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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顛鸞鳳(下)

墮落的冷艷劍仙娘親(大夏芳華) · 浮白若雪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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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青草地。

連綿一片黑色營帳,夏朝士卒從晨間醒來,有的餵起了馬,有的則收起了臨軍帳。

躺在草堆里的夜孤寒,正張著手,看著天上的閒雲。

一名全身掛甲的軍侯策馬來到他身側,落馬道:「夜宮主,據探子報,西面的山林來了群蠻族獸騎,數目不明,接下我們要怎麼走?」

夜孤寒揪了揪臉上的長須須,回應著:

「蠻族怎麼會深入涼州?以往這情形你們會怎麼應對?」

軍侯想了想,道:「數目不明的情況下,讓左翼騰出一營試探,再行打算。」

夜孤寒從草堆上挺起身,鼠目掃向遠處的山林:「那便試探試探,有本尊實力兜底,區區蠻騎算得了甚麼,優勢在我。」

「遵命。」

說著,軍侯抓起馬繮,準備回營部署佯攻的計劃。

驀然,沃野草面窣窣響動,空間閃爍縫隙,一麻衣披頭,手持禪杖的蠻人從中走出:

「夜宮主,如此篤信自己能兜底?」

夜孤寒皺起橫眉,面露謹慎,其後道:「不知是哪位蠻族洞虛屈駕至此。」

持杖蠻人懸立於草面上,念出六字:

「蠻庭供奉,烏寒。」

……………………

砰——

大比會場炸開數朵禮花兒。

八座演武台陸陸續續走上選手,會場觀眾,正熱火朝天地爭論著今朝大比的勝負。

高台上宗主坐席,前排的金銀玉座,唯有棋不痴和岳渺落座。

「棋兄認為,本日積分賽決出的頭魁是柳孤舟還是姜璇璣?」

聽著鄰座岳渺的發問,棋不痴放下手中棋譜,呵呵笑了下:「他二人都入了淘汰賽,積分賽輸贏無傷大雅,不過……」

棋不痴說著,目光落在比武台上,接著道:「柳孤舟此次對手不容小覷,要勝她,柳孤舟怕是要費些時間。」

「噢。」岳渺驚聲道:「棋兄這意思,是指柳孤舟在前面九場比賽,仍有留手?」

棋不痴笑笑不語,看起棋譜來。

岳渺見此,也不再多說話,俯望向下方八座比武台正中的平台。

穿著玄素窄袖旗裙,扎著紫青雙丸子頭的少女,未有持器迎風而立。

異色雙瞳泛著別樣神采,深深打向遠方甬道走出的人影。

踏踏——

著墨衣長衫的蘇雲走上比武台,瞧了眼長相甜美的少女,劍眉微皺。

蘇雲在第一次登台比武前,曾見過這少女。

屆時,坐在比武台外沿的裁決,用手中玉碟確認了下登場選手的身份,後揚言:「積分賽十比,蓬萊島柳孤舟對陣天機門白芊芊。」

話落。

蘇雲提出腰間的橫秋刀,兩手持刀平舉:「蓬萊島,柳孤舟。」

白芊芊向前走出兩步,從腰後摸出竪笛,面對蘇雲神色非常謹慎,道:「天機門,白芊芊。」

雙方問候過罷。

蘇雲用靈識掃過白芊芊,歸靈八境的修為,緊接著拔出橫秋刀:「多有得罪了。」

嗖——

橫秋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驚虹。

前九場比試,蘇雲均採取先發制人的攻敵手段。

通常來說,境界不及他者,都會因此陷入被動,而能讓他近身後,仍旗鼓相當者,少之又少。

此招可謂百試百靈。

然而,變數往往來得很快。

就在蘇雲全身壓向地面,整個人如同風豹即將襲向白芊芊之時。

白芊芊忽地向上跳了一下,未持笛的手絮繞出一道靈力勾向比武台側的旗桿,接著,整個人蕩起,後用靈力在比武台兩側旗桿搭出橋梁,凌空站了上去。

蘇雲氣勢如虹,又屢試不爽的一招,還是頭一回遇到這般破解方法。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要做甚麼,往哪裡出刀都被提前猜到了。

旋即,蘇雲兩手持刀抬望白芊芊,眼中有著幾分驚訝:「白道友,是看穿我的刀法,才跳起來躲避的?」

白芊芊右手轉著竪笛,走在靈力游絲上,紫瞳左目閉起,碧綠右目閃爍,看著蘇雲:「你好奇?」

蘇雲回扭橫秋刀:「我若是好奇,道友會說麼?」

「那肯定不會。」白芊芊說著,坐在了靈絲上,小腳蕩呀蕩,手撫著竪笛:

