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番外:蠱
墮落的冷艷劍仙娘親(大夏芳華) · 浮白若雪 · 1 / 2
大夏皇宮,巍峨瓦壁。
某處地宮內,倆紅衣相對,席間一人靜立,一人獨坐。
良久,站著的紅衣先行開口,道:「殺了!」
坐著的紅衣,閉闔金瞳瞪起:「那就去吧。」
「不與我合體一起去,就不怕折了一半仙運在那?」
紅衣坐立,紅唇微微勾勒:「去吧。」
達令,站著的紅衣鳳眸迷茫了下,直接轉身離開地宮,無條件服從了坐立紅衣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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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雍交界。
一黝黑均碼呼嘯踐過,騎馬之人身著左衽上衣,大腳長褲,神色緊張地衝入大山之中,路過的行人望之,都露出驚駭神色,只因其後背遍布箭矢,數量近達數十,將黝黑的馬背都染出片片殷紅。
在他衝入大山後,迷障驟生,如果不是山裡人,貿然衝入迷障,恐怕會立馬迷失道路,悍然撞樹又或是墜入那片山崖。
然後騎馬之人並未半分慌張,只是用著殘存的一點氣機,勒死馬繮,不斷將兩指竪在口前,瘋狂念叨著某些話語,使得周身飛繞的小蟲為他散開前路迷障,行入深山。
直至迷障散開。
群山環繞一盆地之景遁入眼前,盆地之中景色詭異,插桿飄旗,諸多房舍曲折幽深,密集而建,山畔桑田流水,著實有別中原風貌。
然而這名騎馬之人,在到臨苗疆之時,仿若用盡全身力氣般,墜在了寨門之前。
眼前著他墜馬而下,七八個持五尺禾刀的苗疆漢子就衝了過來,打探起他的動靜。
「阿郎!醒醒,這是怎麼一回事?」
「四哥,你仔細瞧瞧,囊個是姜家的漢子,得是叫姜近來著,爺是吶槍仙咧。」
「果真,我吶個瞧著咱這麼像,這下遭了。」
嘮嘮著。
墜馬之人總算是聚好了體內最後一口氣,從胸口摸出一塊雕刻‘蘇’字的令牌,塞到這些漢子手中,聲若游絲道:
「大夏皇室,咳……收到密諫,傳我族叛亂通蠻,以令三州州牧封死我族大山,鴿房有令……女帝親至,殺立決……快帶著聖……女……跑……跑!」
話畢,嚥氣而去。
聞言後的漢子為之一驚,其中一為首的立馬舉起牌子,衝入苗寨之中,衝入蠱堂,途中還不斷慌張大喊:「勿好咯,勿好咯!女帝親至,殺立決!」
「女帝親至,殺立決!!!」
只見那令牌幡然被一手拍在桌案上,時間顯然距離傳信過去不少。
桌案周邊圍繞數人,其中可見分為三派,由服色區分,一黑一紅一紫,腰間手裡又分別持刀、弓、槍,言明瞭其蚩、黎、姜三族的差別。
再即就見將令牌拍下的,紅衣黎族黎夢,攜弓皺眉道:「這到底咋一回事!蚩青,你說!」
坐在黎夢左手下位的一漢子蚩青,支支吾吾坐在那,不發一言。
見狀,坐在他對面的一名持槍老夫,察覺到他的異樣,趕忙開口問道:「老青,你和漢齊兩王素有瓜葛,不要告訴我,你得背族做了甚麼勾當!」黎夢當即將美眸刮了過去,開口道:「蚩青,朝廷都要殺到頭上了,你還不願意說麼!」
「哎!」蚩青隨即重重嘆了口氣,怨恨地將身子轉了過來:「我不就是聽漢齊兩王所說,暗遞密信給蠻夷,讓他們繞海驅船北上,再率蠻騎殺進雍州。殺了楚王,罷了東方嵐,讓漢王得位中正,誰料之走露了消息。」
得到蚩青的答復,黎夢都快將眸子翻白暈死過去,倒在了椅子上:「完咯,這下真的完咯。」
持槍老夫姜屹亦是皺眉苦思,苗疆的確叛了!
