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喪(上)

墮落的冷艷劍仙娘親(大夏芳華) · 浮白若雪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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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院中的女子可不是輕易放棄的主。

在次次未能拿下蘇雲的情況下,手中所用之長物迸發出的靈氣,愈來愈甚。

「姑娘,一切都是誤會。」

「誤會?天底下哪來的那麼多誤會!」

面對蘇雲的說辭,姜璇璣並無半分動容,迎著蘇雲的劍意推身一避,整個人屈蹲向牆面,繼而兩手握住牆壁,便是一記彈起,長物刺破空氣,再度向蘇雲襲去。

感受到股股滲寒氣機的蘇雲,暗自嘆了口氣,這一次他若再留手,必定受傷。

見狀,蘇雲只得回擰綠卷劍,左手抬起掐訣:「移花接木!」

斷然間,姜璇璣目光所中的蘇雲化為萬千花瓣消散,猶如花海,還透出陣陣異香,讓她無法鎖定住蘇雲的身形,然而即便視野有障又如何?

她幾乎在幻術出現的同瞬,果斷閉起了眼,兩耳仔細聆聽起了院中的全數動靜。

不到洞虛,無法閃破虛空。

若想挪動身子,腳步不可能不有動作。

很快,蘇雲在花海中悄然走動的腳步聲便被她捕捉到,隨後姜璇璣身形在空中如作擰花狀,以一種十分柔韌又怪異的姿勢,強行扭腰轉跨,前刺的長物在此動作後,驟改為側劈,直直打向躲在幻境中蘇雲的位置。

強勢改變的招數,非但沒有辦法變弱,無數氣機反向盛騰,劈下的空罡宛作落日霞光,絢麗奪目,又透著日落後衰亡的氣息。

蘇雲十分驚訝於姜璇璣的反應速度,這一下劈打下來,算得上出奇不意。

他甚至有種直覺,若挨上女子這一擊,恐怕不止小傷那麼簡單,估計還有個可能,那就是死!

然劍修向來自傲。

蘇雲即便性子溫潤,可他終歸是一個持劍修行之人,手中的綠卷,心中的劍意,在姜璇璣致命的一擊下,猛地升至高峰。

爾後,蘇雲面對即將打向自己的器具,深深吸了口氣。

在他的視野里,綠卷劍緩緩平伸起來,歲月在此刻中徬彿都因蘇雲心境而減慢,然綠卷劍鋒已死死鎖定向了空中的女子。

花海中,兩人異口同聲。

「墜九幽!」「平極!!」

雙方均出招,綠卷前刺之快,在遲滯後達到了驚人的破空速度,劍刃划過姜璇璣劈下長器,在空中發出扎耳的猙鳴。

看著勢頭,大有誰也攔不住誰的意味。

若繼續讓兩者繼續下去,姜璇璣先發出手的招式,再沒有阻擋情況下,大有可能會劈在蘇雲左肩上,蘊含的氣機之盛足矣將蘇雲的左肩削去大半。

而蘇雲至快一劍,也肯定會直直貫穿進姜璇璣右胸,甚至心門。

瞧見兩人鷸蚌相爭,終同陷險地的衛素衣,當下蹙蹙秀眉,青蔥白嫩的手指微微有所動作,打算先攔下兩人再說,畢竟她也沒看光身子。

按照大夏律,蘇雲即便有偷窺之罪,也不該如此受罰。

奈何,就在衛素衣打算出手之際,鷸蚌相爭中得利的那名漁夫,卻不是她。

在蘇雲與姜璇璣兩人攻勢都近成之時,九天之上,悍然襲下一道威壓,諸似鎏金射日,灑落萬千珠華,止地便將院落中所有散亂飄逸的氣機震散,再則便是死寂般的休止。

蘇雲略微有點楞。

姜璇璣星眸倒映著眼前這個雖然很俊,但又很……狠的人,神色也稍顯錯愕。

不過,未等雙方詫異過久。

遽現!

一襲紅衣身影閃進他們二人之間,視野之內。

紅衣如火,艷壓千秋。

緊身裙袍畫繡五爪金龍,披套冕紗,雙腿嫣似擎天玉柱於袂擺處躍出,下吊霞帔金墜,將包裹著一對筍足的鳳翅高跟,彰顯得更具皇家氣象。

來人正是,當今天下至高。

女帝,東方嵐。

蘇雲並非第一次見到這位昭安聖人,可無論何時見到她,都仍感驚艷,徬彿這院落中諸多花卉,都在她出現的瞬間,失去了所有顏色。

這個世界也許只有娘親,能與她鬥艷了吧?

然而,就在女帝出手鎮壓住蘇雲與姜璇璣後,原先氣機被打亂的姜璇璣,反再將氣機餘燼復燃,繼而手腕抓緊長器,決然一甩將尖芒刺向了女帝眉心。

只不過尚在歸靈境修為的姜璇璣,又哪裡能夠攻破女帝的罡氣,尖芒所有凌厲攻勢,在點到眉心前,便倏地頓住,再無寸進!

鳳冠輓戴的銀白千絲因此而隨風飄颻,女帝現身後,鎖在蘇雲身上的淺金色鳳眸,也著後撇向了身旁,單著肚兜衣衫不檢的姜璇璣。

女帝身段本就獨立高挑,鳳眸落眼傲慢超然,打量著姜璇璣手中長器,以及體表浮現湧動的靈氣與淡淡霜白,紅唇漸漸張開:「有意思。」

話後,女帝頭顱微偏,斜眼俯探著眼前這姑娘。

再出聲說道:「十數年來,除了上官玉合,就再沒有任何人會這麼看著朕了。甚至二話不說,便敢對朕出手的,你算頭一個。」

面對女帝的詢問,姜璇璣即便處於下位,仍毫無懼色,應道:「是嗎,那你應該很榮幸!」

女帝聞言,輕呵了聲。

她收回視線,狹長鳳眸微挑蒼穹,鳳冠上垂落的珠玉微微搖曳,宛後又忽偏轉身形,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院落之中折碎掉落的花瓣,點點片片重新凝結,歸為原有的綻放模樣,而院中的所有人,包括躲在門後偷窺的衛素衣,都依此被禁錮在了原地。

緩緩,她行到了蘇雲面前,細細審視起了這個少年。

在被女帝審視過程中,蘇雲身上的壓力也逐量減弱,直到沒去。

最後再聽到聖人輕輕道下一句:「像,很像。」

蘇雲皺眉,不懂女帝口中的話是甚麼意思,但也在獲取身體自由的同時,收劍稟禮:「在下蘇雲,見過昭安陛下!」

女帝垂眸凝睇,容色不變:「可惜,朕還有要事,不暇與你詳談。」

言語入耳極為平淡,又未再給蘇雲說話的機會,便撇過身子,留下一句:「素衣,將姜璇璣遣出府,大夏皇室不歡迎這位客人。另外,在三刻鐘後,你親自帶蘇雲來見朕!」

語落人散,就恍若從未出現過一般。

女帝現身時,眾人才知道甚麼叫泰山壓頂,在女帝離開後,也才明瞭甚麼叫如釋重負。

可也就在眾人都以為能松口氣時,獲取自由的姜璇璣身前虛空中卻裂變出一道金色割痕,重重挫在了她的身上,及至悶打咳出血來。

冒犯聖人,怎有真放過的道理。

只是將氣海破裂,能不死已是輕饒!

