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師傅戲水
墮落的冷艷劍仙娘親(大夏芳華) · 浮白若雪 · 2 / 2
「嗷~」
獸吼聲中蘊含著不甘,檮杌的雙眸從漆黑漸漸流露出嗜血的紅芒,弓足力氣的身體肌肉誇張的隆起,四掌伸出長長利刃,皮膚亮出一道道紫色橫紋,尾巴的黑霧漸漸擴散開來,規模近達數尺。
蘇雲臉色微變,其後全神貫注的向前平持長劍,這頭異獸要動真格的了。
澎!颯!
黑霧成風,青鋒如龍。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行動,檮杌爪刃踢擋下凜然落下的劍芒,黑霧鼓脹,猶有勢不可擋的架勢湧向蘇雲。
蘇雲沒有再使用連雲對消黑霧,真正的過招都是一瞬間的事情,對同一個對手使用過的招數,很容易產生破綻。
於是猛然屈膝向下一蹬,躲過檮杌的攻擊,地面被硬生生被踩出兩個凹坑,蘇雲身形一下子躍到高空之上。
劍鋒化作聲聲獵響,顯出駭人聲勢。
下方的檮杌果斷選擇半歪腰身,讓劍鋒貼著皮膚划落,刺出一道血紅,未等蘇雲變招,血盤大口迅速咬向蘇雲。
以弱取捨,它完全可以選擇在避過蘇雲從天而降的一劍,但妖獸也是有智商且奸詐的,負點傷咬下一個人頭,在它看來簡直賺麻了。
瞧見此景的岳侜兒呼吸微凝。
蘇雲長期處於上官玉合的溫床保護下,戰鬥經驗尤其不足,所以才打算靠著人族身形的閃躲優勢,先下手為強,騙過檮杌攻擊力最強的尾巴一招後,跳到天上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然而他不知道異獸並不愚蠢,而且獸族最擅長且最犀利的武器,永遠是它們的大口。
就在她準備出手救下蘇雲的同時,意外出現了。
面對血盤大口的蘇雲朝著檮杌淡然一笑,未持劍的左手驟然抬起,將拇指、食指、小指伸展相接,其餘緊扣:「移花接木!」
堂堂劍修用起了法術,這是上官玉合教出來的,還是劍閣修士的新戰鬥方式?
隨著話音落下,檮杌眼前這個即將被它咬死的人影突然化成千白朵粉嫩的桃花,花香鬱鬱惹人沈醉。
遠方的岳侜兒放下了施救的手,才幾年過去,自己怎麼連她的本事都忘了。
在劍閣,有本事的教導蘇雲的不只是上官玉合一位。
裴皖,雖然不過化蘊境,但其獨創的一手花海法術也曾在修仙界出過不少風頭,如果不是被蘇青山折服收作劍侍的話,她現在恐怕還在九州歷練,或者自己建立起一個宗門享受「供奉」了吧。
蘇雲身具木系靈根,又天生親水,裴皖怎麼可能不把花海教給他呢?
桃花的出現並非一瞬,而是會連續不斷的釋放,從岳侜兒的視角看過去,鬱鬱蔥蔥的榆樹林莫名的出現了一團花海,檮杌和蘇雲都被萬千花瓣給圍繞了起來。
移花接木這一招產生的花瓣會帶有獨特的異香,時刻影響著敵人的耳目感知,但此效果對於施術者來說是無效的,內裡的蘇雲手中劍鋒已準確的瞄向了茫然的檮杌:「平……」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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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猛然震蕩了下,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大壓迫力襲向整片森林。
一時間鳥獸不鳴,花海驟然消散,逼得蘇雲硬生生的收回招數,以劍插地才能勉強在這股壓力下站住。
萬米空中崩裂出一道扭曲的虛空縫隙,這世間有能力遁破虛空並驟然降臨的只有一種存在了,那就是洞虛境強者!
蘇雲心中驚訝著莫名強者出現際,虛空縫隙忽然現出一道金光,夾雜著強大的能量向他劈了下來,蘇雲一臉懵圈,他的身形飛速被拉遠,回到了岳侜兒身邊。
金光所布之下,出現了個巨大無比的深坑,一旁的檮杌望著裂縫,神情顯得無比興奮,有救了!
