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婚紗

其實本就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知道與否對我來說都無所謂，可她越不說，越是表明肯定是有隱藏著別樣的原因，也是越讓我心裡好奇，想要知道。

「你怎麼才能告訴我。」

「為甚麼要告訴你。」

「你不說就是心裡有鬼。」

我只是隨口這麼一說，沒成想，本來跟我平靜對視著的媽媽卻是主動的移開了視線，即便她臉色依舊如平常般波瀾不驚，沒甚麼變化，但我卻是一下子愣住。

自己這是…一語道破？

……

下午我就把媽媽約了出去逛街，至於人工受孕的事沒有在提，主要她肯定也不會說。

郊區有個湖倒是挺出名的，佔地十幾公里，環境優美，今天難得風和日麗，在家閒著沒事，出門圍著湖邊散步也是挺愜意的，至少我是這麼想的，特別是拉著她的手走在湖邊的小道上，感受到四面八方那艷羨的目光，我心中是說不出的滿足。

沿湖牽手散步，跟媽媽隨口聊天，不經意間，卻是瞥見湖邊草坪居然有幾對新婚情侶在拍婚紗，頓時目光朝著那邊多看了幾眼，媽媽自然也順著我的視線看了過去。

本來我也只是看看，有些許新奇，突然發現媽媽也在看，恍然回想起早上自己所艷羨的事情，腦子里的念頭一起，一下子就壓不住了。

「這附近有婚紗店？」我有些興奮的問身側的媽媽。

「有。」媽媽如實回我。

「在哪，在哪，我倆也去拍幾張。」

媽媽似乎是愣了愣，隨即便不跟著我走了，語氣淡淡道，「不拍。」

我笑了下，「不拍也要拍。」

不由分說就拽著她走，都不需要她指路了，因為我已經看見了不遠處的湖邊，那裝飾奢華的婚紗店。

店門口，透過玻璃窗，已經能看見店裡模特假人架子上，各式各樣風格的婚紗，花樣多的晃眼，然後我腦子里忍不住幻想起媽媽穿上後的模樣。

至於媽媽，雖然嘴上說著不拍，但被我一路拉到店門口，她也沒有要逃的意思，只是眸光一直盯著我，徬彿是想要給我壓力讓我知難而退一樣。

「我想看你穿婚紗的樣子。」

我湊到她耳邊小聲的說著，只是後邊的話卻免不得酸溜溜的，「早上我還在想，憑甚麼那個人見過你穿婚紗的樣子，我卻沒見過。」

媽媽眸光似波動了下，但她人卻還是沒動，只是細聲問道，「你想看？」

「還要拍婚紗照，掛在你床頭。」

原來的那個位置。

媽媽一時沒有回話，而這時，婚紗店的店員卻是注意到了站在門口親密耳語的我倆，主動的笑著迎出來詢問道，「兩位是要試婚紗嗎，我們店今天可以提供免費攝影哦。」

我立馬笑著附和道，「是啊是啊，我跟我女朋友馬上結婚了，打算來看看。」

走出門來的店員似乎這才注意到我倆的容貌，徬彿是詫異我倆之間的年齡差距，微微愣了下，但她顯然沒有多嘴的意思，笑著就把我跟媽媽迎了進去，「可以，二位進來看吧，覺得哪件合適的可以先試穿。」

媽媽很配合的被我拉著走進了婚紗店，裡面這時還有三兩情侶也在四處逛逛看看，有著導購店員陪著介紹，領著我跟媽媽進門的店員也是不停介紹，只是說了一路，一件件看過，我當然對每一件華麗的婚紗都極為滿意，只是媽媽卻始終都沒甚麼表態，我也就不好主動開口，那店員臉上笑容逐漸也有些僵硬，變得公式化，可能不是看媽媽氣質容貌俱佳，不像是差錢的主，估計都會忍不住趕人也說不准。

我也是一直注意著媽媽的臉色，心裡從開始的興奮逐漸也淡化了下去，開始想自己是不是太急了，突然就拽著她來拍婚紗，這麼直白的把內心想法表現出來，她顯然沒法接受，畢竟從開始到現在她都是拒絕的，但這也正常，再怎麼說，自己跟她也是母子的關係，自己這麼大逆不道的，她沒生氣都不錯了。

