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恐懼與希冀
畫皮女友的攻略日常 · 渡鴉10492 · 2 / 2
「這個條件,能讓你滿意嗎?」
「……」
「哼……說的好聽,無非就是空手套白狼罷了,雖然情話倒是說得不錯,可是說得那麼好聽有甚麼用,甚麼都沒有給不出來還想讓我留下來繼續當你的女友,區區凡人而已,你甚至都不明白我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你這傢伙也還真敢想,若是在平時,你連站在我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靜寂般的數秒後,陸升的心已經沈了下來,不抱甚麼希望地閉上了眼睛,等著她無情的拒絕和肆意的嘲諷。
然而等來的卻是一點濕潤而溫軟的觸感。
她輕輕在他臉上吻了一下,以示回應。
「別多想,我可沒說這算是答應了。」
「我會留下來,但只是暫時的,哪天我覺得無聊了,我隨時都會走,你再怎麼求我都沒用,不過作為交換,在此期間我會暫時不去「狩獵」新的皮囊,不會讓你為難的,剩下的就看你表現了。」
「哈~」
她捂著嘴,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大半夜的說了這麼多,我也困了,好好睡一覺吧,順便也讓你冷靜一下,別太熱血上頭了,有時候急切之下說出來的承諾可是不一定湊數的,就算是那些和我做交易的人在最後機會之前也是有反悔的權力的,雖然還是得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就是了。」
「……不,我不會後悔的。」
「這可由不得你。」
「秦雨秋」微微一笑,伸出手指點在他的頭上,讓他的身子一下子癱軟下去,很快便陷入了深沈的睡眠。
「等你醒了,要是你還願意履行交易內容的話,我們再聊點輕鬆的吧。」
「晚安,做個好夢。」
猶豫了一下,她主動調整了一下姿勢,抱著他的胳膊像抱枕一樣緊緊地擁在胸口,靜靜地傾聽他沈穩悠長的呼吸聲。
此刻,還醒著的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了。
在無人可以看見的夜裡,「秦雨秋」終於不再維持著那副偽裝出來的表情,水潤的杏眸中略顯迷茫。
她蜷縮著身子,躺在熟睡的陸升身側,喃喃自語。
「家……嗎?明明是每天都能聽到的詞語,但每個家都不屬於我,千百年來,次次都是如此,這一次……也會一樣嗎?」
……
陸升徬彿做了一個夢。
夢里的秦雨秋不再是平日里的模樣,她白皙的背上浮現出一條突兀而奇異的拉鍊,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溫和,而是冷淡得就像變成了另一個人,拉開拉鍊的她就像脫掉一件衣服一樣脫下了名為「秦雨秋」的皮囊,露出一張陌生的臉龐。
很漂亮,但不是他的雨秋。
後來……後來發生了甚麼,夢里沒有說。
只記得他似乎做出了甚麼決定,在痛苦和迷茫中抉擇。
啊,他想起來了。
原來,這不是夢啊。
「……」
「如果真的是夢,該多好啊。」
他緩緩睜開還有些睏乏的眼睛,抬起手掌遮住窗外直射在臉上的陽光,適應了一下早上的亮度後,陸升望著熟悉而潔白的天花板,低聲自語,思緒萬千。
「你要是真這麼想的話,倒也無所謂,我不介意再陪你演一段時間的普通情侶的,反正都陪你玩了三年的戀愛遊戲了,也無所謂再多來三年,對我來說沒甚麼區別。」
旁邊傳來熟悉的聲音,「秦雨秋」正斜斜地倚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牛奶,嘴角帶著幾分笑意,和往常溫柔可人的氣質有些許不同,顯得更加強勢而慵懶,但出現在她身上卻完全不顯得違和。