霹靂……
撕裂空間的巨響,震得讓人耳鳴。
隨後一頭額上帶角,渾身長著白銀色毛髮,貌似麒麟的異獸從虛空中踏了出來,這麒麟身形不大和馬匹相當,但騰於空中無時無刻不在散髮著睥睨眾生的威壓。
「洞虛級別的妖獸,師傅……嗯師傅?」
蘇雲的反應還是很快的,見狀不妙第一時間就想起師傅,可在看到師傅氣定神閒的姿態,又讓蘇雲把話給憋了回去。
不等驀然出現的洞虛異獸興師問罪,岳侜兒反倒帶著怒意先開了口:「打了小的就來老的,很好啊你。這人都未曾瞧上眼就出手,是邁進洞虛長能耐了,覺得自己了不起嗎?」
蘇雲:(」゜ロ゜)」
蘇雲咳出一口岔氣,只從穿著打扮來看,他還以為師傅平日應該是一個較為閒淨的主,沒曾想到這脾氣和娘親都有得一拼了吧。
但這上頭飛著的是洞虛妖獸啊,咱們一個歸靈一個化蘊巔峰的能拖多久時間,這麼要強真的好嗎?
「你是!?」
「給我下來。」
岳侜兒哪裡忍得了一隻異獸在自己頭頂炫武揚威,況且這異獸方才還差點將自己難得收回來的寶貝徒兒給劈了,她抬手輕揮,虛空接而出現了一個空洞,猛然出現的排斥力強橫地將異獸壓向地面。
蘇雲看不懂師傅的操作,那貌似麒麟的異獸就被壓向地面了,蘇雲反復扭頭確認,最終似乎明悟了些甚麼。
師傅是洞虛,和娘親一樣的強者!!
方才還威風凜凜的麒麟,就這麼非常狼狽的跌落到了地面上,這還不止,掉在地面的一瞬間四肢就被岳侜兒的陣法靈氣拘鎖起來。
顯然岳侜兒沒想給它反擊的機會,陣法內的奇門詭道全數都往麒麟身上招呼了一遍。
洞虛想要沒有代價擊殺另一名洞虛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沒有代價的前提是雙方都有所戒備,巧就巧在,岳侜兒此次出手前壓根就沒暴露過自己洞虛境的修為,在隱藏實力的時候還提前布下了一個小陣法,對上敵人只需要加劇輸出靈氣便能擴大成洞虛級別。
麒麟這遭了打,也是怪倒霉的。
但不能說它沒有半分還手之力啊,雖然闖進了陷阱,可強行掙脫它還是能做到的。
為甚麼不這樣做,全是因為它發現這個對手算是自己半個熟人了,雙方沒必要打生打死的,這點小打小疼打在洞虛身上也就是撓癢癢,以獸族的恢復能力很快就好了。
但岳侜兒看起來可不像簡單打一頓就放過它,陣勢的威能一漲再漲,鞭打在它身上的五行之力越來越重,幾乎沒有盡頭,洞虛級別強悍的身體都被鞭出一道道溝壑變得滿目蒼夷。
說時遲那時快,又一掄丈長火刃化作猩紅巨刀往麒麟頭部劈下,火刃帶起一道弧線,划破長空夾帶呼嘯風聲。
「停,停手!服了!」
啞沈的噪音從麒麟口中吐出,跨入洞虛境的妖獸已能口吐人言,下一刻噶熾一聲,火刃微移落在麒麟頭顱一側,悍然劈出一道丈深的巨縫。
麒麟表情一僵,玩真的?
這一下要真挨下去,麒麟不死也得沒半條命了。
去完火氣的岳侜兒抱著鼓囊囊的胸脯,也沒有跟這個多年未見的異獸敘舊,轉過臉開始照望起蘇雲有沒有在之前的波動中受了小傷。
此時的麒麟簡直有苦說不出,它先前身在森林深處突然感知到檮杌的求救召喚,同族後裔有事它幫點忙也是應分的,於是就打開虛空之門穿梭至此。
但還沒來得及出來,就又感知到一個弱小的人族下一秒就可能得殺了檮杌,這怎麼行?
