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喪(下)
墮落的冷艷劍仙娘親(大夏芳華) · 浮白若雪 · 2 / 2
蘇雲似已肯定了甚麼,可擰緊的眉峰,仍舊是不願相信。
姜璇璣只好嘆了口氣,然其螓首垂下間隙,又似想通了甚麼:「蘇雲,我問你。你得確確實實和我說明所有事。」
蘇雲已經呆了,實際上他掌握的情報更多,只是不想連起來而已。
姜璇璣接著問道:「黃豐到你劍閣後,身邊是否跟著一名老者?」
「嗯。」蘇雲臉帶苦笑,給予答復。
姜璇璣立馬再接著問道:「你離開劍閣是和黃豐交換弟子交流身份,再得知了你姑姑的事沒錯吧。」
「對。」
聽著,姜璇璣衣襟起伏,呼吸了幾口氣,此時望著蘇雲的她,顯然為保持心平氣和用了極大的克制力,道:「你去了歡喜寺後,可還接觸過甚麼人!」
蘇雲一楞,黯然出聲:「師傅。當朝國師柳舟月。」
「連國師都在局中?」姜璇璣緩緩思忖,續念:「看來我爺爺的死因還有蹊蹺。」
蘇雲抬起頭,略顯疑惑,皺眉道:「姜姑娘爺爺,死因?」
然下一句,姜璇璣沒有在蘇雲面前,提及爺爺死在上官玉合手裡的事,眼神稍冷:「這與你無關,可蘇雲,假若國師都在局中的話,黃豐此人偽裝身份參加大比,有沒有可能還有一層原因?」
說著,姜璇璣睹眼涼州:「女帝!東方嵐!!那儒士到底在謀算甚麼,與你和黃豐肯定脫不了干系。這場局恐怕佈置得比我想象中還大,我目前缺少很多線索和未明白之處,推不出最終目的。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大比這場設在涼州,展開於和盟期間的仙家鬧事,多方競逐,背後洶湧暗潮絕非小事。」
「認真說一句。」姜璇璣談話間隙,回身:「如果不是為了大比贏下第一後,我能在獲得聖人賞賜時,可以當著全天下修士的面,狠狠給東方嵐刺上一槍,我已經跑了!因為我的直覺告訴我,再在涼州留下去,會越來越危險噢。」
姜璇璣話後,往前渡步,背手衝蘇雲意味深長一笑道:「會死的噢。」
此時根據姜姑娘的話,還有自己的想法,蘇雲已明白不久就會有甚麼大事發生。
然蘇雲還是握緊了拳頭:「我更想弄明白所有,而不是被蒙在鼓裡!!」
無論是師兄出關後的變化,還是劍閣,許攸的事情,黃豐是否真如娘親所說,回到了蠻地,裴娘的情況到底如何,當下人在哪?
事到如今,他又還有選擇嗎?
種種怪異現象,都必須要回涼州親尋娘親好好問個究竟!
於是乎,兩人正式走出山巔,準備下山回城。
而到了走出霧牆,石頭面邊抱著一把巨劍憨憨入睡的蕭百靈,卻惹得思緒緊張二人,相顧無奈。
這裡頭打得天崩地裂,你在外面是怎麼睡得著覺的?
蘇雲只好輕輕將她抱起,將她帶下山,可稍稍觸碰,剛被馱上背的蕭百靈便被驚醒,她睜開水靈靈大眼,懵松左看又看,先瞧了瞧背起自己的小師父,然後望向換了衣裙,臉上未掛輕紗的姜璇璣。
緩了好一陣,糯糯出聲:「師娘真美,但師父不老實,是不是欺負師娘了。」
蘇雲臉色變幻,自己怎麼就欺負姜姑娘了。
說著,蕭百靈就堵起嘴:「師父太壞了,荒山野嶺的還要欺負師娘。」
可在緩緩這最後一段話,又在蘇雲背里穩穩睡去。
可蘇雲楞在原地:(?_?),明明是她欺負人才對吧。
旁側姜璇璣星眸撇撇,瞅著蕭百靈酣睡模樣,驀然輕笑,眉眼彎彎淚痣清憐:「不錯。」
「不錯?」蘇雲呆了呆,問道:「甚麼不錯?」
姜璇璣在蘇雲話語間,背手蹦躂小跳著遠去:「不知道。」
甚麼不知道啊?
「姜姑娘,你等等!」
下山後。
蘇雲背著蕭百靈找到了藏在林內的馬車,打算再沿著原路下山,而跟著蘇雲的姜璇璣自然而然沒有獨自回城,只是她也沒邁步上車,只是站在了車側。
蘇雲便替她拉開車簾,溫聲道:「請吧。」
姜姑娘遂抬起她俏若寒霜的姣好臉蛋兒,笑笑:「稍微等會。」
蘇雲面色疑惑片刻,就見姜姑娘從林中飄葉中取了片尚算青翠的枝葉,緩抬至絳唇,輕輕一吹,發出細小又悠長的聲音。
接而遠遠林內,便傳出叮鈴鈴響動。
沒過多久,一匹高大白駱駝晃晃蕩蕩從林中走出。
原來姜姑娘是騎著它先行到了此山啊,蘇雲如此想著,姜璇璣則牽起白駱駝繩索,伸手撫了撫它頭上毛髮,嬌聲道:「小貝要乖噢,記得遠遠跟著馬車,不然我可生氣噢!」
蘇雲靜靜看著,姜姑娘除了會變著法調戲人,還有打鬥時會變得颯颯外,私底下還有頗為溫香艷玉的一面嘛,要是被摸頭的是自己就好了。
咳咳,蘇雲念到著,抬手咳嗽兩下。
姜璇璣遂將臉撇了過來,紫水雙眸隱隱低睨:「在想甚麼呢?」
蘇雲別過臉,撓頭:「沒,沒甚麼。天色已經很晚了,姜姑娘還是快快入輦吧。」
聞言,姜璇璣臉帶蔑笑,仿看透了蘇雲心思,待交待好大白駱駝後,於蕭百靈同坐進馬車內,一人憨睡,一人則調養起了氣息。
畢竟雖然山巔上,她的確看似輕而易舉拿下了蘇雲,但蘇雲的劍意仍對她造成了些微傷勢。
而彼時坐在車內的姜璇璣,難免會打量前方執鞭的少年,定神良久,其星眸稍沈,心中思索。
果然,他恢復的速度簡直不可理喻。
逐而馬車漉漉,月漸高懸,此處山巒再次變得安寧。
可月面之下,暗湧密密襲來。
離開逐光山後,蘇雲並沒有急著驅馬返回涼州城,而是把自己目光精神投注在前行路上,留意起先前跟著自己前來的一行人。
以至於沒跑出一里,蘇雲便勒停馬車,停了下來。
姜璇璣聲音從內飄出:「為何停下?」
蘇雲縱覽夜間安靜的道路,兩旁蘆葦草叢在靜謐中移緩飛蕩,其淡道:「之前跟我來的人,消失了。」
姜璇璣挑開簾子,看了看地上的蹤跡:「原地不見了?」
蘇雲搖頭,下馬以手撥了撥泥土,望著地面被沙塵覆蓋的小印,皺眉念道:
「非也。我少時曾在京都與爺爺學過些軍伍之術,個中就包括了怎麼御馬以及潛藏痕跡,此時回頭看馬蹄踏印,可看出來人用的馬,是夏朝上好戰馬,最高等品級所屬才會使用的鎏鐵馬掌。其能夠最大限度讓人無法分辨是馬踩過的痕跡,還是野獸踩出的坑窪,以應當必要時單騎脫陣逃離,讓敵軍無法追殺。」
現下,姜璇璣雙眉下星眸聽到蘇雲話後,若有所思,其嬌小玲瓏耳垂上佩著耳飾曳曳舞動,片刻後道:「按你這麼說,偷偷跟著你的人,是武將。」
蘇雲再次搖頭,站起身尋望馬印離開的方向,道:「不。鎏鐵馬掌使用上好黑鐵打造,極為昂貴稀少,其本身質地甚至可以打造出化蘊修士能使用的法器。而按照我朝軍制,能夠給自己的馬安上此物者,應當不過十人。」
「哪十人?」
蘇雲思索著應道:「女帝,帝姬,楚王姬少琅,九鳶公主,以及各路軍首的大將軍,還有……」
姜璇璣在車內支起香腮,欣然注視馬前少年低頭慎重分析,唇角微微淺笑:「還有?」
蘇雲回過頭察向姜姑娘,擰眉道:「還有,我爺爺。」
「所以,你是說你爺爺來到了涼州?」姜璇璣根據蘇雲的話,詢問道:「但你爺爺為何到了涼州?」
蘇雲聞言,目光深深:「如果真是爺爺的話,那就糟了。」
姜璇璣不解。
蘇雲沒有過多解釋,只讓姜姑娘在車內坐穩,再行上了馬車,御馬回程。
只是回程一路上,姜璇璣每每掀簾打望他時,少年清雋溫潤的臉龐,顯然浮起了一抹化不開的憂傷。
直至馬車距涼州城兩里地,蘇雲方才抬起臉,眺望燈華初上,戶盈羅綺,即便在夜間依舊滿目繁華的涼州城樓,赫然揮動馬鞭,縱馬入城。
此時少年心中,不僅有對黃豐和娘親的事情在擔憂,還有爺爺可能到了涼州,這雖證明姑姑的確救下了爺爺,然後頭呢,姑姑付出的代價會不會遠遠大於自己看到過的。
並且爺爺要真到了涼州,同樣說明更大的事情即將發生。
那就是,當下涼州關於夏蠻和盟引起的風波,已經到了爺爺不惜千里跋涉,仍需親臨涼州坐鎮的形勢。
娘親,雲兒該怎麼做?
而你又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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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市列珠璣,涼州一片月。
琳琅大比行程密集,女帝前往涼州城並未攜帶過多宮人隨從,除了一些近衛外,甚至於皇室四房的修行者,都未曾調帶護駕,足見自傲。
再越眼入城主府內。
迢迢長長的甬道,雪絮掛在牆面碧瓦上,泛著日光,跟後一襲紅黑蟒袍徐徐邁入其中。
姬少琅前來給母后問安的路上,並沒有攜帶甚麼護衛,背後僅僅只是跟隨著一名老太監。
而在拐進甬道後,他眺向前方扶腰靠牆慢慢前行的身影,率停下腳步。
「殿下?」一旁老太監見少琅止步,不禁低頭詢了聲。
緩後,姬少琅半轉過身,伸出手道:「傘給本王,本王自己走就行。」
老太監聽著,便把撐起的傘遞了過去,繼而躬著身退去。
月光斜斜照下,撐傘少年郎行走在牆面下陰黑的路上,一步步追上了前方扶腰前行的蠻族小鬼,黃豐。
二人在甬道碰頭,互相瞅了眼,又默默前行。
彼此身後雪地疊滿錯落的腳印,寂靜良久,姬少琅撐傘望著前方,淡淡道:「何時?」
黃豐聽著,扶著腰挺起身:「難道說殿下真怕死?」
聞言,姬少琅撇眸凝了凝黃豐,和而一笑:「你怎麼變得這麼虛?」
「呵呵呵。」黃豐挑了挑眉,肏裴皖乾宮主,方才又被上官玉合榨清了陽元,接下來還要面對飢渴的女帝,實話實說有點難。
但黃豐只道:「我和你的合作,只到大比結束為止,而你也不要試探我任何東西,殿下!」
「如此甚好。」
聽到黃豐的答復,姬少郎悠悠往前走去:「還有幾個時辰?」
黃豐遂前後掃了掃,又用靈識掃蕩周圍,確認過無人監聽後,方才細聲回應:「日落之後。」
姬少琅眯了眯眼,止步道:
「你有把握嗎?」
黃豐舉起手在厚唇鈎鼻間,橫著抹了抹道:「殿下這是信不過我?」
旋即,姬少琅撇眸瞧著他,目光淡漠。
黃豐視之,笑了笑:「安心,你要你的江山,我要我的女帝!事成之後,再無瓜葛。」
聽完黃豐的話,姬少琅適才舉步前行,並且騰出左手,從腰帶里取下兩瓶藥物,甩給黃豐:
「既然提前了,有些事仍需重新設計。交給你紅色那瓶是極品的火靈液,無色無味,設法讓她喝下,其體內邪火就會暫時失衡,變得慾望大漲。黑色那瓶是最上等的溯元丹,除了可以讓煉氣士穩固境界外,還能培精固元,讓你在那方面能力增幅數十倍。」
「數十倍?」
拿著兩瓶丹藥的黃豐,低頭把它們盤在手裡轉了轉:「這火靈液,她就不會發現?」
姬少琅沒有回頭,慢慢往前走道:「近五年來,御膳房常年飯菜都會往上添,原為她修行精進所用,但幅度受安排一天天增大,她早已習慣了火靈液的存在,此次你中途設法加在烈酒之中,兩者相加,她當不會發現。」
黃豐聽著這些話,再望向姬少琅的眼神,都充滿了忌憚。
這個人心機之深遠非自己能想象的。
遂見黃豐收下了瓶子:「未曾想你這只叭兒狗殿下,倒真會為自己母后著想,但用藥會不會低劣了些?」
話語落下,黃豐將眼掃向姬少琅。
而在聽到他的話後,姬少琅撐傘前行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默默眯眼笑笑:「不用藥,你有本事征服她?」
半響,黃豐若有所思的收回眼神,道:「那殿下未免太小看我了。」
姬少琅甩臉過來:「何意?」
黃豐大踏著步往前邁,解惑道:「上回隔房肏穴,她顯然不怎麼盡興。事後,我與女帝偷偷商量過,在下一次見面時,如果她會穿上金鍊和那雙扉黑長襪,那就代表著,大比期間她願意再和我做上一次。然倘若,如果她既穿上了,又在殿下和我同時在場時,再做出某些出格舉動,那就意味著……」
說到此,黃豐忽然一停,瞅了眼姬少琅漸漸皺起的眉峰,再緩緩道出:「那就意味著,今後不止可以做一次,甚至呵呵,不知殿下可還記得上次肏你母后美穴時,最後的情景。」
姬少琅聞言,眯眼過來:「你是想說,母后如果還選擇了後者,就代表著願意讓你射精進她體內。」
黃豐啪地一下打了個響指,笑道:「殿下機慧!正是這個意思。」
聽罷,姬少琅嘴角掛笑,拂袖前行:「希望有你說的那麼輕鬆。」
大言不慚,即便母后本身慾望強烈,可歸根到底她還是大夏女帝,九州共主,和你這蠻人廝混,不過亦是與本王有約在先。
更何況,按照雍州傳來的消息,而今在城主府中的母后。
已並非往日那位,雖然母后以身外化身,雙修人道仙道兩氣,化身之法源自同一個神識,然而今這位長居地宮,是否常常與化身聯繫,對於化身在外界做出的舉止,再度重逢時,是會接受還是雷霆勝怒,都尤未可知。
瞧著姬少琅不相信的神態,黃豐在後卻悠悠說了句:「難道殿下不信?」
姬少琅撐著傘尋思,本王需要相信?
