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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一敗~海風的告白

敗犬女主太多了 · 雨森焚火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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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一事我沒告訴任何人,從燒鹽在社辦時的舉動來看,她應該對其他文藝社成員也保密才對。但小鞠卻出現在這裡……

「小鞠,這件事誰告訴你的?除了你還有誰也來了嗎?」

「呃、那個,其他──」

「還、有、誰?」

我咄咄逼人,小鞠猛然抬起怨恨的臉龐──眼眶中噙滿了淚水。

「咦!?不是,我沒有在責怪你喔?那個,有泡泡糖喔,可以吹出泡泡的那種。」

小鞠順從地接過泡泡糖,放進口中咀嚼並嘀咕道:

「……再、再說我、又不是小鞠。」

不,你就是小鞠。話雖如此,這次也許是我不好。

「呃~抱歉,剛才是我說錯話了。況且你這打扮──」

我低頭重新審視小鞠這身醒目的可愛服裝。

「嗯,很可愛,很適合你喔。」

「咕!?」

怎麼了?小鞠,該不會泡泡糖哽到喉嚨了?

「沒事吧?聽說這種時候使勁拍打肩胛骨中間會比較好。」

小鞠連連咳嗽了好半晌,惡狠狠地瞪向我。

「去、去死!」

拋下這句話,小鞠跑遠了。雖然不太明白,不過有精神就好。

不過,小鞠那傢伙究竟為甚麼會在這裡?真的是跟蹤我們來的嗎……?

這時,燒鹽與小鞠交替般出現了。

「燒鹽,剛才小鞠──」

在我說完之前,小麥色的子彈衝過我眼前。

燒鹽一腳跳上觀眾席,在我們剛才坐的位置不知找些甚麼。

「呃~你在乾嘛?」

我靠近她問道,燒鹽抬起了表情急迫的臉龐。

「阿溫!有沒有一張紙掉在這裡!?大概手掌大小的小紙片!」

那果然是燒鹽的啊。我默默地遞出紙條。

「你幫忙撿了啊!太好了,我還在想要是被看見該怎麼辦──」

燒鹽歪著頭,臉上笑容凝固。

「……你看了?」

「稍微看了一眼。」

燒鹽的表情轉為嚴肅,一把抓住了我的上衣領子。

「不是啦!我都說不用了,媽媽還是硬塞給我!只是這樣喔!?」

「我沒看內容啦!好了,你先深呼吸,把手放開。來,吸氣──吐氣──」

「嗯,嘶──哈──」

鎮定下來的燒鹽松開手。

「是說,那張紙又是怎麼回事?」

「約會的訣竅之類的東西。我跟媽媽說要去約會,她還開心得把衣服借給我穿。」

咦?這件迷你裙是燒鹽母親的衣服嗎?

雖然沒甚麼理由,但有種小鹿亂撞的感覺。雖然沒甚麼理由。

「只是約會罷了,以前和綾野也──」

話說到一半,我把後半段吞進喉嚨里。

燒鹽輕敲我的胸口般,握拳捶了一下。

「用不著介意啦,我和光希就算兩個人出去也不算約會嘛。該怎麼說,不正式宣言是約會就不算數啊。」

我同意。和某個大胃王不一樣,真是有道理。

燒鹽俐落轉身,哼著歌走向建築物。

我追上她,穿過自動門後,燒鹽在進門後最近的房間入口對我招手。

「唉,你來一下。」

「嗯?有甚麼特別的嗎?」

我順從地走進房間,發現該處照明比其他地方更暗,裡頭有燈光照亮的六角形水槽。水母漂浮其中,我和燒鹽默默並肩站在那前方。

那並非時下流行的繽紛照明,被白色燈光照亮的水母悠然漂蕩。

不須言語的時間緩緩流逝。我感到幾分莫名的不自在,開口說:

「……好像真的約會似的。」

我不經意地脫口而出,燒鹽則在我的手肘捏了一把。

「打從一開始就是真的約會啦。阿溫,有點太失禮了吧?」

哎,是這樣沒錯啦。燒鹽嘟起嘴,假裝瞪我。

「你剛才明明就很樂在其中,還會用假動作。」

你是說剛才的笨蛋情侶──不對,類似小學生嬉鬧的那件事?

