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師傅戲水

墮落的冷艷劍仙娘親(大夏芳華) · 浮白若雪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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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

一條三丈長的巨蟒隱臥在密灌叢中,陰寒的蛇信不停試探著空中的氣味,其蛇瞳內倒映著一泉水潭,以及一名安靜側坐在水邊石面上,頭戴帷帽的白衣女子。

清澈如鏡的潭水,顯照出白衣女子盛雪般的肌膚,帷帽黑紗遮蓋著面容,如瀑如綢的長髮隨散在背後,隨著水面上的清風吹拂,一襲白衣依稀勾勒出她曼妙有致的身段。

只瞅著下一刻,白衣女子柔荑輕撥潭水,試探起溫度來,潭水尚淺也不冷。

隨後女子身形微動,褪下長靴白襪,露出一對雪白的雙足,緩緩探向潭水,在碰觸到水面的一瞬,足趾緊張俏皮地蜷縮起來,粉嫩嫩的趾甲反照出水面的漣漪,桑蔭未移,女子胸脯微顫深吸口氣,雙足下定主意沒入到潭水中,潺潺清水溫柔地包裹起女子的雙足,再沒過她精緻纖美的腳踝。

感受著潭水的清冷,女子難得嬉弄性地挑起潭水,一滴滴圓潤的珠花躍出水面,又迫不及待地湧回到水流,回到雙足前,滑過她白淨的趾縫,歡喜穿梭著。

籍著女子戲水的時機,巨蟒謹慎的向前扭動著軀體,幾乎沒有跟地面上的枯草碎葉發出摩擦聲,悄摸摸的來到女子的背後,陰冷冷的蛇信不斷吐出,感知著前方獵物的信息。

在它的感知中,這名女子和尋常獸物一樣平平無奇。

沒有危險,可以吃!

驀然,叢林發出顯然的碎葉摩擦聲,猙獰可怖的巨口悍然撲向白衣女子,眼看著女子下一瞬就要被它吞進肚子間隙。

莫名而來的深深寒意霎時間刮過它的脊骨,遍布周身。

一抹劍光划破靜謐的空間,蛇眸中的白衣女子從然地轉過身,帷帽黑紗下,聖潔閒淨的雙眸悠悠望了過來。

伴隨著滋啦一聲,癱軟在地面的無頭蛇軀湧聚出攤紅血窪,站在旁邊的人影輕巧抖腕,將綠卷長劍上的血珠甩落到地面上,氣回靈海走遍周天,人影收起手中劍對著前方女子說道:「師傅,徒兒採藥回來晚了。」

沒錯。

這片陌生的森林水潭旁的男女,正是蘇雲和他新認的師傅。

早在兩日之前。

蘇雲在歡喜寺拜師後,便以閉死關為由告知歡喜寺,借機關閉了自己的洞府山門,獨留下一縷靈識附在洞府內後預警,真身則跟隨師傅離開了歡喜寺,來到這處地境不名的森林中。

在這兩日間,二人日常相處幾乎同吃同睡,之間也發生了不少趣事,比如在師傅不知不願告知的名名諱,在蘇雲多番追問下,師傅終於松嘴告知了她的名諱:「岳侜兒」。

期間還給蘇雲講了不少自己的故事,裡面多半都是師傅岳侜兒在年少時,作為散修在九州闖蕩的故事,只可惜在說到某次她和醉情軒的傑出弟子交手負傷逃亡時便乍然而止,著實是吊足了蘇雲的胃口。

「都戌時了,今日是晚了些。」

師傅一向淡雅的聲音溫柔地鑽入耳內,想來沒有責備自己遲歸之意,蘇雲暗暗松了口氣:「途中被一頭准三品妖獸纏住,花費了點時間脫身。」

所謂妖獸,便就是大陸的獸物沾染了靈氣,開啓了修煉之途,而其中由修仙宗門或修士豢養的被稱為靈獸,散落在各地山野,會以捕食人族的遂稱為妖獸。

一般來說,妖獸成長的年齡愈長,實力也就愈強,按照實力可分五品,一品至強五品至弱。

它們的等級強弱均是對應了人族的修煉等級,准三品的妖獸便相當於半步化蘊境的修士,歸靈三重的蘇雲能從它手中逃脫已實為不易了。

「哦!?」

聽蘇雲的話,岳侜兒帷帽下的面容稍展意外。

如今她們師徒二人身處的森林,名為橫斷之森,地形極為複雜,面積近有一州大小,橫跨蠻地和大夏北端半壁疆境,屬於無人管理的區域,少有人跡的地帶。

也因如此,橫斷之森順理成章的成為了獸族們的樂園,又源於妖獸與生俱來的領地概念和弱肉強食生物法則,只要越靠近森林中心,妖獸的實力便越加強大。

岳侜兒驚訝的點便在於,她們兩人不過只是深入了橫斷之森十里之地,尚處於最外圍的地帶,屬於一品、准二品妖獸生存地帶,在通常情況下,是不會在最外圍遭遇到獵食的准三品妖獸的。