或許那才是她真正的性格,亦或又是一層刻意或非刻意的偽裝。
「你就當甚麼都沒看見,我也可以當做甚麼都沒發生過,一切如常,這對你來說應該很有吸引力吧,畢竟……真正的我可沒你想象中那麼美好,你也不必強迫自己面對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還要露出笑容。」
「的確,很有吸引力,我也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場夢,但……我既然答應了要接受真正的你,總不能一夜過去就反悔了吧,真讓我當做甚麼都沒發現,我的心裡也過不去這一關。」
陸升搖搖頭,從被窩里直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從今天開始,我們也算是重新認識了吧,既然你並不是真正的秦雨秋,需要我換一個稱呼嗎?」
「沒那必要,像以前那樣叫我雨秋就好,我穿上了她的皮囊,自然也要尊重角色設定嘛。」
她邁步走過來,姿勢隨意地坐在床上。
「何況……每換一張人皮的外表,我就會換一個名字,上千年下來我用過的名字也不知道有多少個了,也許很久以前可能還有自己的名字,不過現在也早就忘了。」
「所以你真的活了很久嗎?」
「按照人類的時間觀來看,的確很久了,久到……記憶都有些模糊了,嗯,這樣說你可能沒甚麼概念,要是有興趣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講講劉邦那個流氓砍白蛇的事情,當時我正好在場,那算是我為數不多親身經歷過的歷史傳說之一。」
言罷,她似乎想起了甚麼有趣的事情。
「對了,我記得那條蛇還真是條正兒八經的蛇妖來著,好像化形沒多久,就倒霉催的被老劉子給砍了。」
這段話直接把陸升給乾沈默了。
「不是說上千年嗎?劉邦那都是兩千多年前的漢朝了吧。」
「兩千年也是上千年啊,把自己的年齡說得年輕一點可是女孩子獨有的特權。」
「但這跨度也太大了點吧。」
「不准抬槓,我說是上千年就是上千年。」
她輕輕彈了一下他的腦門。
「好好好,你說了算。」
陸升閉上了嘴。
「哼,算你識相,不過這其實也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另一方面……我自己也記不得我活了多少年了,最早的記憶早就徹底忘乾淨了。」
秦雨秋懷念似地笑了笑。
「只記得那些見過我的人類給我起了各種各樣的稱呼,大部分已經忘記了,不過不外乎都是甚麼妖甚麼怪之類的,也就最近幾百年的蒲松齡那個傢伙有點意思,給我起了個名字,稱作畫皮。」
「那……聊齋里那個故事是真的?」
「屁,假的,他在書里瞎編的。」
她翻了個白眼。
「我喜歡的是美麗女子的皮囊,要一個男人的心臟乾嘛,又不好吃,再說區區一個道士哪裡有本事讓我受傷甚至是「殺了」我,純粹是ooc同人罷了,我當年沒找他麻煩都算他運氣好。」
「所以,與其說我是傳說中的畫皮,不如說是畫皮的原型更準確一點,但你要是想這麼叫也無妨,我不介意,畢竟這是傳說故事里最接近的名字了,也方便你的認知。」
「畫皮……麼。」
陸升咀嚼著這個熟悉的古典妖怪名號。
這位神怪故事的原型本尊現在就坐在他的身邊,不得不說是相當奇妙的一件事。
「話說回來,志怪小說里的畫皮是個不明性別的鬼怪,現代電影改編的畫皮大多把性別設定為女性,至於本子里的更不用說,兩種都有,那作為「畫皮」原型的你……」
「想知道我的性別?」
她笑了笑,似乎早已料到他會有此疑問。
「我知道你在想些甚麼,但如果你想讓自己心裡好受一些的話,我建議你還是把我當做女孩子來看待吧,畢竟我對男人的人皮一點都不感興趣,也沒興趣用男人的身份,所以……這上千年以來我換過的身份不計其數,但無一例外都是女子,無論是性格、容貌還是肉體,我都是毋庸置疑的女性。」