「靠反射神經又贏不過燒鹽。」

「哦~阿溫就那麼討厭和我對上視線嗎?」

「呃,也不是這樣……」

當我要辯解時,燒鹽從正面筆直凝視我的眼睛。

「好,開始。挪開視線就輸了喔。」

咦?這是哪門子比賽?燒鹽認真的表情,近在咫尺。

「不,等等──」

「說話也犯規喔?」

陰暗水族館的一角,背景是散髮白光的水母,眼前是燒鹽小巧的臉龐。

纖長的睫毛隨著眨眼而擺動。

儘管被陽光曬黑,肌膚依舊細緻無瑕。

有些薄的唇瓣微微揚起角度。深褐色的眼眸倒映著我的身影。

香水的芬芳使腦袋中樞#微疼地#發麻。

……當我抵達忍耐的極限,打算投降時──

「……好,平手。」

燒鹽有些害臊地低下臉,向後退開。

「咦?啊啊,是喔,平手……」

茫然的思考只能鸚鵡學舌。

「好了,我們去下一個地方吧,阿溫!」

燒鹽小跑步離開此處,我起身追向那背影──

「阿溫比想像中還膽小耶。來嘛,摸得更用力一點。」

「可是……真的要摸的時候還是會怕。」

我畏懼得抽身時,燒鹽擺出惡作劇般的表情靠了上來──

約會依舊持續,我們接下來造訪了親密觸摸區。

能放心地觸碰海中生物,是在每個水族館都享有高人氣的區域。

「你想想看,這種觸摸區一般都是寄居蟹或海星之類的吧?居然放了巨螯蟹,根本就像業餘棒球的代打跑出了大谷。」

沒錯,這裡的觸摸區裡頭有身長超過一公尺的巨螯蟹。

外觀看起來一點都不普通,而且剛才還散髮出最終魔王般的氣勢在水槽給人觀賞了喔。

「能和大谷握手不是很好嗎?你看,凹凹凸凸的很可愛喔。」

「餵!」

燒鹽一把抓住我的手,硬是拉進水中。

被迫觸摸了巨螯蟹的甲殼,觸感一如預料地粗糙不平。

「摸到了!已經摸到了啦!」

我使勁抽回手。真是的,剛才雖然有點心跳加速,但燒鹽果然還是燒鹽。

「……用不著那種紙條,你想都不想就會牽我的手嘛。」

「紙條?」

燒鹽愣了片刻後,臉龐飛快轉紅。

「我就知道你看了!我就說那是媽媽──」

燒鹽說到一半,臉上泛起頑童般的笑容。

「咦?怎麼了?」

「我記得那邊有大具足蟲吧。」

大具足蟲。類似海中的團子蟲,不過大小約有小孩子的手掌尺寸。

為何想摸這種生物?又為何想讓客人摸這種生物?我真想逼問經營者。

「要是摸了又得去洗手了。我們趕快去下一區吧。」

我不動聲色地想逃,但燒鹽使勁握住了我的手。

「來,接下來是大具足蟲喔。好,阿溫我們走!」

「等、等一下!我不喜歡蟲子──總之先放開我的手吧?」

「咦~因為我想都不想就會牽人家的手啊~」

這傢伙對我剛才看了紙條懷恨在心喔。

「燒鹽,紀念品商店好像有賣限定的零食喔。一起去看吧!」

我想盡辦法轉移話題時──

「咦?那個好吃嗎?」

耳熟的年輕女生說話聲傳來。

……這個聲音。我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有個人影飛快躲到紀念品商店的貨架後方。

「剛才那是……」

「是八奈耶。」

我和燒鹽同時將視線投向紀念品商店。

「你看到她了?」

「嗯,雖然只看到背影。」

我和燒鹽互相使了個眼色,默默地往不同方向邁開步伐。

沒錯,從商店的左右兩側包抄。

我快步繞向側面,見到燒鹽從貨架另一頭現身。

「奇怪,你那邊沒看到?」

「沒看到。剛才聽到的聲音,是我聽錯嗎?」

那道嗓音加上發言,除了八奈見還會是別人嗎……?