見狀,蘇雲難免不忍,手中翻出劍閣上好的靈藥,往前探出腳步:「這……姑娘,你……」

奈何姜璇璣沒有半分領情,抬手往前一阻,斷住了蘇雲攙扶之意,唇角掛血道:「滾開!!不需要你假惺惺的。」

說著,她轉眸察了眼廂房,再低下頭:「終究是帝皇家,不愧是大夏皇室,呵呵。不用你們遣,我自己有腳,我自己走!」

出言後,瓊鼻微酸。

一件紫紗長裙被姜璇璣罩在身上。

蘇雲頭一回正式遇見這位姜姑娘,也是最後一回目送著姜姑娘,冉冉離去。

雖本意為瑤台侶,蝶撲祥雲冷風清。

二人還不是真正能見面的時候,不管是誰。

院落之中的蘇雲,拿著靈藥站在原地,白衣錯落又顯落寞,自己是不是應該追上那名姑娘,只是真的應該嗎?

蘇雲想著,已做出了決斷。

在離開城主府後,一定要去找她。

如果不是自己,也許她就不會離開了吧,可她和女帝之間好像有著甚麼事情,又好像有甚麼是自己不知道的。

待時間過去。

蘇雲將拿出的靈藥,收回袖中。

屆時,廂房門後一個小小的腦袋,就探了出來:「那個……」

蘇雲轉眸望去,只見門後露容的少女。

一張婉美的臉蛋上,秀眉輕輕蹙著,如同含汪秋水的剪瞳望著自己時,蘊藏出無數異樣。

而少女楚王妃躲在門後,目光在蘇雲身上,盯了好一會,櫻唇方再繼續嚅動道:「你真的是蘇雲?」

蘇雲默然了下,點頭說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的確叫蘇雲,蘇家的蘇。」

而後,就將楚王妃衛素衣將頭兒縮了回去,有言語傳出:「可……可是……」

蘇雲偏頭,可是?

門後衛素衣揣著小手,垂眼能看到嫩足,踮了踮:「那為甚麼,你和那人有著一樣的氣息。」

甚麼意思?

蘇雲懵了,自道了聲:「誰?」

衛素衣則挑了挑細長秀眉,將心中最後一抹狐疑,盡數說出:「國師弟子,柳孤舟。」

呃,蘇雲握劍的手都隨著話語顫動了下。

我嘞個乖乖隆地咚,完啦!!

則後又見衛素衣探頭出來,再瞧到蘇雲呆若木雞傻樣後,楞是一笑:「你還是好傻。」

還是?

既後,就見衛素衣騰出一隻手臂,招展出來揚了揚,指向地面散落的襦裙,道:「勞煩蘇公子先幫我把衣裳收起來。」

可在說出來後,她又感覺不妥,於禮不合改了口:「呃,等等。還是不用了,請蘇公子在外頭稍等我片刻,我馬上就出來。記住,千萬不要進來!!」

嗯好。

蘇雲點頭稱是。

只是楚王妃說的話聽進耳朵里,總有點撓心的,為甚麼就不能進去?

等會,蘇雲驀看了眼地上的衣裳,然後回響起進院時聽到過的話,颯地抬眸看向廂房門倚,難道說……

咳,方才楚王妃她是光著和自己說話的?

啊這,少琅兄。

蘇雲咽了口唾沫,遂轉過身望向牆沿花叢,細細喃起了清淨心法。

不多時。

耳邊響起幾聲腳步。

蘇雲想把頭轉過去,又怕看見甚麼不得了的,冒犯了少琅兄。

最後還是楚王妃的一句輕喚,將他胡思亂想的思緒掰了回來「蘇公子。」

蘇雲方才回眸。

恰時,一襲柔軟靛青色襦裙入眼,小腳穿踏繡鞋跨過廂房門檻,雙手交疊於腰前,柔軟的布料將王妃身段窈窕的曲線,勾勒而出;

舉目臉容,肌理白皙梨腮勝雪,雖顯得少女青蔥年少,可發輓婦人鬢,與眉間蹙攏呼應,又將嫁人後的憐麗婉媚皆展露。

蘇雲自己覺得是第三次見到她,然而她在每一次見面,都會帶給自己別樣的感覺。

第一回,她憨態可掬,富具女書生的柔弱氣質,文弱得想要人呵護。

第二回,她出手單指鎮殺歸靈修士,恬靜的外表下藏著神秘動人的浪花。

而這一回,該怎麼說呢?

楚王妃看著自己的眼神,怎麼就跟皖娘買了新衣裳,然後穿給自己看時,要誇誇的眼神一樣了!

蘇雲撇眼望天,少琅兄,三刻鐘很久的啊。

彼時,一輪烈日懸停在梧桐樹上,驕陽光輝將兩人身影照射得長長的。

衛素衣先行抬腳,走出幾步:「蘇公子與那姜姑娘認識?」

蘇雲不敢看楚王妃,抬著頭答道:「嗯,有過一面之緣。」

原來如此。

衛素衣點了點頭,接著邁開腳步,向蘇雲走了過去。

蘇雲聽著腳步聲,心有點亂了,深深呼吸,隨著楚王妃的接近,沐浴後花瓣的清香逃入鼻間,就更亂了。

而衛素衣並沒有走到他身前,只是直直從蘇雲身旁走過,其後兩手撩動臀後裙衣,蹲在了院牆沿邊,賞起了重新綻放的花朵。

少女嬌軀固然不豐潤,但足夠青澀,像極了沒被開發過的果園,處處都是新奇。

但是下一刻,衛素衣再次語出驚人:「這就很有趣了,蘇公子。你說天機門為甚麼要讓我把白芊芊安排進宗門大比,然後還必須要在比試中與作為柳孤舟的你交手呢……」

「……並且還有,你為甚麼要偽造身份,母后為甚麼要你與九鳶聯姻,然後你的體內有著一股我很熟悉又很陌生的本源,就像是親戚一樣,而且那個姜姑娘也是這樣的,所以要不蘇公子你說說看吧,你是哪顆神樹的天命人!」

蘇雲臉上旋即凝滯了下,轉頭低俯向王妃。

衛素衣同時也將臉撇了過來,剪瞳中滿是關切之意:「扶桑的神格被母后駁斥後陷入了死寂,在沙海禁地,扶桑體內的玄異世界里我曾冥坐了接近千餘年歲月,最後成為了神樹不格的天命人。所以我也被扶桑控制的地運禁地而排斥,終生再不得踏進禁地一步。」

如此說來,眼前這名看上去不過及笄碧玉的王妃,居然是真千歲!

蘇雲搖搖頭,不過禁地之中時間流速與外界略有不同,姑且應該算不得千歲吧?