「當然,如果你逆反心理很強,非要把我當做一個穿著美女人皮的男人看待的話,我是不介意的,反正難受的也是你自己。」
「那你的本體性別……我是說你總該有真正的……唔!」陸升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她伸出了一根手指,堵住了他的嘴,同時輕笑著搖了搖頭。
「你不需要知道這個。」
「才剛剛定下契約,就想知道我的本體,你不覺得有些僭越了嗎……放心,我沒有生氣,你可以盡情地想象、懷疑,但我不會給你確切的答案……至少現在,你還沒有這個資格。」
「當然,你也可以換一種思路,或許會好受一點,現在不是挺流行那種性別不明的角色嗎?所以……就讓我也給你留下一點遐想的空間吧。」
她似乎想到了甚麼,有些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臉。
「對了,我沒記錯的話,你的e站收藏夾里不是收藏了不少偽娘本和ts本嗎,有些口味還挺重的呢,明明自己有女朋友還看這種,真不怕被發現嗎?」
「別說了……話說你是甚麼時候翻了我的手機的。」
陸升有些面紅耳赤。
「也沒特意翻過,只是你經常打開一個頁面就放在那裡,不經意間看到的罷了,就你那警惕性看不到才奇怪。」
她攤了攤手,坦然說道。
「放心,我還不至於因為這種事笑話你……說到底,我活了上千年甚麼花樣沒見過,你不過是看個本子而已,玩真人的我都見過不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你永遠都想象不到人類的極限在哪裡。」
「聽起來還挺奇妙的,我該來一句「細說」嗎?」
「嘛,對你來說的確跟聽故事差不多不是嗎?想要我「細說」倒不是不行,有時間的話跟你聊聊過去的事情也不錯,畢竟我活了這麼久,哪怕只是挑一些還記得的片段也足夠說很久了。」
「但我的過去,可不只有那些有趣的故事,要知道,哪怕是真正的人心,我也是親口嘗過的,不然的話怎麼會知道它不好吃呢,你真的做好了準備,連同那些骯髒又血腥的過去也要接受嗎?」
秦雨秋纖細的手指慢慢往下滑動,划過脖頸,在他的心臟上輕輕點了一下,徬彿在暗示著甚麼,又並未表現出來,只是眼神中隱含著如毒蛇般令人心悸的審視。
「現在,你還有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畢竟昨天晚上的你並不理智,只是情緒上湧才說出的豪言壯語罷了,想必現在也有些後悔了吧,沒關係,我能理解,只要你一句話,我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你也不必糾結該如何面對我了。」
「不。」
陸升搖了搖頭。
「我不後悔,儘管昨天晚上的確有些上頭,但我說過的話都是真心的,我就是要你留下來,別的都不行。」
「可你現在連抱我都不敢,你在害怕我,不是嗎?」
秦雨秋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也不見她回頭,那只柔軟的小手便精確地捉住了他懸在她的腰後的手,他習慣性地想要攬住她的腰肢,卻不知為何有些畏縮,不敢觸碰。
有些事情的確是改變了。
兩人彼此都很清楚,在知道了她的秘密之後,陸升哪怕嘴上說得再漂亮,也很難像以前那樣輕鬆隨意地對待她了。
「沒錯,我害怕你不假,但我更清楚,無知才是催生出恐懼的最大因素,我並不瞭解真正的你,我所喜歡的也只是身為「秦雨秋」的你,但那只是你的一層偽裝。」
陸升有些猶豫,但還是說了下去。
「所以……我還是想更多地瞭解你,瞭解更全面、更真實的你,這樣我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放不下你,哪怕是真的無法接受,也不應該是因為對你一無所知而恐懼你。」
「恐懼和喜歡,並不一定是衝突的,不是嗎?」
