的側臉,心中五味雜陳,充滿了擔憂,卻又不知該說甚麼,最終,他只能深深地嘆了口氣,再次拍拍唐三的肩膀,留下一句保重,然後轉身,帶著滿腹心事和沈重,步履略顯蹣跚地朝著森林外走去。
玉小剛的身影消失在林間小徑盡頭,此刻這裡只剩下唐三一人,以及那瀰漫不散、屬於獨孤博的陰冷氣息。
「嘖嘖嘖……」
一聲帶著明顯譏諷的贊嘆打破了沈寂,獨孤博那墨綠色的身影如同鬼魅,再次浮現,落在唐三不遠處的一截斷木上,那雙碧綠的蛇瞳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他,尤其是在他背後那閃爍著幽幽紫芒、明顯比之前更加凝練,氣息更加強大的暗黑色八蛛矛上停留許久。
「小子,命挺硬啊。這才幾天功夫,不僅活蹦亂跳,連這外附魂骨都更結實了……」獨孤博的聲音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徬彿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
唐三緩緩轉過身,面對獨孤博,他心念一動,背後的八蛛矛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緩緩收回體內,那猙獰的凶戾氣息也隨之消散,他沒有理會獨孤博的嘲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靜地開口:「老怪物,該上路了吧?」
刻意用老怪物這個帶著反諷意味的稱呼,回敬對方。
「哼!」獨孤博被這稱呼噎了一下,冷哼一聲,倒也沒多計較,目光掃過唐三,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帶走他的那天,那個癱軟在地、毫無魂力波動的青年,陸塵。
‘秘寶?’獨孤博心中念頭轉動,之前唐三為了借刀殺人,特意強調陸塵身懷能預知隱秘、惑人心智的秘寶,他當然偷聽了,結合那天樹林里劍拔弩張、氣氛詭異的情形,尤其是那個叫小舞的丫頭對陸塵近乎瘋狂的維護姿態,他當時其實也注意到了……
雖然當時他不敢興趣,但當時小舞拼命護主的一幕,確實讓他印象深刻,獨孤博不得不承認,唐三所說……也許並非空穴來風?那個陸塵身上,確實透著古怪。
明明身上沒有絲毫魂力波動,就是個普通人,他是如何讓一名四環四十級的魂尊效力的……
一絲好奇在獨孤博心中悄然滋生,能讓一個魂宗如此死心塌地,甚至不惜對抗封號鬥羅的保護對象……那所謂的秘寶到底是甚麼?不過,這份好奇很快就被更迫切的現實需求壓了下去:‘算了,管他甚麼秘寶!眼下最緊要的是雁雁身上的毒,還有老夫自己體內這積年累月的碧磷蛇皇毒,這小子既然有辦法,其他的一切都得靠邊站!’
他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暫時將陸塵的事拋諸腦後。
「小子,跟上!」獨孤博不再廢話,墨綠色的身影飄然而起,朝著落日森林深處掠去。
唐三立刻施展鬼影迷蹤步,緊緊跟上,兩人在茂密的森林中穿行,速度極快,沈默片刻,唐三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老怪物……你……認識我父親嗎?」
獨孤博疾馳的身影在空中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頓了一下,雖然只是瞬間的凝滯,快得如同錯覺,但唐三一直處於高度集中精神狀態,紫極魔瞳更是時刻留意著獨孤博的反應,這細微的變化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果然!’唐三心中巨震,獨孤博的反應,坐實了他之前的猜測,能讓一位桀驁不馴的封號鬥羅僅僅是聽到名字就產生如此忌憚的反應,自己那位神秘的父親唐昊,實力恐怕遠超自己的想象,甚至……遠超普通的封號鬥羅!這個認知帶來的不是欣喜,而是更深沈的失望和怨懟。
‘如此強大的父親,還有口口聲聲說為我好的老師……為何要對我隱瞞一切?將我蒙在鼓裡?!’