才臨時決意出的手,誰曾想,下面還藏著個岳侜兒在旁邊護道。
但究竟是甚麼人讓她這麼袒護,出個氣都差點把它這老熟人弄死。
麒麟轉頭望向岳侜兒身旁的蘇雲。
這小伙子長得有點俊,能迷倒不少人族女子,不對,這看上去怎麼感覺有點像,嗯……天神啊,那是綠卷劍,這氣息!
「居然!您的父親可是叫蘇青山?劍閣的蘇青山!」麒麟失聲驚呼,獸瞳中充滿了不可思議之色。
蘇雲茫茫然的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這下好了,主子原來還有個兒子遺留在外面,少主今年幾歲了?這境界是低了點,但差點把檮杌乾趴下,頗為能耐嘛。」
麒麟激動的站起身,上下打量著蘇雲:「我說橫斷之森今日怎麼會出現人類修士,既然是少主,你娘親帶你來也不奇怪了,咔咔咔咔【奇怪的獸笑聲】。」
後面那句不錯,岳侜兒聽著淡淡「哼」了一聲,暗暗的誇了麒麟一句。
蘇雲深感莫名,能聽出眼前這麒麟似乎認識自己的爹,知道自己的身份,還稱呼爹是甚麼主子,但其中似乎有甚麼誤會了:「晚輩蘇雲見過前輩,這位是恩師。」
「感情少主不是你的崽啊!」麒麟衝岳侜兒說著。
啪……
麒麟身影一下子被岳侜兒拍飛出去,折斷了數十根樹木,直到撞在土山才停了下來。
哪壺不開提哪壺。
望著麒麟被拍飛後,蘇雲偏轉過頭,疑惑的望向岳侜兒:「師傅……」
岳侜兒自然曉得蘇雲心中在想甚麼,她帶他到這裡本就是為的這些,蘇雲作為那個人的的兒子,這些事遲早要告訴他的。
她不同於上官玉合,上官玉合時刻想把自己孩子養殖在溫室之中成長,上官玉合的愛太寵溺了,這樣只會將蘇雲的潛力耗盡。
岳侜兒不願意如此,蘇青山的兒子應該是翱翔九州之巔的蒼龍,而不是盤臥海淵的小鱉。
「它會告訴你的。」
拋下一句話後,岳侜兒轉過身:「我在譚池那邊等你。」
半晌過去。
樹林中,探出兩顆頭顱,一顆白兮兮的頭上帶角十分神聖,一刻烏漆麻黑面帶獠牙甚為詭異。
「她走了?」
蘇雲點點頭,望向兩只異獸持劍禮道:「晚輩先前多有得罪了。」
清幽夜色下,兩頭異獸從林中走出,麒麟的獨角散髮著耀人的光芒:「少主言過了,十七載過去難得相認,還先請少主受屬下認拜。」
說罷,麒麟四膝屈下朝著蘇雲跪了起來,一旁的檮杌瞧著麒麟表情有些不明所以,但自己的老大都給人跪了,自己當然也得跪一跪,隨即跟著跪了下去。
屬下認拜是甚麼意思?但眼前也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堂堂洞虛都在自己身前跪下來了,蘇雲心中滿是愕然和不妥,連忙向前扶起麒麟和檮杌:「兩位快快起來。」
「少主這仁慈的性子倒是和主子一模一樣。」順著蘇雲的手,麒麟站了起來:「真是沒想到,還能在此見到主子的後人。」
不知為何,此時麒麟的聲音聽上去略微有些悲涼,蘇雲眉頭輕輕皺起,片刻後話音驀然一轉,出聲問道:「聽麒麟前輩之前的話,莫非是認識家父。」
父親,這兩個字在蘇雲一生中都非常模糊,自己除了對於父親身份有些常識的瞭解,其餘的一概生平都幾近於無。
「少主不知道主子的事情?」麒麟聲音一頓,它倒是沒想到這些:「可……這,敢問少主娘親是誰?」
蘇雲坦然道:「家母上官玉合。」
「原來如此。」聞言,麒麟不由得感嘆:「也是啊,主子是個專一的好丈夫,少主也理所應當是上官夫人的孩子沒錯。」
甚麼叫專一的好男人,甚麼叫也理所應當?