念及此處,岳侜兒詢問道:「那是甚麼樣的妖獸?」

蘇雲點頭,開始如實描述:

「看上去形如猛虎,渾身發黑生長犬毛,身長約莫三尺,面似人樣,吊睛眼,豬獠牙,其後有一丈長尾巴,尾端帶有黑霧,觸之即焚。」

「竟是頭檮杌。」

如按蘇雲描述來看,這頭妖獸的外貌都非常符合岳侜兒曾經見過的檮杌形象。

但檮杌和一般妖獸有很大的差異,它們並非是沾染了靈氣開始修行的獸族,而是天生地養的異獸,在獸族內可有著無上的地位,並且異獸生具氣運,即便是幼生狀態,也不會有三品、乃至二品靈獸想要得罪它。

所以檮杌這種異獸一般都會呆在森林最深處,接受著森林所有獸類的供養,如同人間帝王一般。

「走吧,去會會那頭異獸。」此時的岳侜兒從水面提起光白的雙足,穿過白襪長靴,饒有的興致從石面上站了起來,帷帽微抬看向遠方:「在哪個方向?」

由於岳侜兒所站的石面有些高度,剛趕回來的蘇雲再斬殺巨蟒後,正站在師傅的正前方,師傅這麼一站起來,本來的正面對視也變成了從抬頭端視。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從蘇雲這個視角看過去,岳侜兒一身白衣飄飄,衣服緊貼著身軀勾勒出無瑕的身段,兩團倒扣的玉碗被腰封緊緊托著,徬彿隨時都要脫衣而出。

********************

呼……

蘇雲長呼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

在這短短一月內,他曾經見到了奶娘和黃豐的苟且之時的豐碩身姿,也見過姑姑蘇清璃的無暇身形,更是驚鴻一瞥過娘親上官玉合的玉體。

即便他年方弱冠,再懵懂也是明白了甚麼叫男女之別,蘇雲是修仙之人,同樣也是一個男人,這些多日來的肉體陳香給他帶來了無數打擊,但也給他帶來了難以形容的慾望。

如今在這麼近的距離直面一個女子的身軀,蘇雲心中波瀾驟起,但深察師徒名義自知不妥,只立馬長呼濁氣,轉移目光望向東南方向,低聲道:「那個方向。」

站起來的岳侜兒目光和蘇雲不是一個平面,自然沒有發現蘇雲有甚麼異樣,在望向蘇雲目視的方向後,手往蘇雲衣領一揪,身下水潭化作霧台,托著二人往那個方向飛去。

懸空飛行乃是洞虛境強者實力的一種展示,也唯有洞虛境才能做到。

但不代表其他修為就不憧憬於空中飛行,通常的歸靈境修士便以御劍,或煉製其他物件來輔助飛行,而到了化蘊境的修士也會借助大自然的能量來輔助飛行,例如水、雲、風等等。

無論是先前山洞拜師時,岳侜兒御水化龍的招數,還是如今的使出來的騰水駕霧,都彰顯著她在修行方面至少為化蘊境的實力,甚至在蘇雲看來,岳侜兒這份對能量操控自如的本領,恐怕比奶娘都強上不少。

莫非師傅已經到那個境界了嗎?

是化蘊境巔峰,亦是說半只腳踏入洞虛境?

風聲在蘇雲耳邊呼哧而過,遠方最後一絲暮色已然模糊,給予森林營養的霞光漸漸平淡下來,空中的水霧蕩漾起圈圈漣漪,僅僅一次衝刺,二人便移動了近三里。

化蘊強者,恐怖如斯~

懸停在空中,成為被拎小雞的蘇雲手指了指下方:「師傅你看,就在那。」

鬱鬱蔥蔥的樹林中,一頭長相妖誕的異獸正大快朵頤著一死亡妖獸的屍體。

看來在蘇雲擺脫它之後,它很快又找到了其它獵物。

「果然,是一頭檮杌,有趣。」岳侜兒目光轉向下方的檮杌,淡然道:「也不知是這小畜生運氣差透了,還是……」

正說著,岳侜兒腳下的水霧盡散,拎著蘇雲緩緩地落到地面上。

進食中的妖獸都是非常謹慎的,檮杌很快便察覺到有兩個身影從空中而至,隨即停下了進食,身形轉向二人,擺出一副隨時要撲過去的威脅模樣。

近三品的妖獸靈智可不低,更何況是異獸檮杌,雖然不能口吐人言,但思維已經能和成年人族較量。

很快,檮杌就從落下的身影中認出了蘇雲,那個在不久前在它手裡逃脫,實力不俗的人類,旁邊那個是他逃跑之後找來的援手?