蚩青又道:「可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朝廷多次要我等開啓迷障,為他們辦事,就連聖女也要咱交到京都,去拜那甚麼國師為師,這怎麼成,完全就是斷了咱們的根啊!!我才會依附漢齊兩王嘛。」
黎夢氣得胸脯狂顫,罵道:「可你不該,你不該。朝廷的命令咱可以不聽,天下不聽大夏皇室的宗門修士還少嗎,但你這乾的是通敵,走狗!那是人乾的事情!!這是滅九族的大罪!!!」
「得得得,大不了我親去雍州,在東方嵐面前把頭割了成不。」蚩青也倔,如此嘴硬道。
然而單是一個人死就能平事嗎?
姜屹在旁,搖了搖頭:「女帝既然親自來了,自然要大作文章,她這是想徹底清理漢齊兩王在朝野的派系了,而我們這個錯,我們這個族儼然已經成為了她殺雞儆猴的雞了,跑不了咯。」
「嘿哎~!!」蚩青又是嘆了口氣,鼓著腮幫子坐在一旁不說話了。黎夢則是將眸子死死鎖在了桌面上的蘇家牌子上,尋思疑處。
姜屹此時也和黎夢做著同樣的舉措,良久後兩人對視起來,互相開口。「夢妹。你知不知道女帝和蘇劍仙的一段往事?」
「姜叔,我記得東方嵐是不是和蘇青山好過一段時間!」
話後,兩人都是一頓,皆是想到了通處。
那騎馬逃回來報信的漢子,原名姜近,說來是姜屹三房太太房門下的孫子,幾年前出疆跟了蘇家,後來又聽說是進了甚麼鴿房,一直有遞家書回疆,處處表明蘇家如何如何待他不薄,那鴿房之主如何如何厲害。
此事,想必姜近也是不該提前知道的。
雖然說身死了,但他臨死前交上來的牌子,估計還有著甚麼用處?
姜屹隨後道:「十幾年前,我曾經和蘇家那位老太爺見過一面,在我印象中他的腰上就掛著這樣的牌子。」
黎夢蹙眉:「姜叔,你是說,這蘇家令牌是那老太爺給的。」
「我不敢肯定。」姜屹再次搖頭,但又道:「但如果是他給小近的,那麼也許這就是我們一族,唯一還能殘存下去的機會。」
得到此話後,所有人紛紛將目光投到姜屹身上。
「你們聽著,我們立馬這樣部署……」姜屹開始說著計劃,道:「但此計在於拖,拖得越久越好,這樣才足夠讓她離開這裡!」
「不是吧,我打女帝?」黎夢蹙著煙眉,想不通達:「又不是醉情軒里那個騷媚子,怎麼拖得住?拖不久的。」
稍會。
卻見蚩青抬起手,陰陰一笑:「哼哼,也許我有一個辦法,能拖住東方嵐不少時間。」
黎夢不解:「你還能有甚麼辦法?」
蚩青再笑,手裡毒功散出幽幽黑氣,奸諂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姜屹也需要她念起蘇青山情誼不是嗎?反正都得死,那就讓我來挑戰挑戰做一次死鬼!!」
黎夢:?_?!!
姜屹沈默不語,蘇家先是大夏的蘇家人,再是天下的蘇家人,此番又真的會出手助他們苗疆嗎?
他有點不相信,但相信與不相信也只能這麼做了,聖女必須留住!