未曾想,黃豐跟後又道:「那就請殿下,待會稍微比小子晚上一會再進別院,如何?」
「呵。」姬少琅和睦春風地淡淡呵笑了聲,隨即停下腳步,油紙傘微斜示意其先行:
「請吧。」
黃豐哈哈大笑,挺指諷嘆:「殿下暢快,不愧是只好叭兒狗!」
說罷,黃豐大踏步往女帝別院走動。
站在院牆黑影里的姬少琅,收起紙傘,舉手接過瓦片滴落的雪水,掃眼碧落:
「該變天了。」
恍惚間,旁側香樟樹上喜鵲巢中,一隻長尾墨冠杜鵑朝著周天發出嘹亮叫聲,陣而展翅高飛,躍入女帝別院中。
別院內。
兩處廂房有數名宮女,都在急忙打點接應來使的美酒佳餚。
而作為當家主人的女帝則在院落梧桐樹下,吊了一處寬展鞦韆,整個人橫躺在上,斜手抻容,長腿畫伸,扉黑細密的絲襪著此包裹,油光抹亮間將襪內如羊脂白玉般的美腿,襯托得格外媚惑誘人。
身下鞦韆再輕輕隨風搖曳,一襲明艷鳳袍慵懶半解,隨著波動,交疊胸領內金鍊裹裹泛亮,兩團飽滿傲人的豐腴奶脂,恰到好處被勒得地晃晃欲出,仿有甘美乳香逸散院庭,以致於鮮美多汁的蓓蕾,在衣料束裹中露出小半紅印,撩撥模樣,讓人巴不得立刻衝上前,狠狠將這雙承天之祐的成峰玉山攬入手中,搓揉出各種淫糜形狀。
喵——
莞莞,院中一聲貓叫,將聖人假寐心思攪散。
女帝淺金色鳳眸冉冉張開。
視野內,雪白貓咪眯著眼躺在碧青牆瓦上,尖爪藏在粉嫩肉墊中,懶洋洋沐浴在光照中,時而翻身,時而往自己方向瞅一眼,小嘴張開,似嬌似乏。
女帝紅唇出奇地勾勒起來,瓊鼻輕哼:「好一隻偷懶的小貓。」
然待話落,又有句音色稍微有點不純的夏語,傳進女帝耳內。
「不知陛下,是不是在說自己?」
繼而,女帝斜抬鳳眸。
踏踏踏的腳步,隨著一身黃蔽舄蟒服僭越地闖入亭中,某張醜陋嘴臉映入眸間,既讓她生厭,又讓她在枯燥日子,覺出幾分趣味。
只是女帝不過微微撇過來人,沒有正視,鳳眸神色睨睨:「爾還敢來尋朕?」
而黃豐已走到前方,觀賞著高挑熟婦的慵懶美態,回道:「當然,畢竟小王還是第一次見到陛下。」
話落,女帝眸眼眯眯。
接而便見黃豐抬起腳,往女帝鞦韆走去,甚至居然坐在了一旁,並閒熟地把女帝玉柱長腿放到自己膝面。
所出動作,讓周圍尚在打點的宮女都為之一驚。
不曾想,女帝卻悠悠出聲,帶有不可違逆的語氣吩咐下去道:「都出去。」
得令,宮女退散。
女帝亦為對黃豐動作有何反抗,仍舊意懶情疏躺在鞦韆上,紅唇再啓:「看來你知道得不少。」
聽聞言,黃豐笑笑,其撫在女帝火辣小腿的手,又慢慢往深處攀爬:「小王更想知道,陛下有何不同?」
決然,在黃豐眨眼語出後,一柄由火焰製成的小刀,憑空置在了他雙瞳前,炙熱與寒鋒兼備的威懾頓時喝住了其所有動作。
女帝隨之紅唇勾勒,道:「就是膽子小了點。」
黃豐悻悻笑過,放在女帝大腿腿畔處的手,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安寂的氛圍,蒼穹掉落的雪絮在火刀中,齊齊徐徐融化,釋出絢麗充滿美感的水火花朵,消散於空。
女帝恰時,抬起自己那張雍華高貴的艷冶絕容,紅唇漸分:「一樣又何如,不一又如何?」
聽到這句話,黃豐才算松了口氣,小手在腿畔淺淺滑動,感受著聖皮玉潤,緩道:「深宮寂寒,女帝高居大位,有些事從未體驗過。上次乍然而止,恐怕還未爽夠吧?」
女帝不為所動。
黃豐見狀,手停在某處三寸前,默然道:「不過按照賭約,陛下的確不能夠與小子偷行房事啊,這可如何是好?」
旋即,女帝發首裝點的華美簪飾品蕩了蕩,鳳眸自上而下,冷地刮來:「琅兒與你私下有聯繫!」
「陛下也掌握不了所有事,你兒子可老想被我給,嘿嘿嘿。」黃豐賤兮兮笑著,彼時院外便傳來了扣門聲。
女官瞿竹的聲音傳了進來:
「陛下,楚王殿下求見。」
在聽到通報聲後,女帝鳳眸眯眯,再見著黃豐似有意收起手時,紅唇驀張:「宣。」
接既,女帝刮掃向黃豐:「不准動,否則……」
正說著,女帝笑了笑:「閹了你。」
要論殺論斬,對黃豐來說,都不過一條爛命。
可這一句閹了,還當真斬到了黃豐要害,他的手驟而停在了女帝腿畔上,不敢往前攀,亦不敢離開。
就在此無人敢於有任何動作下,大夏楚王姬少琅的腳步,漸漸變得清晰。
直到一身紅蟒暗黑華服,步入女帝下榻院落。
走入院中的姬少琅,遠遠便見著鞦韆上臥躺的紅衣。
然而,鞦韆斜側有欄桿作為遮蔽,起初少琅並沒有瞧見黃豐的身影,然等到他轉身正臉面見母后時,視野中的畫面,反讓他心神震顫。
大夏的女帝,自己的母后。
躺在鞦韆上的美影,絕代芳華,可偏偏在美影一側,一隻醜陋的蠻族少年,一黝黑小手正穿過了母后的裙袂,探進了內裡。
甚至於母后,母后居然還真的如黃豐所眼,又穿上了那間扉黑長襪,而且瞧著那衣襟領口,她還穿上了那條金鍊,難道說這不是母后本體,本體並不在這?
可姬少琅對於此,只能忍住心中的波瀾,將一抹言不明半喜半恨的神色藏進眼神中,低頭跪服:「兒臣參見母后,母后千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女帝東方嵐的話語聲,酥酥麻麻腔調不高,然落在誰的耳中都帶滿赫赫威嚴。
姬少琅聽命站起身,低垂眼,眸子死死往上瞪住那探裙醜手。
再即,女帝又道:「抬起頭來。」
姬少琅楞了楞,母后是玩哪一出?
想著,少琅未敢直接抬頭,只道了聲:「母后。」
「朕說了,讓你抬起頭來。」
聽著這不可違逆的命令,姬少琅牙關稍緊,慢慢抬頭。
而就在姬少琅抬頭同時,躺握在鞦韆上的女帝也有了動作,可卻不是坐起,亦不是打掉黃豐摸在腿畔上的手,反而是松開了自己雙腿,更加愜意地把腿伸向了黃豐,然後居然還親自舉起柔夷,把黃豐的手,更往內裡挪去。
而挪至位置,不是傻子都看得出。
那恰恰就是女子私處,女帝母儀天下的生殖寶穴。
僅僅如此還沒完,女帝偏偏還在繼續舉手,先是挑起絲縷散落在美肩上的碎片,然後柔夷裝作不小心地撥過鳳袍肩帶,裹足傲乳的鳳袍衣襟隨踵掉落。
而在袍後,女帝此番未著任何小衣,兩顆乳尖蓓蕾環叩金鍊,整體充滿彈性美美的半球美乳,晃蕩地一下跳動出空氣中。
望見此幕,姬少琅呼吸都凝重起來。可當少琅視線掃到母后眉間若隱若現的一記火花印記,終是再度一跪:
「兒臣給陛下問安!!」
說著此話時,姬少琅瞳孔微震,是本體是本體的母后,但為甚麼母后會?
為甚麼?
「哼。」聽聞語,女帝目視著他,唇峰漸勾:「琅兒如今見朕,可真算安好?」
黃豐坐在一旁,手指杵在穴門前,大夏女帝鳳穴穴瓣無時無刻不勾引著人,但仍由美穴軟嫩,還是眼前的戲碼,更讓他不明覺厲。
只見姬少琅聞言,供起手以臣禮相待:「陛下貴為九州之主,安與不安,又怎能由兒臣一言定之。」
話落之後,女帝眼中少了些許警惕之意,可換來的又變為了絲絲淡淡驕慢蔑視的神色。
窩囊廢!
女帝腦海中莫名飄過一串字眼,再即她又睨向少琅:「能把與九州之主定下的賭約,隨意透露給外人。琅兒,你還有甚麼是不敢一言以定之的?」
女帝的話語輕飄飄落下。
姬少琅是聽得一陣驚悚,隨即他稍微撣了眼黃豐,瞅著黃豐一臉無辜表情後,陡然跪下:「兒臣知罪。兒臣再也不敢了。」
「不敢?」
姬少琅低下了頭,表情晦暗。
而這時黃豐望著姬少琅模樣,反顯露出忌憚神色,然忌憚同時,又有更多的嗤之以鼻。
未曾想,就在姬少琅與黃豐二人都在擔憂女帝,是否會狠心發變,收拾掉姬少琅手中權勢時,女帝紅唇反玩味地勾勒起來,悠悠道:「說起來,朕對此倒有點忘了,要不琅兒在此把那份賭約再說說,如何?」
在這裡?
再說一遍?
姬少琅內心頓時跑過千匹來自於青青草原的肥羊,他目光狐疑抬起:「在這?」
女帝見之,語氣淡淡:「不然呢。」
呃……姬少琅望著母后輕視自己的模樣,莫名有點酸澀,而且宣讀那份賭約,更像公開對他處於極刑,可他不說又過得去嗎?
姬少琅只好低下頭,緩緩回顧道:「為了試探我對於母后被蠻人玷污會不會興奮,母后可以稍微主動去接觸那廝,期限暫定在涼州大比期間,並約下三條規矩。」
「其一、若是琅兒不喜,或是母后不喜可隨意叫停。」
「其二、在這場新的測試中,斷不能將個人私事牽引夏蠻的正事之中。」
「其三……母后的尺度必須要把握在笫之前,若是中途實在無法忍耐,必須告知兒臣。」
聽完約定後的女帝,鳳眸中閃過剎那詫異,轉而又將充滿鄙夷神色的眼刮掃向黃豐,再即望著他道:「真是有趣。可琅兒,你應該都看到了,還不喊停,而且……」
正說著,女帝仰臉微偏,冷冷道:「就在當下,你口中的蠻人在做甚麼?你知道嗎?」
姬少琅尚且不敢抬眼直視,低頭應道:「兒臣不知。」
女帝聽後,冷笑了下:「他啊,那手可一點都不安分,已經有兩根手指插進母后屄戶里了,事到如今,琅兒又怎麼看?」
待女帝話落,姬少琅面色一黑,感覺心房都被人重重錘了一拳。
作為旁觀者的黃豐,卻驚呆了地撇眼察看起身邊的華貴女帝,雖然說水潤的都是熟婦,俗語亦有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說法,但眼前這位真真正正的妙齡大熟婦,你可不要瞎說啊,他小小黃豐還被你喝住,一動都不敢動,哪裡伸手指了!
污蔑,純純的污蔑,黃豐幾乎都想立馬衝到姬少琅身邊,告訴少琅。
她誹謗我啊,她在誹謗我呀!!
只是念頭憧憧,黃豐又開始感覺到自己放在女帝恥穴前的手背,居然淺淺地,慢慢地,接觸到點點涼意。
黃豐隨即扭轉視線,瞧了下去,啊這……
出水了?
我勒個燒娘!
你你你,黃豐嘴巴長大,卻見女帝將臉撇了過來,一臉傲睨道:「怎麼,難道聽到這些話,你還無動於衷?」
可姬少琅聽著,緘默不語。
他真的能喊停,母后會聽他的,又或者是,他真的需要停下嗎?
少琅古井無波,不敢為之所動的狀態,換來的只有女帝東方嵐更深的齒冷。
看來是她想多了,琅兒怎麼可能和這個蠻族小鬼有甚麼籌謀,根據神念里,自己和琅兒的往事,他無外乎是對自己有些痴戀,這種情形古往有例,皇室里便常有,並不出奇。
況且,他的痴戀甚至還有些畸形,女帝不相信,琅兒還會違逆自己!
然而就在女帝放下所有對姬少琅忌憚的同時,坐在一旁的黃豐卻又重新有了動作。
「嗯??……!!」
緊跟著,一聲暗吟歡哼,漫遍院落。
女帝隨即拉起眉梢,冰冷淺金鳳眸往黃豐方向瞪視而去。
幾乎同刻,就在她裙下腿畔之間,黃豐的手指輕輕滑過那片濕潤的鳳穴私處,帶起一陣令人顫慄的觸感,然後再將一節手指緩緩伸了進去。
女帝都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喉嚨里擠出壓抑呻吟:「唔……」
黃豐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手指繼續在她敏感處游走,感受著她逐漸升溫的屄戶,語氣帶著些許挑釁,指節探觸在柔軟濕滑的穴口,帶出一絲黏膩的水聲,又驟然往上一勾:
「既然陛下都這麼說了,小子又哪能不聽呢?」
女帝臉色當即微微一變,屄戶緊緊包裹著黃豐的手指,鳳眸斜斜睨向黃豐,但很快她又將視線落在了少琅兒
但她很快恢復了鎮定。她斜眼瞥向一旁的姬少琅,只見他低著頭,拳頭緊握,身體微微顫抖。女帝心中閃過一絲快意,她就是要讓這個不孝子親眼見證,她是如何在另一個男人手中沈淪的。
「琅兒,既然有著那份束縛?」女帝的聲音帶著一絲挑釁,「如今你看到了,母后不僅沒有拒絕,反而……」
說著,女帝故意停頓了下,然後輕輕抬起臀部,讓黃豐的手指更深入她的體內,她的隱隱呼吸變得急促,臉上泛起一抹紅暈,環叩乳尖的金鍊微微晃動,勒得她那對飽滿的乳房更加挺拔翹立。
姬少琅默默低著頭,心中如被萬箭穿心,他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母后,那個高高在上、威嚴不可侵犯的大夏女帝,竟然在一個蠻子的挑逗下如此放蕩,他應該要阻止,可身體根本無法動彈,內心深處的慾望和嫉妒交織,讓他陷入了痛苦深淵。
「母后您……」姬少琅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續道:「您難道真的要……」
女帝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琅兒,你認為世上有人能左右母后的決定嗎?