「我不會武器,近身是打不過你的,而我呢有一笛,以千年沈海木打造,又用了好幾年靈韻鍛養。故而我想邀你聽一曲,成麼?」

積分賽到如今,蘇雲已有了進入淘汰賽的名額,這一戰是輸或贏,都無關緊要。

想罷,蘇雲倒持橫秋刀,暢然:「成!只是聽曲後,在下想問白道友幾個問題,希望道友告知在下。」

白芊芊雙眸張開,竪笛置於唇下,吹動前說道:「我知道你要問甚麼,那些問題我回答不了你。但也許在此曲中,你會找到那個答案,且聽聽吧。」

一邊說著,白芊芊指按孔洞,吹動竪笛,看著蘇雲的神情,逐變得專注。

笛音婉轉輕靈,漫入耳海。

一眨眼,一睜眼,蘇雲身邊風景驟變。

此刻的蘇雲站在了清淨山巔的梅林中,眼前山巔祭壇,一白衣幼童於雪中持木劍,練習著劍閣劍招,祭壇上的鏽劍隨著幼童的每次揮動,微微顫慄。

又一眨眼,便至日落。

一襲熟悉身影從後面奔出,蹲在了白衣幼童身前,替他擦拭著汗水。

凝望那蹲下的身影,那眉似遠山的冷艷面容,蘇雲兩腳不自禁向前邁了邁,走到二人身側,右手顫顫巍巍伸向她的面容。

入手剎那,穿過。

沒有溫度,沒有觸感,一切是虛無又那麼真實。

「娘!」「娘親。」

「誒。」

蘇雲和幼童同步喚聲。

只是蹲在那裡的上官玉合回應的人,是小蘇雲。

撫過小蘇雲的發絲,上官玉合輕聲低語:「怎麼一個人在山上練劍,還練這麼久?」

小蘇雲笑笑:「不知道,雲兒就是想練。」

上官玉合一怔,後沒好氣地掐了掐小蘇雲的臉蛋,拿起小蘇雲的劍,握住小蘇雲冰冷紅腫的小手,柔聲道:

「今兒不練了,娘親做了好吃的,要不要吃?」

小蘇雲乖巧點了點頭,呲牙道:「好!」

驀而,娘親便牽著幼時小蘇雲,穿過蘇雲虛幻模糊的身影,走下山巔。

跪在那的蘇雲,手按著雪地,未敢回首再望娘親一眼。

又一眨眼。

雪地化作滿地桃花瓣,耳邊泛起琴鳴,蘇雲抬眸。

桃花苑,遮天蔽日的桃樹灑下萬千花瓣。

院庭台處,著桃紅長裙,氣質成熟的美婦柔荑按平跳動琴弦,充滿柔情的眸子凝向蘇雲:「雲兒練一仄了,要不歇一歇吧?」

「我……我。」蘇雲眼前桃花瓣徐徐滑落,喉嚨哽咽。

未待說出半句話兒。

蘇雲耳後傳來踏踏踏的腳步聲。

小蘇雲手持桃木劍跑到裴皖身側坐下,偏了偏頭:「有皖娘陪著練劍,雲兒不累。」

裴皖掐了掐小蘇雲的鼻子:「手放哪呢?」

「嗯!?沒有啊,對了皖娘,我和曹師兄學了新劍法,雲兒舞給你看!」小蘇雲抬起按在皖娘腿畔深處的手,又拿起劍,跑到院中舞起劍來。

熟美臉頰莞笑,呼吸間,長裙衣襟的襟領忽開忽合,一朵桃瓣落入內裡兩大團白花花的軟肉溝壑中。

裴皖搖頭笑笑:「這小滑頭。」

蘇雲目視過往的經歷,隨著皖娘的笑容,也是一笑。

繼而,再度眨眼。

同是在桃花苑,只是……

蘇雲站在了,身著墨灰布衣的自己身側,這個我……這是月前離山的那一夜!

念頭方有,窗台開啓,臉頰緋紅異常,秀髮散亂的皖娘從中探出,圓潤飽滿的奶團擠壓著窗沿,呼吸急促:「雲兒,齁??……你來了……啊??……嗯??。」

往日的蘇雲,道:「皖娘這是怎麼了?」

聽著自己曾說過的話語,蘇雲從花瓣地面站起,漫步向著苑裡走去。

虛幻身體穿過牆面,沒有任何阻擋。

眼前,窗後。

皖娘衣衫半卸壓著窗台,黃豐正趴在皖娘身後,豐腴的美臀白肉被他扇得通紅,胯下陽具龜帽插在皖娘體內,淺淺研磨著。

在自己那一問後。

「等……你……等會!啊??」皖娘不安地看了眼身後,桃眸含羞帶辱。

不屈神色隨著聲起,隨著身後黃豐陽具猛猛抽插起皖娘水濘濘的屄穴。

「不!」

望著此狀,蘇雲想拿起橫秋刀揮去,然而在回憶幻境中的自己,只有赤手空拳,且無法改變發生的一切。

「你……別別??……過來!!」皖娘熟美臉頰上滿是紅霞,身下蜜穴被黃豐的陽具不斷來回抽插。

她口中擔憂著那時的自己往前走,飽滿美臀白肉卻被迫迎合,蕩漾接送著他人的陽具。

穠纖得衷,嫻淑柔婉的皖娘在蘇雲面前,已然變成騷淫低賤的模樣。

蘇雲無力靠著牆面,兩耳嗡嗡嗡作響,望此場面,淚欲流而不出,無神至極。

不知過去多久,啪嗒一下,窗台關閉。

眼中場面微變,黃豐拉著皖娘腰肢躺在地面上,皖娘隨即換了個姿勢,蹲坐在上,手扶著陽具,花唇流出的蜜汁滴落到黃豐龜帽上。

忽然。

皖娘騷淫的模樣又轉為熟悉的嫻淑,仿似能看見自己般,笑道:「雲兒,你為何而練劍?」

蘇雲抬起頭,不知如何作答。

「呵呵。」下一刻,皖娘濕熱的蜜穴研磨龜帽,最後將粗長的陽具吞噬殆盡,騎在了黃豐身上,起伏的身姿將蜜穴瓣肉肏得通紅,檀口圓圓張開,在蘇雲面前罵道:

「你個廢物??,問個問題……嗯??都不會答,別人的陽具都插進皖娘的騷穴里了啊??,你來了又有甚麼用……嗯嗯啊???還是說你喜歡看皖娘被別人肏嗎??!」

「來來來,來看皖娘被人肏,你個蠢得要死的雲兒??……練劍練了十幾年,甚至連拔劍都不會??……你有甚麼用處!嗯……噢齁??!」

「在雲兒面前肏屄……要爽死奶娘了??……讓雲兒看著他的皖娘被蠻人肏,被蠻人的大陽具肏成蕩婦淫娃了噢??……怎麼辦……好羞恥??……你不知道吧……在你沒來桃花苑前,嗯??…………皖娘就中了他的媚藥了噢??」

「其實皖娘能躲開的……但是……嗯??他的手一抓皖娘的騷臀,皖娘的騷臀就流汁水了……嗯??你知道嗎……噢齁蠻子的陽具好大??……要把皖娘肏成小母狗了……齁齁齁????。」

蘇雲紅著眼,喊道:「皖娘,是我不好,是雲兒不好,如果我當初能夠……」

「能夠甚麼能夠嗯??……」皖娘檀口大罵道:「你以為你能夠救皖娘嗎?不能了??……知道為甚麼嗎???」

在蘇雲的疑視下,裴皖忽低下頭,親上了黃豐的厚唇,並用力將黃豐的陽具揉進自己的花宮內:

「噢齁齁齁齁齁????,好爽,這大陽具已然插到你不可能抵達的位置??……肏到皖娘的心肝里了??……簡直是你比不上的,知道嗎,就這樣你還練劍嗎???」

「嗯……噢??要命,簡直太要命了……人家要被豐兒肏暈……肏死過去了??,好脹……真要插進皖娘的心窩里了……好熱,皖娘忍不住了,要射給皖娘了??……你就繼續練劍吧??……邊練劍邊看著皖娘被別人的陽具在體內射入精元,如何啊噢噢噢噢?????」

「以後就用這個藉口練劍吧……皖娘的騷穴都要被人插壞了……嗯??……你還在練劍……我不配做你的皖娘了,來了……我感覺到他的龜帽在皖娘體內變大了……他要射了,真的要射了??……噢齁齁????……皖娘也要一起洩……皖娘最喜歡和蠻子一起洩了……好滿足??。」

「來吧……齁??……肏皖娘的蜜穴,肏雲兒奶娘的騷穴……好厲害……不……不要肏那裡……怎麼辦,插進花房了……那裡好刺激……雲兒你快拿起劍,看著皖娘……噢嗯嗯??……齁乾啊??……沒有本事就是要看著皖娘被這樣……噢完了……射滿了……花房變精房了??……皖娘洩了,好燙!!!」

「臣服了,皖娘被豐兒的陽具徹底肏臣服了……以後要喊主人了,給主人生娃娃了,不要雲兒啦……齁齁齁齁齁齁??????????。」

隨後,裴皖挺起身,超越常人的大奶團乳峰泣血立起,蹲坐的兩腿癱軟跪下,蜜穴親暱無阻包裹黃豐的陽具。

蘇雲沒忍心地,再看了皖娘一眼。

皖娘桃眸迷離流延淚花,檀口喘息又似玩味一笑,手在蘇雲注目下,指向蜜穴。

肥臀緩緩上抬,唇肉吐出黃豐粗長的陽具,末了‘砰’地一聲,蜜穴空洞流出黃豐骯髒腥臭的陽精,笑道:

「如此,雲兒還練劍嗎?」

期間,蘇雲一眨眼。

那荒唐的景色再度轉換,來到了沙海禁地的地宮內。

沒有娘親,沒有自己,沒有少琅和貞兒,只有自己和一片平靜的湖水。

自己還練劍嗎?

跪在湖水里,蘇雲望著水中倒映的面容,那不是佩戴著面具,屬於柳孤舟的臉龐。

那是屬於自己俊秀的面容。

練劍究竟為了甚麼?

如果無法保護身邊人,自己還配不配練劍?

蘇雲沈進湖水的手,忽抓出一把碎裂的橫秋刀。

水珠滴落,遠處淡淡泛起波瀾,一穿著儒服長衫,腰間掛著白龍面具,龐眉皓發老年之像的儒士走了出來。

「少年,你心境崩塌了。」

「崩塌?呵呵。」蘇雲低沈著頭,道:「其實我早就崩塌了,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

儒士坐在了蘇雲身旁,手裡捧起碗水:「崩塌了可以再來,只要人沒死,一切還有希望。」

蘇雲吟道:「希望,還有甚麼希望?」

儒士道:「世間萬事萬物自有道途,你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若就此沈淪,可讓我太失望了。」

說著,儒士將水潑灑到蘇雲臉上:「路還長,找到你持劍的理由,積極面對一切吧。」

片刻之後,蘇雲嘀咕著:「持劍的理由麼?」

颯——

水迎面濕冷,耳畔響起風聲。

再度一眨眼。

場景回到清淨山巔,祭壇之處。

娘親一身盛雪白裙於風中搖曳,在蘇雲身形閃現而出後,黛眉輕隴,清澈若水的眸子微啓:「雲兒。」

蘇雲下意識點了點頭。

上官玉合探腳向其走去,默然的蘇雲沒有躲避,認為著,這又是一次幻境。

未曾想走到身旁,娘親摸在自己臉上的手,竟傳出幾分潤柔如玉的溫度:「雲兒,還記得娘親教你習劍之時,曾說過甚麼嗎?」

蘇雲一臉呆滯。

上官玉合柔荑撫著蘇雲的臉,抹過鼻梁,絳唇笑意濃濃:

「娘親一直相信著,雲兒能成為超越娘親的大劍仙。因為雲兒有超越娘親,甚至超越所有劍修的劍心,只要劍心純粹,那麼雲兒手中劍便無懼一切……」

「即便這天再陰霾,雲兒也能破開。」

……………………

天機門白芊芊天生異瞳,左目觀過往,右目視人心。

籍著笛曲牽引雙目奇異,大比會場所有觀眾就看到比武台的蘇雲倒持單刀,如木頭般屹立不動在中央。

而坐在靈絲上的白芊芊,同樣閉目冥睡,著,陷入無盡的過往中。

時值洪慶十二年。

徐州姑蘇城一條骯髒小巷內。

「姐姐,我們蹲在這裡真的會有好心人來撿我們嗎?」抱著膝蓋,穿著爛布麻衣的小女童白芊芊,對著身旁的姐姐白淺淺說道。

姐姐白淺淺還在捂著餓扁的肚子,聽得妹妹的話,扭頭笑道:「會有的,一會見到第三批路過的人,芊芊你就直接哭,千萬不要猶豫。」

小女童白芊芊看著姐姐,異色雙瞳眨了眨:「好!」

巳時,一架馬車停在小巷子外,將巷深處白芊芊的目光吸引過去。

只見一穿著青衫長袍的少年劍修掀開車簾,其後少年劍修把簾子拉了起來。

一對蓮花白布鞋探出簾門,少女身上長裙盛雪白淨,搭在背上的狐裘毛絨被微風輕輕吹動,雙眉黛染如似遠山,絳唇纖薄潤紅。

她不過豆蔻年華的臉蛋,卻已帶上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冽脫艷感。

「那白衣姐姐好生漂亮。」白芊芊痴痴看著白衣少女的面容,說道:「姐姐,我能不能找這個開始哭啊!」

姐姐白淺淺雙目緊閉,道了句:「芊芊喜歡練劍嗎?」

白芊芊手點下巴,小唇堵起,想了想:「還是算了,怪累的。」

踏踏——

步子聲音由遠至近,走到兩女童身前時,少年少女停了下來,又同步蹲了下去。

少年劍修率先開口:「你們兩個小娃娃怎麼蹲在這了?」

白芊芊眨眨異瞳,沒敢搭腔,偏過頭瞧了瞧姐姐,暗遞眼色。

那邊,白淺淺從捂住的衣衫掏出個破爛瓦碗,道:「施捨幾個銅板吧,我們兩姐妹好幾天沒吃過東西了。」

蹲在一旁的白衣少女眼眸似劍,透著冷肅,盯著兩女童未有言語,從衣袖中取出一袋鼓囊囊的錢幣放在瓦碗里。

少年劍修笑笑,又對著兩女童道:「你們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走,以後就不用行乞了。」

白淺淺搖了搖頭:「大哥哥,我們只行乞。」

少年劍修聞言,瞧向身旁的少女。

見白衣少女黛眉輕輕蹙了下,其後伸手將衣領上狐裘環扣拉開,再蓋到了兩女童身上,其後又在瓦碗里,放下一塊雕著劍紋的令牌,絳唇欲張,卻說不出半句話兒來。

最終還是身旁的少年劍修,先出聲道:「你們二人若有一天吃不上飯,可帶此令牌到城中找掛著和這劍紋一樣幡布的坊市,他們會照顧你,懂嗎?」

顯然,白衣少女不太懂得怎麼勸慰人,但可以看得出,她清清冷冽的劍眸里泛起的光芒,充滿了憐愛。

其後,少年劍修無奈嘆了口氣,再深深望了眼兩雙胞胎,站起身。

帶著白衣少女,朝巷子另一頭走去。

忽而,白淺淺拿起令牌,向二人背影輕輕念了句:「大姐姐是好心人,可以告訴我們姐妹叫甚麼名字嗎?」

白衣少女停下蓮足,嬌喉清靈,傳來一聲:「清淨山劍閣,上官玉合!」

話畢,二人走出小巷。

見得二人離去,妹妹白芊芊再也沒忍住動靜,手向瓦碗伸去。

啪——

「啊疼!」被姐姐拍開手的白芊芊堵起嘴,吃疼道:「又不給我錢錢,嗚嗚嗚。」

白淺淺將錢袋收起來,故作高深說著:

「錢錢給你會用麼?」

「姐姐問你,兩根雞腿和三個燒餅價錢相等,三個燒餅和六個香梨相等,雞腿一個賣三個半銅板,那麼一個香梨要多少銅板?」

白芊芊舉起兩手掌,一根一根數了數。

數了段時間,白芊芊轉過頭對姐姐笑道:「姐姐,咱們不算了,一會咱們去買香噴噴的大雞腿好不好?」

「好好好,一會第三批人來了,你就可以去買雞腿。」

「嗯!」

時間一點點過去,來至午時。

妹妹白芊芊無聊得打盹,巷子外傳出一陣腳步聲,湧進一群黑衣刀客。

白芊芊驚得哆嗦乍醒,卻見得姐姐將那塊白衣姐姐‘上官玉合’給出的令牌,放到跟前。

那些蒙臉的黑衣刀客們在掃過令牌後,又紛紛離去。

過後,白芊芊眨著雙眸向姐姐問道:「那些是甚麼人,怪可怕的咧。」

白淺淺收起令牌,躺在了妹妹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合歡殿,專門抓小女孩的壞人。好芊芊不要動了,第三批人很快來了噢。」

