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恐懼與希冀
畫皮女友的攻略日常 · 渡鴉10492 · 1 / 2
「你……你沒睡著!?」
一種乾壞事被發現的尷尬感繚繞在心頭,轉念一想他又覺得這樣的想法有些荒唐,但面對「秦雨秋」皮下的未知存在,他的心臟還是跳得愈發的快了。
「沒有哦,至少現在還沒有,不過如果你真的甚麼都不做的話,我待會也就跟你一起睡著了,可是誰讓你好奇心這麼重呢……不過嘛,其實這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畢竟我實在太瞭解你了。」
「秦雨秋」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聲音還是那般的溫柔悅耳,一如往常的笑意盈盈,唯獨眼神卻平靜得有些陌生,徬彿他的所有舉動在她眼中都幼稚得可笑一般。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發現的,不過想來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吧,或許就是今天早上?」
「可惜了,你明明可以當做甚麼都沒看到的,就算有一些小試探也沒關係,我可以盡量當做沒看到,接著陪你演下去,做你的乖乖小女友,可惜你就是這種藏不住想法的性格,做得實在太明顯了,害得我也沒辦法視作不見。」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陸升有些頭皮發麻。
「沒錯,從一開始,你明知道我有問題,為甚麼就不能藏得好一些呢,各種小動作做得這麼明顯,是生怕我不知道你已經發現了嗎?」
她好笑地白了他一眼。
陸升沒法反駁。
「算了,讓你做這種事情也是難為你了,你本來就不擅長隱瞞。」
此刻躺在被窩里的兩人依然還是剛剛各懷心思假裝睡著的時候的姿勢,女孩親暱地依偎在他身邊,似乎也不覺得這樣有甚麼不對。
但對陸升來說,這種看似熟悉的親近卻顯得更為陌生,甚至有些讓人害怕,一種突兀的違和感徬彿割裂了現實。
當一個披著熟悉之人的皮囊的未知生物巧笑嫣然地躺在你懷中的時候,不僅沒有減少那種異樣感,帶來的恐懼反而遠勝於「她」冷漠地站在你面前的模樣。
「如果我是你,我就會更隱忍一些,悄悄地調查而不是打草驚蛇,在這方面你還差得遠。」
「事實上,我就是這麼想的。」
看到「秦雨秋」——或者說披著她的皮的未知存在並沒有第一時間殺人滅口的意思,陸升松了口氣,但仍然不敢放鬆警惕。
「可惜我性格如此,做不來這種事情,結果還是被你發現了,在偽裝這方面,比起你來還是差遠了。」
「其實還好啦,也沒必要那麼沮喪,就算你真的偽裝得很好,對我來說也沒甚麼區別,發現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她就像沒有聽出他諷刺的言外之意一樣安慰著他。
陸升搖了搖頭。
「算了,既然被發現了,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來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吧,你到底是誰?」
「是你殺害了雨秋,披上了她的皮偽裝在我的身邊嗎?」
他在等待著一個答案。
如果是,他會做自己該做的事情,為他心愛的那個女孩報仇,哪怕希望渺茫。
「我是誰?這個問題先放一邊,不過前半句嘛,勉強算是對的,我的確殺死了一個叫秦雨秋的女孩,然後穿上了她的人皮,偽裝成她的模樣。」
她輕笑著,不緊不慢地開口,徬彿正在談論的不是殺戮和欺騙,而是今晚吃甚麼一樣的簡單問題。
聞言,哪怕早有心理準備,但陸升的眼中依然蒙上了一層絕望的灰暗,緊接著便是憤怒和源自本能的殺意,雙手驟然暴起,掐住了她白嫩的脖頸,再用力卻不得寸進,徬彿被禁錮了一般。
「別那麼急嘛,明明剛剛還說過可以等著我答應你的,現在就這麼急著要殺我了?」
她貌似遺憾地說著,一根一根地掰開他掐著脖子的手指,然後用自己的臉頰在他的掌心蹭了蹭,觸感溫軟細膩,可他卻絲毫動彈不得。
「我的耐心是留給雨秋的,而不是你這個披著人皮的怪物!」陸升憤怒地斥責。
「怪物麼……也對,我的確是怪物,殺了人還要穿上她的皮囊,借著別人的身份欺騙所有人的怪物。」
她笑了笑,眼神卻冷淡得過分,看上去全無笑意。
「不過從你的嘴裡說出來,還是怪傷人心的,明明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說著多麼愛我,到頭來還是一樣,說變臉就變臉。」
「所以,這是甚麼時候的事情?」
陸升忽然問道。
「嗯?」