她的語氣中帶著無數至身權利的瘋狂,眼裡閃過一抹挑釁的光芒,打在少琅身上。
少琅握緊拳頭,搖頭道:「沒有。母后是大夏人皇,九州之共主,天下主宰。沒有人能影響母后的決定,誰也不能。」
黃豐聞言,內心一陣思忖,這對母子真的太有意思了。
繼而他微微掃了眼女帝領口敞開露出的鳳乳,望著那蓓蕾愈發因興奮而變得充血,他動作更加大膽,手指不停在抽插女帝體內穴內扣動軟肉,帶起一陣陣淫靡的水聲。
女帝身體開始隨著黃豐動作搖曳,口中發出壓抑的呻吟:「啊……嗯??……呵呵呵可琅兒,這蠻人好大的膽子……他可已經在挑釁猥褻大夏人皇的母穴了,再讓他下去,難道還要讓大夏皇室繼往開來地多出一個蠻族面首不成?」
說話間,女帝聲音輕吟而顫抖,充滿媚態,顯然掩飾不住那份享受。
黃豐暗喜著,另一隻手盤在女帝蜂腰,解開鳳袍衣帶,鳳袍整個繼而徐徐滑落,徹徹底底露出了她豐滿白皙的胸部。
見狀,黃豐迅速低下頭,含住了女帝的一側乳頭,舌頭撥動被金鍊鎖得充血的蓓蕾,瘋狂吮吸起來。
女帝繼而猛地一震,柔夷不自覺地抓住了鞦韆的繩索,被黃豐指奸著的美穴,蜜出炙熱春水,那雙被黑絲長襪包裹的長腿忍不住分開,散髮無盡的誘惑,並且呻吟聲更加高亢:「哦……啊……看到了嗎?琅兒,他在舔舐母后的乳頭了,嗯……怎麼樣,刺激嗎?」
聽著母后的呻吟聲,姬少琅死死盯著眼前的景象,望著黃豐的手指不停扣動自己母后的穴戶,搓弄母后鳳穴外倆瓣宛如蝴蝶般綻放的大陰唇,撥弄陰蒂刺激得穴口一張一吸地魅惑眾生。
少琅心中充滿了痛苦和憤怒,但於此同時,他的下體小陽根又不爭氣地起了反應,這時他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已如灌了鉛般沈重。
女帝鳳眸自上而下地望著少琅,瞧著他跪在地上,褲襠處支起的小帳篷,紅唇末而戲虐地勾起,進而她眼中的少年與某道虛影漸漸重合,她驀然笑了起來。
再罷,便見她伸起手,忽捧起黃豐的頭,竟而將一雙紅唇壓在了那張醜陋齷齪的臉上。
紅潤的唇瓣和可憎厚唇相接,一條溫熱的香舌進而在少琅自己面前,伸進了黃豐嘴裡,津液交換,當他們舌頭相互纏繞時,支支吾吾的聲音從女帝嘴裡瀉出:
「嗯唔??……再往上點,嗯……抹著朕的穴瓣對……唔再扣進去一點,用力挑上面那塊肉,嗯對就是那裡哦??……再用力點狠點,用盡全力地,不要把朕……噢齁齁??????不行了,要在琅兒面前被蠻族小鬼的手扣到潮吹了,哦……朕的美豆哦好美齁齁要去了……」
黃豐聽命的大力扣動騷穴,目視著一切的少琅,不爭氣地要緊牙關,眼神露出欣然之色。
瞧著琅兒模樣的女帝,鳳眸撇撇,繼而腰肢猛地一顫,雙腿蜷緊,筍足點在鞦韆上,畫出優美弧線,她沒有壓抑體內焚燒的浴火,再隨著噗嗤一聲,她忘我地啃食起黃豐的舌頭,一股滾燙淫水唰地一下跟後噴射到了少琅的臉上。
恥辱,無盡的恥辱。
最終女帝全身癱軟倒在黃豐身上,鳳眸再刮掃向少琅時,唯有落寞。
但作為大夏女帝,龍氣和靈氣雙修的至強者的體魄,又怎可能僅此變得萎靡不起,很快她便冷冷瞪了瞪黃豐,呵到:「手,伸出來。」
黃豐深知還不能違逆這個女人,再度從命,僅而再見兩根遍布淫水的手指從女帝穴戶緩緩伸出,帶出一條條細密黏漿後。
女帝偏手挑起上半身松垮的鳳袍,悠悠站起走到少琅身前,淺金色鳳眸居高臨上地望著他,紅唇蔑地張開:「廢物!!」
聞言,姬少琅黯然低下頭,瞧著視線內母后腿根處淫水源源不斷的滑落,內心一陣竊喜與悲痛。
「你過來!」見勢女帝螓首微搖,半轉過臉落在黃豐身上,再隨著黃豐走到她身邊後,她竟在琅兒面前主動輓起了黃豐的手,又帶著絕高上位者的語氣,呵斥道:「永遠不要背著朕,做是不該做的事,否則……呵。」
女帝說著,紅唇勾勒:「但既然琅兒喜歡看,那你就在這待著吧,放心!朕會讓你看個痛快!!」
說罷。
女帝邁動玉柱長腿,筍足隔著黑絲輕輕壓過少琅跪著的大腿面上,高挑的身姿牽動矮小低劣的黃豐,徐徐步入廂房。
朝望間東側廂房房門隨即關閉,姬少琅被迫跪在了門外,少年眼中看不出悲與喜,他只知道即將有著更多的刺激,在等著自己。
但諾大的城主府,如今內部的風雨真的只有這麼少嗎?
就在姬少琅好奇房中會發生甚麼的時候?
其背後梧桐樹下,又有一袂鳳袍,邁動長腿徐徐走到了他身邊,銀白長髮於風中搖曳,隨即她金眸斜撇,紅唇微微張開:「琅兒,你讓母后很失望。」
聽著耳旁傳來的聲音,姬少琅身體震了震,旋而再見抬抬頭望去:「母后?」
望著琅兒驚訝模樣,東方嵐未有任何多餘神色,只是皓皖一翻,舉起美手:「母后問你,是否有是瞞著母后?」
姬少琅露出迷茫表情,道:「母后在說甚麼,琅兒不過是……呵呵……」
言語道出時,少琅笑了笑:「想看到……一些事情而已。」
聞言,東方嵐鳳眸片刻呆滯,緩後默默搖了搖頭,接而美手往下按壓,將一個屏障施加在了姬少琅身上,再緩緩道:「既然想看,那就好好看看吧,這個少年將會是你們這一代中最出色的。」
聽到母后的話,姬少琅心中有點不是滋味,又有點忌憚。
母后對黃豐的評價,居然如此之高?
然就在屏障布下,葉隨風落,院外瞿竹女官的聲音,便傳了進來:「陛下,蠻族太子到了。」
姬少琅瞬間凝了凝神,眸色微沈,烏木威爾怎麼也來了?
而在瞿女官聲音響起後,東方嵐旋即撩起鳳袍,一甩長髮:「宣,西廂房覲見。」
再即,院門外有沈重的腳步聲錯落。
瞧著母后化身走進西廂房,一隻肥胖如豚,穿著金黃蟒服的異族青年,手盤著腰間玉帶,滾溜滾溜踏進院中,然後視野有些怪異地看了看空蕩蕩的院落中央,又看不出甚麼蹊蹺後,便抬腳走向西廂房。
同刻,由於東廂房並沒有被隔絕聲音。
起初黃豐還在為與女帝獨處,姬少琅跪在院外,有種你媽光明正大和他私會的刺激感誕生,而聽到了外面的響動,表情默然一變。
然就在他疑團滿腹時,身穿鳳袍的女帝,緩緩走到了屏風後,接而探手蹭了蹭內室中不知盛放了多久的澡盤邊緣,未有回頭,語氣慵懶地說道:「怎麼,看你神情,似乎並不怎麼待見自己這位兄長。」
黃豐回過頭,望向屏風後曼妙的身影,道:「哪裡有?」
「呵呵。」女帝輕描淡寫笑了笑,美手逐漸攀升到香肩處:「你的這些話,拿去騙騙上官玉合或許還可以,但騙朕!」
言語悠悠落下,再見屏風後,女帝螓首微斜,隔著畫布投來的視線,都不免讓人感到威嚴森寒之意:「就算放棄九州一半百姓的生命,你亦活不出這處房門,天命人。」
黃豐頓時感覺如墜幽暗黃泉,他苦澀一笑:「小王怎麼可能騙陛下。」
聞言後,女帝鳳眸睨睨,上刻還冰冷得滲人,抖而又笑吟吟將紅唇勾起:「不過,胸無大志者焉有博朕眼球的能力。」
說著,美手挑起鳳袍,徐徐落下。
白皙如玉的美背在房中發出奪目光芒,女帝斜望眼神已變得有些呆滯的黃豐,紅唇翹出了個淺淺弧度,玩味笑道:「此情此景,熟悉否?」
黃豐不明白女帝想做甚麼,一味點頭:「熟悉。」
女帝聽著,再即伸手緩慢地解開腰間系繩:「你好奇朕在玩甚麼把戲,對嗎?」
難道還會有人不好奇?
黃豐很想這麼說,但也只是輕輕回應了當然二字。
「實際上很簡單,你饞朕的身子,而我想要你們蠻地。」女帝話語淡淡,徬彿一筆帶過很多重要的事,接而鳳眉擰蹙良久,片刻揚起:「進來。」
進去,進哪去?
見黃豐原地不動,女帝不可違逆的聲音再度響起:「難道還要朕重復一遍嗎?」
呵呵。
「不用。」還在思忖細節的黃豐,連忙回應,蹬起腳就先走進內室。
想歸想,他自己又怕甚麼呢?
怕兄長?
呵呵,開甚麼玩笑!
然而當黃豐轉入屏風內室,霧氣氤氳,燭光搖曳,女帝高挑妖嬈的身影,半解鳳袍,高挺傲乳如水滴般被金鍊包圍環繞,系繩纏結地掛在腰間,空氣中淡淡的玫香,混合著淫靡的氣息,讓黃豐的喉嚨一陣乾渴。
雖然女帝裸體的模樣,黃豐不是沒有見過。
可目前站著的這位大夏女帝,顯然無論是神識,還是酮體,都是本尊!
這種誘惑,和來源於上位者威風凜凜的氣勢,都是化身所不具備的。
雖然按照上官玉合所言,身外化身和本體,實際都為同一個神識作為主導,沒有甚麼區別,但本體就是就是本體,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遠非化身能比擬的。
只是,進來做甚麼呢?
黃豐腦海裡的疑問,很快便在女帝轉身後,得到了答案。
明黃燭火色慾旖旎無度,女帝鳳袍衣料顯然是天下最精貴奢華的,然而即便用了天下最閨中的蠶絲金線,依舊無法遮掩住她龍體的艷美,隨著黃豐抬眸,飽滿傲乳懸翹於空,在剛經過一次小小高潮興奮後,蓓蕾尚在充血挺立。
但把黃豐叫進來,顯然不是讓他玩弄自己美乳的。
很快,女帝便再他面前攤平雙手,姿態懶洋洋眯起鳳眸,聲音雖慵懶又霸道,帶著一絲不耐:「愣著幹甚麼?過來,給朕解開。」
原來就為了這點小事,黃豐聽罷笑著,就伸出手,非常樂意犒勞。
再見黃豐腳步有些踉蹌地靠近,他指尖顫抖地觸碰向那金線系繩,手指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滑過她腰側的軟肉,女帝身體當即微微一顫,發出一聲低哼:「嗯??……動作快點,別磨蹭。」
可就待他的手出發點明顯再奔著滑美腰肢滑上,想採擷上方倆顆熟透的奶果時,女帝冷不丁又慢條斯理輕吟道:「要是碰到甚麼不該碰的,朕可不饒你。」
黃豐抬起烏黑小眼:「甚麼是不該碰的。」
接而,女帝鳳眸微張,瞅了瞅身高尚且才到自己胸下的矮瘦蠻族少年,玩味一笑:「你說呢?」
你要這麼說,那就沒甚麼不該碰的地方了。
想是這麼想,然黃豐還是默默咽了口唾沫,低下頭開始給女帝接開腰間的系繩,目光之內,女帝由黑絲包裹的纖長且緊實,腰帶雖然被系繩纏結而不能脫下,可小腹內陰影若隱若現,還是勾得他喉嚨乾癟:「陛下……有句小王不知該不該說。」
女帝聞言,神色看不出喜惡道:「那就憋著。」
黃豐呵呵笑了笑,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直言道:「陛下本體真他娘美得像個騷氣十足。」
聽著黃豐的話,女帝鳳眸微眯,紅唇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嘴巴放乾淨點。不過,既然饞了就這點能耐?按照前日你與化身的約定,朕不是還欠你一次嗎?噢不對,或者說是無數次?」
肏蛋!
這本體的女帝原來是這麼騷的嗎?
還是說化身不過收著呢,但屢次三犯她話語瞧不起人的話,當真是令人憋屈。
面對這赤裸裸的挑釁,黃豐顯然不是甚麼善茬,再也沒有忍住手腳,手裡划出靈氣隔斷纏繞的細繩。
鳳袍裙褂當即完全滑落,女帝如玉柱般白皙纖美的長腿腿畔入眼,鬱鬱蔥蔥的茂密絨毛,成熟女強者的濃烈氣息,在私處溫熱的地帶悍然襲擊向黃豐面前。
而以黃豐矮小的身子,微微俯下頭時,他的鼻尖幾乎都快要貼上女帝的屄戶前,再瞧到那陰絨粘濕,被自己扣得水流潺潺的唇瓣時,其心裡還是忍不住謾罵了句:「真是個騷屄。」
只是未等黃豐有任何動作,他耳邊傳來的女帝一聲蔑笑,一股威壓當即便降臨到黃豐身上,轟然把他整個人完全壓到了地面。
再見女帝順理成章抬起美腿,鞭掃破空而出,瞬息踹往了黃豐胸膛,直至將他整個人踢翻在地上後,女帝被黑絲包裹的筍足又斷然輕輕壓在他身上:
「急甚麼?朕說讓你碰了?」
摔在地面上的黃豐,額頭冒著冷汗,然望著女帝雙腿間的私處,還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低聲道:「陛下,我們不是說好的嗎?」
「噢?」女帝冷哼著,鳳眸自上而下俯望著黃豐片刻,她紅唇略勾,美手漸漸伸下私處,手指再輕輕扯開唇瓣,將濕潤的私處徹底暴露在黃豐眼前後,內裡熱辣紅腴的軟肉,散髮著淫靡的光澤,調戲道:「那你倒是來啊,別光說不練。」
黃豐當然很想撲上去抓住女帝的豐臀,用力掰開,然後把舌頭舔向那濕漉漉的穴口。
可被洞虛強者一腳踏下,身上的威壓不減,他又怎麼有動彈的能力。
不過,起身的能力沒有!
不代表著他連挪動的能力都做不到。
聽著女帝撩撥人又不給肉吃的話,黃豐咬著壓忍住身上的壓力,腰間玉如意在此開始散髮出微弱光芒,其被壓在地面上的兩只手,奮力地抬起,然後捧住了女帝的筍足,繼而再往上一拉,含在了嘴裡。
突發的狀況,女帝身體猛地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艷容仰起:「嗯??……蠻族人,果然下賤……!」
話語間隙。
黃豐已變得不管不顧,舌頭瘋狂舔弄,吸吮著女帝被黑絲包裹的筍足足底,油光抹亮的黑絲逐步變得水濘。
未果,在女帝一聲聲呻吟聲中,他還咬破了絲襪,舌頭順著坑洞跟著插了進去,舔弄起她的粒粒分明的明珠藕趾。。
而望著下方黃豐宛如忠犬般舔舐自己的腳後,女帝半咬紅唇,鳳眸半閉的神態愈發迷離,跟著情緒波動晃蕩的傲乳,都泛起誘人光澤:「朕……本以為你是把朕給嗯??……弄得爽翻天……可未曾想是這麼個弄法?」
黃豐囫圇吞棗,不對,是囫圇吞足,舌頭舔舐過每一粒足趾,吸吮得嘖嘖作響:「怎麼弄,不是弄!陛下爽了就行。」
「呵呵。」
女帝鳳眸中閃過一絲喜意,但更多的卻是慾望,她微微抬起腳,讓自身筍足跟翹起,足漸更以一種送食的姿勢,踩伸進黃豐嘴裡:「那就舔,給朕好好的舔!」
聞言,黃豐撣掃了眼有所興奮的女帝。
這個大夏女帝,難不成是那種類型?
那倒是有趣了!