接而,衛素衣又輕輕笑了聲:「蘇公子,不需要擔心我在套甚麼話,我只是好奇罷了。你也可以選擇不說,畢竟。」

楚王妃說著又轉過腦袋,柔夷挑了挑一朵鮮艷的花瓣,再繼續說下去:「畢竟同為四大世家。我怎麼可能算計你呢,更何況……」

話里最後一句,她沒有直接道明。

而是坐落在心聲里,更何況我怎麼可能會算計你呢,小蘇哥哥。

也許蘇雲早已忘記了,曾經在少女年幼之時,城頭上的白衣將她擁入懷中時,除了討厭的肢體接觸外,也讓懵懂少女內心深深刻上了他的烙印。

經過衛素衣的話,蘇雲則是思考了好久。

蘇雲並非太理解天命人一詞的含義,但是從少修煉對於天下的事還是有所涉獵的,所謂天命是神樹除皇權外,一種賜予人以神通,掌控法則地運的能力。

故而天命人必定身懷奇遇,以及神奇的能力。

至於所謂的天命是甚麼?

反而無人得知。

待理清思緒後,蘇雲直道:「王妃對於這片域面過往的人族歷史,是怎麼看待的?」

衛素衣聽著他的話,不假思索道出:「天降太初神靈創造世間萬物,神樹傳遍術法,賦予龍氣造就人皇,不都是這麼看的嗎?」

蘇雲皺了下眉,暗道果然。

衛素衣則當場從他表現出的神態發現了端倪,站起身,嬌弱的臉蛋兒現出一抹好奇,問道:「難道說,蘇公子並不認為歷史是這樣的?」

院落明明十分寬敞,蘇雲在此刻反尤感寒冷,感覺被人看透了般,只好輕輕嘆了口氣:「不知王妃可有神通屏蔽天地探知?」

「沒有。」

衛素衣立馬斷絕了蘇雲的念頭,只是又接著道:「如果素衣沒猜錯,蘇公子想要和我說一些不能讓外界人探聽到的話,而且有可能還不是人,那麼按照我的手段,並不可能做到。」

幾乎所有話落在王妃的耳中,都會變得一言道明。

她真的很聰慧。

只是為甚麼在少琅面前,她沒有展示過這幅模樣呢?

蘇雲不解,然同刻也揚起手,竪起兩指作印擺在身前:「那麼便只好用我的方式了,只是我的修為尚且還淺薄,能不能瞞得住真不能保證,而且若我在此說出來的話,引動天理還可能有恐會威脅到王妃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衛素衣念著,往蘇雲方向挺動一步,放在臀後的柔夷緊張把玩起衣角,將順滑綢布都纏繞得皺皺的,再向眼前的白衣少年,目光平靜道:「那麼蘇公子在事後,應該會保護好素衣吧?」

嘶——

蘇雲倒吸芳香,嗯,是花香。

然後閉起了眼,空無的黑暗中浮現出娘親的清冷絕容。

隔了會,耳邊傳來楚王妃的嬌笑聲,道:「蘇公子但凡行你的手段吧,想必在這天下沒有人能夠在母后的護佑下,而傷害到我。」

蘇雲想了想,理應如此。

女帝與娘親二人都站在身後,還有甚麼可慌張的?

其後,蘇雲湧起氣機,單腳踏地自起一陣,隔斷天地探知。

衛素衣別眼察了察他的手段,很是認可地點了點頭,手抿著下頜稱道:「想不到國師還真將絕學授予了你,憑借此陣法手段以及劍閣的劍法傳承,想必蘇公子在大比能有的對手,應當無二了。」

蘇雲不感覺自己有這麼強,修行界從來都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更別談,煉氣士的頭上永遠有兩個至高立在巔峰,劍仙上官玉合與人皇女帝東方嵐了。

在陣法結成後,蘇雲也開始和楚王妃講述起自己在尋木禁地中,遭遇見證萬年前人族歷史的事,只是個中省略去了許攸這個人。

夏曆一個時辰共有八刻,每一刻約莫相當於三炷香分別燃盡的時間。

故而蘇雲給素衣解釋的時間並不長,也就大概過去了一刻時。

在聽到蘇雲的話,衛素衣陷入了一陣接著一陣的沈思,以及猜想。

她緘默不語了許久,直到蘇雲喚了聲,才抬起頭道:「蘇公子說出了段,難以相信的過往,假若蘇公子所說都是真的,那麼人族從一開始就已經陷進了圈套之中。」

蘇雲目光溫煦,總算有個人是值得道予的了。

同為天命,卻有著兩種完全不一樣的背景,誰真誰假,真假難辨,真相究竟是甚麼,又該相信哪個過往。

或者只有具備天命人身份的人,才能夠互相共情吧。

只是蘇雲對於楚王妃對自己的話,沒有半分質疑的表態,有所疑惑。

蘇雲道:「王妃,就不覺得我說的話也許是虛無縹緲的?」

衛素衣瞟了下眼前俊秀的白衣蘇雲,其後負手調皮地向外蹦躂了兩步:「那麼蘇公子是在說謊騙我嗎?」

蘇雲搖頭。

「那不就得了。」衛素衣見狀,衝著他笑了下繼續道:「更何況,按照我的能力,蘇公子恐怕還沒有本事在我面前說謊。」

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衛素衣很快解釋道:「扶桑主法,天道無私。我為扶桑天命人,能夠暗合天理昭彰,借助神樹本源之力,有著近乎化蘊巔峰的實力水準,而且……」

而且甚麼?

衛素衣說著,轉身翻起手掌,現出一本無字天書:

「而且,我將本源與大夏律法融匯在了一起,蘇公子可以理解為,我跳躍了洞虛境的修煉,直接通過本源問道,最後大夏律法便是我的道,曾經將名字寫進過戶部名冊的夏人,都會受我約束,一言一行盡在我心。」

蘇雲明白了,怪不得當日楚王妃滅殺那個歸靈修士的時候,只用一指,口裡還念念有詞,原來是這個意思。

可如此強悍的能力,怕不是比娘親女帝都還厲害?

白衣少年觀摩著自己的目光,讓楚王妃為之一羞,別臉瞅向花叢道:「蘇公子也別把素衣想得太過厲害,如此問道也注定了我此生再無洞虛的可能,並且不是每個人的命格都會被我控制,就好比如上官劍仙等洞虛,甚至一些尤為強悍的化蘊修士,素衣對他們也只能做到輕微的影響。」

著此,蘇雲溫潤一笑:「單就此本事,王妃已走到了萬千修士之巔了。」

對於蘇雲的恭維,衛素衣沒有表現得十分高興,只是感覺有點飄飄的,轉過身將無字天書交到了蘇雲手上:「那麼蘇公子,這個給你。」

「給我?」

衛素衣點首,道:「是的,按照蘇公子所言,想必蘇公子想瞭解一切,應該需要集齊所有天書,辨其真偽,否則最後的真相究竟是如何,沒有人能夠分得清。」

蘇雲不敢接下如此厚重的物件,忙推卻還了回去:「天書對於天命人應該十分重要,蘇雲怎敢收下!」

見他如此,衛素衣當場裝作發脾氣的模樣,腮幫子鼓鼓的道:「難道說你還要違抗本宮的話?蘇公子,你應該知道蘇家人意味著甚麼吧?」

聽到楚王妃的話,蘇雲明顯神色正肅了不少,言聲出口:「我清楚。」

蘇家人先是大夏的蘇家人,再是天下的蘇家人,這是以前爺爺給自己說過的話,還警惕自己,將來即便入玄問仙,但勿要忘了自己的起源之地,勿要忘了本。

無論何時,自己都先是一個夏人,沒有大夏,何來的世道安樂,給予穩定的修行旅途?