琢磨不透,這種不知深淺強弱的人族,在它自小的血統基因里伴隨著危險的信號。

打量岳侜兒沒多久,檮杌四足挪移,沒有半刻猶豫的轉身狂奔,試圖離開那個讓它產生血脈恐懼的女人。

「跑哪去?」

岳侜兒柔和閒淨的嗓音回蕩在樹林之間,落在地面上後,一股股浩瀚的靈氣隨著岳侜兒踏地一瞬潤入大地之間。

一旁的蘇雲明顯感受到,這些浩瀚的靈氣在融入地面後,開始按照著某種規律進行了擴散,這種運用靈氣的方式,他還是頭一回見到。

「小凶獸,在你尚為成長起來危禍人間前遇到我,也算是你的福氣,換上她們不是把你一劍斬了就是揚成灰,或者圈禁到死。」

望著向遠方逃遁的檮杌,岳侜兒沒有絲毫慌張,只見她輕輕抬起手,悠悠說道:「謙卦,地中山。」

言畢,岳侜兒身形依然站立著不動,蘇雲正琢磨著師傅的說出奇妙話語。

隆隆隆……

森林四周傳出了無數的轟隆之聲,泥土漫天飛舞,方圓半里驀然升起高聳的土山,形狀筆挺垂直直,若是徒手攀登怕是爬都爬不上去。

狂奔沒多久檮杌,很快發現自己攔住了去路,而且這些土山是足足繞了一圈,它被困死了。

這等神奇的手段,蘇雲也看不太懂。

望向一臉愁思苦想的蘇雲,作為師傅的岳侜兒很快就開始解說道:「你往常在劍閣修煉,定是醉心劍道,未曾瞭解和見過其他修士的手段吧?」

對於娘親無比憧憬的蘇雲,確實從小很多心思都花在了手中三尺青鋒之中,對於劍之外的修行方式都曾被自己視為旁門左道,也因此沒瞭解見識過這些手段。

蘇雲只好苦笑的回應道:「確實如此。」

聞言後的岳侜兒,心中生出一種上官玉合沒教育好蘇雲,可她自己卻能做到的自豪感,帷帽下的姿容顯出幾分得意:

「仙道渺渺長長這麼多載,其中衍生了不少特殊的道統。比如仙宮的符道,醉情軒的匠道,和你劍閣的劍道,諸多修仙宗門的太清法道。」

「在往下的倒是一些較為罕見的道統,恰如煉藥之道、書生儒道、僧眾佛道、九州人道等等,而我方才所施展的手段,被喚作陰陽天道。」

蘇雲眼神意外:「因循守舊慣了頭一回聽說,真是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那麼師傅的陰陽天道是種甚麼樣的道法?」

岳侜兒收了蘇雲為徒,當然不會藏著自己的本身不教:

「陰陽道寄學於天道,因此有著觀察天象,占星卜卦的神奇手段,經過後世的發展,從中又逐步延伸出一種奇技,它便是法陣。」

「法陣?」

「所謂天道,即是暗藏並控制著世間萬物的一切規則和運行邏輯,其下有時間、空間、天地人神四盤。四盤又分陰陽,奇門八卦九宮,可占星卜算。」

言教不如身教,岳侜兒隨即輕輕抬起手:「而我方才所做的就是布下靈氣開拓四盤陣法,將方圓半里的一切規則運籌在我的手心。」

「蠱卦,山下風。」

「小過卦,山上雷。」

隨著岳侜兒話音連番落下,呼嘯的山風驟起,將四周碗口大的大樹吹得折下腰,躲藏在遠方的檮杌身形逐漸被展露出來,空中沒有一縷烏雲又突兀的傳出了震耳的雷鳴聲,道道電光於空中閃動,似乎只等岳侜兒念頭一動便能劈向下方的異獸。

「操控天理自然,這本應是無上問道境才擁有的手段卻掌握在一個」平凡修士「的手裡,看來也許有些匪夷所思吧?」

天地之威竟被人隨意掌控,這是何等的實力!