於是乎黃豐再無顧忌地張開嘴,含住她的趾頭,牙齒輕輕啃咬吸吮她趾間每一處縫隙。
另一邊女帝的呻吟聲逐漸更加放蕩,鳳眸隱隱撇著窗外院落少琅跪著的方向,紅唇勾笑:「嗯??……你下賤的蠻子……嗯??舔得朕好爽……怎麼辦?嗯??……」
呻吟間,女帝循序漸進地減去了威壓的重力。
得到減負的黃豐,亦沒再被踩在地面,而是半跪著捧起筍足吸吮,那雙手亦漸漸攀登上了玉柱。
女帝呻吟聲逐漸變得連綿,雙手壓在澡盆邊緣,身體慢慢後仰,胸部挺高,任由黃豐在她身上肆虐的姿態,顯然得到了不少愉悅。
而瞧著女帝不停喘息,鳳眸半閉,滿臉潮紅的神情。
黃豐又在舔了舔她足底水跡後,目光貪婪望向她濕漉漉的下體,只是當他正準備脫下褲子,手扣鳳穴,再肏女帝名器時。
上一步且在迷離的女帝,卻突然睜開眼,鳳眸刮冷道:「還想做甚麼?」
話畢後,女帝又是一腳把他踹開,俯視著他,眼中滿是傲慢:「想肏朕?沒那麼容易。」
女帝話語如冷水般潑在黃豐頭上,他心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這個騷娘們,屢次都是這樣,給點肉吃就又把人踹一旁,還有那種眼神!!
只是對於黃豐內心的小九九,女帝卻毫不在意,紅唇微啓:「你覺得朕是甚麼人?是你能隨便得逞的?」
黃豐喘著粗氣,盯著女帝那對飽滿挺拔的乳房,他知道女帝實力當下還遠超自己,若真要反抗,恐怕自己在不動用所有底牌的情況下,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故而黃豐裝出一副苦笑面容,便道:「陛下折磨小王,又是何必呢?」
女帝冷笑一聲:「折磨?呵呵,朕還沒開始呢。」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戲謔,黃豐隱隱感覺到,女帝在計劃著甚麼,而自己應該是她計劃中的一枚棋子。
隨即,在黃豐思索著女帝到底在打甚麼算盤時,女帝忽轉身一步踏出,鳳手輕揮。
剎那間,整個院落幾乎所有房間的牆壁,在黃豐眼中都變得透明,徬彿不存在一般。
黃豐瞪大了眼,視野內甚至還清晰出現了外面的景象,如姬少琅跪在地上院內不斷擼動讓他身下小陽根的模樣,還有西廂房內,自己王兄烏木威爾與女帝的化身對坐,不知再商談甚麼的情景。
黃豐不免回頭:「陛下是甚麼意思?」
女帝鳳眉接而輕挑,柔夷指向西廂房:「瞧那!」
黃豐視線遂隨著手指方向,掃向西廂房,內裡話語聲亦同步傳進耳中。
只見西廂房中,女帝化身端坐於主位上,屆時她氣質的雍華高貴,與本體展露出的淫蕩形成鮮明對比。
再見蠻族太子,烏木威爾肥胖的身軀微微前傾,道:「女帝,和盟一事真真假假,你我心知肚明!但只要孤繼位蠻廷之首,自然能答應你不再劫掠夏朝,不過在此之後嘛,孤只要一件東西!」
「一件東西?」化身聞言,淡淡一笑:「是封地?還是朕的身體?」
烏木威爾眼中閃過淫光:「若能得陛下,死而無憾。」
化身當即冷哼:「就憑你,也配?」
烏木威爾攤開手:「為何不配,對於你們而言,殺不死我們!大比之後無非是再開戰事,到時候已徵戰多年的疲乏邊野,百姓還受不受得了這個苦,你們內陸百姓又還受不受得了這個苦?」
此刻,黃豐在東廂房內看得眉峰皺緊。
女帝本體斜靠在澡盆旁,鳳眸戲謔:「你說,朕該不該答應他?」
黃豐回過頭,嘿嘿一笑:「他不配。」
女帝挑了挑眉:「哦?那你呢?」
黃豐挺起胸膛:「小王至少比起他……能讓陛下爽得叫出聲。」
女帝聞言,半轉過身挑起澡盤內的花瓣,半響後走至設好的台階,柔夷兩指夾起腰間的黑絲,徐徐褪下,長白大腿顯露,纖美曼妙,被舔舐過的白皙筍足透著紅暈,足趾如筍摩挲數下,又輕輕探腳伸進了池水中:「你以為,朕是那種騷得出水的女人嗎?」
黃豐歪了歪頭,鼻尖花香和女帝體香混合撲鼻,笑道:「難道不是嗎!」
忽而女帝紅唇勾勒,誘惑十足:「你不就是想肏朕嗎?那就先看看,你有沒有資格!當然了,在此之前別急,你再看看你王兄。」
黃豐聞言,目光再次轉向西廂房。
那邊廂烏木威爾起身站在化身身旁,肥胖手掌摟住化身肩背入懷,露出的笑容有多變態就有多變態,道:「陛下,據我王弟所說,你的慾望溝壑難填,作為藩邦王子,孤很樂意為你效勞,就是不知陛下對此有何想法?」
黃豐冷笑:「胡說八道,冒用我的名義,妄想接近陛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女帝將身體沈進澡水,鳳眸戲謔:「那你呢?難道就不是癩蛤蟆?」
黃豐一愣,隨即挺直腰板:「小子可是堂堂男子漢,才能碰陛下。」
女帝嗤笑,道:碰?方才你下賤難不成是假的?小王子,你應該知道朕要的是甚麼,一個用得上的男人,而不是只會舔屄的蠻子!」
黃豐被女帝那傲慢的眼神,心中思索,他清楚若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女帝絕不會讓他碰一下。
這就是帝皇!
權術永遠是一個天子畢生所追求的!
否則她東方嵐就不會是女帝。
間而,黃豐緩緩道:「陛下,您這是甚麼意思?」
女帝冷笑,柔夷挑動澡水滑到自己肩上:「蠻族!你們背地調兵遣將別以為朕不得而知,然朕在涼州,蠻夷唾手可得!但在事後,蠻夷之地開化困頓,若併入大夏疆域新州,略失妥當,所以事後我需要一個人替我掌管蠻夷藩地。而他烏木威爾有兵有權,既有位分在身,比較起你來,你不過是個蠻廷庶出之子,你算得了甚麼,能入朕的眼?」
黃豐心頭一緊,明白女帝在權衡利弊後,深吸一口氣,道:「陛下,小王的價值,肯定遠超那頭肥豬。」
「噢?」女帝躺向盤沿,雙手捧起水,漸漸灑在伸出水面的美腿上:「說說看。」
黃豐淡然一笑,道:「天賦!女帝是上一代的佼佼者,但在我這一輩,無人能與我比肩。」
聞言,女帝並沒有回話,神色仿對此毫無興趣可言。
繼而黃豐又道:「蠻族內部也不是完全一條心的,若我父王不幸身死,六部的洞虛可未必會認一個區區太子為帥,到頭來,無非是一場奪位之爭,以我王兄的為人,貪婪好色對甚麼都想分一杯羹,難以為女帝所用,而小子卻不同,小子要的只有陛下。」
女帝聽著,紅唇淺淺翹起:「所以你倒是一頭好忠犬嗎?只是,忠犬多的是,朕差你一個?」
騷屄。
黃豐心裡唾罵了聲,接而從懷中兩瓶藥液和一本古舊書卷,緩緩道:「自然。只是陛下,哪怕忠犬再多,也只有小子心裡是永遠向著你的。」
觀黃豐突然拿出物件,女帝鳳眸略帶疑問掃了過去。
同刻,在她視線內,院落里一樣能瞧見廂房內所有事情的姬少琅,陡然擰眉,向前跪著匍匐兩步。
女帝不免惑了下:「這是何物?」
黃豐先是提起兩瓶藥液,陰笑道:「在小子來府邸前,陛下的好兒子楚王殿下給我的,一瓶是增強男性宗筋能力的,一瓶則是讓女帝慾火沸騰的,據說他很早就在陛下飯菜里,加了這些個佐料,為的就是陛下有朝一日,在他目前,有人能肏了陛下。說起來,他還真是變態啊。」
聽到黃豐的話,女帝鳳眸稍稍斜撇,撣了眼外圍正瘋狂搖頭,嘴裡不斷喊著不是這樣的琅兒,驀然將滿帶失望神色的臉,悠悠垂下。
琅兒在她平日里飯菜下了手腳,以女帝的能力怎可能無法嘗出。
只是無論是分身,還是本體,都沒有當一回事罷了。
而瞧見女帝神色有所變幻的黃豐,又遞出一本古舊的書卷:「傳聞,數千年以來多少修士都前僕後繼尋找著一種名為天書的物件,此天書可能有著洞虛以外的飛升方法,小子有幸得過半本,又在機緣巧合下,得知了天書的奧秘。這書卷上所拓的,正就是那半本天書記錄的內容,其名為太初長河下訣,一種極強的功法,而這功法或許能解陛下兼修人道與仙道,又無法完美融合的難題。」
女帝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迅速騰出手,接書翻開。
頁面唰唰划過,上方文字在女帝眼中跳躍。
雖然還未修煉此功,但女帝即便從拓本都能感受到其中深奧的氣息,只是待她翻到末尾,紅唇再啓時,聲線驟冷:「下半篇,而且還不全!朕怎麼知道它有沒有用?」
黃豐笑道:「想必陛下睿目,亦能發現即便只有下半篇,依舊可解開人靈雙修的障礙。至於為何殘缺,無非是小子怕陛下,脫了褲子不認人而已。」
女帝合上書,鳳眸下沈,目光銳利道:「有趣,天書內洞虛之上的功法,為了朕的身體,便獻給朕?」
黃豐低頭不語,默認了。
隨後,女帝盯著黃豐沈默良久,娓娓道:「如何證明功法有效?」
黃豐心中一喜,道:「難道陛下沒看懂?」
女帝鳳眸閃過狡黠,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了聲:「身外化身之法,同氣連枝,只需朕雙身運轉心法,將天地間的龍靈之氣,互相交替共鳴納入體內,便是功法的玄妙之處。修煉此功後,雙身龍氣靈氣亦不再有進水不犯河水之意,匯聚為一氣,朕就能以此突破洞虛瓶頸的桎梏。」
黃豐咧嘴笑道:「正是如此。」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不過……」女帝鳳眸一眯,身段前撲壓向前方盆沿,池水搖曳,敞開的傲乳,在金鍊勒環下軟軟貼向木盆,溢出旖旎媚態,道:「人道龍氣雖可離體,然離體後除了使用,便剩下度給別人的作用,短時間內,朕如何尋得別的龍氣,又如何交替同步吸納雙氣,來證明此功法?」
黃豐瞧著大夏女帝搔首弄姿的模樣,褲襠難免一硬,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慢慢道出一個方法:「辦法自然是有的,陛下可吸取我王兄的龍氣,而小子也願意與陛下雙修,以證明功法可行。」
「呵呵呵呵呵。」
聽聞言,女帝笑得嫣然,澡水中玫瑰花瓣飄漾,玉體浮白,然轉瞬她雍華艷容便是一變,板冷起來:「雙修?好大的口氣,就你那副小身骨也妄想與朕雙修,是你吸朕還是朕吸你啊。」
黃豐未有絲毫擔憂,坦率攤開手:「就算給女帝吸乾,都值得。」
說著,黃豐向前踏出一步,站在女帝身前,伸手挑起女帝下頜。
出奇的是,這名養尊處優的女帝,只是鳳眸睨睨,卻沒有任何拒絕的意思,就這麼讓他端起了自己的美顏。
黃豐再望著女帝風華絕代的容貌,道:「陛下,無論是分身還是你本體,其實都不過是一個人,何必裝下去呢?其實你早就很想要了不是嗎?」
女帝鳳眉略挑,紅唇淺淺一笑:「有意思,說下去。」
黃豐跟著道:「天下,權勢都是陛下的囊中之物,沒甚麼是你得不到的,同樣沒甚麼是你能得到的,那個位置太空虛了。十六年前,你奪位登基之時,為的是步曾經愛慕之人的目標吧?可你應該早已發現,自己做不到,因為神樹不會容許再一個蘇青山的出現,對吧。」
聽到黃豐的話,女帝正式抬眸過去,凝向黃豐醜陋的臉容:「看來你從許攸那裡知道了不少當年的往事啊,只是朕很好奇他為甚麼選擇了你。」
黃豐搖了搖頭道:「不,陛下你錯了。許攸並沒有選擇了我,他選擇的人,是另外一個人。」
接而,女帝眉眼蹙蹙:「誰?」
再見黃豐撩著女帝下頜,半個身子坐在了盆沿,眼珠落在女帝浮在水面上的傲美雙乳,笑道:「這個名字,你應該很熟悉,他叫……蘇雲。」
一時半霎,就在黃豐把蘇雲名字說出時,女帝忽撇過被撩起的艷容,直愣愣從水中站起,皓腕如游龍舞袖,抓起了黃豐衣領,屏蔽掉外圍少琅觀望內室的手段後,怒詢道:「怎麼可能!」
外圍跪坐觀戲的姬少琅忽然失了視野,心中的未知刺激,更是達到了巔峰,擼動下體的速度更為加快。
而此刻內室里,被掐住命脈的黃豐,倒沒半分恐懼之色,他伸手拍了拍女帝的手,示意著先讓她松開,否則半個字都不會從他嘴裡說出。
見狀,思忖片刻後的女帝還是松開了手。
黃豐得幸能喘口氣,然還是被女帝天子怒威喝得退了兩步,不過他很快便平復下氣機,暢然轉身,酣暢道:「蘇青山!許攸!十六年前的兩個人傑天驕,要是他們還沒死,那麼而今天下十四州,劍仙的稱號就不會落到上官玉合的手上,而你也成不了女帝,只會是一名天賦極佳的紅衣女修,最大可能是以你極致的鳳凰火,取代那名火域域主,成就洞虛。」
女帝聽著,鳳眸冷冷,呵笑道:「黃豐,你未免小看了上官,哪怕青山還在人世,她也依舊會是劍仙。當年在我們幾人中,上官玉合的天賦是最高的,並不是蘇青山太強,而是當時候,不需要她拔劍罷了。」
黃豐倒不成想到,上官玉合能在女帝口中得到如此大的贊譽。
但對此,黃豐沒有反對。
上官玉合的能力,他自己一清二楚,畢竟他能完全鎮住老禿奴的底牌如意,在那騷娘身上,居然堅持不了數個呼吸,足矣見得強悍。
然女帝是甚麼人呢,她可不是黃豐,無論人道還是仙道,雙重修為均走到境界巔峰的她,仍舊不失對上官玉合的肯定,說明這個女人雖然心底有傲氣,但對於上官玉合這個曾經和她搶一個男人的存在,多少還是認可的。
只是認可歸認可,黃豐只管道出所有。
要得到女帝,就得曉得這個艷婦,是甚麼樣的女人。
好比先說上官玉合,她冷艷迷人,孤高絕塵,外表就是一柄鋒利無比的冰劍,然而冰劍是會融化的,任她再冷再凌冽,內心還是有著軟肋與母性,母性是柔情,終究會讓她的劍為此軟化,被他人所執。
而女帝呢?
她和上官玉合一樣,擁有著全天下女子都仰慕的臉蛋,但卻有著相像又絕不相同的性格。
早就入涼前,黃豐便通過歡喜寺得到了女帝的消息,她從小出生在四大世家之一的東方家,身世堪稱九州上層,故而在她絕色與優異天賦下,成長過程受到了無數吹捧和歆羨,所以與上官玉合那種孤冷內蓄的氣質截然相反。
女帝完全就沈浸在這種極致的溢美海洋中,變為了一朵盛放,毫無收斂的野玫瑰。
她本身傲然,盛氣凌人,只是在此基礎上,實則亦是她自卑之處,首先讓她發現自己並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的人,是十數年前冠絕修行界的劍修,蘇青山。
故而出於內心中,竟有人能媲美自己的東方嵐,對這位男性劍修,自然而然會生出愛慕之心。
但同時,蘇青山身邊的上官玉合與之相比,更是絲毫不遜,最後她在與上官玉合爭鬥愛人過程中敗了,徹徹底底敗了。
然而她敗給的不是上官玉合,而是那時自覺無能的自己。
所以,哪怕蘇青山死後,東方家以與皇室聯姻之名,博取世家所需利益,要她嫁入姬室,本竭力反抗的她已經看開了。
最終她甘願嫁入皇室,可人人以為只是一場平平無奇聯姻下,她東方嵐早已蛻變,篡奪帝位,索謀人道龍氣,甚麼劍修蘇青山,劍仙上官玉合。
天下,唯有她東方嵐,可只手遮天。
她無所不用其極地走到人間巔峰,為的不外乎再無人能比她更強,彼時權勢地位修為都走到至高無上存在的她,再不是東方家的大小姐,而是一代人皇!