燒鹽納悶地掃視周遭,突然停下腳步。

「啊,是星砂耶。」

燒鹽拿起了掛在鈎子上的鑰匙圈。

鑰匙圈上印著水族館的名稱,小巧的玻璃制吊飾里裝著星砂。

「燒鹽喜歡星砂之類的喔?」

燒鹽面露孩童般的笑容點頭。

「小時候我叫爸媽買裝了星砂的小瓶子給我,我很想摸摸看,結果把瓶子一打開,就全部撒了出去。在車上。」

當時車上的慘狀可想而知。

燒鹽遲疑到最後,把鑰匙圈掛回鈎子上。

「你不買嗎?」

「嗯~要是又想打開就糟了。」

那你就忍耐吧。燒鹽依依不捨地離開了紀念品商店。

「剛才是我看錯嗎~?聲音真的很像八奈耶。」

變裝的小鞠,以及疑似八奈見的人影──

我掃視四周,同時對燒鹽開口說:

「……那個,其實我剛才遇到小鞠了。」

「小鞠?那剛才的果然是……」

「是啊,很可能是八奈見同學──好痛!?」

燒鹽使勁一拉我的耳朵。

「餵,阿溫,你告訴大家我們來約會喔?」

「我沒說!我沒說啦!」

聽我拼命解釋,燒鹽這才放開手。

「我也沒說啊。那為甚麼她們兩個會出現在這裡啊?」

我也不知道。雖然不知道,但與其和我兩個人,燒鹽一定更想和大家一起逛吧……

「啊~既然都被發現了,就和她們會合,大家一起逛吧?」

「……那樣子,有點不開心呢。」

燒鹽小聲嘀咕,邁開步伐。

「咦?我真的不曉得暴露的原因──」

「不是那個問題啦。」

燒鹽雙手背在背後,獨自一人走向餵食區。

餵食區是十六平方公尺左右的水池,裡頭不只有魚,還有海龜的身影。這水族館與罕見角色的距離格外貼近。

「呃~剛才的話是甚麼意思?」

燒鹽默默地將零錢投進零錢箱,拿了兩杯飼料。

「喏。」

她將其中一份遞給我。容器中裝著乾燥的蝦米,光是拿到手上,海龜就緩緩朝我游過來。

「這孩子好像很想要喔。阿溫快餵人家。」

「啊,嗯。」

我分散地撒出小蝦米後,魚群馬上聚集,轉瞬間就吃個精光。

啊,這不是給你們的啊。又不是八奈見,稍微客氣一點。

「阿溫,要撒到嘴巴附近才行啦。」

笑得愉快的燒鹽以乎已經把飼料倒光了。她將容器反過來,輕敲底部後,原本待在燒鹽附近的海龜也朝我這邊游過來。

剛才只是我稍微疏忽而已。我把魚視作小八奈見,讓小蝦米一個一個掉在海龜嘴邊。

「你看,我只要認真起來,餵海龜也是易如反掌──」

「有夠慢耶。快點,去吧~」

燒鹽抓住我的手,把杯中的飼料全部灑出去。

「啊啊,剛才明明很順利地說……」

我如此悲嘆時,燒鹽依舊抓著我的手,用比平常更低沈的嗓音小聲說:

「被發現也沒辦法。但是阿溫,你今天是在跟我約會喔。」

煩躁和捉弄,大概還參雜了其他的感情──浮現在那眼眸中。

我咕嚕一聲咽下口水,僵硬地點頭。

「也、也是啦。那兩個人在這裡,和約會也無關嘛。」

「這不是當然的嗎。阿溫,你還是老樣子,問題就出在這裡耶。」

把空容器放回架子上後,燒鹽面露惡作劇般的笑容。

「……不過啊,稍微#玩一下#應該不過分吧?」

「咦?甚麼意思?」

「我對捉迷藏很有自信喔。」

燒鹽眨了眨單邊眼睛,用拇指示意水族館的出口。

與水族館隔著一條路的住宅區一角。我們藏身在停著的車子後方。

乾渴的喉嚨硬是咽下唾液,等候心臟的跳動恢復正常。

我的視線飄向一旁的燒鹽,她的呼吸平順,手靠在耳朵旁,慎重地注意周遭動靜。

「──奇怪?我以為是這方向的說。小鞠,你覺得呢?」

八奈見的說話聲傳來。燒鹽的姿勢壓得更低。

在住宅區響起吵雜的人聲之後,緊追而來的是急促細碎的腳步聲。

「這、這種時候就不要再吃了。」

「可是這種仙貝,加了大具足蟲的粉末喔。小鞠也嘗嘗吧?」

「不、不用了……我、我就說不用了!」

兩人吵吵鬧鬧。快點去其他地方啦。

「好了,你們兩個。我們先回去,開車搶先到車站等人怎麼樣?」

……奇怪,這聲音是月之木學姊。有那個人在,事情會更棘手喔。

「贊成!但是檸檬她跑那麼快,趕得上嗎?」

「有、有溫水在,沒問題。」

「那就放心了呢。」

對我的信賴依舊。

……不再聽見三人的說話聲時,燒鹽一面伸懶腰一面站起身。

「很好,成功了。早點離開這裡吧。」

「但是我要搭電車回去,還是得回車站啊。」

話一出口,剛才在拉筋的燒鹽突然停止動作。

「嗯?怎麼了,燒鹽?」

「…………」

燒鹽一語不發地攬住我的手臂。

「咦?等等──」

「阿溫,約會還沒結束喔?」

像是開玩笑,但也有些害臊似地,燒鹽這麼說。

在水族館的不遠處,有作為地名起源的那座名為「竹島」的島。

濱海公園有一條長度接近四百公尺的長橋,能從該處徒步渡海。

「餵~快點來啊!」

走在我前面的燒鹽轉身揮手。

雖然才走過一半,但我已經想回去了。

「算我求你了,別跑了……我會死掉……」

我靠著橋的欄桿,回首看向來時路。橋的入口處是公園的草地,遠遠看過去也能分辨在該處嬉戲的家庭遊客。

跑回我身旁的燒鹽用力拍打我的背。好痛。

「阿溫,怎麼了?快走啊。」

「剛才跑了那麼遠,我累了啦。」

「你在說甚麼啦,重頭戲還在後頭喔。」

燒鹽愉快地指向小島。

「有看見那邊的階梯嗎?爬上去好像有間神社喔!」

「哦……還要爬上去才行?神社不會自己下來?」

「不會喔。好了,我們走吧!」

燒鹽好冷漠。

我任憑她拉著手臂向前走,以眼角余光打量燒鹽。

燒鹽的表情一如往常般愉快,指著海鳥發出欣喜的驚叫聲。

今天和一如往常的這傢伙在約會。

事到如今我還是想說,未免也太沒現實感了。

懷著如夢似幻的心情過橋後,走過鳥居下方。

我見到朝上的長長階梯出現在眼前──頓時回過神來。

「這途中有沒有咖啡廳?羅多倫咖啡之類的。」

對著滿臉倦色的我,燒鹽雙眼燦爛發光,搖頭說道:

「沒有喔。阿溫,我們賽跑到最上面吧!預備~開始!」

在我拒絕之前,燒鹽已經沿著階梯開始往上跑了。

爬到階梯最頂端的我按著發抖的膝蓋,氣喘吁吁。

我原本想按照自己的步調慢慢爬,但燒鹽在我背後推,逼著我跑。

「我……平常……沒在、運動……喔……?」

「但是讓身體動一動很舒服吧?」

不,單純只是很累很難受。

話雖如此,難得都來到這裡了,還是參拜一下吧。

我看了看導覽圖,除了主要的八百富神社外,島上似乎還有其他幾座神社。

呃~有大黑神社、千歲神社,宇賀神社是──有供奉食物之神嗎?

「要是帶八奈見同學來這裡,不知道她會不會開心。」

我不經意地呢喃後,燒鹽用指尖連連輕戳我的臉頰。

「咦,甚麼?等等──」

「…………」

我不禁倒退,燒鹽則一臉不悅地繼續戳我的臉頰。等等,有點痛耶。

「好啦、知道了啦!是我不好!」

燒鹽的戳刺攻擊終於止息。

「真的?你真的明白?」

「呃,那個……當然。」

燒鹽大概看穿了我完全不明白,對我鼓起了臉頰。

「正常來說喔,約會途中會提起其他女生嗎?」

咦,不行嗎?今天收穫真多。

「抱歉,是我不好。今天我只會提到燒鹽。」

「不,那樣也不太對。」

又不太對了。真複雜。

雖然不太對,但燒鹽的心情似乎好轉了。我和恢復笑容的燒鹽在八百富神社的拜殿前方雙手合十。

闔家平安──這次再加上祈禱玉木學長金榜題名吧。

不過,只投五十圓香油錢,許兩個心願真的好嗎?