衛素衣淡淡笑著,看著蘇雲的眼神,很甜。

後道:「當然了,把它給你,也有我的私心。鑒於蘇公子的話,以及素衣曾經有過的設想,我很想讓你幫大夏一個忙,懇請蘇公子能夠接受素衣的不情之請。」

蘇雲捧著天書,雙手攏袖向大夏楚王妃拱了拱:「王妃但說無妨。」

聽聞言,衛素衣又掏出一塊玉鈺,玉鈺以紅繩吊著,環雕夏隸,為:御天子之劍,令聞令望!

衛素衣將玉鈺晃了晃,看著眼前人說道:「大夏四大房,山水鴿鷹各有一房長,山房之主蘇左,水房之主許道清,鷹房之主空缺,鴿房之主蘇晉……」

「……而在四房之上,有一職名命官,可統御四房直達上聽,有時還可越天子命,直接統令四房,我爺爺衛老曾是洪慶朝的命官,只是此職在母后登基後,一度罷任。爺爺一直想要讓我找一個人能夠代替他,成為它,成為夏朝幕後新的基柱。」

「蘇公子,你可願接過這個擔子!!」

沒曾想,大夏還有如此重要官位,聽意思還有著某種先斬後奏,可清君側的重權之任。

但言內之意,若要讓自己接任大夏命官的話,又感覺……

蘇雲沒有多想片刻,在楚王妃拋出橄欖枝後,搖了搖頭:「很抱歉,恕蘇雲不能接受楚王妃命官任命。」

衛素衣難得衝蘇雲皺了下眉兒,立問道:「為何?」

蘇雲握住腰間綠卷劍:「雲一心向道,嚮往逍遙,從來無心於朝堂。」

「可是這命官一職並不會給予你任何束縛,命官要做的也遠不是為了……」說到此,衛素衣憚憚地向東處掃了一眼,方繼續道:「也不是為了陛下,大夏命官只司百姓,為的是讓天下有一明君,有一安平盛世,蘇公子!你捫心自問,難道所謂的仙家就會連百姓都不顧,真的把凡人作為魚肉而唾棄?那麼這逍遙又稱得上逍遙嗎?」

衛素衣纖細秀美下的剪瞳泛著秋水,帶著一絲絲暖意,徬彿她真的是很著急地為蘇雲著想著。

蘇雲低頭望著她,手指輕輕摩挲起綠卷劍柄的紋理,在思考。

久久後,蘇雲轉眼觀天,溫聲道:「幼年時,我被娘親和皖娘逼著去讀那些聖賢書,有時候我很惱火,讀這些狗屁文章,究竟有甚麼用。到最後,我長大了點,就發現其實文章並不狗屁,狗屁的是自己。」

楚王妃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而蘇雲說著,漸漸將垂首,迎著楚王妃的目光注視,緩緩再開口:「書上說,儒者授珮玦者,事至而斷。所以君子能決斷則佩玦,雖然我不明白為甚麼王妃會肯定地選擇我,可歸根我不是不想答應王妃,也並不單純因為大道,更不是因為我不懂得那些大道理,只是我覺得自己配不上它而已。」

衛素衣怎麼都沒想過,蘇雲口中會說出這麼一番話,眸光流轉,跟道了聲:「怎麼會?」

蘇雲淡淡笑了笑,嘴角既往上又往下,看著很不是滋味:

「做人總得有自知之明,我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好,更不認為自己真的會帶給這個世間甚麼,有時候我想的只是要變得更強點,至少不能讓娘親,讓劍閣丟臉。更何況,曾經我犯了錯,錯得很離譜,差點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如果不是師傅開解,或許我到現在都會被此影響,締造心魔……」

「……歸根一點說,其實我如今都還沒想通,或者本就很糾結以及擰巴在這裡頭,所以王妃讓我接任命官一職,我明白。也大致能猜出它能帶給我甚麼,而我又要去做甚麼,但即便沒有它,我依舊會去做的,哪怕做的不好。」

素衣能感覺到蘇雲話里行間的悲憫和傷感,似也被他感染地,蹙起秀眉:「那麼蘇公子,更應該接下它才是,士不可以不弘毅,然公子是懷志之人,又何須妄自菲薄呢?」

「這並非是甚麼看低了自己。」蘇雲搖了下頭,道:「只不過,我沒有這個能力罷了。」

衛素衣反駁道:「蘇公子,我很瞭解你,你完全是可以的!」

嗯?

蘇雲疑惑凝眉,甚麼叫很瞭解自己,甚麼話這是!

楚王妃也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差點被看穿了心事,貝齒微微咬了咬唇瓣,清聲道:「蘇公子,時間不早了。在即將帶你去見母后前,素衣還是懇求你能夠接下這個擔子,並且告知你一件事。」

得言,蘇雲面色頓道:「何事?」

衛素衣捏著衣角,即便避諱也想告知他,道:「大比實際上是母后做的一場局,大比結束當日,將會是大夏反攻蠻族之時,更別說其實蠻族人也不傻,遠在涼州三十里開外,早已集結了數十萬大軍,甚至近日獸騎虐夏,都是常事,擺在局面上的盛事和風平浪靜,皆是幌子罷了。」

楚王妃沒有說謊,甚至蘇雲也曾猜測過。

要不然為甚麼師傅會把會場做成如此強悍的陣法,師承於她,蘇雲能認知到,若讓大比會場的陣法全開,不易於幾家一流宗門的護山大陣齊開,哪怕是洞虛都有可能被鎮壓!

看來女帝邀請了幾個蠻族洞虛到場,是想要借這次比試,先行拔下蠻族幾個釘子,最後畢其功於一役,徹底征服蠻夷了。

然而,看待這個天下形式,真的能做到嗎?

還是說,女帝真的會去做,還是另有謀算?

或許這一切,仍舊需要自己親自去會一會那位昭安聖人了。

三刻時間,終是過去。

蘇雲並未收下楚王妃的命官玉鈺,但兩人有了進一步的溝通與認識,更互相交換了天遁牌聯繫。

只是呀。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王妃苦口婆心勸說了好幾次,蘇雲還是雷打不動地不肯答應,導致帶著他前往女帝院落的路上。

小小的襦裙少女,一路上都是扁著嘴,還好幾次踢起了路面的小石子來發氣。

畫面坐落在蘇雲眼裡,反而有點可愛。

哪怕楚王妃在禁地裡閉關冥想了千年,這心智還是和少女一樣,可惜了。

念到此,蘇雲忽然想抽自己一巴掌,甚麼時候自己的想法變得如此邪惡了?

蘇雲啊蘇雲,人家已經是王妃了。

可為甚麼自己好像對她有種說不清的眼緣,就好像曾經見過似的,但一下子又想不起來,究竟甚麼時候見過,難道是小時候?