時間過了小半個時辰,在妹妹懷疑姐姐是不是故意想找個好地方睡一覺的時候。

一個身穿儉樸布衣,眉宇略帶滄桑的少年牽著一匹老馬走進小巷。

白芊芊迅速低頭朝了眼‘酣睡’的姐姐,繼而哇哇大哭起來。

「哇,可憐可憐娃兒吧,我娃兒都三天沒吃飽飯了,鍋鍋,求求你救救嗯娃兒吧,鍋嗝……呃……大鍋鍋。」

妹妹哭著哭著,愣愣看向面前的牽馬少年,他正怔怔駐足望著自己,端詳許久又不說話。

氣氛莫名滲人,略微發憷的白芊芊開始搖動起姐姐的身子:「姐……姐姐,你快……醒醒,芊芊有點怕。」

突兀。

在妹妹懷中的白淺淺直起身,睜開雙眸,橙金色光芒灑落而出,發散在少年身上。

淺淺燕眉隨即皺起,整個人又軟趴趴無力倒回妹妹懷裡,聲若游絲念著:「唔,好大一棵樹,真的好大。」

說完,白淺淺便暈了過去。

「姐姐!」白芊芊低頭看著姐姐,張大了小嘴抬頭望向少年,伸出手:「我娃兒死了,你賠我雞腿!」

少年注視兩可愛又奇奇怪怪的女童,說道:「以後你們就跟在我身邊,如何?」

本來姐姐的打算就是讓這人撿走她們,白芊芊還是相信姐姐眼光的。

這少年哥哥,應該不是壞人。

但白芊芊也不忘從姐姐懷裡偷出一袋錢錢,再與少年說話道:「跟著你,能吃雞腿嗎?」

少年撣眼掃向碧落:「能。」

「好喔,我叫白芊芊,我娃兒……不,我姐姐叫白淺淺,大哥哥你叫甚麼呀?」

少年回頭,平靜道:「我叫許攸,許國許天下的許,文軌攸同的攸。」

……………………

老馬馱著還在暈睡的白淺淺,和白芊芊走出小巷。

「大哥哥,接下來我們去哪?」

許攸牽著馬,想了想道:「要去池州城的聖湖,然後再去金陵城天機門踢門,不過得先給你們倆找個地方住下來。」

馬上的白芊芊,碧綠右目散髮著光芒,隱隱擔憂:「踢門危險嗎?大哥哥會死嗎?」

聽著白芊芊的話,許攸輕笑:「放心,哥哥很厲害。除非哥哥自己尋死,不然天下沒人能殺得了我。」

爾後,白芊芊安心蕩了蕩小腳:「哥哥有多厲害,有我厲害嗎?」

說著,白芊芊拍了拍沒多少本錢的胸脯。

許攸回眸,瞧了眼小丫頭:「那沒有,你比哥哥厲害。」

「嘿嘿!」

經而,一轉多年。

天機門內藏經閣,輓著兩個團子髮型的姐姐白淺淺雙眸緊閉,安靜坐在金絲木質長椅上,陽光灑在其嫩白臉頰,如罩金紗。

她一邊晃著小巧的玉足一邊問道:「哥哥,本日我們要看甚麼書呀?」

當年的少年哥哥,已長成玉樹臨風的青年郎,坐在白淺淺身旁,捧著本無字書冊看道:「今朝給你講講夏朝的開國歷史…………」

傍側。

天生異瞳的白芊芊捂著紅彤彤的額頭,委屈巴巴看著滿院子的垂絲海棠,憤憤道:「被哥哥打的第三百二十二次,這個仇我記下了,等我長大了一定一次還清,哼!」

「還不讓淺淺亂跑,可這裡都是垂絲海棠,壓根沒有江南美景好看,就和哥哥一樣難看!呀,吃我一記排山倒海!」

澎——

白芊芊手掌蘊發靈氣,一道水箭精准打在院中的海棠樹上。

海棠樹紋絲未動地在白芊芊眼中‘搖了搖’。

白芊芊才拍了拍手,很是驕傲地叉了叉腰,轉過身又堵起嘴,跑了過去:「哥哥,你怎麼又給姐姐一個人說故事,芊芊也要聽!」

春去秋來,年歲更替。

垂絲海棠開了一輪又一輪,天機門門人皆不知藏經閣內,有兩女童隨著許攸閱遍天下群書,統前朝歲月真相,記錄今朝雲煙浮沈,納萬載天機於春秋。

此使天道萬載皆為天機,將天機存於未來,生於過往,亦發於人心。

那段歲月很美好很美好,以至於比武台上吹笛的白芊芊臉上,都淡淡露出絲笑容來。

然而,閒看花開,靜待花落。

歲月總有過去的時候,十年後。

「淺淺,芊芊。走吧,帶你們看一遭仙家繁華,和那所謂的世道……」此後,許攸帶著雙胞姐妹走遍大夏九州。

一路走來,雙目可觀未來的白淺淺氣質愈發通透,近似謫仙。

而左目觀過往,右目觀人心,古靈精怪的白芊芊變得越加沈默,散髮出生人勿近的氣息。

兜兜轉轉又回到天機門,許攸看著氣息截然不同的兩姐妹,不禁感嘆:「觀人心者紅塵難渡,觀未來者紅塵難顧。」

「是時候出發了。」

站在天機門觀天殿前,許攸轉過身,表情親和:「我要出門一趟,你們勿要跟來。這一次或許很久。我若不歸來,也別尋我,繼續完成春秋大典,記住了麼。」

兩姐妹雖有疑惑,卻並未開口詢問。

許攸笑了笑,看著已長大的兩人,眼中露出幾分欣慰:「今日過後,淺淺你便是天機門門主了。」

「知道了,哥哥。」緊閉雙目的白淺淺莞爾笑著。

「淺淺,還麻煩你再看我一眼如何?」

語落,白淺淺雙眸齊開,橙金色的光芒灑落。

足足一刻鐘後,她才閉上雙眼,身子晃晃悠悠:「淺淺看見地縛青龍,建木落葉,乾坤顛覆,還有…………還有一抹劍光?」

沈默稍許,許攸探手摸了摸白淺淺的頭:「辛苦你了。」

隨後,許攸又望向白芊芊:「芊芊記得聽姐姐的話,知道嗎?」

「哼!」白芊芊碧綠右目泛亮,掃了許攸一眼,別過頭鼻子微微透紅,哼聲略帶顫鳴。

果然甚麼事都瞞不了這小丫頭啊。

許攸嘆了口氣,負手轉身:「若將來獨孤夕霧尋我,便把折岳刀給她,讓她去找瓊瑤軒顧老闆,轉交給蘇雲少年。」

話後,許攸走下山,邊道著:

「此間事了,天下可安。」

……………………

風止,笛音停。

蘇雲、白芊芊眼眸紛紛一亮。

所有畫面消散,蘇雲站在比武台中央,手裡倒持的橫秋刀,在醒來的瞬間,化為碎片。

端坐在靈絲上的白芊芊,吹奏的竪笛猛而崩裂。

「噗。」一聲氣噴,白芊芊口裡散出淡淡血絲,整個身子往下墮去。

瞬息,蘇雲身形先動,往其衝去:

「道友,小心。」

咚——

白芊芊落入蘇雲懷中,小姑娘入手很是軟和,也很輕。

裁決也衝到了二人身側:「二位,沒事吧。」

「我沒事。」白芊芊抹過嘴沿的血絲,瞧向蘇雲:「道友,還要抱多久?」

「呃。」

蘇雲臉色頓了頓,半蹲鬆手放下白芊芊。

站於一旁的裁決,見兩人都沒有受傷,便放心道:「這次比試還要繼續下去麼?」

「這……」蘇雲剛想開口道。

白芊芊立馬挺胸抬頭,昂視著比自己高的蘇雲,理直氣壯輕哼:「這場比試是我贏了,因為尋心曲幻境破滅,是我先一步醒來的!」

蘇雲眨了眨眼睛:「嗯,那便是白道友贏了。」

裁決聽見二人此話,思索了下:「那好。」

話畢,轉頭用玉碟點了點白芊芊的名字,並向會場觀眾宣佈了本場的獲勝者。

「白道友,方才那一曲是怎麼回事?」

「白道友,為甚麼我刀斷了?」

說著,蘇雲將碎了一地的橫秋刀收進納戒中,又跟嚮往台下離去的白芊芊:「白道友你等等,我還有事要問。」

未曾想,走落比武台。

一和白芊芊長相身高妙肖惟似,唯獨發色,氣質不同的少女站在了台下:「妹妹,如何?」

白芊芊沒有回話,躲到了姐姐身後:「沒甚麼。」

雙眸緊閉的姐姐白淺淺,摸了摸妹妹的頭後,望向蘇雲,莞爾一笑:「比起往日,道友開朗了不少。」

「好了妹妹,我們走吧。」白淺淺牽起妹妹的手,便欲轉身離去。

蘇雲皺了下眉,跟著往前走了出去。

白淺淺停下腳步,旋即雙眸睜開,灑落金光落向蘇雲,道:

「捨妹天生異瞳能觀過往視人心,亦能借音律使人入夢,直問本心。聽曲人所夢之事,捨妹不知也無法乾預……」

「……刀斷一事,乃道友在夢中尋得道心,可手持器具品質甚差,無法承載所致。」

「至於別的,我們並沒有你想要的答案。若將天下比作棋局,我等……」白淺淺橙金雙眸掃過整個大場就坐的觀眾以及宗主觀武高台,道:

「……或者說,所有人都不過是一顆顆棋子,面對大勢,棋子往往沒有能力去改變甚麼,而你……」

白淺淺向蘇雲走出一步,抬頭凝視蘇雲臉容:「你也是一枚棋子,但此枚棋子身在舉足輕重的位置上,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聖人無常心,以百姓之心為心……」