可得到一切,代價呢?
其實就算成為天子,又有甚麼好的,女帝回頭過來,身邊再無一個知心人,本體尚且還需守在地宮,十數年如一日地汲取龍氣,面對的僅有幽冷潮濕以及說不盡的寂寞。
如此一位女帝,對沒錯,她很強她地位無人可以再媲美。
但就像她化身所變現出的,她本體也是,外表的傲無非只是女帝保護自卑心的手段,所有她和上官玉合相仿。
都是個身心不一的反差婊。
試問這樣的人,其實最期待的,是甚麼?
黃豐遷思回慮過後,再度緩緩走向女帝,他矮小的身子在女帝鳳眸倒映中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爾爾,黃豐當著女帝的面,撲稜笑道:「陛下反駁我的話,但獨獨沒有反駁對你自己的評價啊。」
黃豐說罷。
女帝鳳眉蹙蹙,稍稍偏頭:「如今的你,倒是狂妄。」
黃豐雙手隨即撐在盆沿,以他這個姿勢,哪怕身子矮小瘦弱依故居於高位,眼神俯向了盆中沐浴的騷婦女帝,不恥笑道:「陛下,你做不到。你自以為成為九州共主,便能得到所有,可天地桎梏的情況,你非天命人,亦無法對此做出任何改變,所以你其實有暗自找尋天書,就是妄想一個人破開那層團團迷霧吧?」
聽完黃豐的話,女帝妙體不由自主往後退,倆腿下意識夾緊,可澡水在紅腴潤穴門前,流動的感覺仍讓她感到絲絲局促。
望著女帝反應,黃豐更是證明瞭內心中的想法:「但你做不到,不代表我不可以!」
「天命人,為何在得知我是這個身份後,你變得無比重視,因為這是實現想法的關鍵,而且此次大比,女帝除了有將九州宗門擰成一股繩的心思外,還有試圖發掘境內年輕一輩,是否有被命格選中之人吧?」
黃豐續道著,又伸手探了探池中水的溫度:「陛下,我可以幫你,成就一切。」
話半,女帝華容淺笑盈盈,蔑然一笑:「好大的口氣。」
「不是誇下海口!」黃豐迅速駁斥,既然取得了細微成功,他就必須把女帝氣燄完全壓下,連道:「而是我能做到,掌握天書者可掌歲月奧秘,天命人可握山河乾坤氣運,倘若我來到陛下的境界,你想想我會做甚麼?」
默然半響,女帝方才張開尊口:「做甚麼?」
黃豐瞧之冷冷笑了笑,道出從未說過的志向:「大開宴席,酒池肉林,攬陛下入懷,左腳踏劍仙,右腳踏仙宮宮主,肉奴無數,何不快哉。」
噗哧——
聽得黃豐的話,女帝轟然發笑,胸脯亂顫,掩唇道:「就這?就憑你?難道你以為自己那個地方大,全天下的美人都得想著你不成?」
而後,黃豐毫無羞恥地解開衣衫褲頭帶,淡淡道:「難道不行?不過這也是最終的結果而已,但切實去說……」
道著。
黃豐倏地跳進澡盆中,激起浪花多多,本就不高的他,在女帝澡盆中甚至只能露出一個腦袋瓜。
但恰恰就是這一個小小腦袋瓜,即將說出的話,反讓女帝刮目相看。
只見黃豐身體在盆中游動,接而邊吐水邊說道:「我想做的,只有八個字!」
「成神之人,天下大同!到了那時候,甚麼夏蠻夷,狗屁!!走到大道之巔,小子定當效當年蘇青山構想,設立仙盟,全天下修仙煉氣之人,均須奉我為尊,十四州萬里同風,只會有一個國度一個朝廷,它由我所保護,天下再無爭戈。當然了,天子之選唯有女帝你適合,只是在此之前,你亦不過是我的玩物而已。」
好一個仙盟,好一個玩物。
在話語聲吐出間,女帝於尋思中漸漸失神,而黃豐已逐漸攀上了一對軟彈飽翹的美乳,手指挑動乳尖紅玉,惹得女帝艷容置身失神,都不忘現出不少厭惡排斥神情。
莞爾,女帝嘴角蔑地勾起,語氣傲慢:「妄想創辦仙盟,你夠格嗎?」
說著說著,女帝話語聲稍顯出兩分急促。
再見在她身前游動的蠻族小鬼,整個人都趴在了她身上,女帝明顯能感覺到下腹處一根長棍,硬若烙鐵般懟著自己。
可她沒有抵制,只慵懶地躺在澡水里,倆手大方地攤在盆沿,仍由黃豐放肆蹂躪自己的肉體。
即又見,黃豐手按女帝美肩,身下陽根順著其小腹,緩緩滑向她胸中溝壑,悠悠聳動,厚唇貼往女帝容前,不恥笑道:「小子說過了,女帝也很期待吧,期待自己騷屄再被小子肏,而且不是上一回淺嘗即止,是狠狠地肏,肏到你高潮不止,屄熱難奈!還有……」
黃豐說著,再度把臉貼進女帝艷容,僅離半寸道:「陛下,天下早晚是你的,明面上你永遠會是女帝,但暗地裡,被一個你瞧不上的蠻子,然後瞞著全天下人成為我的肉奴,那種敗德辱行的舉止和心境,你其實會很享受吧。再想想您外面跪著的親兒子,被他看著我肏你的騷屄,是不是非常刺激,何必裝下去呢,你本就是個騷浪女婦,深宮多年的寂寞蕭索,讓小子將它填滿又如何不可為呢?」
話間,女帝瓊鼻微吟,呼吸聲愈發急促。
而就在話畢說完之時,遠看著她鳳眉開始擰立,黃豐卻是一下硬親往了女帝紅潤的唇峰。
支支吾吾的呻吟,女帝在澡水中推搡撲起的水花,一具成熟至極的豐美酮體轉瞬被黃豐所佔據,小半刻前論及私密處,被女帝親自關閉的屏障開啓。
於院外跪服的楚王姬少琅,眸中再次望及景象,可事態與半刻前已完全一變,她的母后,大夏女帝竟陷在澡水中,婀娜曼妙的身段撲上不下,被她雙臂所環繞交疊的黝黑身體,還有那張深深咬吸她艷容紅唇的醜臉,均是多麼觸目驚心。
突如其來的畫面打擊,讓姬少琅內心都纏了顫。
然待此刻間,母后高貴容顏側側徐來,冷瞥向自己的鳳眸,又充滿了嘲諷,姬少琅心裡率生出的委屈和悲憤,當即化為擼動自身陽根的動力
可瞧見琅兒動作的女帝,眸中看不起人的神色,變得更為深邃。
決然而起,便見她推開了前方啃食自己紅唇的黃豐,轉望著琅兒方向,旋即勾笑,柔夷並作夾起一瓶紅色藥液,挑開封口,抬起倒入自己檀口內,一飲而盡。
紅液順唇峰落下,沁入喉間,流淌過唇角,滑向玉頸香肩,傲乳溝壑融入澡水。
隨著極品火靈液入體,眨眼間女帝鳳體步步泛起紅暈,鳳眸媚意頓生:「來,臭小子,肏死妾身。」
聽到母后的話,姬少琅瞳孔顯赫睜大,方才短瞬時間里,不知房間發生了甚麼,但當下母后淫蕩本色盡顯的姿態,一個個疑問在面母被肏得目前犯中消弭。
淫賤的母后,就這樣還做甚麼女帝,真是個騷屄,活該被人肏死的想法,不停湧現在少琅腦海,他擼動陽根的速度快得出現了殘影,不至十餘下,一道清淡精元噴射到地面,如釋惋惜。
可廂房之中。
女帝喝下能觸發自身鳳凰火更為爆烈,浴火高漲,整個人變得如和春藥般媚態百出。
而她身前的黃豐,可以說已盡然佔有了女帝,厚唇貼在女帝耳邊,不忘作弄吹氣:「享受被小子狠狠肏小騷屄的同時,陛下可以吸取我王兄的龍氣,和小子試著雙修那本功法。」
繼而,在琅兒面前。
女帝蔑地收回視線,艷容朝向黃豐,紅唇輕輕壓在了他的醜臉上,聲線酥麻:「那該怎麼吸啊,想做妾身主人的小冤家。」
黃豐聽著,斜眼撇著姬少琅,陰聲笑著,手裡把玩傲乳道:「當然不能假戲真做。」
女帝鳳眸隨即凝了凝,妄是反感又不想做了。
接而黃豐一把摟住她的腰,陽根擱在鳳穴前摩擦道:「只用口。」
「只用口?」
「對,只用口!」
話後,女帝紅唇玩味勾起,即再見另一邊廂被蠻族太子所摟抱,沈默良久的化身忽站起身,然後鳳眸低掃過蠻族太子黃威的褲襠,兩指揮出,划破腰帶,露出根器。
在姬少琅目前,自己母后堂堂女帝。
本體與化身,兩房內分別被褻玩的場面,亮幕登場。
一時間,望著兩處廂房內母后的動作,姬少琅都傻眼了。
先論及黃威所處廂房內。
就在裡面母后化身原本僵持著時,忽然的划斷腰帶,驚人的舉動足矣讓所有人側目,甚至包括了蠻族太子烏木威爾,黃威本人。
但望著艷美的女帝,起初咄咄逼人,面對著他滿眼不快時,又突逢冉冉半跪下的姿態,黃威身子肥重肉球都不免震了震,心中一片悸動:「喲,大夏皇帝這是想通了。」
聽到黃威的話,女帝鳳眸有意無意掃了掃另一個廂房,的確是想通了,不過是另外一邊的本體,且想通的還不是一般的道。
只是要應付黃威,顯然還不能讓他察覺到她自己的意圖。
旋即,女帝鳳眸往上刮向黃威,凌盛十足:「有件事,朕還沒和你好好算算。」
聞言後,黃威不解,甚麼事?
而未待他發問,女帝便把眼落在了黃威身下陽根宗筋上,當即鳳眸閃閃,好長的陽根,這規模和長度也就比隔壁那小子遜色一點了,而且這龜帽是怎麼回事,怎麼這般壯碩?
隱隱,女帝艷容酡紅幾分,螓首稍低,瓊鼻忍不住深吸了口氣,一股濃烈野蠻的腥臭味撲面而來,她鳳眉跟著顰起,忍不住撇過臉作嘔:「好臭的髒東西,多久沒洗了。」
黃威看著呵呵一笑:「天天玩汝大夏的少婦,哪來得及洗?」
聽到他的話,女帝神色間顯然露出一點殺意,然為了驗證功法,她還是不得不把頭撇了回來,繼而嫌棄地伸起柔夷,抓住黃威陽根末端,前後套弄兩下,瞪眸出奇:「就是這根東西,將貞兒玩弄得棄蕭異不顧?」
喃喃細語入耳。
黃威眼神動蕩,緩後又一笑:「原來大夏皇帝知道啊,你果然是個騷屄,沒錯!孤就是用它把女帝親妹肏得死去活來的,怎麼樣騷女帝,你要不要也試試?」
黃威聽信弟弟黃豐的話,目前已完全把女帝當成了是一位淫君。
且有其妹必有其姐,帝姬這麼騷,女帝也應該這麼騷。
是這麼個道理。
然而黃威話語聲落下後,女帝瓊鼻便忍不住發出一聲輕輕喘息,鳳眸作怪望向本體方向,再抬眸蔑笑:「想與朕合作,那還得看看你的本事,況且就憑你這麼一頭肥豬,就想要朕。」
女帝的話永遠是得饒人處且絕不饒人的。
無論從眼神還是神態,都對黃威露出鄙夷的女帝,一席話轟然有點觸及了黃威逆鱗的意思。
不知是在被激怒還是身下尤物足夠勾人,黃威沒被擼動兩下的陽根,肉眼可見地便壯大起來,沒過一會,又引得女帝蔑笑:
「瞧瞧,就這麼碰一碰便漲成這樣,看來你這頭肥豬也支持不了不多。」
媽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諷。
黃威都快想罵娘了。
然,就在他即將反駁回去時,身下岔腿蹲立的女帝,卻將自身不系褻衣的玉泉屄穴露了出來,上方水流潺潺的騷浪模樣,與她口中所說,顯然不是一碼事。
不知女帝動欲原於另一處廂房的黃威,嘲著便用手抓住了女帝後腦,道:「騷女帝,嘴裡嫌棄,屄穴還不是在流水,想吃就直說,孤又不是不會給你。」
「你!」
被黃威抓得髻輓發絲生疼的女帝,鳳眸上挑,可為了顧全另一邊的情況,她又不能對黃威做甚麼。
於是乎,女帝也難得和他計較。
鳳眸再次落在了黃威陽根上,輕輕套弄,望著那龜帽冠溝的精泥污垢便一陣不齒入嘴,但這麼長的根器,再加上另一處房中的情況,要是一起玩弄的話……
想著,女帝鳳眸白了黃威一眼,也罷,權當吃了根狗棒便是。
黃威見狀望著女帝滿臉生厭,還以為她不會有甚麼動作,需要自己強迫她就範時,面前女帝艷容卻緩緩靠向了他的陽根,雖然其狹長鳳眸中威喝不減,甚至有著一絲絲猶豫,可隨即很快便又被慾望和刺激所填滿,緩緩張開紅唇,化圓迎吻了上去。
但是在入嘴間,黃威陽根沖天般的臭味仍就讓她忍不住蹙眉,頭往後仰去。
眼見女帝脫嘴離去,身處院外目擊所有的姬少琅,望著黃威陽根龜頭上一道紅艷吻痕,心裡很不是一番滋味。
可瞧著女帝都要給他自己吃陽具的黃威,又怎麼奈得住,要含不含的誘惑。
旋即只見他把住女帝後腦的手臂,肌肉鼓地漲大,筋絡隆起,將女帝的臉硬生生拉了回來,然後陽根對著那張繞不過人的紅唇,猛地插了進去。
化身久居深宮,擁有最多女帝本身欲求不滿的神念。
遂在此靠近,貼進艷容前的陽根氣息還是不免讓她蹲立長腿顫了顫,廂房地面一度變得水跡遍布,然而女帝豐腴之年,與上官玉合同為熟潤的美婦,就算被陽根的氣息惹得迷離,還是很快回過神來。
但黃威被女帝的話激得血脈賁張,陽根茁壯的程度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再低頭俯視女帝那張風華絕代,又一臉欠肏的騷臉。
他咧嘴一笑,賤兮兮就繼續用力繼續把住女帝的頭,道:「陛下這麼騷,肯定老饞我這根大陽根了吧,今日非得肏得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為止!」
可女帝聽到他的化,只是仰起頭,鳳眸直勾勾地盯著他,紅唇輕啓:
「是麼,光耍嘴皮子可沒用。」
然話音未落,黃威鼻間混著女帝身上玫香騷氣,雞巴更硬得疼得要炸開:「肏死你個騷浪貨。」
說著烏木威爾咬著牙,肥手抓住女帝化身發髻,在她鳳眸一抬間,身上龍氣威壓轟然壓下,一個勁將女帝的臉壓向自己的臭陽根。
「唔姆??……」
頓然,被陽根強行塞進嘴裡的女帝,惡心直上心頭,鳳眸稍稍低下,望著黃威那根臭東西在自己嘴裡進進出出,簡直難堪至極。
爾可是堂堂大夏女帝,怎麼淪落到被一根陽根褻玩,不對,還是兩根!