「我說,你殺了她,然後偽裝成她隱藏在我的身邊,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有意思,你問這個還有意義嗎?那個叫秦雨秋的女孩已經死了,回不來了。」
她噗嗤一聲,像是被逗笑了。
「告訴我!甚麼時候的事情!?」
陸升壓抑著憤怒,幾近嘶吼道。
「……」
她沈默了數秒,方啓朱唇。
「我本不想說這個,既然你非要聽,那我就說了,大概是……將近四年前吧。」
「四年前?你的意思是說……這三年多來,和我在一起的「秦雨秋」其實一直都是……你?」
陸升愣住了。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笑容不知為何有些遺憾,以及某種不知名的情緒。
「沒錯,一直都是我。」
「怎麼樣,很失望嗎?你以為你在跟一個喜歡你的女孩子談戀愛,甜甜蜜蜜地過了三年,可實際上無論是你珍視的感情,還是你喜歡的那個人都是假的,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她側過身,把耳朵貼在他的胸口上,輕輕蹭了兩下,像只眷戀的貓兒。
「我聽到了哦,你的心跳在加快,你很想殺了我,對吧。」
「但很遺憾,你做不到,你的拳頭在我的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哪怕我就在你的面前,你也甚麼都做不了,甚至傷不了我一絲一毫,而我卻能將你的性命玩弄於股掌之間,怎麼樣?被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抱著的的感覺如何?」
「……」
陸升沒有回答,他在思考,以及掙扎。
而「秦雨秋」卻將他的眼神理解成了另一個意思。
「呵,其實也不用這麼害怕,看在這段時間過的還挺有意思的份上,我不會殺了你的,往後你可以當做甚麼都沒發生過,安穩地過你的日子,我不會再來找你,這也是你最好的選擇。」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向我復仇,我知道你很恨我,但那並沒有意義,等我從你的面前消失之後,你永遠不可能再找到我,哪怕我就站在你的旁邊也一樣,復仇只會浪費你自己的時間,希望你能珍惜自己的性命,這是我作為「秦雨秋」給你的最後忠告。」
「不過,在離開之前,我可以在你身邊陪你最後一晚,好好地睡一覺吧,一覺醒來,就是新的生活了。」
「秦雨秋」解開了他的禁錮,似乎並不擔心他再一次突然暴起……也可能是不在乎,纖細的玉指指尖亮起微微的光芒,就要撫向陸升的額頭。
她自然不會覺得陸升會乖乖聽她的話,跟她繼續躺在一張床上睡一覺,所以她只能給予一點小小的幫助。
「別怪我,從你發現了我的秘密開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誰說……回不去的?」
沈默許久的陸升再度開口,眼神有些複雜。
她並未禁錮他的語言能力,一直都是能說話的,但在得知自己相處了三年多的女友一直都是眼前的「她」之後,他就一直沈默著,直到這一刻,因為他知道若是再不開口,等到被施了法術一覺醒來,以後就再也沒有見到她的機會了。
不僅是言語,他還用上了更加激烈的行動來表達他的想法——並非是像之前一樣充滿殺意的暴起發難,而是緊緊的,徬彿要將她壓入懷中的強硬擁抱。
猝不及防之下,「秦雨秋」一時之間甚至沒有掙扎,被他攬進了懷裡。
「說實話,我現在還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完全陌生的你,不過有一點讓我還算慶幸,那就是跟我在一起的從始至終都是你,你並不是穿著她的人皮接近我的怪物,你一直都是我記憶中的那個女孩,這就是最讓我高興的。」
他將下巴親暱地抵在她的肩頭上,低聲說道。
「你……你這是?」
她明顯吃了一驚,指尖的光芒也消失了,神情驚疑不定,陸升的反應第一次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為甚麼?你就不生氣嗎?我可是騙了你這麼久!你怎麼可能一點都不在乎。」
「沒錯,我當然在乎,你居然騙了我這麼久,讓我自以為對喜歡的女孩已經足夠瞭解,實際上連感情都是假的,我怎麼可能一點情緒都沒有,可是那在最重要的問題面前都可以暫時忽略!」陸升沈聲道。
「從發現你的秘密到現在,我顧慮最多的就是你的身份,我無比地害怕,害怕你只是個殺害了她然後偽裝成她來欺騙我的怪物,那樣我就不得不親手殺了你,或者反過來被你弄死,但萬幸的是,這不是事實。」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他著實是松了一口氣。
「……無法理解,我殺死了這個名叫秦雨秋的女孩,然後偽裝成她接近你,這不是事實嗎?」她不解道。
「……你該不會是想說,因為我從一開始就在欺騙你,所以跟你在一起的「秦雨秋」一直都是我,而不是別人,所以你才高興嗎?」