但小時候,又是哪個女子呢?

身邊的桃花實在太多了,實在想不起來。

與此同時。

走出城主府的姜璇璣,腳步踉踉蹌蹌地躲到了一旁的巷子內。

檐瓦遮蓋住正午強烈的陽光,小巷還是顯得有些許昏暗,體內平蕩不下的龍氣能量,在她氣海中止不住地翻湧,笨碎的裂痕幾乎要把她全幅修為散去。

直到在她體表處,慢慢浮現起絲絲淡淡的霜白氣機,才勉強讓身體在崩潰的邊緣挺了過來。

只見她氣息安穩下來後,靠在了一些竹籃邊,低喃了聲:「早晚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窸窸窣窣。

就在話落之時,巷子深處卻響起人走動的聲音。

姜璇璣撇眸掃去,目中融化的積雪把路面變得泥濘,兩只裸白玉足隔空踩在上頭,腳脖子系著的鈴鐺脆脆作響。

來人一襲黛青長裙,紋繪八卦飾樣,如有仙氣環繞在身,即便行走在陋巷,依舊給人透著一股有著不俗的清麗超世之感。

而在這名氣質超然的女子身後,還跟著一名小丫頭,模樣英氣,腰間掛刀,又背著柄遠不應該是她這個年紀使用的長槍,看上去倍覺奇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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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璇璣明顯有所忌憚,手握虛空,靜靜看著她們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巷子深處是牆,又沒有店肆開在裡頭,忽然冒出來一個人,難免不會懷疑她的目的。

只見這陌生女子一步步接近,果然還是‘來者不善’地站在了姜璇璣的面前,然她沒有轉過身,原地盯著前方光亮的街區,輕聲道:「你的天賦很不錯,除了東方嵐,本宮主還是第一次見過世間有煉氣士能將自發萌生出的龍氣與靈氣,融匯修行。」

說著話時,躲在陌生女子身後的英氣小丫頭,側伸著頭,水汪汪的大眼悄悄打量起了姜璇璣,心裡頭想著念著。

這姐姐好美。

然聽到陌生女子的話,姜璇璣眸光冷淡,緩笑了聲:「仙宮宮主蘇清璃,久仰了。」

蘇清璃別過頭,略顯驚訝:「你認識我?」

姜璇璣淺淺笑著:「這世間我看不透修為的也沒有幾個。」

「你很自傲。」蘇清璃跟後搖頭,手拂過掉到腰旁小丫頭頭上的雪絮,道:「但自傲仍然需要有自傲的資本,即便當年上官玉合在你這個年紀,也遠沒有這般鋒利。」

聽著,姜璇璣冷笑了聲:「那很可惜,我姜璇璣就是姜璇璣,可不會像那位甚麼劍仙!」

劍修銳利,眼前這個姑娘,比起劍修還更進一步。

蘇清璃跟著笑笑,袖子輕擺,甩出一物件:「這是仙宮上好的丹藥,足夠治癒你的傷,希望你能夠放下一些事。」

呵呵。

姜璇璣對此掃都沒掃一眼,道:「放下?這是能簡簡單單放下的嗎?」

見她不領情,蘇清璃也只好悻悻然作罷,再說道:「其實我的時間不多了,姜姑娘即便不領我的情,能不能也答應我一件事。」

姜璇璣沒有回話,在清璃心裡也等同於默認了會聽下去。

「我希望你能答應我兩件事,首先是你可以收下我身後這個小姑娘作為弟子。」蘇清璃道著,俏手往下輕輕推了推小丫頭霍遏疫的背,將她推了出去。

姜璇璣撣了小丫頭一眼:「極品水靈根,體內靈海傲日中天,凌掛利劍,她是很好的劍修胚子,你不送去劍閣,交給我?更何況我不過歸靈境,收甚麼弟子?」

話糙理不糙,就是不願意。

蘇清璃搖頭,說道:「她的確是好胚子,其實見面時我也起了收為親傳的注意,只可惜她下定了心思要學槍和刀,如此想必姜姑娘更能勝任師傅的角色。」

聽著她們說的話,霍遏疫手抓緊緊蘇清璃的裙袂,擺了擺:「蘇姐姐,我不想拜她為師,我還是想去找那個大哥哥拜師。」

面對小丫頭的話,蘇清璃笑笑,撫了撫她的頭:「他也是你的師父,還是有半分師緣在的,你記在心裡便足矣。」

「他?」姜璇璣話後擰眉了下,出聲道:「是誰?」

蘇清璃緩抬起頭:「他便是我要求姜姑娘的第二件事,說實在的,我雖不善卜算,但仙宮的八卦九宮與柳舟月的陰陽遁道,還是有互通之處的。所以一些事情,我還是模模糊糊能推演出來,你們之間被一人牽了情絲,命途之中定有遇合,所以我懇請姜姑娘能斬斷這份情絲,換我侄子一個自由。」

「居然又是他。」

姜璇璣面如玄水平靜,斷然道:「我對他只不過是感興趣,沒有半分意思,你大可放心。我姜璇璣要喜歡誰,還不是人可以決定的,我入化蘊自會把情絲斬了。但這個小丫頭,我已經不會收。而且你說完了吧!」