就這,還稱得上是女帝嗎?
不過黃威倒被口得爽極低吼,陽具整根整根塞進她嘴裡,捅得女帝唇角流出口水,混著腥臭的味道滿屋子飄散,連帶那雙狹長淺金鳳眸都為此,被插得溢出眼淚。
只是在另一間廂房內,情勢又宛然發生了逆轉。
黃豐先一步把女帝順勢一拉,讓她整個人失去平衡,栽倒在盆沿,水花四濺,淋得了女帝那對傲乳不停晃蕩騷媚,本以為會順勢插入她的騷屄,共享極樂。
未曾想,女帝反快速從身下伸過來柔夷,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屄穴,大有不給他褻玩的意思。
接而女帝冷哼,紅唇勾起一抹嘲弄,鳳眸稍稍回撇:「遣朕化身伺候那肥豬,你當真捨得?」
黃豐嘿嘿一笑,既然不能玩騷屄,那就張開在她豐臀白肉上游移:「捨得當然是捨不得的,但為了陛下為了完全掌管天下,一人之上萬人之下,都是必要的,況且陛下不也很想要嗎?」
聽著,女帝鳳眸玩味,道:「不要以為真能以下犯上,你不過是朕……的一具面首嗯……」
然在女帝說話間隙,黃豐騎在女帝身後,陽根隔著她的手,就不斷往前捅著:「」陛下,你兒子那叭兒狗以春藥予小人,欲使小人奸汝,不就為了親睹陛下騷浪?事到如今又何必再說這些,未來的勢會如何都無所謂的,女帝只需知道這世上只有小子最愛你了。」
愛我?
女帝聞言,鳳眸一閃,瞥向院外跪伏的琅兒,瞧著自己親兒子雙膝著地,手指摩挲小陽根的模樣,心中冷笑回過來:「說是愛我,那為甚麼你在劍閣做那種事,不要告訴朕,你就不想要上官?」
黃豐笑了笑:「陛下和上官劍仙可不一樣,你有你的華貴,她有她的冷艷。」
我和上官玉合不一樣?
聽著,女帝心裡重復著黃豐的話,望向琅兒,也是。
或許在這個天下,朕早就不是朕了,至少在這個人懷裡,自己能享受,又能暫時忘卻不少的煩惱。
念想間,女帝美手隱隱鬆動,本體嘴沿感受著化身絳唇被抽動的酥麻感,在被體內火靈液帶動的浴火催促下,竟緩緩自己岔開了穴瓣。
瞧見女帝這幅模樣,黃豐自然大喜,挺起陽根就把龜帽送到了屄口前。
可就待黃豐剛把龜頭捅了一點進去,女帝便立馬控制著自己穴花瓣死死窟住了自己的陽根龜帽,夾得他是欲仙欲死。
「陛下,您這是做甚?」
繼而女帝目瞧著琅兒,微微回首鳳眸中媚意瀰漫,酮體顫顫,穴門處熱流湧動,淫水盛放,紅艷絳唇隨之勾勒而起,聲色慵懶又帶著一絲挑釁道:「既然想玩弄朕,那何妨不再刺激些?」
此話何意?
黃豐腦海有些迷惑。
只是頓然過後,便見女帝澡水里粉膝往前一撞,直接將整個澡盆都給撞碎,不過即便澡盆破碎,緊跟著裡面的池水卻沒有奔湧而去,反而被女帝靈氣包裹,緩緩將黃豐和她本人給推了出來,化為了一張水床。
在姬少琅視野中,母后鳳袍錦繡盡落,傲乳被金鍊勒得發紅髮漲,玉戶大張,淫水滴滴答答,宛如春雨般敞落的淫態百出入眼。
母后,你怎麼可以這樣。
望著眼前光景的姬少琅,先是一愣,緩後手便更用力擼動自己的小陽根,口中念念有詞,表情都看不出是痛苦還是興奮了。
你可是堂堂九州的女帝,怎麼可以變得這麼淫蕩騷賤!
該死,不要肏母后,啊啊啊啊!!
陣陣心音響落。
然而他的心語又怎可能被女帝聽見,母子的親情在他獻媚向黃豐送藥的時候已然盡散,而今在女帝眼中的他,無外乎是十數年前為了奪位登基的籌碼,以及一個獻母的綠奴罷了。
即刻。
女帝浴火焚身,體內已被慾火如狂燒得滾燙,玉門內壁的名器穴道更是從沒有過地,熱得似熔爐般沸騰,穴瓣如似鳳嘴張合咬玩陽根龜帽,一切都再難自抑。
但就在黃豐打算用力插入她騷穴的時候,卻見她橫手將黃豐推倒,然後整個人又以仰面姿態,雙雙倒在了水床上。
這個姿勢,這個方向,足矣讓姬少琅親眼目睹著自己母后的騷屄是怎麼被蠻族人貫穿的。
觸目過來的激情,姬少琅額面青筋暴起,此時的他已分不清自己是不是惱怒,只是一個勁擼動陽根,往前跪了數步:「不要母后,不要琅兒求求你,不要給他,不要!!」
「不要?」能聽見琅兒聲音的女帝,紅唇卻是勾笑:「琅兒。」
女帝的聲音帶有無上傲氣,此間有充滿了無數誘惑和絲絲嘲諷:「按照賭約,若琅兒不喜不是能喊停嗎?怎麼,如今母后的屄戶都要這蠻子肏了,你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姬少琅在院外緩緩聽著傳音跪在地上,當即牙關緊要,把頭低向貼面,他不敢抬頭,不敢直視母后那張高貴卻淫靡的面容,更不敢面對黃豐那根插入母后屄穴的陽根,彼此的交合處。
少琅呼吸開始急促,心跳如擂鼓,想法既有憤怒和屈辱,又有一股無法言說的興奮在翻湧。
他應該喊停的,不,是必須喊停。
但,但是……
把頭埋在地面的姬少琅,不知想到了甚麼,竟默默偷笑起來。
而女帝見他低頭像只龜一般縮起,冷哼一聲,鳳眸便轉向黃豐:「愣著做甚麼?不是想肏朕嗎?」
說話間,她悠悠故意抬高嗓音,語氣中滿是挑釁續道:「還是說,你怕了琅兒?」
黃豐咧嘴一笑,露出幾分蠻族的粗野與狡黠。
他怎麼會怕了這龜兒子?
想著黃豐不再猶豫,一手翻前,揉著女帝大腿內側的滑膩肌膚,緩緩滑向那濕潤的穴口,指尖觸碰到穴瓣陰蒂瞬間。
女帝身子頓時微顫,紅唇輕咬,發出一聲聲低吟,可她鳳眸卻始終盯著姬少琅,觀察他的反應。
繼而在女帝的呻吟聲毫不掩飾響徹院落間,她故意放大聲音向外傳去:「琅兒,你不是喜歡看嗎?那就抬起頭來,瞧瞧你的母后,是怎麼被這低劣蠻人插的,看啊!!」
無法違逆的天子之聲入耳,姬少琅肩膀猛終於眼眶泛紅的頭,嘴唇顫抖:「母后……請您三思……」
他的聲音虛弱得如同蚊鳴,連他自己都不信自己還能阻止這一切。
「三思?」女帝笑聲中滿是嘲諷,道:「呵呵。琅兒,你是真蠢還是裝傻?瞧瞧自己下身都硬成甚麼樣了,還敢讓朕三思?」
說著女帝美手彈指往前一揮,一道火焰化作的靈體,便站到了琅兒身前,長腿斜斜深處,輕輕踢向姬少琅的小陽根,鳳眸下瞥:「你的這根,當真不比上他。」
姬少琅聞言羞恥得無地自容,可自己又無法否認母后的話。
他的身體完全背叛了他的意志,他戀母,對此有著禁忌的興奮,但是期待這種禁忌違背了倫理,所以注定了自己無法真正得到母后,漸漸這段情,又如毒藥般侵蝕變為了想象,日日夜夜想象沒人能滿足的母后,哪一天會在自己面前被別人所佔有,將她變成一個騷貨。
而瞧著少琅羞愧的模樣,女帝滿意地勾起唇角,靈體踩著琅兒的陽根,不停摩擦。
本體卻緩緩坐起身,雪白的香肩和傲美乳峰在前,鳳眸回望黃豐,金瞳滿帶不屑道:「還不繼續,你個下等蠻子,有本事讓琅兒好好看看,他母后是怎麼被你玩弄的。」
聞言。黃豐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這個騷女帝,還真是霸道,但在自己的陽根面前,女人再怎麼霸道都是假的!
爾後黃豐粗喘一聲,另一隻手大膽地攀上女帝的胸脯,狠狠揉捏傲乳,女帝被刺激得仰起頭,發出一聲高亢的呻吟,身體微微後仰,徹底放縱自己,鳳眸再度撇向琅兒。
「琅兒,可要睜開眼看好了。」
女帝酥麻的嗓音響起,姬少琅目抬前方,下身被靈體踩得又痛又爽,怒著不可置信向內裡母后,吶喊:「不,不要!!」
然而,在聲聲嘶喊里。
「嗯噢噢噢!!」女帝紅唇化圓,發出一聲高亢哼吟,腰肢自發向下壓去,紅腴屄穴隨即被黃豐那粗長陽根塞滿,撕裂般的快感,讓她雙手爽得抬起,指尖伸進發絲里,呻吟聲連綿不絕呼出:「好大……嗯喔??他插得朕好深噢,美死朕了????……」
同時,女帝身下的黃豐也是爽得無比,女帝鳳穴名器,那陰道此刻熱得就像有烈焰包裹,這回插入又不再像上一次,一寸一寸的磨,在女帝毫無羞恥地放開所有尺度後,足夠讓黃豐一次深插填滿她的穴道,當他龜頭來到女帝宮口時,宮口如鳳嘴吸精噬陽,高潮不止軟肉痙攣的刺激,讓黃豐刺激得精關一陣脈動,幾乎差半刻就被炸出了陽元。
但為何只是半刻?
原因很簡單,就在黃豐遭受不住前,他很快便將姬少琅贈送,咬在嘴裡的溯元丹吞進肚子,極品丹藥入口即化,藥力轉眼便遍布周身,他的肌膚頓時都充紅髮紫起來。
繼而女帝尚在享受穴道被填滿的舒適,可緩後她的鳳眉便皺了起來,鳳眸掃向身下:「怎麼會!!」
「操,陛下您這屄真緊,夾得老子爽死了!」未待她反應過來,黃豐低吼著雙手揉捏女帝的雙臀,抽插屄穴動作變得粗暴且有力,如野獸般瘋狂宣洩慾望。
「噢齁齁齁齁??????,怎麼變大了,不行先停下,好漲,這樣不行,要漲死朕了!!!」女帝呻吟聲越來越高亢,鳳穴被填滿的充實感,讓她鳳眸徹底迷離,紅艷唇角甚至都淌出一絲涎水。
呻吟間,她望向琅兒,又再次忍不住喘息:「琅兒……噢嗯嗯????……要被插壞了,太長太粗太硬了,受不了,朕受不了了!!!」
女帝的呻吟聲擊潰了姬少琅的防線,他該恨自己,恨自己竟然會在母后被玷污時感到興奮,可他無法開口喊停,被奪走喜愛之人的愉悅感已吞沒了他。
黃豐察覺到姬少琅的眼淚,都不免哈哈大笑:「楚王殿下,瞧瞧你那一臉窩囊樣,怪不得陛下瞧不上你!」
說著說著,他用力往上一頂,又是肏得女帝一聲浪叫,淫水四濺。
女帝喘息著,美眸不禁翻白:「是嗯??……琅兒……你真是個廢物……連母后被肏都不敢阻止……還自己摸……自己的小陽根哈哈哈……」
喘息聲誘魅但刺耳,直直刺進姬少琅的內心。
內心那股屈辱與快感交織的滋味讓他幾乎崩潰。他幾乎想衝上去殺了黃豐,可他的下體被母后靈體踩著,壓根無法動彈,甚至被母后踩出陽精,在這淫靡的場景中陷入沈淪。
只是同樣在沈淪慾望的人,又哪裡只有他呢?
瞧得琅兒狀態後,女帝見狀滿意地哼了一聲,居然都已經開始主動抬起腰肢,迎合黃豐的抽插,騷穴情不自禁夾得更緊,淫水如泉湧般淌下,哼聲高亢:「黃豐……肏死朕??……讓琅兒好好看看……你是怎麼乾他母后的????……」
聽著女帝話語,黃豐興奮得雙眼發紅,他抓住女帝的腰,將她上身拉起,讓她面對著姬少琅,乳峰在空中晃蕩,陽根再狠狠抽插進去。
被狠狠貫穿騷穴的女帝紅唇張開,已不知自己是甚麼時候努力上下挺動豐臀,發騷得鼻間呻吟都在顫抖:「啊嗯??……琅兒……你看……母后的奶子……被他肏得亂晃……嗯噢????你喜歡嗎?」
話語聲入耳,被母后靈體踐踏陽根的姬少琅胯下又是一熱,洩了出來,其淚水模糊了視線,喉嚨有低沈嗚咽聲傳出。
靈體此刻瞧著琅兒的精元玷污到自己身上後,鳳眸又是一陣鄙夷。
廢物兒子,就你這能耐,怪不得母后會被他玩弄。
而內裡廂房,黃豐的陽根還不停插進女帝熾熱穴戶里,那種滋味和感受燙得他陽根發麻,屄穴內壁緊縮,裹住陽根吸吮不放的蠕動,更是刺激得要命命。
在藥物催動下,黃豐尚且還能忍受女帝名器的榨取,但一味讓這個瞧不起自己的女人佔據主動,又怎麼可能是他的風格。
很快,他的雙手便抓住女帝的腿彎,把她雙腿岔開,騷屄高高抬起。
忽然改變的姿勢,讓陽根更加深地撞擊進女帝宮口位置。
著此,女帝在望著廢物兒子看自己被肏時,鳳眸還是難以向下掃去,然這低頭一看,她內心心底竟無可奈何生出一股挫敗之意。
只見她的美穴屄口已經被黃豐插得唇瓣翻開,陰蒂充情凸起,騷水順著臀縫潺潺淌下,交合間不斷被帶出片片黏膩的泡沫。
自己怎麼變得這麼淫賤?
