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斬畜生
仙子失憶被老漢撿去 · 米酒啊 · 1 / 2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尖嘴猴腮的門房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驚艷,隨即又端起架子:「你是何人?來周府作甚?」
上官婉兒垂下眼簾,聲音低低的:「這位大哥,我是外地來投親的,路過鎮上,盤纏用盡了,已兩日不曾進食……聽聞周員外樂善好施,便想來討口飯吃……」
那門房正要揮手趕人,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油膩的聲音:「誰啊?」
門房連忙讓開,躬身道:「老爺,是個討飯的婦人。」
周大福挺著個大肚子,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他本是不耐煩的,可目光落在上官婉兒臉上時,整個人猛地一頓,那雙綠豆大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餓了三天的野狗瞧見了一塊肥肉。
他立刻換上一副和善的嘴臉,笑呵呵地走上前來:「哎呀,這位娘子,怎的這般落魄?快快快,進來說話,進來說話!」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要去拉上官婉兒的手臂。
上官婉兒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微微側身避開,垂首道:「多謝員外……員外真是大善人……」
周大福也不惱,收回手,笑眯眯地引著她往府里走,心裡卻已盤算開了:這等絕色,比那藍婉月還要勝出三分,今日合該我周大福享福。
待會兒尋個由頭,在茶水里下些藥,等她昏過去,再好好炮製一番。
等將她那騷屄操開了,把蠱蟲往那嫩肉縫兒里一送,嘿嘿……往後這美人兒便也逃不出我的掌心了。
他越想越美,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與此同時,周府後門。
林青書帶著李德貴,沿著一條僻靜的小巷摸到了後門處。他抬手在門上叩了三下,停頓片刻,又叩了兩下。
門內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瘦削的中年面孔。那人一見林青書,連忙將門拉開,低聲道:「老爺,快進來!」
二人閃身入內,那中年漢子探頭往外張望了一番,確認無人跟蹤,才將門重新掩好。
「張叔,夫人呢?」林青書急切地問道。
「在後院東廂房。」那張叔壓低聲音道,「今日周大福那廝去了前院會客,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正是時候。不過……夫人房外有兩個護院守著,是周大福的心腹,不好對付。」
林青書皺了皺眉,看向李德貴。
李德貴拍了拍胸脯:「兩個凡人罷了,交給我。」
三人沿著廊下陰影,一路摸到後院東廂。果然見門口站著兩個膀大腰圓的護院,腰間挎著刀,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李德貴深吸一口氣,肥胖的身子竟異常靈活地摸了過去。
他雖只是煉氣巔峰,可對付兩個凡人,綽綽有餘。
趁那二人還沒反應過來,他雙掌齊出,一手一個,精准地劈在二人後頸上。
那兩個護院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林青書連忙上前,推開房門。
屋內光線昏暗,窗幔低垂。一個身形消瘦的婦人正坐在榻邊,聽到門響,她緩緩轉過頭來。
那是一張蒼白消瘦的臉,顴骨微微凸起,眼窩深陷,唇上沒有半分血色。
可即便如此,仍能看出她原本的容貌極美——眉如遠山,眼若秋水,只是那雙眼睛里如今空洞洞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她看見林青書的那一刻,整個人猛地一顫,眼眶瞬間紅了。
藍婉月怔怔地望著門口那個身影。
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昨夜周大福那番話,像一把鈍刀,在她心上來回割了一整夜。
她哭乾了淚,想著夫君若真遭了毒手,自己活著也沒甚麼意思了。
若不是那蠱蟲作祟,叫她連尋死都做不到,她早已隨他去了。
可此刻,林青書就站在她面前。
雖然面色蒼白,雖然衣衫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可他還活著——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正朝她走來。
「夫……夫君……」
藍婉月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里蓄滿了淚,整個人從榻上站起來,下意識地便要撲過去。可她才邁出一步,又猛地頓住了。
她退後半步,慌亂地掃了一眼門外,壓低聲音,急切地道:「你……你怎麼來了?!那畜生派人去殺你,你還回來做甚麼?!你快走!趁他還沒回來,你快走啊!」
她說著,眼淚便撲簌簌地落了下來,卻仍伸手去推林青書,想將他推出門去:「你走啊……萬一他回來了,你怎麼辦……我不要你管我,你快走……」
林青書看著她那張消瘦的臉,看著她眼眶下深深的青黑,看著她脖頸間隱約露出的青紫痕跡,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上氣來。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說,一把將藍婉月擁入懷中。