似乎是覺得這樣的想法著實有些荒唐,她甚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難道是傻子嗎?都到這種時候了,你居然連最基本的問題都搞得一塌糊塗,別忘了,我可是親手殺了真正的秦雨秋,還穿上了她的人皮欺騙了你三年,你難道要告訴我,你心裡一點芥蒂都沒有嗎?你真的覺得這樣的藉口騙得過我嗎?」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已經有些森冷了。
這回輪到陸升再一次沈默了。
「如果說沒有芥蒂,那是不可能的,就連你也不會信吧,但在知道你就是和我朝夕相處的「秦雨秋」而不是某個中途入替的人的時候,我真的很慶幸,這絕不是在騙你,而是確鑿無疑的事實。」
「雖然我不明白你為甚麼要殺死真正的秦雨秋,但……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理由……」
至少他希望有這麼個理由存在。
「當然,我知道這樣的所謂「相信」在你眼裡有些可笑,我自己也這麼覺得,就像個沒腦子的傻逼,我對真正的你幾乎一無所知,但……我還是喜歡你,這就是信任最重要的理由,畢竟感情這東西本就是盲目的,不是嗎?」。
「況且……如果你真的是那種嗜殺的怪物的話,早就應該對我露出獠牙了吧,但到現在為止,你只是在單純地恐嚇我,卻並沒有傷害過我,所以……我相信你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傢伙,或許有一個能讓我理解的理由。」
「就因為這些,你就相信我殺人是有理由的?」她有些難以置信。「你腦子壞了嗎?」
「也許吧,但相信自己的女朋友,還需要多麼詳細的理由嗎?」陸升嘆了口氣。。
事實上……與其說他相信這一點,不如說他是在努力去「相信」,甚至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逃避,但他還能怎麼辦?
「可是你就不擔心我反過來繼續欺騙你嗎?編造一個謊言對我來說可是再簡單不過了,你真的願意就這麼相信我?讓我再騙你一次?」
「秦雨秋」抬起頭,注視著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
陸升坦誠地搖搖頭。
「我只知道我要是不能想辦法留下你,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如果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或許能給你一個更準確的答復,但現在我的腦子一片混亂,我不知道應不應該相信你,可你是我的女朋友,這個理由足夠讓我冒一次險了。」
「當然……如果你真的不想說實話,那就再騙我一次吧,沒關係的,最好能編織一個完美的謊言,要能夠騙過我一輩子,這樣我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如果你願意陪我一輩子的話。」
「……」
她沒說話,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看,再一次恢復到平靜如水的眼神中看不出絲毫的情緒,讓人猜不透她內心的想法。
良久,她才緩緩說道。
「那麼……如果真的沒有所謂的理由,所有的一切都是出於我的嗜好呢?我就是單純喜歡把活生生的美人做成人皮穿在自己身上,你又該怎麼辦?」
「那……我就只能想盡辦法阻止你繼續做壞事了,哪怕我甚麼都做不到,也不可能看你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但哪怕還有一絲一毫的希望,那我還是喜歡你。」
他輕輕嘆了口氣。
「我一開始喜歡的就是你,既然這三年多以來一直都是你和我在一起,對我來說,從一而終的偽裝和真實又有甚麼區別,這就是我的想法。」
他過往二十年的人生觀注定了他不可能對此毫無芥蒂,陸升很清楚這一點,也知道自己面前的她或許是一個殺人無數的怪物,但他能怎麼辦?厲聲斥責,一刀兩斷?那樣道德上自然是極正確的,可他實在做不出這種選擇,但他也不願走入另一個極端,坐視不理甚至助紂為虐,因而,他想找到一個妥協的平衡點。
或許有點懦弱、愚蠢,甚至偽善,但這就是他的選擇。
「所以,能留下來繼續跟我在一起嗎?哪怕是繼續騙我也沒關係,只要你說,不管說甚麼我都信。」
「你……不害怕?」她遲疑道。
「害怕,當然害怕,我現在怕你怕得渾身都在抖,但我更怕的是你離開我,我更怕一覺醒來你就不在我身邊了。」
陸升的眼神中無疑壓抑著恐懼,卻又帶著某種希冀,直直地看著她。
「求你了,雨秋……不管你是不是真正的秦雨秋,我喜歡的一直都是現在的你,求你留下來,好嗎?」