明面是大夏女帝來著,可為甚麼自己的屄穴會被區區一個蠻族小鬼,倆次肏得酥麻酸爽,其實即便是因為要得到功法,得到天書,破解桎梏,還是因為琅兒緣故,靈液的緣故,還是說刺激感作祟,她都只應該單純享受而已。
可為甚麼,自己的身體在吞咽,渴望這個蠻族小鬼。
女帝想著想著,被抱起的玉柱長腿,忍不住便想夾緊,高潮潮吹之意無法避免出現。
瞬時,女帝鳳眉蹙起,筍足蜷縮著就用手翻後壓住黃豐小腹,皓齒咬著下唇,瞪向黃豐:「等下……別那麼快……朕嗯??……先慢點……朕要……不……不行了……哦哦哦哦????你再這樣,朕就……殺……別那麼大力插朕的宮口,好痛……噢齁齁齁齁??????要美死朕了……唔唔唔??????!」
享受著女帝欲拒還迎的動作,黃豐猖笑道:「陛下這騷屄真他媽極品,小子今日非肏得你噴滿一盆不可!」
「嗯唔唔????……不行了……怎麼這麼多廢話,別……嗯哦哦????快肏進來來!」女帝咬著紅唇,聲音顫抖,鳳眸里已滿是渴望,她豐臀不禁抬起,主動將騷屄裹住黃豐陽根,穴肉一縮一縮地模樣,簡直饞得像個欠操的婊子。
「騷女帝!」對於征服這個女人,黃豐根本無法忍奈,聽著她的呻吟聲,陽根對準那濕漉漉穴逢,狠狠抽送插得她穴瓣一顫一顫湧出騷水:「陛下,你怎麼這麼騷!你不是很能嗎,一會說要一會說不要的!到底是要還是不要啊!!!」
話音剛落,黃豐腰身猛地又是一挺,粗硬的陽根‘噗嗤’一聲,整根捅進女帝的騷屄里,直頂到她花心宮宮深處。
「啊噢齁齁齁齁????……好長唔哦哦????,要肏操死老娘了……噢齁齁齁??????……」
經此動作,女帝仰頭尖叫,身體猛地一抖又一抖,穴口緊緊裹住那根雞巴,宮口內徬彿有無數張小嘴忘我吸吮,汁水被擠得噴出來,濺在廂房地面上。
如此深插得動作,女帝幾乎能感覺到體內陽根的每一寸形狀和表面隆起青筋的紋路,尤其是那龜頭硬邦邦地撞在她宮口頂最敏感的那塊軟肉上,更是肏得她屄心直顫,爽到眼角滲出淚花。
「肏你媽的,這天子的騷屄怎麼忽然變得這麼緊,陛下你不會是要瀉身了吧,小子雞巴都快被夾斷了!」黃豐咬牙堅持罵道,雙手死死掐住女帝的臀肉,逐後每一下都捅得又深又狠,龜頭次次撞進她屄底,頂得她花心一縮一縮。
面對黃豐的質問,女帝爽得尖叫連連,哪還顧得上回答,沒過一會瞧著陽根在自己騷屄里進進出出,一圈圈白沫帶出,屄瓣被肏得翻開,一吸一放的狀態,就感覺到淫蕩得要命。
又不到一會女帝鳳眸半閉,艷容上迷離,紅唇已被她咬得發白,腰肢扭得像條水蛇:「啊??……用力肏……肏深點……啊啊啊啊啊輕點,你要死了嗯嗯嗯??,朕的騷屄都要被你操爛了……哦齁齁??不要這樣……要被玩崩潰了好爽!!!」
雙方動作也越來越猛,肉與肉的撞擊,芳華不過如此。
片刻後黃豐又再俯下手,掐住她一顆變得硬凸而起的陰蒂,繞著豆豆打轉,搓得嘖嘖作響。
不僅被深插,還被無情玩弄小豆豆的女帝,在雙重刺激被騷浪更甚,屄肉因此夾得更緊,騷水一股股噴出來,澆得兩人下身變得濕淋淋的。
「操,陛下這騷屄會吸人,小子肏得爽死了!」黃豐抬頭獰笑,腰身猛地一沈,陽根龜頭死死頂著宮口軟肉碾磨,磨得女帝哼吟不停:「舒服了沒有,還要不要,要不要肏得更深,還想不想殺小子,哈?」
聞言,女帝鳳眸閃過一絲不屑,然很快又在黃豐抽插顫動中轉化為陣陣媚態,艷容上的雍容華貴不再,逐而蕩然無存,她的雙手漸漸從抵壓,又主動地揉起了自己的傲乳,指甲摳進乳柔里,捏出旖旎形狀,浪叫道:「啊??……又頂到朕花心了……噢要??……琅兒噢齁齁,母后要完了……他要肏死母后了……哦齁齁……好癢????,不可以這樣……但嗯嗯插進來,快,朕還要……齁齁??????美死了,要美死了??????。」
黃豐見她這副騷樣,抽插動作肏得更狠,腰身猛挺,陽根次次全根沒入,撞得得女帝屄口都紅腫了,穴戶一片狼藉不止,甚至其一邊肏還一邊罵:「騷屄,爽不爽?操得你屄翻天,看你還裝不裝高貴!」
被靈液影響,被琅兒刺激到的女帝已經被黃豐肏得神智全無,在尖聲呻吟中,她的屄肉死死夾住黃豐的雞巴,挺翹瓊鼻鼻息喘得像條母狗:「爽……肏得朕爽死了……啊??……快點……朕要噴了????……」
黃豐還沒堅持,龜頭充血腫脹,他喘著粗氣,旋即察覺到女帝身段漸漸發軟無力後,忽地翻過身,抓著她的腰就讓她趴在水床上,豐臀高高撅起,低頭望著女帝騷屄被自己一縮一縮地淌水,淫蕩得要命,不禁獰笑:「陛下,你這騷屄小子還沒肏夠呢,讓小子再從後面肏翻吧!!」
「你……嗯哼??……」被改變動作後女帝,下意識回頭瞪了他一眼,鳳眸起初還有著埋怨,可很快就讓體內的舒適轉變為了媚意:「啊啊啊??……輕點你真要把朕當成母狗來肏啊??????!嗯噢噢噢齁齁齁齁齁????????!!」
然她話沒說完,黃豐猛地一挺腰,陽根就從後面狠狠捅進她騷屄,頂得她身體痙攣不止。
女帝花心宮口再遭襲擊,當即整個人又浪叫連連,艷容一臉興奮埋在水床上,身體忘我地抖得像個篩子:「那繼續……不要停快點……爽死朕了??,琅兒別看母后了,母后如今太美了,已經完全受不了嗯齁齁齁哦哦哦??????快瀉了,朕要瀉了??????!!」
聞言黃豐加速狂肏,陽根在騷屄里進出得如有殘影,水聲噗嗤噗嗤於交合處響個不停:「騷屄,就把你當成母狗來肏又怎麼了,是不是想瀉!來叫兩聲聽聽!!」
話落,女帝身體僵了僵,隨即劇烈顫抖一股騷水從陰道深處噴出,澆得黃豐陽根熱乎乎的,紅唇呵氣:「嗯嗯??……」
然而,黃豐這時候肯定不是要聽這些,說著他就把陽根大力往後抽出,緩緩道:「陛下應該聽得懂小子得話吧,是不是很想要,小子是不是肏得你爽死了,爽得像條母狗一樣跪在這裡被小子肏!叫兩聲犬吠聽聽,小子就射給你,想必,你應該很久沒體驗過被灌精的滋味了吧?說不說!肏死你個騷陛下!!」
黃豐低吼著,在女帝屄里猛插幾下,又大力抽出,然後在女帝不哼出一聲,就不進去,找起了不快。
已經被爽翻天的女帝,又望著另一間房中化身快口出精元的本體,實際此刻是感受著雙倍的刺激,徬彿就是同時被插穴和深喉插弄。
但!!
堂堂大夏女帝,焉能學狗叫?
自己可是……
莫名地,跪在水床上的女帝屄穴就為此湧出一泉熱浪,而再望向琅兒時,更是忍不住夾緊了腿畔,不過她還是緊緊咬住了紅唇,只顧呻吟,絕不依著身後蠻族小鬼的來。
她還是大夏女帝,上位者的尊嚴,豈能讓她低頭?
只是隨著黃豐猛的抽回陽根,手掌在她豐臀上啪啪啪扇動紅印時,女帝忍不住就從咬唇,變為了叼住散落在水床上的鳳袍,接而看著琅兒,臀峰向後對著那根欺辱自己的大陽根,徐徐又送了進去後,艷容泛動超越:「嗯齁齁嗚……嗯汪??。」
突如其來的一聲。
姬少琅在這一幕下,心如死灰地癱坐下去。
他的母后,大夏臣民的信仰,可見地已經被一個蠻子所完全玷污,那個坐於廟堂之上的華艷女帝,那個威嚴一度讓天下人不可違逆,如今沈淪在肉愛之中的容顏,無比陌生。
但當女帝如母狗汪叫的聲音,錯落在房中時,她身後急速聳動的黃豐倒是格外狂喜,興奮的摟住她的腰肢,整個人騎在了女帝身上。
高挑的曼妙身段與矮小低劣的蠻子,交合的模樣,在姬少琅眼裡實在過於震撼,恐怕沒有人能夠想象,絕代風姿的女帝竟然會和一名相貌極為醜陋的蠻子,勾搭到一起,甚至發生如此淫蕩的場面。
母后,你知道嗎?
如今的你真的像極了一條忘記所有,腦子只記得肏屄的母犬!
姬少琅亢奮到了極致,被羞辱的小陽根冒出不少精繮。
而黃豐的陽根在他面前還在不停猛頂女帝宮口,女帝被肏得聲音也越發騷媚,宮口鳳嘴把黃豐龜帽吸得越來越緊,一股股熱流滾燙灑在黃豐龜頭,內壁緊縮痙攣的感官,告知著她,自己已經來到了瀉身的邊緣。
然名器瀉身,浴火大動的情況下,女帝宮口鳳嘴正毫無遮攔地向黃豐敞開著大門,甚至與女帝十分清楚自身名器的效果,在這種情況下,要是被黃豐把精漿射進宮口,自己不說可能再也忘不了那種滋味。
甚至,不設防的宮口。
況且此時距離她上次葵水才過去了不到七天,這個時候被蠻子精子灌進陰道宮口,堂堂大夏女帝還有大概率懷上蠻族的血脈。
要不要阻止黃豐?
這種想法出現在女帝腦海,可她被肏得紅霞遍布的艷容,時不時翻起迷離鳳眸,和化圓張開的烈焰紅唇,都說明瞭其無法忍耐快感,感受著黃豐龜頭撞擊在自己宮口的脈動,女帝明白他也到了邊緣。
要不要和上次一樣先抽出陽根,讓他射在體外?
女帝在快感的邊緣掙扎著,繼而在黃豐一髮入魂般的深懟向自己宮口時,爽得鳳眸直愣愣睜開,視線再次落到自己兒子身上。
前方禁忌和背德的反差,屄穴內黃豐陽根的抽動,漸漸。
女帝鳳眸含春,紅唇勾勒淺笑,以一種失神般痴迷的姿態朝向琅兒:「母后要被身後的臭蠻子灌精了,回不去了!」
不!!
姬少琅擼動陽根,瘋狂搖頭。
只是黃豐已經來到了一髮不可收拾的地步,他的陽根數次深插,都死死頂撞到了女帝宮口上,不停喘息:「陛下,小人要射了!」
「啊??……嗯射吧……在琅兒面前射滿妾身????……」女帝美眸緊而翻白,控制著宮口鳳嘴死死吸住陽根,腔室內熱流反湧,燙得黃豐直呼酥爽。
並且,就在女帝呻吟聲剛剛吐出,黃豐的陽根居然一下插進了她主動敞開的宮口內,這個騷婦其實早已期待,但突如其來的開宮,還是讓黃豐爽得無法設防,他插入到花房的陽根,緊緊被女帝宮口箍得無法拔出,內裡炙熱的氣息,讓他如同來到了極火之地,而宮口周邊的攣肉還在這種極致騷熱間,圍繞著他龜頭沿溝,不斷地吸允磨蹭勾引,讓黃豐瀉精的想法來到了高潮。
只是在這個關頭,為了再羞辱這個持才傲物的女帝,為了得到這個自以為是的騷婦,更是要進一步地讓她知道,是誰把她肏到了慾望之巔,是誰讓她浴火再也無法壓抑。
於此同時,騎在女帝身上的黃豐,黝黑手掌啪啪啪扇打向女帝翹起的豐腴白臀上,在女帝即將來到無比可恥的高潮前,一下一下往她宮口深處撞去,道:「肏……陛下的宮口真是吸得小子要爽死了,說!陛下騷屄很想要小子的精液?」
女帝爽得宮口鳳嘴發軟,吸住黃豐陽根不放,屆時所有尊嚴自傲鬥心羞辱都化為了快感,她浪吟著點頭。
黃豐繼而甩手抓起女帝傲乳上的金鍊,騎在她身上,以此鞭笞,宛如馴服烈馬,瘋狂肏到道:「那就在陛下兒子面前求我,求我把精射給你,讓你懷上小子的種。」
黃豐真的瘋了,就算女帝已經爽得願意讓你射精,但以她的地位和尊嚴傲骨,怎麼可能開口求你把精射到宮口穴內?
姬少琅心中不斷質疑。
而女帝同樣內心同樣在抗拒著,良久還是沒有開口,但黃豐用力插著自己的騷屄深處,鳳嘴宮口被挑逗的快感,讓她體內渴求的想法愈發沸騰,好想要,好想要。
但是!!
在琅兒面前說出這句話,代表著一切都來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
她大夏女帝也將宣佈著黃豐這個臭蠻子,堂而皇之地踐上了鳳床!!
要說嗎?要說嗎?