否則按照苗疆內上古的傳言,莫說只有苗地,就連整個天下都將永無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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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苗疆外石子林。
煙霧裊繞,裴皖配劍站在一方,正端倪著林子的陣法,尋思如何從此偷偷遁入苗疆內裡,卻見一名劍閣弟子,忽然御劍下來,還稟遞上一隻鴿子。
裴皖當即展開鴿子信件,上書。
劍網:女帝已至,速退。
裴皖閱後,皺眉道:「她怎麼親自來了,莫非苗疆真的反了?」
劍閣弟子跪在一旁,眼神請示著她該如何做。
其後,裴皖笑了笑,道:「你們都退出去吧,我一個人進入苗疆。」
「這怎麼行,萬一出了事。我等怎麼和宗主交代?」
「行了行了。」裴皖擺擺手,不滿地掂了掂胸懷大西瓜:「出事了,我一個人負責。」
話後,裴皖化為桃花瓣消失在石子林中,遁入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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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的苗疆深處。
一間屋舍內,某個穿戴銀衣嘔欠的幼女,正站在屋舍中央,水靈靈的紫色星眸正好奇打量著周圍,又低頭瞧著為她系緊包袱的爺爺,稚言稚語道:「爺爺,璇璣這是能出去了。」
姜屹垂首:「九州的山河圖都背熟了?」
幼女姜璇璣乖巧地點了點頭,嗯。
瞧著小孫女的模樣,姜屹輕輕摸了摸她的頭:「你就待在這,等外面越來越吵的時候,會有人給你開門,到時候你就帶著他們想辦法往西跑,跑得越遠越好知道嗎?」
幼女又‘嗯’了聲,道:「璇璣知道了。」
旁處的黎夢正往弓箭抹著特殊的油,看到此舉,也是無奈一笑。
至於蚩青則陰戾地看著窗外,逐漸生出的陣法漣漪,不斷小聲怨罵道:「這狗日的女帝!」
「行了,你有完沒完,耳朵都被你磨出繭子了。」黎夢開始受不了,罵了過去:「不是因為你,咱們苗疆哪會迎來這等破事?」
蚩青欠了一聲,攤開手:「這能怨我嗎,就按這女帝的性子,我們苗疆早晚會被她收拾,怎麼都得玩完的。」
說著,他又從窗外走到小璇璣身邊,蹲了下來,抱著她肩膀道:「記住了聖女,大夏皇室是覆滅我們苗疆一族的罪人,你將來一定要親手殺了女帝和那個楚王,為我們苗疆一族平反知道嗎?」
幼女姜璇璣似有不解,看向身後黎夢嬸嬸以及爺爺,見他們沒有說話,就回過頭對向蚩青,眉兒蹙蹙地點了點頭,道:「嗯,璇璣知道了。」
黎夢沒有阻止蚩青,是因為這某種意義上是事實,蚩黎兩姓在苗疆一族中也很是親近,故而死生同退,是注定的事。
而姜屹內心倒不認為,他感覺苗疆一事還有轉機,只是究竟會到哪一步,他也不知道。
但是他不出口,也是證明瞭一點,那就是目前苗疆,沒有一個大宗族願意臣服皇室,尤其是女帝。
然。
轟——
就在他們做好讓聖女逃離苗疆的準備後,忽聞外界一聲轟鳴,整個苗寨都徬彿遭遇了一場天崩地裂般,幾乎在這片地域的所有人皆被震得飛起,然後在狠狠摔到地面之上。
再轉眼外界,所謂護疆陣法已見破碎,白日碧藍之天如臨血色,被燒得通紅。
黎夢率先從地面爬了起來,嘴角還含著血絲:「這是地運的反噬?那個女人已經能把九州之力運用到這等地步了嗎?」
姜屹拄槍,扶著小璇璣站了起來,最後叮囑了句:「一定要記住剛剛爺爺說的話!」至於蚩青則率先衝到窗沿,把頭伸出往上瞄。
「果然來了!」
只見天穹之上。
鳳吐藏雲,漫天極浥間,懸空踏立著道身影,來人身襲赤金龍袍,冕戴鳳冠,縷下銀白長髮隨風飄散,颯爽風華;再垂下,艷容絢麗如霞,眉梢高掛,堂落一對淺金色鳳眸,漠然俯瞰,那種紫色艷麗,又卓越高傲的舉止神態,足矣瞬間讓目睹之人生出慚愧,低下的心態。
過了一會兒,就在被其輕鬆打碎的陣法慢慢彌補起來。
「自掘墳墓。」女帝刮了下四周,對於苗疆之人的舉動置之不理,在她看來,既然自己親自來了,就不可能讓這裡的任何一個人離開,實力如此,注定如此。
過了一會兒。
未見苗寨驚現慌亂,卻有三人飛起,各憑手段腳踏彩雲器物,御空停在了女帝身下,赫然正就是苗疆當家的三名煉氣士。
而站在中央的自然是三人之中,綜合實力最為接近洞虛的黎夢,她率先開口道:「得幸見過聖人安!」
「挺好!」屆時女帝正低睨著整片苗寨,聞言才將視線掃向三人,隨後手撐折菱腰,向前橫踏一不,大白長腿下踐鳳跟,傲乳上下晃蕩道:「你們不逃?」
姜屹持槍拱手道:「聖人應該明白,夏朝建立初起,皇室給予苗地自理土司之權,況且密諫一事,我認為其中可能……」
「可能?」
女帝驀然開口,挑起柔夷往前一指,冷冷眼看著他們:「在朕這裡,沒有這個可能!今日你們只有一個選擇,乖乖的自毀蠱毒傳承,將苗疆聖女交給朕。」
自毀蠱毒傳統,無疑是讓苗疆所有煉蠱御毒之人成為廢人,甚至可能會死去大半實力不濟的蠱師毒師,而且苗疆聖女更不可能交給女帝!