他不再畏畏縮縮地想抱又不敢抱,而是果斷地伸出雙臂,緊緊擁住她盈盈一握的柳腰,像是在用這樣的方式宣示著自己的決心。
「我會試著一點點去接受的,我保證,所以麻煩你也理解一下一個普通人在面對這種衝擊性的現實的時候內心的惶恐不安和不知所措好嗎?我覺得我已經很理智了,至少沒被嚇傻,但再怎麼樣也不可能一眨眼就習以為常啊,我又不是超人,總要給點適應時間吧。」
「……說得也是呢。」
聞言,秦雨秋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平靜自若地將這一瞬間的失神掩蓋過去,沒有多言。
【還是有些太過在意了,明明是這麼大歲數的妖了,不應該的,結果反過來還被他給教育了】
她張開雙臂,接受了他的擁抱,把腦袋抵在他的肩上,呼吸著熟悉的氣息,白淨的小手在陸升並不健壯的背上輕輕撫摸著。
「不過,如果你希望我留下來的理由,是因為捨不得「秦雨秋」這個女朋友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另一個選擇。」
她輕輕推開他的懷抱,挪了下位置,坐在離他大約半米遠的地方。
「看好了。」
秦雨秋將手指摸到了後頸處,指尖亮起微光,點在光滑白皙的皮膚上,輕輕往下一划,一條精巧的白色拉鍊便浮現在皮膚上,從後頸一直延伸到衣物包裹下的背後,拉鍊的形狀是那種較細的類型,並不粗寬,而是小巧玲瓏,很有一種「纖巧」的氣質。
她捏住拉鍊上端晃動的拉鍊頭,往下拉,被拉鍊封住的皮物裂口也隨之緩緩張開,動作並不快,大概也是為了讓他看清而演示得十分仔細,但拉鍊終究不算太長,秦雨秋也沒真的拉到末端,只是解開了一小段,露出皮物的內側同樣雪白的肌膚,光滑平整,似乎沒有另一條拉鍊存在的痕跡。
她伸出兩只手,分別抓住拉鍊兩側的皮物,就像脫掉緊緊貼合的頭套一般將皮物的頭部往上拉扯,緊接著,「秦雨秋」的面容開始變得扭曲,與皮物包裹下的另一張臉一點一點剝離開來。
儘管他觀察得很仔細,但說到底也從她拉開拉鍊到脫下皮物的頭部也不過是發生在短短數秒鐘里的事情,看上去皮物的彈性也很優秀,在她將脖子處的皮物拉伸了將近1.5倍的長度後,「秦雨秋」的皮物的頭套終於被完整地脫了下來,露出一張漂亮而又陌生的面容,以及一頭微卷的深褐色長髮,朝他展露俏麗的笑顏。
這個模樣他並不認識,但卻是見過的,就在那段揭露了秘密的視頻里,「秦雨秋」的皮囊被脫下後,他見到的就是這張臉。
只不過,上一次看見的時候,視頻的清晰度並不足以讓他看清她的長相,只有一個大概的印象,這一次終於能夠仔仔細細地打量一遍了。
這張新的面容比「秦雨秋」略微成熟一些,紅潤的薄唇微微抿起,淡淡的眼影和濃密的長睫毛恰到好處地襯托出那雙丹鳳眼的驚艷感,看上去與「秦雨秋」的溫婉氣質有著鮮明的區別,唯獨眼神與剛才的她存在些許的神似,除此之外,任誰看到都很難將她與秦雨秋聯繫起來。
而與之相對的,「秦雨秋」就像一件被脫了一部分的衣服一樣,失去填充物的頭部軟趴趴地垂在她的胸前,隨著她的動作而晃動著。
一分鐘前的「秦雨秋」還是一副嬌俏可愛的模樣,此刻的這張臉卻只能以皮物的形式存在於世界上,證明她曾經存在過的事實。
以往熟悉的面容此時變得空洞,姿態扭曲而怪異,看上去令人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恐懼,又不知為何有些微妙的色情感。
「怎麼樣,看到這張最熟悉的臉變成這副詭異的姿態,是不是有點害怕和惡心,你所喜歡的那個人只是一張虛假的皮囊,如果沒有被人穿上的話,就永遠都是這副空蕩蕩的模樣。」
她捏起胸前的人皮,將手掌從脖頸後面的裂口中伸進去,把變成了一張面具頭套的「秦雨秋」的臉展示在他的面前,讓他看得更清楚一些。
「不過嘛……也可以換一種說法,無論裡面的那個人是誰,是男人還是女人都無所謂,只要穿上這張人皮,誰都可以變成你喜歡的那個秦雨秋。」