「……還煩你舉頭四顧,從你參加大比比試開始,就不再是那個躲在山溝溝修煉的修士了,你已經獲得了涼州百姓,蠻族觀禮者的關注,乃至於天下隱隱都傳起了你的名字……」

「……孤舟易度,雲霧難撥,將來你有興趣,不妨到徐州天機門做客,也許有很多事情,便會明瞭。」

話畢,白淺淺閉回雙目,與妹妹轉身離去。

只是走出兩步後,她又停下,輕輕說道:「也許有句話本不應我說,但還是要與你說一聲,對不起。」

其後,蘇雲獨站在比武台下,環視四周錯落的人影。

少年郎的肩頭,重了幾分。

不遠處,有名紫衣女子走下比武台,星目遙望蘇雲,黯然不語。

……………………

宗門大比第四日。

兩位奪目新星,姜璇璣以全勝之姿殺入淘汰賽。

柳孤舟九勝一負,心已不在大比。

旌旗依舊搖曳,晨曦划過宗主觀武台,落到下方模糊的琉璃牆面上。

琉璃牆後,是一間間特設的房間,透著琉璃面,只有房內能瞧見外方的景色。

其中的一處房間內,宮女們忙綠地準備著燃放的熏爐,茶水。

房間外的通道,鋪設紅毯。

兩道人影前後錯腳,走了進來。

前者身段高挑,面容雍艷華貴,銀白長髮輓鳳髻於頂,冠冕垂落流蘇珠串在行走間發出脆耳聲響。

珠串下,纖長鳳眉輕輕蹙隴,金眸漠視萬物,瑤鼻高翹不容侵犯,唯有那微微勾起的焰潤紅唇,流溢出別樣的風情。

走在身後的姬少琅,眼裡倒映著火爆的臀圓,咽了口唾沫:「母后真的沒有和那蠻子?」

聞言,女帝停下腳步,幾欲破衣而出的豐乳優美顫了顫,紅唇淡咬:「需要母后說多少遍,母后只是去撿筷子,口裡含著的不過是粟米粥罷了。」

「但是!」

「但是甚麼?」女帝打斷少琅的話,身子往前走近,鳳眸低垂著少琅新換上的明黃蟒服:「只是母后沒想到,琅兒看得挺開心呀!」

意思指向,少琅看到女帝從桌下爬出來後,忍不住走洩陽精一事。

姬少琅有點心虛,張了張嘴,不知該說點甚麼掩飾。

隨即,女帝雙手環抱乳峰,故作惆悵:「按照約法三章,若是琅兒感到興奮,母后恐怕就要和那蠻子顛倒鳳床了,這可如何是好,哎!」

「那蠻子長得奇醜,身子還矮小不堪,哪裡配得上母后。」少琅心裡很是彆扭,嘟囔著:「母后做出這果斷,未免快了些。」

「快?」

女帝笑了下,微微俯下身子,浩瀚奶團散髮淡淡乳香,紅唇探在琅兒耳邊:「母后獨處深宮十六年,太寂寞了。琅兒也不體桖體桖母后,其實琅兒覺得不配,那誰配呢……?」

「……那麼琅兒自己想不想試試,那些世俗死理,母后作為人皇也是仙人,可以不遵循的。只要你要開口,母后不會拒絕噢!」

嘶——

姬少琅倒吸口氣,未敢應答。

這可是冒天下大不倫之事,洩露了風聲,史書會怎麼寫?