「月兒……對不起……對不起……」
他的聲音沙啞哽咽,將臉埋進她的發間,滾燙的淚水滴落在她的肩頭:「是我沒用……是我沒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藍婉月被他抱在懷裡,整個人僵了一瞬,隨即渾身顫抖起來。
她抬起手,死死攥住他後背的衣料,將臉埋進他的胸膛,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再也忍不住,化作一聲聲低低的嗚咽。
「夫君……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林青書松開她,用袖子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捧著她的臉,仔仔細細地看了又看,才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低聲道:「月兒,我尋到解藥了。」
藍婉月一愣。
林青書從懷中取出那個白瓷瓶,倒出一粒淡青色的丹藥,托在掌心:「這是辟谷丹,能淨化體內穢氣。那位道長說的丹方,我尋到了——是兩位仙長救了我,又贈了丹藥。」
他側過身,讓出身後一直默默站著的李德貴。
藍婉月這才注意到門口還站著一個胖墩墩的青年,連忙斂衽一禮,聲音仍帶著哭腔:「多謝恩公……」
李德貴連忙擺手:「別別別,夫人不必多禮,快先服了丹藥要緊。」
藍婉月接過那粒辟谷丹,看了看林青書,見他點頭,便將丹藥送入口中。
那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藥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隨即化作一股溫熱的氣流,在四肢百骸間游走。
片刻之後,她忽然感覺到小腹深處傳來一陣異樣的悸動,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掙扎、在剝離。
緊接著,一股黑氣自她口鼻間逸散而出,消散在空氣中。
那股盤踞在她體內數月之久的燥熱與騷癢,那股讓她每每在周大福面前身不由己的邪氣,竟在這一瞬間蕩然無存。
藍婉月怔怔地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眶里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這……這就解了?」
她抬起頭,看向林青書,淚珠順著臉頰滾落,卻帶著笑:「夫君……我……我感覺好了……那股邪氣……沒了……」
林青書緊緊握住她的手,眼眶也紅了,連連點頭:「解了,解了……月兒,你沒事了。」
李德貴在一旁清了清嗓子,道:「夫人,如今蠱蟲已解,不必再顧忌那畜生的性命了。咱們可以開始清算了。」
藍婉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可隨即又像是想起了甚麼,連忙道:「還有別的姐妹!那畜生後院還關著八個被他擄來的女子,都是被他用蠱蟲控制的……求恩公也救救她們!」
李德貴點了點頭:「勞煩夫人帶路。」
藍婉月擦了擦淚,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帶著林青書和李德貴出了房門。
她在這周府中被囚了數月,對後院的佈局早已爛熟於心,哪間屋子關著甚麼人,她都一清二楚。
三人沿著廊下陰影,一間一間地摸過去。
每進一間屋子,便見一個形容憔悴、目光呆滯的婦人。
李德貴依樣畫葫蘆,將辟谷丹化水餵下,看著那些婦人一一吐出黑氣,重新恢復神智。
那些婦人醒來後,有的抱頭痛哭,有的跪地磕頭,有的咬牙切齒要去找周大福拼命。
李德貴好說歹說,才將她們安撫住,讓她們暫且待在屋中不要聲張。
待到最後一間屋子也走完,藍婉月清點了一遍人數,確認所有被擄來的婦人都已服下丹藥,才松了口氣,看向李德貴:「恩公,都解了。」
李德貴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注入一絲靈力,低聲道:「師姐,這邊妥了。」
周府正堂。
周大福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著下首捧著茶盞的上官婉兒,越看越覺得心癢難耐。
這婦人雖穿著粗布衣裳,可那張臉實在生得太好,眉如遠山,眸似秋水,肌膚白嫩得像是剝了殼的雞蛋,腰身纖細,胸前那兩團鼓脹卻將粗布衣裳撐得繃緊,隱隱能瞧出飽滿的輪廓。
他方才已吩咐下人在茶水里下了足量的迷藥,莫說一個弱女子,便是頭壯牛,喝下去也得軟成一攤爛泥。
此刻他正等著藥效發作,好將這美人兒扶進後堂,好好享用一番。
他正想著待會兒該如何炮製這美人兒,冷不防聽見一聲輕笑。
周大福抬起頭,正對上上官婉兒的眼睛。
她在笑。
那笑意淺淺的,嘴角只是微微彎起,可那雙眼睛里卻沒有半分笑意,反而冷得像冬日里的寒潭,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徬彿在看一個死人。
周大福心裡沒來由地一緊,後背竄起一股涼意。他強撐著笑臉,問道:「姑娘……因何發笑?」
上官婉兒沒有答話,只是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仍是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那目光太過平靜,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周大福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心裡直犯嘀咕:不對啊……這藥效怎麼還沒發作?