眼見姜姑娘抬腳,有離去之意。

蘇清璃也沒做輓留,與霍小丫頭靜靜看著她離去。

「如此甚好。」

霍遏疫抬著小腦袋,看著蘇姐姐向姜姑娘方向,帶有盈盈笑意說話,也自顧自學著甚好甚好起來。

「你好甚麼?」蘇清璃低頭瞧著她。

小丫頭甜甜膩哼道:「因為那樣我就還是大哥哥的弟子了啊。」

「你啊。」蘇清璃點了點小丫頭的額頭,目光前許:「可惜了。不過雲兒既然佔了你大機緣,我們蘇家也不能不還個禮啊。」

說罷,蘇清璃於陋巷內挺起一手,指向青州方向,按下一指。

輕輕有語。

「大爭之世在即,即便我為淪獄,也總得留下點甚麼,蔭蒙世人。君且看先行一手,為大夏定前程。」

指落虛空,青州方向霧朧隱隱,旋渦驟凝。

一指席捲天下武運,九州龍脈驟變,化為人傑福地。

話回先頭,在蘇雲與姜姑娘交手之際。

女帝下塌院落中。

貼身瞿女官從院外玄門走入,手捧聖旨,輕輕推開了廂房房門,側眼余光掃了掃內裡鳳床上的身影,不敢說話,就這麼靜靜候著。

而鳳床內。

作為大夏境內權勢至高的女帝,並未入睡,她只不過是斜靠在床倚上,閉闔眼眸假意眯著,水雲錦質地龍鳳冕袍,朦朧薄紗將雍容豐腴的身段展示得淋灕盡致。

順著鳳袍掃落視線,交疊軟毯遮蓋長腿,僅在春凳上堪堪擺出的半對筍足,趾甲抹著鮮紅蔻彩,在宮燈映照投來的光芒下,絢麗明媚之余,又透著一絲絲的慵懶。

而在女帝身前,散亂密布在床上的一系列擺件,則更讓人驚異咋舌。

咳。

其實,也沒啥特別的。

無非是一柄半開不開的寶劍,一條卷在一起的鳳燎鞭,還有嘛。

則就是一柄竪在被褥上的粗長玉如意,以及一塊被玉如意貫穿圓環,扣在裡頭的雙魚玉佩。

良響。

女帝緩緩張開狹長鳳眸,視野從低垂凝望如意到越過屏風定向瞿女官,紅唇微張:「如此仿徨的模樣可不似你。」

被看穿了心思的瞿女官,將手間聖旨平舉向前,面容現出恭謹之色,道:「回陛下,一切都按照您的意思去辦了,只是蠻族太子拒不赴約,還說……」

「……還說,讓您親自去尋他。」

聞言,女帝並未有任何動容情緒表露,伸出放在軟毯腿畔中的手,提起了雙魚玉佩,淺金色鳳眸借著燈光審量美玉,偶有冷芒一閃而逝:「他倒是長了副好膽,其餘的人呢?」

見女帝不甚有動怒的兆頭,瞿女官隨後回應道:「柳仙家已然應諾,想必在比試後便會入府面聖,四房房主有三位已經到了涼州,至於劍閣曹仙家,他似乎……」

「他似乎怎麼了?」女帝撣了瞿女官一眼。

瞿女官眼神閃爍,低垂著頭:「我以玉碟傳至他在大比入住的廂房時,曹仙家並未開門迎接,反而……反而在內與兩女子在苟且。」

「噢……」女帝鳳眉稍稍挑起,艷容玩味,疑惑問道:「兩人?」

瞿女官點頭:「當時情景隔著窗紗,我也看得不太清,只像是有一人被曹仙家綁在凳椅上,一人則站趴在凳椅女子背後,伺候著曹仙家。」

床煙下,女帝柔夷挑開簾子,筍足壓地:「那兩人的身材比較如何?」

瞿女官回味了下,道:「坐著那人比趴著的清瘦些,不過……」

「不過甚麼?」

瞿女官抬起眼,觀察著女帝神態,道:「坐著那人沒有陛下高挑,但身段極為出色,艷煞旁人。而且她被曹仙家綁著,雙腿岔開,似還有甚麼物件放在了私處,再被身後女子的淫詞浪語挑撥,已大有遭受不住的姿態。」

女帝眸光聽罷閃了閃,放下手間玉佩,隨即低探向床榻上的粗長玉如意,柔夷把玩著如意前端圓潤的龜冠,既忽地用力一捏,將整根玉如意化為齏粉,灑落在地。

緊接她卻笑了起來,說道:「裴皖裴皖,真是個母狗性子,這是多少年沒近過男人?哪怕沒有刮骨柔情,也食髓知味了?」

言語過後,女帝挺起身,再問道:「曹少悲那廝,是如何回你的?」

「他說待日落前會來。」

「今個兒,是以為能拿住上官玉合的把柄了麼?」女帝自顧說著,走至屏風前,鳳眸隨即掃向城主府中楚王妃的院落,再道:「也罷,你下去吧。」

瞿女官聞言,將原本要給蠻族太子,卻被拒接的聖旨恭放在旁處案幾上,退了出去。

只是……

就在她踏出女帝廂房的同瞬,一襲紅光如焰在後閃爍而出,遁離而去。

瞿女官驀然回首,只見女帝坐在了房中凳椅上,柔夷輕敲桌案,臉上神色似乎頗為……高興?

她這是多少年,沒有在女帝身上見過如此情緒了?

而女帝見她轉頭回來,也是輕笑:「對了,準備些上好的酒菜呈上來。以及夜裡讓少琅來一趟。」

瞿女官方才欠身迎禮,退了出去。

腦中揚起了風暴,作為女帝貼身近侍,她自然知道女帝一些修行的手段,就好比剛剛遁離而去的便就是女帝的身外化身之一,相對來說,身外化身與本體並沒有太大的甚麼差別。

雖然瞿女官不瞭解,女帝為何會修行身外化身之法,但多年來,身外化身相對本體,更為讓人可以親近,而本體則較為霸道,說一不二。

即便是在身邊多年的她,也不敢在本體面前多言甚多,那麼究竟有甚麼事甚麼人,會讓女帝產生出喜悅之情,乃至浮於臉色上?

顯然。

這個問題的答案,很快便解答給了瞿女官。

隨著紅焰再度飛回女帝房中。

日色逐漸攀上院落載種梧桐樹的枝頭,瞿女官雙手疊腰站在院門外,拐角處稀稀疏疏開始傳來幾道腳步聲。

她隨別眼望去。

巷角處,先是一襲襦裙入眼,首位走出的女子身影,瞿女官很熟悉,因為那是大夏王妃,女帝的兒媳。

然而,待瞿女官一眨眼一睜開片刻,跟在衛王妃身後,腰間提劍的少年郎,卻帶給她無限驚艷。

入目白衣,攜劍三尺三,青鞘歸真。

少年郎觀之模樣年歲,不長。

約莫也就是和少琅差不多年紀,長髮未冠,以繩索輓發披散在腦後,有數縷凌亂碎發搭在額前,讓那張本就俊秀得讓人妒忌的面容,又添發出幾分落拓不羈的豪邁。

如此公子,會出自哪家?

她怎從未見過!

不過是頭次逢面,瞿女官的眼都已經挪不開了,天底下怎會有此飄逸寧人的翩翩少年!

要是自己再年輕個十幾歲,恐怖都得立馬貼上去。

走在路上的蘇雲,不知院門處瞿女官心裡在琢磨甚麼,只覺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明明晨間時候的她不是這樣的,難道是剛剛和姜姑娘爭鬥的時候,把衣服割破了?

蘇雲旋即自查起來,然而左看看右看看,也沒發現有甚麼不對。

待行到院門。

「蘇公子,到了。」身前的衛王妃率先停下腳步,偏轉過身來柔聲道著,然後又給蘇雲介紹起來:「這位是母后身邊的大紅人,瞿女官。」

其後,蘇雲手提劍,雙手一合對向前方,道:「清淨山劍閣蘇雲,見過瞿女官。」

瞿女官眼中的少年,不僅長得俊,還如此溫潤有禮。

作為仙家修士,在他這個年紀,能夠如此恭遜真的實屬難得。

見瞿女官都快看呆了,衛素衣淡淡笑笑:「瞿嬤嬤,蘇公子是要來面見母后的。」

這公子要見女帝,瞿女官難免再次打量起了蘇雲,緩緩後道:「既然王妃開口了,自當可以進去,只是陛下今日已有貴人要事,恐怕……」

在瞿女官心中,女帝安排約見了柳孤舟、曹少悲、蠻族太子等,如此繁忙的情況下,哪還有時間去見這位蘇公子。

「若蘇公子不嫌棄,可在府中歇息一夜,明日再面見陛下如何?」瞿女官不明所以情況下,安排道。

衛素衣一聽擰了擰眉,腮幫子有點鼓鼓的,開口:「可瞿嬤嬤,是母后讓我帶蘇公子過來的。」

明顯衛素衣是覺得瞿女官怠慢了蘇雲,有點生氣了。

瞿女官察看到楚王妃神色,有點驚然,向來溫婉嬌柔的王妃,居然向她鬧起小脾氣了?