蘇雲扶劍而立,他第一次對自己堅持的劍道產生了質疑。

有朝一日,他若是修煉到化蘊境,他的劍能否每一擊打出類似驚天動地的效果,然而這個念頭在蘇雲心中不過只存在了一息。

曾經劍閣能在偌大的九州爭霸千載,甚至一段時間成為過「一枝獨秀」的存在,這些都足以說明劍修的潛力。

同樣的,蘇雲雖未曾見過作為九州第一劍修,娘親上官玉合的戰鬥,但他隱隱有種感覺,娘親的劍不會遜色於師傅的奇巧陣法。

一直在旁悄悄觀察的岳侜兒,目睹了身邊這位少年從震驚到淡然的轉變,她心中一度的沾沾自喜也變成酸酸的惱怒。

還想著能在徒兒面前一展威風,接下來徒兒就會來求自己把這門本事教給他了。

可這傻徒兒怎麼?

岳侜兒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雙眼微眯:「能從檮杌手裡逃脫也證明瞭你有換手之力,它的實力適合給你練練手,真好給為師看看你的綠卷劍法進展如何。」

「啊……那好的師傅。」

蘇雲話語頓澀,有些疑惑的瞧向師傅,但帷帽輕紗隔絕了岳侜兒的姿容,看不透師傅到底在想些甚麼,只好權當是師傅有意教導自己吧。

隨即應下一句後,提起劍向檮杌跑去。

留下岳侜兒傻愣愣的站在原地,過了一會,氣得她小腳往地面一跺,口中還嘟囔著:「榆木腦袋,跟你爹一樣!!」

唦唦唦。

歸靈境的修士瞬間爆發飛雲掣電,狂風刮在耳畔,蘇雲自然沒有聽到自家師傅的埋怨。

更何況就在不遠的前方,正趴著一頭修為遠高於自己七個小境界的異獸,這可不是先前的逃逸戰,而是正式的兵戈相對,是他躋身修行一道以來最強的對手。

即便有師傅在後照應,蘇雲也沒有半分托大之意,身形盡力壓低的向前疾跑,渾厚的氣機從手間迸發,在外層結出一縷縷青絲,握劍的手臂肉眼可見的隆起一道道虯筋。

咻……

綠卷劍出鞘,淒厲劍鳴響徹林間,聲勢雖然沒有先前面對姑姑的一劍強,但勝在內斂,蘇雲沒有妄想過能一劍降服檮杌,所以這開頭一劍他沒有浪費過多的靈氣,只有部分作用在劍鋒一點,要的只是一點,精!

劍意森然,直取檮杌之首。

然而獸族對於危險天生可極其敏感,蘇雲拔劍出銷的一刻,檮杌的潛臥的身形立馬有了動作,那精快的一劍就這麼刺向空氣,檮杌長尾猛然甩動,席捲著黑霧向蘇雲拍去,即是擋劍也是反擊。

蘇雲反應也不差,瞧見檮杌的動作後立馬扭腰轉身,選擇右手回握綠卷,改變招數。

面對比自己強的對手,就不可能收著藏著,若輕敵不使出強有力的招數,必敗無疑。

一時間林間遍布寒光劍影,蘇雲周身三步之內,充斥著看不見的的劍氣屏障,無論是小花小草,還是檮杌的黑霧,但凡遁入這個空間的萬物都被化成齏粉。

綠卷劍法共五招,名字分別為:連雲、平極、源流、搖光、太玄。

此五招無分強弱但各有奧妙,修煉的門檻也不難,只需要劍修同時習得綠卷劍、功法、劍技即可,使出的力量完全取決於出劍之人的精氣神,以及對於劍技的熟練程度,其後無有上限。

因此,綠卷劍法修煉入門壓根不難,難的在於劍修是否勤練和對於劍道一途的悟性。

其中劍技「連雲」,這一招數的奧妙在於多,以一劍化萬劍遂成領域,劍氣化的數量越多領域越大,在領域之內,萬物會被劍氣一次次剝削,直至粉碎。

蘇雲從得到劍譜以來,幾乎所有心神都花在了裡面,但也能嘗試到將一劍化百,構建出小小的領域了。

但對付尚且未有突破三品的妖獸,也是夠用了。

接過一招後的檮杌眼含凶光,收回的尾巴帶上了幾道滲著血的劍痕,現況已經不僅僅是森林中央那個女人的存在讓它忌憚了,就連眼前這個人族也明顯能給它造成了威脅。

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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