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勇敢的錘子
我真不想當天龍人啊(加料版) · 不愛可樂 · 1 / 2
短暫的、足以讓空氣凝固的沈默後,看著小舞無比認真的小臉,一個極其荒誕、作死的念頭,如同不受控制的野草,猛地從陸塵那被衝擊得七葷八素的腦子里鑽了出來。
‘她這麼在意我?那……’
這個念頭帶著一種近乎惡作劇般的試探欲,強烈到讓他無法忽視。
陸塵的心臟因為緊張和某種莫名的興奮怦怦狂跳,他悄悄稍微離小舞錯開一點身位,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一點。
然後,在跪在地上的小舞那充滿困惑的目光注視下——
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在左手臂上,用指尖……非常輕、非常輕地……掐了一下。
與其說是掐,不如說是用指甲輕輕撓了撓皮膚,連個紅印子都沒留下。
「啊呀!」陸塵非常做作、浮誇地叫了聲,聲音里充滿了刻意營造的痛苦,立刻轉向小舞,用一種帶著點無辜,又帶點你看你看的眼神看著她,指著自己那毫髮無損的手臂:「好痛!你看!我傷害自己了!怎麼辦?」
他眨巴著眼睛,等待著預想中的反應,小舞會不會又掏出那把刀說要懲罰她自己保護不力?或者直接撲上來給他療傷?他腦子里甚至模擬出了幾種誇張的場景。
然而……
預想中的狂風暴雨並沒有到來。
跪在地上的小舞,徹底懵了。
她粉紅色的大眼睛瞪得比剛才被彈腦瓜崩時還要圓,裡面充滿了巨大的難以理解的茫然和無措。
她呆呆地看著陸塵那根指著自己手臂的手指,又呆呆地看向陸塵那張寫滿我受傷了快來看的明顯在搞事情的臉。
時間徬彿凝固了。
她那因為仇恨而緊繃的身體徹底鬆弛下來,甚至有些微微的僵硬,那張混合著殺氣和虔誠的白皙小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空白的、完全宕機的呆滯。
「……」
在陸塵的視角里,他只看到小舞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粉色眼眸失去了焦距,直勾勾地盯著他‘受傷’的手臂,小嘴微張,半晌後,才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充滿了巨大困惑和不知所措的帶著哭腔的呢喃:
「主……主人?」
那聲音輕飄飄的,徬彿迷路的孩子,徹底失去了方向。
小舞這聲茫然無措的主人,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在陸塵緊繃的神經上,卻讓他感覺比剛才那殺氣騰騰的宣言還要驚悚。
她好像……卡住了。
陸塵看著小舞那雙失去焦距、徬彿靈魂出竅般的粉色大眼睛,以及微微張著、半天沒合攏的小嘴,心裡那點惡作劇的心思瞬間被一種玩脫了的慌恐取代,他趕緊蹲下身,伸出手在小舞眼前晃了晃。
「小舞?回神了回神了!」陸塵的聲音帶著點焦急:「我逗你玩的!你看,沒事,一點都不疼!」
他趕緊把剛才受傷的手臂伸到她眼前,黝黑的皮膚上,別說傷口,連個紅印都沒有。
小舞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視線聚焦在陸塵的手臂上,然後又緩緩上移,對上陸塵帶著些許慌亂和歉意的眼睛,那空白的呆滯感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徬彿劫後餘生般的委屈和後怕,粉眸里迅速再次蓄滿了淚水,泫然欲泣。
「主人……您……您嚇死舞奴了……」小舞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肩膀微微抽動,徬彿剛才陸塵真的做了甚麼天怒人怨的恐怖實驗。
陸塵:「……」
他感覺自己像個欺負小動物的惡霸,罪惡感油然而生。
「好了好了,我的錯我的錯~」陸塵趕緊舉手投降,決定暫時把主人這個驚悚的稱呼和血刃唐三這種更驚悚的宣言先放一放,當務之急是搞清楚自己昏迷後到底發生了甚麼。
「那個……小舞啊,你先別哭,可以跟我說說,我暈過去後發生甚麼了?我記得,在我昏迷前,好像有個綠色的,人?出來了……」
陸塵心有餘悸地回想起那股瞬間讓他失去意識的恐怖威壓,同時心裡大概又了個猜測,獨孤博……
如果真是他,那封號鬥羅,果然名不虛傳,出場自帶暈眩效果!