而瞿女官當然也不敢讓衛素衣氣惱了,要知道王妃肚子裡頭,還懷著姬家皇室的龍種呢,想了想她便打算先行稟問聖人一聲。

但未等她身體有所動作。

一聲酥熟又帶著無上威嚴,足矣令人沒法抗拒的聲音,從內裡傳出。

「讓他進來吧!」

得言,衛素衣挺了挺小腦殼,模樣看上去略微有點趾高氣揚了,落在瞿女官眼裡,自然曉得王妃的意思。

估摸著相當於:聽到沒有。

母后讓蘇公子進去的!那可是女帝叫他進去的!!

瞿女官無奈笑著瞅了王妃一眼,眼神隨再望向蘇雲,側過身:「蘇公子,請吧。」

短暫交談過後。

楚王妃和瞿女官二人皆站在院門外,目送著蘇雲走入女帝廂房。

瞿女官忽然詢問了聲:「王妃,聖人今日既召見了柳孤舟仙家,又先後召見蠻族太子,劍閣曹少悲,這是有甚麼事要發生了嗎?」

衛素衣默然,思索良久。

「也許這天下的天,要變了。」

她說出的一話,讓瞿女官將頭撇了過來,王妃究竟曉得不曉得說這話的意思是甚麼?

可王妃說完這話,便已轉身離去,小小的身影隱隱間邁向巷子深處一緒陽光之中。

再見女帝房中。

房門未鎖,蘇雲手提綠卷,抬腳邁入房內。

蘇雲原以為正式面見這位聖人,會經歷不少波折,甚至考驗。

但事實擺在眼前的,那就就是進入房中後,迎面而來的雍華絕艷婦人,單腿翹起坐在正堂左側,然後靜靜的看著自己。

若不是她身上穿著的那一身龍鳳冕服,那一身哪怕不用觀氣術,都逼入眼中的人道龍氣,都很難讓人將大夏女帝這個身份,與這位身高高挑窈窕的貴婦聯繫起來。

只是難以聯繫,蘇雲心裡還是十分忐忑的。

畢竟女帝雖然容貌絕艷,壓根不遜色於娘親,相對來說。

娘親就像一座千年冰封的雪山,而大夏女帝即便靜靜坐在那,都如同火山一般,高聳立在身前,時時刻刻都會給予人超大的壓力。

於是幾乎在見到女帝同瞬,走入房裡的蘇雲,便將劍別向腰間玉帶,雙手攏袖,竦躬道:「蘇家蘇雲,參加昭安聖人!」

「哼。」

然而如此畢恭畢敬開場,迎來的卻是女帝一聲冷哼。

蘇雲微微抬眸。

卻見大夏女帝慢條斯理將放在腿面上的手,輕輕放在桌面上,接而重重一敲。

驀然。

蘇雲整個人當場噗地一下,單膝跪在了地面上,他並沒有感覺到甚麼壓力,因為身上並沒有甚麼靈氣威喝,而是用大夏女帝作為夏境人皇身份,很純粹地將他作為夏人的人性,震跪在地面。

蘇雲嘗試著站起,但依舊無果。

而眼中的女帝注意到他抬來的視線,紅艷艷嘴唇方才勾勒少許。

不過轉瞬間,她淺金色鳳眸肅然眯起,冷笑道:「還算不如門楣,只是讓朕沒想到的是,你真的敢堂而皇之地走到朕的面前,甚至連劍都不卸。蘇雲,你當真以為朕不敢責罪於你嗎?」

天子雷霆之怒,動則取人姓命。

可蘇雲心中無懼,頂著聖怒,將壓在地板上的膝面稍稍抬起,咬著牙關舉目過去:「大夏制祿有爵,公侯伯子男凡。我蘇家開國有功,太祖元初賜祖爺爺國公柱國之勳,掌至尊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謁贊不名,世襲罔替,進諫威福,以清君側.」

「好一個國公之勳,好一個劍履上殿,世襲罔替以清君側!!」女帝冷道著,聲音中又明顯帶著些許笑意,實讓人摸不清心思,接而轉眼又見她板起臉,鳳眸直刮過來:「拿著先祖的福蔭,便敢刺朕一劍,便敢在朕下榻之地大打出手,要讓你走到朕這個境界,還有甚麼是你不敢做的?」

蘇雲劍眸隨即從上往下掃了掃女帝,覺得有些僭越,又從微微挑起的紅底鳳跟掃了回去,直瞪道:

「蘇雲不敢,只是覺得聖人不分青紅皂白,作為修士心境,過不去那道坎。」

瞧著蘇雲動作,女帝面容籠罩泛出霜寒之意,聲音微沈:「你很驕縱,即便你爹當年,都不曾用這種眼神看過先帝。」

「蘇家人先是大夏的蘇家人,再是天下的蘇家人。」蘇雲緩緩說出此言。

並且隨著此話,足矣讓女帝震驚的是,蘇雲身形從單膝跪地逐而站了起來,人皇之威短暫便被他所適應,最後整個人如同一把利劍般,挺在了女帝面前。

女帝鳳眸微眯。

蘇雲又道:「不過,在以蘇家身份見過女帝後,我還想以另外一個身份與你,再聊聊。」

言語過後,蘇雲提下腰間綠卷,右手拔劍前驅頓散所有威壓,劍指大夏女帝:「清淨山劍修蘇雲,有劍想問女帝!」

從下山之後,他蘇雲何時曾像過自己?

之前在房間走廊上,蘇雲直視自己內心想法,叩問自己。

發現這個問題錯了,自己又該是甚麼模樣的,是娘親希望自己的模樣,還是劍閣是其他人,甚至天下人所看到,所願意見到的自己?

不,都不是。

無論是誰,在初次遇到蘇雲之時,都會覺得蘇雲是位俊秀,溫潤的公子。

可實際上呢?

雖然沒有錯,但蘇雲就是蘇雲,他不僅僅溫潤恭遜,他亦還是名劍修,一名走在修行大道上的劍修,於修行路上修心練劍,一路叩問自己,最後變成最完美的自己。

或許在這一刻。

所有人才明白,永遠不要以為外表溫潤的人,內心便會是懦弱的,蘇雲的骨子裡,流淌的是大夏蘇家滿腔熱血,是清淨山劍閣的錚錚鐵骨!

蘇雲舉劍問道大夏女帝,世間萬千法則,劍道蒼穹終究在此後,傾斜了天平。

女帝難得收斂了傲氣,即便眼前蘇雲的劍,並沒有逸散出任何靈氣,她亦能感受到,這一劍之意若能由洞虛境使出,哪怕是作為當代仙人雙修的她,也得避之鋒芒。

此劍有可能超越前人,超越了當年劍道天才蘇青山,甚至超越了如今的劍道魁首,上官玉合!!

只是迎著綠卷劍尖的女帝,多少還是有點失神的。

她不過是想給蘇雲一點顏色瞧瞧,好歹刺了自己分身一劍,好歹是故人之子,她管教管教怎麼了,按她自己和蘇青山的情分,你蘇雲叫聲姨都不為過吧!