沈默,良久的沈默過後,她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複雜的情感。
「真有意思,在知道了這麼多對你來說堪稱可怕的真相後,你居然還能說出讓我留下來這種話,甚至還願意讓我繼續欺騙你……哪怕只是嘴上說說也罷,做到這種程度,僅僅只是因為你喜歡我這個偽裝出來的「秦雨秋」?」
「沒錯。」
陸升毫不避諱地承認。
「該說你痴情呢……還是傻呢。」
她嘆了口氣,無奈道。
「……好吧,既然你想要一個理由,那我就給你一個理由,只不過……這個理由是否值得相信,是否能說服你,取決於你自己,我可管不著。」
她的語氣軟化了一些。
「我殺了她的原因……並沒有你所希望的那麼高尚,更談不上正確,只是一場不平等的交易,我完成她的願望,無論那是否違反人類的道德和法律,而作為代價,她的性命、容貌和身份會在交易完成後徹底屬於我。」
「秦雨秋」緩緩敘說著。
「她不是第一個和我交易的人類,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至於進行這種交易的理由……因為那就是我的本能,也是我的愛好,我喜歡收藏那些美麗的皮囊,偽裝成她們的模樣,篡奪她們的人生。」
「按照人類的道德觀,我這樣的怪物……應該叫十惡不赦吧?這樣的理由你也能接受嗎?」
「……說實話,有點困難。」
陸升也嘆了口氣。
「所以……真正的那個秦雨秋和你做了甚麼交易?」
「哦?你想知道嗎?」
「嗯,雖然她不是你,而是你身上這張臉……這張人皮的原主人,我想知道她是個甚麼樣的人。」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以那個女孩的本性恐怕這輩子看都不會看你一眼的。」「秦雨秋」撇了撇嘴。
「她提出的要求是想要錢,她想要多到足以滿足她奢侈的生活的錢,我就給了她一個足以讓她無憂無慮地花上至少二十年的數字,代價是她的人皮和身份,當然……交易並非是直接完成的,我給她的條件是花光那筆錢的時候我就會取走她的一切。」
「而她用這筆錢買了每個季度的奢侈飾品、名牌衣裙和提包,而且是每一個她瞭解的牌子,短短一年時間就花光了絕大部分的錢,最後染上了賭癮,企圖用最後一博拿到足夠的錢,讓我不去找她。」
「可惜……她把自己所有的錢都砸了進去,還簽了上百萬的借貸合同,最後賠了個精光,如果不是我在暗中出手,她連對我來說唯一有價值的容貌都要被糟踐掉。」
「至於之後?之後的事情很簡單,我就把她殺了,她的皮囊和身份就成為了我的所有物,我為「自己」付清了所有的欠款,弄死了所有想對「秦雨秋」下黑手的髒東西,然後代替她重新回到了學校,然後剩下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原來如此,難怪那時候我偶爾能聽到你過去的一些不好的傳言,但很快就消失了,我還以為只是謠言,原來並非無稽之談。」
陸升點點頭,算是了結了他曾經的一個疑惑。
「因為我親自找過了他們,只是不想鬧出甚麼大動靜才沒殺了他們罷了,而且若不是原先的她把原來的社會關係搞得一團亂遭,我甚至連轉學都用不著。」
「如何?失望嗎?這只是一個無聊又俗套的,拜金女孩被邪惡的妖怪蠱惑,最後墮入深淵失去一切的故事罷了,無論是她還是我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話雖如此,但你其實還是給她留下了機會的,不是嗎?」
陸升忽然說道。
「你給了她二十年的錢,以及花光了錢就取走性命的條件,如果她沒有那麼拜金,花錢不那麼奢侈的話,其實那筆錢應該能用很久吧,如果她真的做到了,是不是就不用死了……或者說至少會很久以後才死。」
「不用死是不可能的,想要白白地從我這裡取走甚麼又不想付出代價,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她冷笑著說道。
「只不過……如果她真的能忍得住膨脹的慾望,時間上的確會晚一些,若是她把交易達成的期限延後到了她年老珠黃不再有價值的時候,我也懶得再去替代她的身份。」
「你看,你這不是還有一些優點的嘛,至少很守約定,為甚麼不早一點說出來呢?」
陸升笑了笑。
「……少自作多情了,我遵守約定也只是看心情罷了,即使她真的延後了死期,終究還是要死,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白白拿走那筆錢,只不過是甚麼時候死的問題罷了,你最好別再抱著那種可笑的想法,我可不是你想象中那種純白無暇的小丫頭。」
她嗤笑一聲。
「我是個怪物,殺人的怪物,最好別把我幻想得多麼美好,也別在那自顧自地給我找優點了,不覺得自己太天真了嗎?」