她微笑著說道。話語似乎若有所指。
「看在我們認識這麼久的份上,這張對你來說意義特殊的人皮……我可以把它送給你,就當作是一份告別的禮物吧,只要找個願意聽你話的人穿上,你就能得到一個真正屬於你的秦雨秋,而且也不需要每天面對著一個會殺人的妖怪,她只屬於你自己。」
「我想,天底下渴望擁有這張漂亮的臉蛋的人應當還是不少的,只要想找總能找到代替品。」
「哪怕真的找不到願意穿上人皮的人,你也可以自己用嘛,和你喜歡的女孩永遠合為一體這種事情,聽起來也不錯哦。」
「只要你點一下頭,我現在就把這張人皮脫下來送給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陸升沒有絲毫猶豫地搖了搖頭,伸出手在她陌生而嬌媚的俏臉上輕輕捏了兩下。
「別瞎說,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而不只是這張臉和這個名字,無論你是不是「秦雨秋」都一樣,你這些話我就當作是玩笑來聽,下次不要再說了,再說我就……我就真生氣了。」
雖然他的氣憤對強大如她來說並沒有甚麼意義,但氣該生還是得生的。
「哦?為甚麼?難道你不喜歡這張臉嗎?」
「不,因為你這是在侮辱我對你的感情。」
「我喜歡這張臉,因為很漂亮,沒錯,我不否認這一點,但前提是……秦雨秋是你,而不是別人,也不能是別人!至少現在,我並不是因為秦雨秋這個身份而喜歡你,而是因為你正好就是我認識的那個秦雨秋。」
「兩者永遠都是密不可分的,明白嗎?無論穿著這張人皮的另一個人是誰,甚至是……曾經的她本人,那也不是我喜歡的那個秦雨秋了,即使你可以不是秦雨秋,但我的秦雨秋永遠只能是你。」
他深吸一口氣。
「我最開始喜歡上你,是因為你真的很漂亮,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孩,這種喜歡很膚淺,也很可笑,可是現在……我覺得這份感情早就不一樣了,正是這三年多來和你在一起經歷的點點滴滴造就了我對你的感情,也許對你來說這些全都是假的,只是一場角色扮演的遊戲,但對我來說這就是真的。」
「所以,你說的那種事……我做不到,死也不會,哪怕我真的阻止不了你的決定,你非要把這張人皮強行給我然後獨自離開,我唯一會做的事也就是把「她」珍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知道,也不會有任何人能夠穿上她,我會獨自看著她,懷念曾經和我在一起的你。」
陸升頓了一下,輕嘆一聲。
「直到我老到再也看不見的那天為止。」
「那時候你應該還活著吧,活的好好的,只是換了一張又一張的人皮,但仍像今天一樣青春靚麗,希望那會你還記得有這麼個喜歡過你的人存在,而且即將死去。」
「到時候有空的話,希望你能來看看我。」
「……」
「你這傢伙……」
「秦雨秋」咬著嘴唇,深邃如幽潭般的眸子不知何時開始已經不再平靜,看上去是在生氣,也不知道在氣甚麼。
「你這……該說你會說話還是不會說話呢,明明甚麼都不知道,卻總能說到惹人不快的點上,歸根到底又怪不得你,真的是……行了,算我說錯話了行吧,以後不提這件事了。」
她惱怒又無可奈何地握起粉拳,錘了他一下,不疼不癢。
「啊……怎麼突然就破防了?」
陸升有些不解。
「你再多嘴一句,我就讓你這個月都下不了床,要不要試試?」
「秦雨秋」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種攝人心魄的可怕氣場發散開來,讓他瞬間背後驚出一身冷汗,徬彿感受到了某種足以致命的威脅。
這種時候顯然就不適合繼續槓下去了,畢竟是自己的女朋友,總歸要哄著點的,陸升雖然不知道她為何突然如此生氣,但還是果斷認慫了,免得真的挨揍。
所幸「秦雨秋」也只是裝個樣子嚇他一嚇,沒打算真的揍他到下不來床,很快便消了氣,恢復了平靜的模樣。