不就是想挫挫你的銳氣。

至於麼!

然短瞬,蘇雲還是很快地將綠卷劍插回劍鞘,踩著斜陽站在女帝面前,問出幾句:「敢問聖人,宗門大比究竟有何深意,夏蠻和盟更是與虎謀皮,聖人可知利令智昏之危?」

女帝被蘇雲直問得飽乳輕晃,眼前少年身影白衣,就似某個熟悉已死之人在逼問著她。

「你這是要以修士之身,乾預國政?」

沒有顧及太多的蘇雲,對女帝的話點了點頭。

「哼哼,很好。」女帝嘴角淺淺笑著,她心裡對於蘇雲敢於漠視皇權有些欣賞,但長居高位養成的傲慢,還是讓她鳳眸之中的弧光明顯冷淡了幾分,語氣略加重:「那依你看,又該有何良策,若谷心懷!?」

聞言,察覺女帝淺金色鳳眸划過不滿神思的蘇雲,持起劍道: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更何況天子!數千年來我族國境終有外患,是我族人又有誰不無時無刻,如感骨鯁在喉,久咽不下?在下以為,攘外之策不是經年累月能解,九州之痛重在年年。故而為平此患,必需舉全國之利,指在一伐。於涼雍一線自北而西,延至橫斷森林共計七十一餘大小城鎮,抽取州、縣、鄉各司府兵前援護衛邊野……」

「……其餘各皇授軍師,分列各帥邏震其兵,以頃刻威勢轉守為攻入蠻掠土。期間若遇寇敵便拔其寨,若遇匪敵便滅其軍,若遇城遇陣只需聖人低下姿態,主動聯合諸方仙士,邀劍閣上官劍仙、醉情軒薛宗主、柳國師等人合力,足矣鼎壓催城,攻入蠻人腹地。且劍仙若與聖人同暉,將蠻族支援的洞虛修士分而誅滅,也不過順手施為而已!」

言行憧憧——

蘇雲慷慨闊論,殊不知就在他話鋒停下的最後一刻!

卻忽地聽聞一聲桌案驚拍,再回顧舉首之時。

昂貴的梨花木案已為齏粉,大夏女帝就在目前赫然站起身,有若如山威壓再次隨此動作悍然壓在了蘇雲身上。

即便此回蘇雲有尋木本源在體,都再無能頂下,被逼得雙腿跪在了女帝跟前。

繼而,就在蘇雲身前劍眸中。

女帝展翅鳳跟微動,足背上美膚如洗凝脂,細看膚背上淺碧流動的青絡如擎春瀲灧,向著他一步步走去,有黯黯帶著惱怒厲寒之聲響起:

「好笑,你當真認為朕不知夏蠻之禍?年輕氣盛自以為區區一戰便可了事?最可笑的是,你以為朕欲平天下,就需請動你……劍仙?哼上官玉合,上官玉合!你是真的為了天下,還是為了你娘,為了朕近些年虧待劍閣的不公?」

一句一句聽入耳,蘇雲硬抬起頭,女帝長腿躍入眼中,然他心無旁騖對道:「既然聖人心知肚明。那為何不伐蠻!難道還有著甚麼,讓作為大夏天子的你,覺得比百姓更重要嗎!?」

說著,女帝瞳孔驟凝,沒有接話。

蘇雲再繼續說道:「如果一個人皇,不愛戴自己的百姓,如果一個國境之主,不使自己領地可安享太平,那算甚麼!聖人是想要做一位失格之君嗎!」

緊跟話說出口,蘇雲迎面襲來一道氣機,再見他整個人橫飛出院,撞倒在梧桐樹下。

院外的瞿女官都驚呆了。

看著眼前金黃落葉飄飄,白衣與紅衣對立的場面,那覆蓋在二人之間的茫茫雪面,就似長河般將兩人隔斷。

隨後。

蘇雲抹了抹嘴角流出的血絲,劍眸倒映皺起鳳眉,紅唇死死抿著,緊盯自己的大夏女帝。

繼而,只見蘇雲雙手攏袖一鞠,垂下視野:「皇室常年削弱仙宗,這是常態。想必雙方都心知肚明是因為甚麼。然天下如棋,蘇雲斗胆,請聖人放下所有成見,落子蠻夷。」

蘇雲長久作揖,目中艷陽徐徐挪移。

恍恍,他自嘲一笑。

再抬起頭,廂房之中,已不存女帝身影。

只是蘇雲能感覺到女帝仍舊在房內,不曾離開。

隨後,蘇雲轉過身偏頭向房內之人,笑道:「嵐姨,接下來是我以蘇青山之子說的話。蘇雲心中已有意中人,情不可移,故而不能接受與令愛婚事,還望嵐姨收回成命。」

蘇雲說罷,提劍離開城主府。

走出城主府的白衣,回頭看了眼高大的牌匾,感覺有點壓抑,他終究為仙家。

事實上,蘇雲和女帝對談前,便已經知道了女帝要收拾蠻夷,但為何還要故意用言語相激呢。

不過是要試探出甚麼,結果也顯而易見了。

蘇雲行在路上,沒有去處。

目中涼州百姓為生活忙碌,街巷融化雪水污積。

遠方吆喝著賣‘賣酒咯,賣蠻族獸肉’的販子,白衣徐徐經過,斜看了眼販子身後板車上貨物,有美酒有肉,更有一個個飢獸,手腳戴著枷鎖的童男童女。

很常見,又很遭心。

站在人流湧動的街道中。

徬彿只有蘇雲一個人是原地不動的,其餘都在流轉。

蘇雲下山時,曾想過遇到煩心事,不妨走走看看,走到頭總歸有個答案。

可這個答案,究竟在哪?

無從得知。

直到日漸西下,蘇雲眼中有一,身襲墨白制袍的劍閣弟子從旁處樓宇中跳下,一手搭在了蘇雲肩膀,一手拿著塊天遁牌。

發亮天遁牌中。

白衣熟婦容貌變幻,劍眸翻白香舌外吐,渾身赤裸折倒在床,香浮欲軟的飽滿肉臀,扇現出一個個紅通通掌印,豐腴熟潤的身體遍布被蹂躪過的濕黏痕跡,股間似因此變得泥濘不堪,又似因掛插在賤屄騷穴里,一個裝滿了精元的避子套,而變得極為惹目。

蘇雲自然未能瞧見來人,懸在另一側手裡天遁牌里的畫面。

其眼中只有熟悉大師兄‘曹少悲’的面容。

側了過來,衝自己高漲笑著:

「喲,師弟。傻站在這幹甚麼呢?」

特殊情報如下:

女帝:

身高188cm、八尺、D狀態:墮落中;婚姻狀態:喪偶;目前佔有人:無心中所愛:蘇青山20%,姬少琅30%,柳舟月20%,上官玉合10%,蘇雲20%;極度厭惡:黃豐50%,上官玉合40,蘇雲10%

經驗人數:3人一蠱經驗次數:10次凰穴花心:0次;穴內射精:7次;谷道:2次口:3次;乳:2次;足:2次自慰次數:71次淫亂度:30%

懷孕狀態:未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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