她怎麼還沒暈過去?
那迷藥是他在黑市上花了大價錢買的,莫說是凡人,便是尋常練氣修士中了招,也得昏睡上兩三個時辰。
可眼前這女人分明將那盞茶喝了個乾淨,怎麼半點反應也沒有?
他正想著,忽見上官婉兒站起身來。
「你在等這個?」她拿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晃了晃,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周大福臉色驟變。
他猛地起身,正要開口喊人,可話音還沒出口,眼前便是一花。
一股巨力狠狠撞在他胸口,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頭狂奔的蠻牛迎面撞上,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轟」的一聲飛了出去,重重砸在身後的牆壁上。
青磚砌成的牆壁猛地一震,龜裂出蛛網般的裂紋,周大福整個人嵌在牆里,嘴裡噴出一口鮮血,兩眼發黑,五臟六腑像是被震移了位。
他艱難地低下頭,看見自己胸口處的衣衫已碎成齏粉,露出裡面的肌膚——那裡竟隱隱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澤。
上官婉兒收回拳頭,微微挑眉,輕「咦」了一聲。
「喲,築基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嵌在牆里的周大福,語氣里帶著一絲意外,「怪不得挨了我一拳還沒碎成血沫,原來是個築基修士。倒是小瞧你了。」
周大福嵌在牆里,嘴角溢血,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笑吟吟的女人,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修行多年,好不容易才摸到築基的門檻,自認為在這黑風鎮上已是無敵手。
可方才那一拳,他連對方是如何出手的都沒看清,便被轟飛了出去。
這女人……到底是甚麼來頭?
周大福嵌在牆里,胸口劇痛,眼睜睜看著上官婉兒一步步朝他走來。她那布鞋踩在青磚地上,聲響不大,卻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
他聲音發顫,嘴角的血沫順著下巴滴落。
上官婉兒沒答話,走到牆前,隨手扣住他的肩頭,像從牆上摘一顆爛果子似的,輕輕一扯便將他從牆里拽了出來。
周大福兩百來斤的身子砸在地上,悶響一聲,塵土四濺。
他顧不得渾身劇痛,翻身便跪,額頭「砰砰砰」磕在磚地上:「仙長饒命!仙長饒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仙長,求仙長高抬貴手,饒小人一條狗命!」
上官婉兒低頭看著他,神情淡淡。
周大福磕了幾個頭,見對方毫無反應,心中一橫,猛地抬頭張口,一股濃稠的暗紫色煙氣自他喉中噴湧而出,直撲上官婉兒面門。
那煙氣腥臭刺鼻,尋常人聞上一絲便要渾身癱軟、情慾難抑。
他趁勢翻身,連滾帶爬地朝大門撲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逃!
可他剛跑出三步,身後便傳來一個嫌棄的聲音:「就這?」
上官婉兒站在那團紫煙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揮了揮手,將煙氣驅散,撇了撇嘴:「聞著怪臭的,不過爾爾。」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
周大福只覺得後頸一緊,一隻纖細的手掌已扣住他的後頸,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他兩百來斤的身子懸在半空,四肢亂蹬,卻掙不脫那只看起來嬌嬌弱弱的手。
那感覺就像一頭土狗被屠戶拎住了後頸皮,任他如何掙扎,都只是徒勞。
上官婉兒將他往地上一摜,不等他起身,反手一記手刀,直直捅入他後腰丹田處。
「噗——」
一聲悶響,周大福渾身猛地一抽,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多年的丹田,被那只纖細的手掌生生捅穿。
那股在經脈中流轉的靈力瞬間潰散,像被扎破的皮囊,漏得一乾二淨。
「我的……我的修為……」
他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上官婉兒收回手,甩了甩指尖的血珠,又俯身握住他的右臂,一擰一扯——「咔嚓」一聲脆響,那條手臂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過去。
周大福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可還沒等他緩過氣來,左臂、右腿、左腿,接連被如法炮製,四肢盡斷,軟塌塌地耷拉著,像一條被拆散了骨架的癩皮狗。
他癱在地上,渾身劇痛,冷汗浸透了衣衫,嘴裡只剩下嗬嗬的喘氣聲。
「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亮光,嘶聲道:「我體內種著同命蠱!我與那些賤人性命相連!我死了,她們都得死!你若是殺了她們,便是造下殺孽,你不怕擔上因果嗎?!」
上官婉兒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卻沒有半分笑意。
正在此時,一陣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李德貴打頭,身後跟著林青書、藍婉月,以及那八名被解救出來的婦人,呼啦啦湧進正堂,將門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周大福的目光掃過那些人,先是愣了一瞬,隨即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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