獨孤博很快恢復了常態,速度不減,頭也不回,只是用他那沙啞的嗓音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冷哼:「哼!你父親?老夫認識的人多了去了!誰知道你說的是哪個?」
他原本想說殺得人多了去了,但想一想,還是改口吧……
他給出了一個極其模稜兩可的回答,他確實看出了唐三對唐昊的真實實力一無所知,但他哪裡敢點破?唐昊那瘋子六親不認的,因為自己說錯電話捶自己一頓很正常,雖然不清楚這對父子為何如此彆扭,但他獨孤博可不想因為多嘴而惹上那個煞星,能躲就躲!
唐三聽出了獨孤博話中的推諉和忌憚,心中冷笑,故意提高音量,帶著一絲明顯的諷刺:「哦?是嗎?看來鼎鼎大名的毒鬥羅也有不認識的人啊?我還以為您老人家無所不能,無所不知呢!」
「臭小子!找抽是不是?!」獨孤博被唐三這陰陽怪氣的諷刺噎得夠嗆,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猛地回頭瞪了唐三一眼,碧綠的蛇瞳中凶光閃爍。
看到獨孤博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唐三揉了揉鼻子,看向別處,不發一語。
獨孤博見唐三終於老實,這才冷哼一聲,轉過頭繼續趕路,只是速度似乎快了幾分,顯然被氣得不輕。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沈默,只有風聲在耳邊呼嘯和林木飛速倒退的殘影。
唐三默默地跟在後面,心思卻早已飛遠,陸塵那張臉,小舞那日在樹林中決絕守護陸塵、甚至不惜對自己出手的畫面,如同跗骨之蛆,反復在他腦海中重現。
經過這兩天的冷靜思考,唐三越發確定:小舞絕對是被陸塵用某種極其歹毒、極其高明的邪術控制!否則,以她對自己的感情,怎麼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那視死如歸、徬彿陸塵就是她生命全部意義的表情……絕不可能是偽裝!一定是陸塵用了甚麼可怕的洗腦手段,徹底扭曲了小舞的心智!想到小舞可能正在遭受難以想象的折磨和精神控制,唐三的心就如同被刀絞一般痛苦。
他已經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陸塵可能會預知他人隱秘、能控制魂師的詭異能力,還有小舞被其控制後的異常表現和盤托出。
唐三也有很多顧慮,因為有獨孤博在,他不好說陸塵能預知未來,只能改口可以看見隱秘……
現在,他只能將希望寄託在老師、院長等史萊克學院的人身上,希望他們能盡快找到陸塵,解救小舞。
然而,另一個念頭又如同陰影般籠罩上來:‘預知未來……如果陸塵真的擁有這種逆天的能力,那這世上還有甚麼能瞞得過他?老師他們的行動,豈不是都在他的預料之中?我們還有可能救出小舞嗎?’
一股深沈的絕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但緊接著,一絲疑惑又浮現出來:‘不對!如果他真的能預知一切,怎麼可能料不到獨孤博會突然出現帶走我?又怎麼可能料不到我會被帶到冰火兩儀眼這塊寶地?’
他回想起陸塵當時確實說過自己會被毒鬥羅帶走,這說明他預知到了這個結果。
可是……冰火兩儀眼的存在和價值,陸塵似乎並不知道?否則,他為何不提前佔據這裡?
唐三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各種矛盾的信息和猜測糾纏在一起。
最終得出的結論只有兩個:要麼,陸塵的預知能力有著某種巨大的限制,無法做到全知,比如只能看到某些關鍵節點或著預知未來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要麼……
唐三的心猛地一沈,想到了那個他最不願面對的可能性:‘要麼,他已經強大和富有到了根本不屑於、不需要再惦記冰火兩儀眼這塊所謂的寶地的地步了!他所擁有的資源和力量,早已超出了我的想象!但這怎麼可能……’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讓唐三感到無比沈重。
前者意味著陸塵依舊危險,但並非不可戰勝,只是要付出的代價和其中的艱辛……
而後者……光是想想,就讓他感到一種近乎窒息的無力感,他用力甩了甩頭,強行壓下紛亂的思緒,目光重新聚焦在前方獨孤博那墨綠的背影上,無論如何,提升自己的實力,解決眼前的麻煩,獨孤博的毒,才是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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