「既然你已經做出了決定,那我也不再多說了,反正你就跟一頭牛一樣死犟,再勸你也不會回頭了,那就這樣吧,交易從這一刻起正式開始。」她微微嘆了口氣。
「同樣的,我也會遵守昨天晚上對你的承諾,留下來繼續做你的女朋友,至於你要付出的代價……」
「秦雨秋」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意。
「你這輩子,都永遠別想掏出我的手掌心了,我可不會允許一個知道了我的秘密的男人卻不受我的掌控,從今天開始,出現在你身邊的每一個女孩都有可能是披著另一張人皮的我,我會監視著你的一舉一動,如果讓我發現你有想要背叛我的跡象,我會親自動手,活活剝下你的皮囊扔去餵狗,讓你感受一下甚麼叫做真正的殘忍,而且……哪怕我以後覺得無聊把你甩了,你也不會再有真正的自由了,明白了嗎?」
「自由不自由甚麼的倒無所謂,只要你別把我玩遊戲的自由剝奪了就好,其它的隨你喜歡就是了。」陸升笑了笑。
「嘁,你把我當成甚麼人了,區區這種小事……我自己都要玩呢,怎麼可能會去管你這個。」
她翻了個白眼,沈吟半秒,又說道:
「不過,你真的不在乎嗎?我可不是在開玩笑,我是認真的,要是你答應了的話,你下半輩子的性命可就全憑我一念定奪了。」
「聽起來確實有點可怕,不過我也是認真的,要是用這樣的代價就能換來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再沒有比這更值得的事情了不是嗎?」
「而且,說到底……這其實也不算甚麼代價,只要我永遠不背叛你,所謂的代價和不存在有甚麼區別嗎?」
陸升毫不在意笑了笑,眼神很是認真。
「你這傢伙……」她輕咬薄唇,眉目流轉。
但下一秒,剛剛醖釀起來的氣氛就壞了個一乾二淨。
「就算給我一百台ps5,我也絕不會背叛你的,我保證。」
「嘖,你就非要提一嘴是吧,想要緩和氣氛你就直說不行麼?不會說話你就閉嘴,成天就惦記著你的那些遊戲了。」
這一刻,她再也繃不住表情的偽裝,只能沒好氣地敲了敲他的額頭,卻忍不住嘴角自然流露的笑意。
久違地,她笑得十分開心,且並非出於「秦雨秋」的偽裝,而是發自內心的,獨屬於她自己的光彩。
「行了,想玩遊戲可以,反正今天是星期天,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快起床吧,我給你做的早餐都快涼了……對了,把腦袋湊過來。」
「哦,怎麼了?」
陸升依言照做,把臉湊了過去。
「親我一口,這是命令。」
「啊?」
他看著眼前美艷而陌生的面容,「秦雨秋」的皮物頭部還耷拉在她的胸前,雖然明知道眼前的美人只是脫下了偽裝的一層皮囊,本質上依然還是自己喜歡的「秦雨秋」,但還是有些躊躇不安,不知道該不該親下去。
「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我需要做點心理準備,畢竟對我來說這張臉還很陌生……」
「廢話那麼多,又不是第一次接吻了,讓你親你就親!」
「秦雨秋」直接一把摟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了上去。
良久,兩人才緩緩分離,雙唇之間拉出了細細的唾液絲線,在微風中斷裂,有些涼涼的。
「這是為了讓你習慣穿著不同皮物身份的我,既然你說過要接受我的一切,自然也要接受我的每一張臉不是嗎,既然如此……就從接吻開始吧,可別說我當你女朋友委屈你了。」
她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再來,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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