「好吧……就當你說得對,我的想法的確有些天真了,如果這就是你和她……或者她們的交易,我恐怕還是有些難以接受,至少我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你親手剝下一個無辜女孩的人皮這種事情,而且,如果沒有你的干涉,或許她這輩子再怎麼拜金也不至於失去一切這麼嚴重吧。」
陸升最後還是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她凝望著他略顯猶豫的臉龐,數秒鐘後,才重新綻放出笑容,精緻得徬彿人造的花朵,虛假而又美麗,不知為何讓人心生莫名的觸動。
「……是啊,你終於明白了,你是個心善的凡人,而我卻是沈醉於殺人的怪物,我和你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生物,所以……別再痴心妄想了,好嗎,既然接受不了這樣的我,就不要把我幻想得那麼美好,美夢破碎的那一瞬間的滋味可不好受,何苦呢。」
她輕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頰,有些感慨地說著。
「現在還不算太遲,讓我幫你好好睡一覺吧,等你一覺醒來,沒有我的世界對你來說才是最美好的,沒必要折磨自己。」
「不,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還沒說完。」
陸升搖搖頭,捉住了她的手腕。
「我的意思不是說放棄想把你留下來的想法,而是說……我更希望你能放棄你的交易,至少暫時……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別再做這種事情了,好嗎?既然你願意為她的自尋死期等待許多年的時間,那麼再多等待一段時間又有何不可。」
「哦?你是想說,你不打算妥協,反而想讓我妥協,對嗎?」
她愣住了,隨即像是聽到了某種可笑而荒唐的事情一樣,忍不住被逗得發笑,在他懷裡笑得花枝亂顫。
「搞清楚,現在是你希望我留下來,是你想讓我繼續做你的「秦雨秋」,是你在求我!而不是我在求你,如果你是我交易的「客人」,你現在已經死了,居然還敢得寸進尺。」
「是覺得我不會殺你,所以就有恃無恐了嗎?」「秦雨秋」眯了眯眼睛。
也不見她有甚麼動作,脖子上便傳來些許無形的壓力,顯然是某種威脅和「警告意味」,強調著她隨時都有將他弄死在這裡的能力。
「但你其實也是希望留下來的,不是嗎?」
陸升卻沒去管脖子上的壓迫,而是輕聲道。
那種莫名的殺意越來越重,壓得他有些難以呼吸,徬彿被一頭洪荒猛獸盯上了,要置他於死地一般,全身上下的本能都在警告著她的危險。
但他還是鼓起勇氣,繼續說著。
「如果不是的話,你為甚麼沒有選擇編造一個聽上去美好的謊話來讓我相信呢?這對你來說並不困難吧,可你卻直接告訴了我一個我無法接受的理由……當然,這也能解釋為你本就不願意答應我留下來,我所謂的喜歡在你眼裡只是笑話而已。」
「可是……如果是這樣,那你一開始就沒必要和我說這麼多,你大可甚麼都不管,讓我直接睡過去,然後一走了之,如果我的想法真的如此可笑,你應該會嘲笑我的愚蠢和天真,然後告訴我,我不配,甚至是直接殺了我免得我繼續聒噪,你有這個能力,但你沒有這麼做,反而一直回應著我的訴求,就是有點不坦率。」
聞言,「秦雨秋」並未回應,臉上是看不出情緒的平靜,這或許就是她最擅長的偽裝。
但那種危險的感覺的確慢慢消失了。
「所以,即使嘴上說著拒絕,但你其實也是想讓我接受,接受你自認為最醜惡的另一面的,不是嗎?」
「當然……我也不確定這是不是我單方面的妄想,畢竟愛情是最為扭曲的濾鏡,我看到的只是我想當然的東西,所以,雨秋,我們也來做個交易如何?」
陸升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眼睛,神情逐漸鄭重。
「一份面向雙方的交易。」
「你留下來,繼續做我的女朋友,無論是以「秦雨秋」還是別的甚麼身份都好,但你要放棄你的愛好,不再主動去「狩獵」那些女孩的人皮,安安心心地跟我在一起過普通的生活。」
「呵,交易麼……那麼為了這個要求,你能付出甚麼樣的代價呢?」
「秦雨秋」靜靜地等待著,帶著淡淡的笑意。
「代價麼……我的確給不了你甚麼,如你所見,我連談交易最基礎的本錢也沒有,甚至也不是漂亮的女孩子,連這張人皮也不能送給你。」
陸升嘆了口氣。
「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家,一個歸宿,以及……一個無論你是誰,都願意無條件相信你的男人。」
「他會試著接受你的一切,在他的面前,你可以毫無顧忌地展現出真正的自己,而且他還弱小得可憐,不管做甚麼都騙不過你,永遠都處在你的掌控之中,你完全不用擔心他會背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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