提到獨孤博,小舞眼中的委屈瞬間被熊熊燃燒的怒火取代,她猛地攥緊了小拳頭,包裹著純白絲襪的小腿肌肉都繃緊了,徬彿下一刻就要彈射出去找人拼命。
「是孤獨博,那個封號鬥羅!獨孤雁的孫女!」小舞的聲音如同冰渣摩擦,充滿了刻骨的恨意:「他竟敢用威壓震暈主人!此仇不共戴天!舞奴遲早要讓他付出代價!百倍!千倍的代價!」
她咬牙切齒,粉眸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陸塵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咯噔一下,眼神閃爍了下,有些害怕也有些好奇的追問:「你打算……怎麼讓他付出代價?」
他真怕小舞說出甚麼把他做成人彘或者剝皮抽筋之類的話……
小舞深吸一口氣,徬彿在壓抑著即將噴發的火山,用一種冰冷到極致、徬彿在陳述既定事實的語氣說道:「舞奴會先找到他!打斷他全身上下每一根骨頭,碾碎他的魂骨!廢掉他的武魂!把他浸泡在他自己調制的、最痛苦的劇毒里,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日夜夜哀嚎!然後……然後……」
她似乎覺得這還不夠解恨,眼神變得更加陰森:「舞奴會找到他所有的親人、朋友、弟子!一個一個,在他面前抽筋拔骨,告訴那些人,都是因為獨孤博他們才會收到這樣的折磨,讓他們恨他……」
她後面的話沒說完,但那陰冷的殺意已經讓房間的溫度驟降。
陸塵聽得頭皮發麻,汗毛倒竪,這報復手段……有點、哦不也太狠了吧?!簡直是惡魔行徑啊餵!而且看小舞滔滔不絕的模樣……她還有招!
「停!停停停!」陸塵趕緊打斷她,額頭冷汗都下來了:「太……太過了!小舞!冷靜點!那個……獨孤博前輩他……他也沒把我怎麼樣是吧?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他最後不也走了嗎?冤冤相報何時了,咱們……咱們要和平!和平懂不懂?」
陸塵努力想把小舞這明顯歪到反派的思維拉回正道,雖然他也不知道正道是啥了。
小舞被陸塵打斷,看著他臉上真切的緊張和一絲……恐懼?那股滔天的戾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消散了大半,她眼中的瘋狂褪去,又變回了那種帶著委屈和固執的虔誠:「可是主人……他傷害了您……」
「他沒傷到我!只是……嗯……氣場太強,我暈了一下而已!不算傷害!」陸塵趕緊解釋,同時拼命轉移話題:「好了好了,這事翻篇了!不提他了!你看,我現在活蹦亂跳的,對吧?」
他說著,還象徵性地在柔軟的地毯上蹦躂了兩下,努力展示自己的健康。
看著陸塵略顯笨拙的蹦跳,小舞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放鬆下來,那股因仇恨而凝聚的冰冷氣息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痴迷的專注和滿足,順從地點點頭,重新規規矩矩地跪坐好,雙手放在併攏的膝蓋上,微微仰著頭,目光一眨不眨地追隨著陸塵的身影。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給陸塵略顯單薄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邊,他每一個細微的動作,甚至每一次呼吸帶起的胸膛起伏,落在小舞眼中,都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魅力,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粉紅色的眼眸里盈滿了水潤的光澤,徬彿在欣賞世間最完美的藝術品。
‘主人……在動……在呼吸……’小舞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幸福感,如同溫暖的泉水將她包裹:‘能這樣看著主人鮮活的存在……能呼吸著主人吐納過的氣息……這……這就是舞奴活著的全部意義!’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滿足到極致,近乎聖潔的微笑。
陸塵蹦躂幾下,覺得有點傻,停了下來,一轉頭,就看到小舞依舊保持著標準的跪姿,眼神迷離地望著自己,專注的目光讓他渾身不自在。
「那個……小舞啊。」陸塵撓了撓頭,感覺讓一個漂亮姑娘一直這麼跪著實在有點折壽:「你別一直跪著,累不累啊?起來坐會兒?或者……怎麼舒服怎麼來?別這麼拘謹!」
陸塵還沒意識到,應該拘謹的是他才對,畢竟這個套房是小舞花錢進入的,但是小舞卻是一副客人束手束腳模樣。
他指了指旁邊那張看起來就很舒服的豪華沙發。
小舞聞言,粉眸中閃過一絲困惑,隨即更加堅定:「主人,舞奴不累!能跪在主人面前,感受主人的氣息,就是舞奴最舒服、最安心、最幸福的時候!任何姿勢都比不上此刻!」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徬彿在捍衛某種她自己可以享受的神聖權力?
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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