我為了追加課金而取出錢包的時候,燒鹽早已經結束參拜,眺望著隨風搖擺的神社立旗。

「阿溫,你好像很用心祈禱耶。」

「啊~因為願望一時之間沒辦法決定。燒鹽許了甚麼心願?」

「我在這種地方不許願的。」

燒鹽將雙手背在後腦勺,平淡地回答。

「為甚麼?」

「要是我的願望成真了,感覺有人的就會願望消失。」

她有些寂寞地笑了笑。

「所以──我不許願。」

拋下這句話,燒鹽邁開步伐。

我跟在她後頭,尋找著該說的話語。

「是不是有甚麼煩惱?」

「怎麼啦,突然這樣講。」

平凡無奇的話語不被當一回事,我們並肩走向通往神社境內的石磚道。

「因為你突然找我約會啊。我想說大概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有煩惱想跟我討論。」

「是這樣喔?嗯~我也不太清楚。」

燒鹽放緩腳步。

「……最近都沒甚麼空到文藝社露面。我也沒寫小說,好像沒做甚麼社員該做的事。」

沒這回事。我原本想這樣說,但是最後打消了主意。

燒鹽的想法與不安,我沒有權利否定。

「每次隔一段時間到社辦露臉,大家聊的都是我不曉得的話題,八奈和小鞠也漸漸變得愈來愈要好。」

燒鹽自嘲般聳了聳肩。

「最近則是──阿溫的妹妹比較常出現在社辦。」

「咦?是這樣嗎?」

自從上次的學校參觀會之後,我知道她不時會來觀摩學生會的活動,但是我有在社辦見過她嗎……

我雙手抱胸搜索記憶時,燒鹽用肩膀輕輕撞我。

「所以今天啊,我想要稍微偷跑。」

「……?為甚麼和我約會算是偷跑?」

「不告訴你。想知道?」

「是啊。告訴我──餵!?」

燒鹽突然拉起我的手,順勢向前跑。

「等一下,會跌倒啦!」

「我已經放慢速度了啦!」

去年夏天在沙灘上的記憶掠過腦海。

我被她拉著手,一路跑過神社境內的後門,朝下的石階梯出現在眼前。

要是在這裡跌倒,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咬緊牙根快步下階梯,眼前景色愈來愈開闊。