所以我左思右想之下，還是決定走了算了，「那個，雪瞳，要不我們下次來看吧。」

「嗯。」

媽媽淡淡應了聲，沒有拒絕，這下我那點小想法徹底是死心了，不過我也想的很開，只是心裡不管在怎麼想，還是免不得有些小小的失望就是了。

一路返回婚紗店門口，也就在我準備拉著她走出去的時候，媽媽卻是忽的站住不動了，我疑惑的看向她，「怎麼了？」

媽媽看著我，語氣平淡的問道，「你不是想看我穿婚紗嗎？」

我疑惑道，「你不是不想穿嗎？」

她反問道，「我說了嗎？」

「可你不是一直沒選嗎？」

你是沒說，可你那態度不就是不想穿嗎？

「不是你想讓我穿嗎？」

「是啊。」

「那為甚麼讓我選。」

我愣愣的瞅著她，這才反應過來，「你意思是，讓我替你選？」

媽媽淡淡移開視線，沒再回我，那模樣，自己居然難得在她那萬年不變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生氣的意味。

然而瞅見她生氣，我心底卻是一下子樂開了花，「我以為你一直沒選，是不想穿呢。」

媽媽默不作聲。

「我沒明白你的意思，那，我們回去再選選看？」

媽媽依舊沒有理會，我試探性拽了拽她，發現她沒抗拒，就明白了意思。

剛剛接引的店員見我們折返回來，稍稍疑惑，但也還是熱情的，「二位還有甚麼需要嗎？」

「我女朋友剛剛看上了一款，就回來試穿一下。」

我很開心的指向店中央掛著的一件高貴華美的魚尾長裙，這是自己老早就注意到的，甚至都在幻想媽媽穿上後會是多麼的華麗驚艷。

「二位眼光真好，這是我們店裡最好看的一件了。」

店員先是自誇了一句，隨即取下婚紗，目光轉向媽媽說道，「我領您去換衣間換一下吧，您肯定適合這件。」

從她那誠懇的話可以聽出，她這話肯定沒有絲毫虛假恭維。

媽媽點頭輕嗯一聲，就跟著店員去了後邊換衣間，我站在店裡，在男性店員帶領下，也隨便換了一身合身的西服，接著就是興奮的期待著，大概過去了十來分鐘，緊閉的換衣區總算是傳來了動靜。

領著媽媽進門的店員先一步從裡面走了出來，笑容滿面的臉上還殘留著艷羨之色，也引得我目光隨即看去。

只見媽媽跟在店員後面，緩步從換衣區走了出來，她頭戴白色蝴蝶結頭紗，輕紗遮面，卻讓那本就清冷絕美的容顏更添幾分朦朧的美感，眉似秋水，眸若星河，鼻梁挺立俏麗，輕薄嬌潤的唇瓣並沒勾起弧度，可就是那不食人間煙火的冷艷，卻是在此刻恰到好處的顯得那般聖潔高雅，一身華麗雪白的魚尾長裙，腰身臀腿被修飾的凹凸有致，性感不失端莊，典雅而又高貴，肌膚在薄紗下暗藏半掩，透著雪膩白皙，纖纖玉手此時輕提下擺，輕盈的步伐行走間，又是一股優雅從容的氣質透露而出，簡直美的令人不敢直視。

我一時看得痴了，甚至有那麼瞬間，店內細微的交談聲都停了下來，目光聚集在了中央提裙走出的清冷佳人身上，又驚艷又羨慕又呆愣又痴迷，直到見到她提裙一步步來到我身前停下，停留在媽媽身上的目光才有些許轉到我身上，那是嫉妒艷羨，恨恨不平。

身著婚紗的媽媽在我身前站定，清冷的雙眸透過白紗看向我，隨即又徬彿被我灼熱的視線看得略顯局促，她不經意的挪開了些許眸光。

「您女朋友真漂亮，二位能不能拍幾組照片，我想把您女朋友拍下來掛在店裡的展館裡。」

店員的話聲把我從掛在媽媽身上的注意力拉回了現實，「啊？哦哦，好，不對，我們要拍，但不掛照片。」

我不想這樣美的媽媽讓更多人見到，她的美只能屬於自己，即便這很自私，但我也從不覺得自己是甚麼大方的人。

店員又不死心的追問，「要不您再考慮考慮……」

得到我的再次拒絕，她表現得無不惋惜，「那真是太可惜了……」

不過我可懶得理會她是甚麼想法，上前兩步，拉起媽媽兩只嬌嫩溫軟的小手握在手心之中，四目再次觸在一起，她這會似乎已經恢復了平靜，眸光淡淡跟我對視著，可我卻一點都不淡定，心臟跳動的頻率很快，喉嚨不覺乾澀著，總覺得自己得出聲誇贊她，可在這一瞬間，自己徬彿失去了說話的權利，沈吟了許久心緒之後，我才有些艱難的開口道，「你現在…真美。」