黎夢皺了皺眉,道:「如果我們不呢?」
蚩青跟隨拔出禾刀,喊道:「廢話那麼多甚麼,我族之人誓不為奴!要殺就殺,我就不信單憑你一個人真能覆滅我們整個苗疆!」
女帝乜了他一眼,容色淡淡,紅唇微起:「聒噪!」
話落,未見女帝又任何動作,蚩青便驟然被天際之上的一道金光擊中,整個人如被山壓般轟入地面,屋舍崩散,驚起煙塵無數。
黎夢玉容漸綠,目光深深:「難道我們一族,在陛下看來真就沒有活路了?」女帝轉而看向黎夢、姜屹倆人,淺金色鳳眸依舊視如敝屣,未發一言。
這就是人皇的意思!
這世間可以有很多錯,是可以知錯改過的,但這世間也是有很多錯,即便事後你知道錯了,也是無法逃脫的。
姜屹包括黎夢起初都認為蚩青之罪,尚且在謀而未做,故而想通過談話,爭取一片生機。
但他們都忘了,或者苗疆就很少和女帝打過交道。
在他們面前的這一位,是數千載歲月以來,第一位女人皇,也是以強悍手腕統治朝堂的帝君,在她心裡,她的理念就是大夏的理念,她的道理就是大夏的道理,即便作為天子胸懷無比傲人,但是有時也是容不得一粒砂礫的!
對於女帝,沒有道理可言。
因為這片天下間,真能和她講道理的人,已經死了。
說時遲那時快。
自知只有一戰才可能爭取生機的黎夢率先按照計劃,將長弓拉起,周身靈氣迸發而出,身後化出萬千彩碟飛舞,一支靈箭逼射而出,殺向前方女帝。
作為三人之中,實力最強的她,已然來到了半步洞虛,無非只是因為建木木牌無其名字,而不感天地法則,止步洞虛之前,全力一髮的靈箭也是堪比洞虛一擊的!
然而就是如此一箭,卻是被女帝輕輕鬆松握停在手間,仿若無力。
既而就見女帝一揮龍袍,剎那間整片苗疆乾坤倒轉,絲絲縷縷鎮壓龍氣如鎏金流溢,籠罩而下,再則女帝身形陡然消失在眾人目前,後出現之際,一單白長腿甩向黎夢背部,猛地就將她踢向苗寨之中,撞翻無數屋舍。
姜屹見狀,也是立馬祭出長槍,擰馬縱臂回身就往女帝刺去。
然而槍尖寒利之氣,硬生生就被抵在了女帝身前三寸,無所寸進,於是乎姜屹怒喊一聲,肌膚之上漫布汗珠,施展出渾身靈蘊壓在槍桿之上,肆意往前狠壓,一幅勢必打破女帝罡盾的意味。
只是女帝鳳眸對此仍是視為等閒,袍下美手如慢慢升起,握住了他的槍桿,輕蔑笑道:「你的槍意不錯,再給你幾年光陰,也許這一槍真能磨礪進洞虛之境,可惜了。」
接著女帝拗勁別開槍尖,伸起一掌眯起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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