這時燒鹽突然停下腳步。

「嗚哇……」

燒鹽不由得驚嘆。

不知何時已經來到階梯盡頭,三河灣風浪平穩的海面在視野內展開。

階梯的底端是小島的另一頭。健行步道從我們站的位置朝著右手邊延伸,環繞著小島外圍。

「嗚哇,阿溫你快看!」

燒鹽指著浮在海面上的島嶼。

「那邊就是去年去過的海水浴場吧?是那座島嗎?」

「那座海水浴場在三河灣的對岸,所以是在那座島對面吧。」

再說我們去的那邊也不是在島上。

「況且到海平面的距離頂多五公里,從這邊也看不見沙灘喔。如果回到神社也許就能看見,查一下高度來計算看看好了。」

我用智慧型手機尋找高度計的程式時,燒鹽取走了我的手機。

「唉,餵。」

「難得來約會,看見這麼漂亮的海,稍微考慮一下氣氛啦。」

燒鹽看著我的智慧型手機,嘆息道。

「哎,跟我就不會有那種氣氛吧。阿溫喜歡的是溫柔婉約的長髮女生嘛。」

「……我有提過這種事嗎?」

燒鹽眯起眼盯著我的手機待機畫面。

「因為你手機選的待機桌布,每次都是長頭髮的角色啊。」

雖不否認,但手機桌面被注意到還是很受打擊。之前放了POYOTAN老師的新作圖片,應該沒被發現吧……

燒鹽把手機還給我,朝著海邊的步道邁開步伐。

不過,燒鹽途中突然遠離步道,跳向朝大海延伸的岩石上。

「餵,很危險喔。」

「沒事啦,剛才也有人在前面那邊拍照。」

這附近的岩場朝著海面延伸約十公尺,只要想去,就能抵達岩石的最前端。

我沒這打算,燒鹽在我的守候下抵達了最前端,俐落地轉身。

「唉,這邊風景很棒耶!阿溫也過來嘛!」

「咦?不要,而且很危險。」

聽了我無從反駁的論點,燒鹽哈哈大笑。

「不用擔心啦,萬一掉進海裡,我會救你的。」

雖然我打從心底不願意,但是燒鹽看起來也不會放棄。

迫於無奈,我開始朝岩石移動,岩石上凹凸不平很難走啊……

「嗯,風景的確不錯。那就回去吧。」

「……為甚麼要在隔一段距離的地方說啊?」

燒鹽不滿地對我說。在我前方兩公尺的岩石上。

「因為那邊,要跳過岩石間的縫隙才能到啊。換作是遊戲,失誤就會減一條命喔?」

「小心點就不會出事啦。你看,完全沒問題──!?」

胡鬧地單腳站立的燒鹽,身子突然間猛然搖晃。!再怎麼說也玩過頭了。

我連忙跑上去,跳到燒鹽所在的那塊岩石上──這瞬間,我腳底一滑。

「阿溫,危險!」

我險些失足滑落時,燒鹽抓住了我的手,憑著力氣一把將我拉上來。

「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沒、沒事,差點就少了一條命……」

看到她失去平衡,我本來想救她,卻反倒被她救了。

燒鹽的身手還是老樣子敏捷──

「……等等,你剛才失去平衡該不會是裝的?」

「呃~」

燒鹽握著我的手,表情尷尬地點頭。

「……對不起。」

哎,反正最後也沒事,就算了吧。

看著燒鹽垂頭喪氣的模樣,怒意也隨之消散。

「不過,在最前端看到的景色,感覺是不太一樣呢。」

在無任何遮蔽的大海彼端,泛白的渥美半島躺臥該處。

我愣愣地眺望那景色時,紅嘴的海鷗低空掠過海面。

「謝了,你是想讓我看看這片景色吧?」

「……嗯。」

燒鹽的手指依舊抓著我的手,感覺到她稍微使勁。

「已經沒事了,可以放開也沒關──燒鹽?」

這時,在水族館撿到的燒鹽的紙條內容浮現腦海。

──STEP1牽手

只是牽手罷了,對燒鹽應該沒甚麼特別意義。

所以燒鹽遲遲不鬆手,單純只是擔心我……

像是要掩蓋我那藉口般的思緒──

燒鹽那出乎意料纖細的指頭緩緩收攏──與我十指交纏。

「!?」

「……這就是STEP2。」

燒鹽的囁嚅聲在被海風吹散之間,拂過我的耳畔。

我因為初次體驗的觸感而愣住時,燒鹽靜靜地開了口。

「……剛才,你問我是不是有煩惱吧?」

「呃~果然有甚麼煩惱嗎?」

燒鹽左右搖頭。

「也不是那樣。在學校朋友和老師都很溫柔,田徑隊的大家也都很親切,期待我的表現,對我特別看重──」

她稍微語帶遲疑。

「……但是啊,被人特別看重也會有點累。」

燒鹽口中吐露的喪氣話,透出一絲罪惡感。

我找不出該說的話而沈默,燒鹽以乾啞的嗓音低聲呢喃。

「唉,阿溫。要不要和我一起進回家社?」

……咦?

回家社,是競爭回家方式的謎樣社團……不是這意思吧。

正常來想,指的應該是放學後不參加社團活動直接回家。

「呃,可是我們都有社團,要參加回家社有困難吧?」

燒鹽堅定地搖頭。

「我是指田徑隊和文藝社都退出,加入只有我們兩個的回家社。」

燒鹽那深色的眼眸筆直地凝視著我。

被浪花反射的陽光熠熠閃爍,在燒鹽那頭陽光烤過的發絲間燦亮生輝。

我像是要逃離那耀眼的光芒般挪開視線。

燒鹽沈默了好一段時間,松開我的手,踏過岩石朝著健行步道而去。

「那個,說要退出社團,是開玩笑的吧?」

燒鹽停下腳步。

……說出口之後,我才發現這句話的卑鄙之處。

問得曖昧不明,不面對問題地拉開距離的一句話。

燒鹽或許也注意到了。她稍微轉過臉,以認真的口吻說道:

「你考慮一下。我剛才說的──不是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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