難不成父親曾經還惹上了很多花花草草,但又只選擇了和娘親在一起不成。
蘇雲抬起眼眸:「還請前輩告解晚輩父親往事。」
瞧著蘇雲的模樣,麒麟沈吟道:「上官夫人如今應該位居劍閣宗主之位,不告訴你主子的事情,應該也是出於保護之意。」
「嗯。」蘇雲點了點,對麒麟的話也表示了認同。
「少主可猜得出屬下的身份?」
「猜不出。」
見到蘇雲搖頭,麒麟無奈地搖了搖頭,上官夫人對於少主的保護也有些過頭了,不過隨即之後它臉龐上就浮現出一抹自傲之色,道:「關於屬下的身份名堂,就算少主不知道主子的往事,但想必應該有所耳聞過的。」
「荒王!」
荒王?
蘇雲聽到這兩字先是一愣,其後開始在腦海裡檢索起來,緊接著望向麒麟的眼神變得無比慎重。
娘親雖然在劍閣內部封鎖了父親的信息,但卻沒封鎖九州修仙界曾經出現過的強者身份信息,也許會因為和父親有所接觸,信息有所刪減,可蘇雲依然知道這個身份這個人背後的故事。
荒王,十九年前大鬧夏京事件的主腦,以僅僅化蘊三層的實力,遁入皇城劫殺太子及魯國公,燒毀京都武庫,其後又犁盡大夏各大世家,其行為無疑是折損了大夏的國氣龍象,後來還傳出此人前往北蠻之地,斬殺了蠻廷部落三位首長,屬實是因為不好惹的人。
而劍閣對其生平最後記載落筆,停在了一場修仙界的聞名禁地試煉中。
為甚麼聞名,原因是那次禁地試煉,有無數九州化蘊甚至洞虛強者參與,但最後能在試煉中生存下來的修士數量十不存一,荒王也是那次試煉的參與者,但其後就再也沒有在世間出現過,因此被人認定為了隕落。
可鼎鼎有名荒王居然是一隻妖獸,這樣的變局實在令蘇雲愣然。
「看來荒王這個名號,在九州當年還是打出了不少名頭嘛。」荒王麒麟看著蘇雲愣愣的模樣,笑著說道。
稍微緩過神來後,蘇雲認真道:「晚輩有一事不明,荒老當年是以獸軀闖蕩九州嗎?」
荒王對於蘇雲這句話也沒有感到冒犯,修仙界雖養有靈獸,但甚少能培育出化蘊級別這等高級。
其次九州的修仙界和凡間,或者說和朝廷之間有著一條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仙人之事要對於凡人盡量的隱瞞,別說是獸軀闖蕩九州,就是一般修士都不得在凡人居住區域人前顯聖、做些御劍飛行之類的花活。
大夏九州的凡人,對於仙人的存在基本是半知半不信的情況,這一半知道的人,多數還是認為修仙宗門不過是隱世的武道宗門,有些神奇手段遺傳罷了。
荒王輕輕笑了下:「行走九州自然是化形之軀,只不過當年禁地試煉一戰,被人圍困堵殺傷了根本,就失去了化形之能,即便回到這森林裡頭修煉到洞虛也無法痊癒了。」
竟然還有洞虛都無法痊癒的傷勢?
「說到變形不得不追說起陳舊的往事,還記得…………」
聽著荒老開始說起往事,一旁蘇雲的神情也變得肅穆起來。
「記得當年,老夫剛準備踏入化蘊初期,和檮杌這小子也就是差不多的實力。有一日,橫斷之森闖進了一個受傷的青年人,巧遇之下,青年闖進了我的領地,還助我突破了境界並完成了化形大劫……」
「……這個青年人就是主人,也是少主的爹爹蘇青山,再其後我便與主人以天道起誓簽訂契約,開始了和主人闖蕩九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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