而媽媽也不知道是不是還在生剛剛的氣，至始至終都不說話。

「我們出去拍幾張照？」

但也沒拒絕我的提議。

在湖邊的取景地拍好婚紗照，媽媽換下了華麗的婚紗，但婚紗被我買下了，留下地址讓店員把婚紗跟照片一起送回去，我才心滿意足的跟她找了片草地坐下休息。

只是媽媽沒有坐，也不知道是不是嫌棄草地不乾淨，弄髒她的裙子，還是氣依舊沒消，不太願意搭理我。

我覺得兩點都有，畢竟她是小氣的，計較剛剛自己沒明白她心意也很正常。

「雪瞳，你不坐休息會嗎？」

媽媽微微垂眸掃了我一眼，還是不肯開口搭理我。

我想了想，猛的伸手拽了下她的手腕，手上突然的力道讓她身子一歪，沒能站穩，摔了下來，一屁股坐在了我大腿之上，被我順勢摟住她的腰，親密的摟入了懷裡。

「嗯！」

她悶哼聲，平靜的臉色浮現出一絲慌亂，直到發現自己沒有摔著才緩過神來，接著就反應過來是我在捉弄她，眸子瞬間就打了過來，黛眉蹙起，緊緊的盯著我。

「我想讓你休息會。」我將她摟在大腿上，一臉笑嘻嘻。

只是與我沒心沒肺的模樣相比，媽媽就沈悶了很多，她面無表情的盯著我，對我的行為表達了不滿的沈默。

以前她這樣我只覺得她挺清冷高貴的，給人一種不好親近的疏離感，但現在我倒是覺得媽媽這樣還挺可愛的，說到底，自己今天心情可好太多了，樂呵呵的哄道，「好了好了，我為剛剛沒能明白你心意向你真誠的道歉，別生氣了？」

「我生氣了？」她語氣平淡的反問。

我笑道，「現在應該沒生氣了。」

媽媽眉頭再次輕蹙，「讓我起來。」

「坐我腿上又不髒。」

媽媽低頭瞅了眼草地，看著落在上邊的裙擺，最後視線轉向環住自己腰間的手臂，終是不再多說甚麼了。

我看著安靜坐在自己懷裡的媽媽，輕輕把臉埋在她肩上的黑髮間，嗅著這怎麼都膩不了的芬香，輕聲說道，「雪瞳，你發現你現在變了嗎？」

「甚麼？」

「不再像高高在上的仙子，像個會耍小女生脾氣的女朋友。」

她表情微沈，不動聲色的就拽著我環住她腰的手臂。

我心中忍不住好笑，忙是改口道，「這說明你演技好，很容易讓人代入，教學成果顯著。」

她似乎認可了這句話，又安靜了下來，一時靜謐。

陽光正媚，使得這片草地聚集了很多人，不是一家子露營，就是男女情侶像我們這樣坐一起耳語的，當然更過分的就是抱一起啃嘴子了，當然都是躲的很偏，做的也很隱蔽，就像我跟媽媽現在的位置一樣，我專門找了個有灌木遮擋的角落，可以透過花草縫隙看見草地上的很多人，但別人卻很難注意到我們裡面在做甚麼。

所以在見到情侶光天化日就抱著啃起來，我津津有味的示意腿上的媽媽一起偷看，媽媽隨著我的目光看了過去，見到那對情侶在做甚麼後，就移開了視線，很是冷淡的瞄了我一眼，似有不滿。

我笑道，「他們膽子真大啊。」

媽媽不理我。

「不過他們那也挺隱蔽的，跟咱們這一樣。」我很隱晦的暗示著。

媽媽不可能聽不懂我想說甚麼，但裝傻不理會。

「剛剛拍照的時候攝影師讓我們親一下你都不親。」我加大著暗示。

「為甚麼要親。」

「情侶拍照當然要表現得親密點嘛，像上次在歡樂谷那樣。」上次可是她主動親的我。

這話讓場面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她也又不搭理我了。

「還有，昨晚上的親親你也還沒兌現。」

這話就有些無恥了，畢竟昨晚是自己沒去的，而且早上自己還不知道抱著她啃了多久，所以我這話剛一說，她就一個勁的盯著我看，似乎是想看看我臉皮到底有多厚。

不過她當時既然沒當場戳破我，我現在就裝傻當沒發生過，面不改色道，「要不，在這裡兌現一下？」

沒能得到她的回應。

「你要是不想親我，我也可以代為親你。」

媽媽面無表情的盯著我，但最終，還是被我得逞了，因為我去湊過去親她的時候，她居然不躲，她沒拒絕。

從草地離開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感覺是飄的，心臟跳的極快，一方面是大庭廣眾之下，自己居然跟媽媽做這種事，這種超脫踐踏世俗人倫的行為，簡直不要太刺激，讓我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覺，另一方面是，媽媽居然不拒絕跟自己接吻了，雖然自己已經親過她很多次了，可最關鍵的是，這次是在自己明目張膽表示了的情況下，她沒拒絕的。

這就徬彿是農業邁入了工業一樣，簡直是一個巨大的轉變，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可以對她做更過分的事情了，我內心無可抑制地，躁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