「呵呵。」女帝盯著孩兒這副模樣,又挺起身:「不過,哪怕琅兒真想,也得等這場約法三章的期限過去了,母后如今想知道的是,琅兒更愛母后,亦還是……」

說著,女帝環手擠了擠雙峰,將鳳袍衣領下的乳肉擠出過半,半抹嫣紅微微露眼,笑吟吟接話道:「……亦還是,愛看母后和別人顛鸞鳳,交歡呢?」

少琅不敢開口作答。

走入宮女佈置好的房間中。

房間水晶燈散髮黃暈,中間設置了兩梨木凳椅,又以一扇屏風隔開,凳椅兩側各放置了案幾,上呈龍涎香熏爐和茶水。

落座右側的姬少琅,視線越過朦朧的屏風,喚了母后一聲。

「嗯?」

姬少琅問道:「母后,為何要安排在此觀武?」

聽著兒臣的話,女帝端起茶水,兩腿交錯疊起,近乎完美的欣長美腿於鳳袍下袒露而出,筍足輕勾展翅高跟蕩呀蕩,肉慾四射:「琅兒認為呢?」

少琅皺眉,想了想道:「母后莫不是想在此試探琅兒,對於母后被蠻人玷污會不會感到興奮吧?」

「嗯。」女帝眯起鳳目,抿了口茶水。

「甚麼!」

姬少琅一聲驚呼。

女帝放下茶杯,爾後左手擺弄天遁牌,右手敲著凳椅:「只是在那之前,琅兒不妨與母后看一場比試。」

「甚麼比試?」姬少琅敷衍說道,心裡已經在聯想,那個蠻族小鬼進門後的場景。

凳椅被美手敲出動人的樂章,女帝鳳眸低垂比武台,道:「劍閣曹少悲,對陣夜宮夜冥。」

越過牆面,比武台下。

隨著第一輪的比試結束,新登場的選手又陸陸續續進入比武台。

「琅兒且看左側第二處比武台。」

姬少琅順著女帝的話,目光投下。

在第二處比武台上,正站著一個面如刀削,臉下留著稀碎胡渣,身穿漆黑勁勁裝的男子。

男子胸膛半展,露出塊塊線條緊致的肌肉,炸眼望去很是放蕩灑脫,但又透出一股邪魅冷酷的氣質。

「這位是?」姬少琅出口問道。

女帝聞言,把不知在聯絡哪位的天遁牌關閉,後撐起螓首:「那是夜宮的夜冥,歸靈八境,目前在選撥賽七勝二負,已穩進淘汰賽。」

姬少琅不禁問道:「那他的對手呢?」

女帝紅唇翹起個淺淺的弧度,回應道:「八勝一負,據母后看,在這場大比,恐怕只有三人能勝過他。」

「那此場有甚麼好看的,對於曹少悲還是夜冥來說,輸贏已無礙。夜冥與曹少悲完全可以放棄這場勝負,為淘汰賽儲備精力。那曹少悲甚至可以認輸,送夜冥一次人情。」

「而若曹少悲此戰必須贏呢?」女帝笑眯眯說著。

姬少琅皺眉,眼中明顯閃過一抹不解。

比武台下,走上一道身影,其穿著劍閣制飾弟子袍,身高約莫七尺,面容稱不算俊朗,可以說是平平無奇。

唯一吸引人目光的,是他背上的一把五尺長的寬峰巨劍。

「這就是劍閣的參賽弟子?」

「嗯。」女帝點點頭。

姬少琅便又道:「看上去不似高手,沒甚麼特殊的。」

在姬少琅看來,仙道修士的風姿最勝者,怎麼也得是柳孤舟這樣的,樣貌俊逸,言吐行走間仙氣飄飄。

有時候少琅都覺得柳兄是不是入錯了道。

若柳兄是劍修,那背劍走出來的模樣,不說比這位曹少悲帥多少,簡直可以用判若雲泥,霄壤之別的詞彙來對比形容。

反觀女帝,在曹少悲出場後,嘴角一直掛著抹玩味的笑意。

也許在場沒有多少人知道,觀眾不知道。

宗主坐席上夏朝洞虛,或許只有上官玉合和女帝知道,至於蠻族的洞虛知道了,也不會說出來。

這劍閣曹少悲的外表下,實情是蠻族小鬼,烏溫穆本(黃豐)。

一開始,女帝也曾看走眼看錯了一場,還是在後續的神識掃視下,才發現曹少悲外表體膚浮現出來非常微弱,類似屏障的靈力。

經過仔細確認,女帝明白了。

那是一種‘變形易容’的手段,應該是源自於黃豐本身的功法,很高明。

……

下方比武台。

二人對立而站,夜冥率先拱手致禮:「夜宮,夜冥。」

「劍閣,曹少悲。」黃豐如此回應著,從背後卸下重劍,譏笑道:「戰吧,我不想和廢物多說兩句,這一場我肯定會贏。」

聞言,夜冥眉頭皺了皺,不明白對方為甚麼要說這些話。

三息過後,在裁決的舉手示意下。

夜冥身形往後走去,對於這位同在歸靈八境,卻能在大比取得八勝的對手,很少忌憚。

其後,夜冥兩手往腰間布袋縫隙取下兩卷軟刀,軟刀盤腰,自取下後變硬,刀面波紋流淌,寒光四溢。

「閣下如此豪言,那便讓我領教領教,所謂天下兵道第一,仙道劍仙的劍閣之強吧!」夜冥低沈下臉,眼中閃出狠戾之色,繼而身形往左方奔起,如鬼魅般消失無影。

黃豐重劍至於身前,雙手齊按刀柄,面對夜冥詭異的身法沒有絲毫驚慌之色。

反閉起了眼,用耳朵仔細聆聽起夜冥的腳步聲。

簌簌颯——

聽著簌簌風聲,夾雜某種異物划過空氣的響動,黃豐迅而半側過身子,手掌靈力覆蓋往右側方揮出半圓。

一柄飛襲而來的小刃染著黑色霧氣,與黃豐靈力化盾撞擊在一起,轟然崩出大量的煙霧。

澎——

前一步炸響聲剛落。

夜冥使用暗夜身法隱匿在比武台角落,並甩出小刃試探後,想著此擊不行,是否近身過招的時候。

煙霧之中,再次發出一聲暴響。

黃豐整個人雙手高握重劍飛起到半空,身形弓成半月,往他隱匿的方向劈了下來。

夜冥心裡啐了口:這泥馬是玩劍的,抬起來狠砸?

然而夜冥在百餘名參賽選手,也稱得上翹楚。

諸多夏朝參賽宗門弟子中,唯有他先後戰勝了蠻族幾個宗門弟子,因此他還獲得了滅蠻詭修的美稱。

名氣支持度比起曹少悲,蘇秋棠,柳孤舟,姜璇璣這幾位鰲頭,也不遜色多少。

那麼修煉,戰鬥經驗也不會落後多少。

在黃豐抬劍竄上高空的剎那,夜冥便立馬改變了打法,沒有絲毫猶豫。

雙刀轉收回盤腰,身體猛然向空處閃避,手中納戒閃爍,上百枚暗器御氣灌空,飛花亂墜射向黃豐。

黃豐一擊未落,便在空中遭遇到上百枚暗器的襲擊。

見得此狀,他改劈為擋,劍竪於空,左手輕握劍柄,整個身子以詭異的姿勢橫蹲重劍巨刃,繼而兩腳一蹬,往另外一方避跳而去。

劍修棄劍躲開襲擊,本是恥辱之舉。

放在女帝,乃至很多經常觀賽的人眼裡卻並不震驚,徬彿此景已不止發生過一次。

而後,重劍被暗器打落飛去,黃豐的身形跳進了地面未消散的煙霧中。

不出一息,黃豐低伏著地面,如電閃般躍步衝到夜冥身前,臉容掛著狂傲的笑意:「小子,讓我教教你甚麼叫比武!」

澎!!

黃豐拳頭夾雜起爆湧的靈力,轟地一個左手衝拳直擊夜冥面門,夜冥很是驚訝,但也很快反應過來,把身子低俯躲避。

只是黃豐顯然不單有一擊之技,腰軀緊隨著夜冥的動作而往後翻騰,接著右手往地面一探,左腿猛地一個側踢,結結實實踢向夜冥尚來不及設防的胸膛。

泥牛猛踹的勁道炸入胸襟,夜冥整個人當下如卷般被踢向遠處。

乍爾,黃豐身形還未停下,身子重擺前衝,右手往外側地面作爪,靈力吸取重劍,左手往前做抓,吸附倒飛而出,夜冥的身體。

女帝房間中,姬少琅對此驚嘆出言:「劍閣曹少悲的劍技看不出有多厲害,反觀這戰鬥的經驗卻頗為豐富。」

女帝未對少琅的話作出評價,只是輕笑了聲:「限制自身手段還能打出如此,不錯但還不夠。」

場下,在女帝說出此話後。

倒飛在空中的夜冥忍下胸腹湧上的血氣,兩手快速探於腰間。

在距離摔落地面還有半尺距離的情況下,右腳往下屈身一跺,氣機狂洩而出,擺脫黃豐的吸附之力,其後身帶雙刀,迎向持劍衝前的黃豐。

砰——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然而夜冥雙軟刀就是勝在避力,在雙方沒有使用特殊戰技,只以靈力覆蓋兵器的打法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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