女帝不斷叩問內心,越來越強烈的快感,讓她身段幾乎已經快在水床跪趴不下去,玉柱長腿直直發抖,騷屄都被黃豐肏得紅腫,屄發騷須上全是春水。
她只好死死壓制著,壓制著體內浴火原始的衝動。
可等了很久的黃豐,在遲遲等不到女帝的話後,就立馬抓起了金鍊,用力扯動她的傲乳乳尖,爽得女帝把頭仰起,又用另一隻手拽住了她散亂的發絲,附耳衝刺道:「陛下,瞧瞧你的龜兒子,想想仙盟天下的未來,想想為了身處天庭,你權勢的地位,臣服吧。只要我們聯手,這個天下就是我們的,神樹算甚麼,天書算甚麼,修煉桎梏又算甚麼!!我們就是最強的,而你以後日日夜夜都可以被小子肏,天天爽到飛起,難道你的騷屄就不期待嗎?」
女帝聞言,鳳眸顫顫望著琅兒,尊嚴感讓她質疑讓她不可接受,可屄穴包裹陽根,穴頭的蠕動,水流遍布的唇瓣,都反差地把尊嚴一掃而空。
想到日日夜夜要被這麼一條大蠻根肏得女帝,筍足死死蜷縮起來,女帝撣眼掃向琅兒,看著他落淚搖頭的模樣,更是羞恥得腰肢亂顫,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但是所有早就回不了頭了啊。
女帝宮腔在躁動,她皓齒還在緊咬紅唇,沒有回答,可黃豐無休止的插入,拍打在臀峰的痛楚,都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回答那難堪的問題。
隨著啪啪啪的撞擊,女帝騷穴又蜜出一道汁水,她岔開的雙腿顫得軟下,腰肢美腹在跪姿中都無力貼向了水床床面,也只有身段高挑的她,能做出如此騷媚的姿勢了。
她已經完全受不了快感的蹂躪,屄穴深處渴望的刺激,在被黃豐填滿的穴道中不斷游走。
她想呼叫,嘴裡又因東廂房內化身口交深喉黃威陽根而變得酥麻。
其實早該忘記了,忘記一切,忘記蘇青山。
至少當下,忘記身為女帝所要承擔的責任。
緊而,女帝抑起的艷容,泛動春色,認命般闔起鳳眸,她的神識完完全全放在了體內貫穿自己鳳穴的陽根上,然後主動地把騷穴往黃豐方向迎合而去,讓快感在宮腔積累無數快感,她再也忍不住張開紅唇,汪汪汪哼吟起來:
「肏朕,狠狠的????肏朕,用你的大蠻根死死肏進朕的宮口裡,汪汪噢齁齁????,好爽,朕就是個騷屄,居然連蠻子的淫棍都可以肏朕了??,朕不配當人君嗯嗯齁??????,朕的騷屄被身後的蠻子肏得好爽????,朕不是個好的天子噢齁齁??,想要,好像要??????,射給朕朕要喔好美????,要懷上蠻族人的崽種了哦????,朕要玷污大夏皇室的血統嗯齁??要,給朕汪汪,快給朕????????????!!」
黃豐聽著女帝的話,陽根猛地插入宮口深處:「賤婦,你就是一個賤婦。」
女帝發絲被黃豐拉扯著,艷容上滿是痛苦與舒悅,紅唇大張:「是,朕就是個蕩婦賤婦,喜歡被人肏的騷貨,琅兒,母后對不起你,朕要被他灌精了齁,完了朕要完了。」
著此,黃豐龜頭開始被女帝宮口鳳嘴吸得發麻,精關逐漸大開,他用力頂往深處,由得龜頭被女帝宮口賣力鉗住,滾燙陽精狂噴而出,盡數灌入女帝宮腔:「操……射了……射死你個騷屄了!」
感受著宮口滿溢精漿,熱辣滾燙的精元灑進宮壁內,彼此交融,女帝身體不禁劇烈痙攣:「啊……好燙??……射進來了……琅兒……母后要被射滿了????……不行了,朕不要噢齁齁,要懷上別的龍種了??????。」
但哪怕女帝口中有所拒意,然她宮口鳳嘴還是死死咬住黃豐陽根,吸吮不放,盡情敵將每一滴陽精榨取乾淨,一度高潮連連,淫水噴湧。
她鳳眸翻白,淚水口水齊流,徹底沈浸在快感之中。
黃豐也是射得渾身發軟,癱在了女帝美背後,顫抖地微微抽插著,名器只所以是名器,女帝鳳穴最後的能力,鳳嘴吸得他根本無法拔出,是一波瀉完,第二波陽精再洩,徬彿在女帝盡興前,他都沒法抽出自己的陽根,只能一直被吸住,直到把體內所有精元全部灌入女帝宮腔,再讓彼此靈氣在性交高潮中雙修運轉。
而在如此忘我的高潮中,女帝倒在水床上,鳳眸翻白著,紅唇唇角涎水流淌,翹起的飽滿豐臀不停顫抖,汩汩淫水從穴道噴出,灑滿腿畔,迷離呵氣:「噢喔??……齁齁齁????……還要……還要要美死朕了嗯????!」
院落外癱坐地上的身影,淚流滿面,小陽根疲軟垂下。
同刻,另一處廂房中,女帝目瞪口呆地睜大鳳眸,屄水浪地從騷穴噴出,黃威濁精灌滿了她的喉嚨,巨大的精量不僅灌滿了她的喉道,反還從鼻腔湧了出來,變得一臉痴想。
漸而後,女帝身體輕顫,享受著高潮余韻,將鳳眸迷離地掃向琅兒,紅唇勾著滿足笑意:「是蠻子……贏了????……母后朕……他以後就是朕鳳榻寵眷了????。」
過了好久,黃豐陽根才在女帝宮口鳳嘴吸允包裹放鬆後,退了出來。
再望著他的精元從女帝騷穴慢慢溢出,黃豐拍了拍她豐臀,內心又是一股澎湃:「陛下,怎麼這麼快就爽上天,還沒完呢!咱們繼續!!小子還有很多法想和你玩呢,比如出城……嘿嘿」
聞言,女帝迷離的回過頭,鳳眸再撇見黃豐仍舊在勃起的陽根,瞳孔震驚:「你怎麼還!!」
「不要,噢齁齁齁齁齁????????~」
鳳穴再次噗嗤一聲被黃豐填滿。
另一邊,女帝化身忍著本體傳來快意,挺身蔑視地望著被自己吸食龍氣,無力倒在凳椅上的黃威,惘然一笑:「看來你是比不上他了,也罷,就讓你再爽一回,把你的龍氣再給點朕吧!」
此刻,肉慾之海讓人沈淪,幾欲迷失。
過後,月上柳梢時移星遷,涼州入夜。
迎著夜間鬧市,蘇雲回城後便開始不斷用天遁牌試圖聯繫娘親,而得到的只有冷冰冰的無以回應。
再遠觀起樓高百尺的瓊瑤軒門人潮湧動,不知在倒騰甚麼,把城中大道都堵了大半。
蘇雲只好把馬車停在了道沿,提劍下馬,拿出天遁牌向內道:「姜姑娘,在下要先行離開一步,拜託你暫時照顧車內丫頭一二。還有,你是否有天遁牌,之後你若要聯繫我,可以……」
未曾想,姜璇璣只是坐在內,輕輕打斷:「我不需此物同樣可以找到你,你有甚麼事,就去做吧。但記住你欠了我很多東西,還沒給我呢。」
聽著,蘇雲收回天遁牌,與姜姑娘道別後提劍轉身,走向大比會場。
隨此之後,他的靈識再無半分顧忌夏朝皇室規矩地四散開來,並施展觀氣術,搜尋全城修士中獨屬娘親的氣息。
可諾大涼州城,要找尋一個人,談何容易?
更別說那個人還是九州劍仙,自己娘親。
於是乎,蘇雲只好一邊無休止使用天遁牌,一邊行走在全城諸多街巷。
日暮夜鐘攬冬雪,錦城飛蓋列上河。遠眺酒幡喧豐市,青女賣笑綠楊枝。畫闌花影繡成堆,不知何處伊人,牆出紅杏照得八面春暉。
而就在蘇雲苦尋無果,正提劍站在全城最高樓瓊瑤軒,俯望樓下夜搬雕詞玉璧,城中萬民笙歌競逐時,比試會場東門的大紅朱門,嫣然緩緩打開。
並同刻,一行由十數女官組成的車隊從內駛出。
鑼鼓喧囂,陣陣大樂奏鳴,女官們手捧香瑰,四逸揮灑,車隊中央無蓋頭的輦轎,鋪散凌亂鳳裙,映著道沿璀璨華燈,一名四肢跪服在上,身材極為高挑,曲段風韻華美,渾身赤裸紅紗掩面,頭戴冕冠的豐潤熟婦。
這一幕幾乎瞬間引爆全城,高挑熟婦裸身遊街的景象,宛如晴天霹靂般擊碎所有人的認知,夜市喧囂的街道霎時寂靜,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與議論,
而隨著輦轎緩緩前行,熟婦跪伏其上,身體微微顫抖,試圖維持最後一點尊嚴。
只是沒有人知道的是,在那張遮掩容顏的紅紗下,赫然正是當今大夏人皇女帝東方嵐!
更無人曉得,她的鳳眸正透過薄紗掃視四周,捕捉著周圍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曾幾何時,這些都是曾對她俯首稱臣的臣民,如今卻瞪大眼睛盯著她赤裸的胴體,望著自己肌膚在華燈映照下透出淫蕩的紅光,其豐滿的胸脯跟著輦轎的顛簸輕輕晃動,臀部高高翹起的曲線,更是將大夏天子的生育美器勾勒得淋灕盡致。
頓時,種種羞恥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貴為女帝,如今卻以如此屈辱的姿態暴露於萬民之前,這種巨大的反差足以令人幾乎崩潰。
然而,在此羞恥深淵中,一絲異樣的刺激悄然滋生。圍
圍觀者目光如針刺般徹底剝奪尊嚴的感受,竟讓她心跳加速,體內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她咬緊牙關,試圖壓抑這股莫名的興奮,卻無法阻止身體的自然反應,況且當下就在自己身後,還有位不停將他的宗筋陽根捅進體內,剮蹭自己鳳穴美肉,甚至在每一次撞擊中,把她的抗拒化為烏有。
喧嘩淫糜,人群很快騷動,期間一女婦目瞪口呆,手捂在夾緊下身前,不敢相信道:「這……真是世風日下呀!!」
也有人在看到熟婦身後的蠻族醜陋少年,不免憤怒叫罵:「蠻族狗賊,竟敢如此羞辱我大夏!」
「就是,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蕩婦淫娃,居然堂而皇之走出來被蠻族肏,真是敗壞國容!!!」
「不會是哪個勾欄的頭牌吧?」
「頭牌的轎子和衣服哪有那麼華麗,我看倒像是宮里的。」
「哎呦,按你這麼一說,瞧著那紅衣鳳袍不會是……嚄,不會的不會的,聖人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情,一定是蠻子故意而為之,打算在大比期內羞辱我族!!」
而更多的人反被眼前的景象勾起慾望,眼神熾熱,喉頭滾動,艷羨發聲。
「肏,這熟婦身段高挑又豐腴,真他娘的絕了!」
甚至有人吹起口哨,大聲起哄:「肏她!狠狠肏她!騷娘們就該被肏到高潮!」
聲音此起彼伏,逐漸匯聚成一片瘋狂的吶喊。
聽到話語聲的女官們依舊在揮灑香瑰,徬彿對眼前的一切視若無睹,可她們臉色上的紅霞昭然將她們的羞恥心態綻放出來。
未過一會,周遭圍觀人群的情緒愈發高漲,有些人甚至開始推搡靠近輦轎,就想看得更清楚些。
混亂之中,站在女帝身後,黃豐黝黑小手抓住她的腰肢,頂得女帝酮體前傾,臀部肉浪飛飛:「騷嵐兒,快看看他們,是不是聽小子說的沒錯,在這裡肏你,你的騷逼更緊了,也更好感悟天地靈氣了?」
紅紗下,女帝艷容漲紅,她想抗議,然身體又被肏的軟弱無力,尤其是在聽到臣民對自己喝罵時,她的腿畔更是止不住夾住黃豐聳動的陽根,兩只亮美筍足在身後忘我地蜷縮招展,盡顯羞恥美態。
瞧著她的反應,黃豐冷笑著,又低頭在自己耳邊低聲道:「陛下!!得虧你戴了面紗,他們認不出你,要讓他們發現自己尊崇的女帝,已變為小子胯下騷貨,不知他們會如何,女帝又怎麼自處啊。」
話音落下,他的陽根又一次狠狠粗暴地插進鳳穴,龜帽頂在自己動欲炙熱的宮口處。
「噢齁齁齁??????!!!」紅紗下,女帝紅唇頓時張大,在羞恥與快感交織,呼出輕氣,美眸翻白雙腿顫抖著。
「啊??……不……不要看著……噢??朕要去了噢噢????又要被他肏到瀉身了!!」
女帝一向不可違逆的嗓音在此刻變得破碎騷媚。
而黃豐毫不憐惜直搗深處,撞擊聲開始伴隨著女帝越來越高亢的呻吟聲,在夜市中回蕩,理智在快感衝擊下逐漸分崩離析。
「瞧瞧,那騷屄被肏得爽翻了,那騷穴噴出的水都把毛全給澆濕了!」
「呵呵,這麼多的屄毛,一看就算個欲求不滿的騷貨!!瞧瞧她周邊的女官,怕不是哪個皇室蠹蟲獻上自己的美人騷娘給蠻族肏了吧,呸,真是賤婦!!!」
人群中陸續傳來的哄笑與掌聲。
紅紗後,女帝艷容密布汗水,發絲貼在她臉旁,勾勒出她迷亂的表情,尊嚴被人踐踏得粉碎,但強烈快感在話語聲中不斷刺激她的內心,屄穴肏動,黃豐抽插的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節奏,讓她無法自拔。
每過一會女帝美體便被肏得劇烈搖晃,終於在一聲高亢舒叫中達到高潮。
其身體抽搐著癱軟到輦轎上,任由自己身後的黃豐低吼著在她體內射出陽精,在百姓面前灌滿自己的騷屄美戶,喘息著,變得狼藉不堪,穴唇合不攏地蹚出白濁混液。
還在運行雙修功法的女帝,能感覺到瓶頸的鬆動,可今夜的恥辱將永遠刻在她騷屄深處,混雜著羞恥的陽精會在她宮口,留下了揮之不去的痕跡。
然而人群外,立於軒宇之上。
本在尋找娘親,但目視一切的蘇雲瞪眼落在了熟婦身後男子的身上後,赫地睜大了劍眸。
接著他緩緩沈首,右手斜探握緊綠卷劍柄,沒有片刻猶豫。
天際飄落雪絮頓化霧氣,三尺長劍嗆啷一聲出鞘,勁風獵獵,如此一劍太上無形,如銀河高掛直落九天,晝夜不休,無窮無盡,劍氣長達百丈而出,謂之太玄!!
劍氣划過咻狀龍鳴,直襲鳳輦。
而鳳輦之上,被插得洩足勁的女帝,本能意識察覺到有劍氣攻來,翻白美眸稍斜。
但待自己正欲出手時,那把入眼的青鋒長劍卻讓她失了神。
只因御劍而來之人的身影,與當年其心愛之人如出一轍。
為甚麼蘇雲會出現,這般念頭只是短暫出現在了她心裡,飄忽過後,女帝唇角勾勒掛笑,時至今日,她作為大夏女帝,一朝天子,何須再惦記那一人。
權勢,天下她盡可得。
無論是黃威,還是黃豐,不過全然是她為了一手攬盡蠻夷前,褻玩的傀儡。
如今早已不再是十七年前,她不僅僅是東方嵐,還是女帝,醒握天下醉賞蒼穹的女帝!
只是短暫愧疚與羞恥,仍舊讓女帝在洩身之時,來不及反應,眼見著蘇雲長劍激將刺向身後的黃豐,她也未曾做出阻攔。
更不會做出阻攔,就在她權勢頃盡九州之時,天下人無一不是她的玩物,其中並非不包括黃豐,雖然黃豐對她有著挾重掌蠻,破除境界桎梏之能,然而真要沒了,那便沒了。
可正當綠卷劍劍鋒即將刺穿黃豐頭顱,黃豐卻是望著襲來的蘇雲,淡然一笑,其手迅速從腰間拔下一枚粗長玉如意,如意入手間隙,鑲嵌在華麗表面的三顆類似‘瑪瑙’的寶石,凝地發出陣陣弧光,擋住了悍然劍氣。
接而陣陣音風爆響,在黃豐身後炸起,把反應過來護駕的女官幾乎全數衝散,連帶道路上系掛的紅巾飄帶,都通通搗得粉碎紛飛。
目前,蘇雲怒目可憎。
黃豐厚唇陰賤賤抬起,如意架著綠卷挪開幾寸,露出全貌:「嘖,這一次發現得倒挺快。」
「黃豐!!」蘇雲赫然道,綠卷隨手抽離,旋身側移正欲再出一劍:「你給我死!!」
「呵呵。」
黃豐望著蘇雲,如意寶石擴散光芒,低聲瞪道:「只可惜,總是來晚一步,想知道嗎?」
在他說話間,蘇雲之劍慢了三分,遂聽聞黃豐淡淡笑著,貼耳過來,諷道:「你娘親的無毛屄穴夾著我時,可真緊呢。」
聲音入耳,蘇雲握劍之手顫抖起來,滿目驚心,整個人失了身般往後踉蹌。
怎麼會!
「哈哈哈哈哈。」
傲然挺跨於女帝身後的黃豐,屆時抽出陽根,把起如意站直身,環顧涼州:「真可惜,多好的繁華鬧市,多好的夏地,一夜間就要灰飛煙滅咯。」
聞言,尚且跪在車面上的女帝,鳳眸剎那滯停,回過頭來刮向黃豐。
察覺到女帝注目的黃豐,卻只是悍然大笑,粗長蠻根置在身前女帝臉前,月華打在其上,朦朧黑影在那張風華絕代的艷容上,沁神施靡。
到此,黃豐看了眼月色,同刻涼州城城門角樓入夜子時的鐘聲,蕩然敲響,全城散布的打更人也一一敲響手中銅鑼,他淺淺笑著,兩手大地攤開,暢快道:
「那!就讓我們開始吧!!」
「看看這一場芳華即逝的荒唐!!!」
話語聲以靈氣包裹擴散,女帝登時站起身,審向黃豐:「你想做甚麼。」
「小子想做甚麼?」黃豐抬頭望著這個自視甚高的大夏皇帝,痴笑起來:「難道嵐奴猜不出來嗎?」
「你!」
女帝當即舉起纖手,抓住了黃豐脖頸:「居然……」
嗖嗖嗖——
在被女帝審問,在被箍住脖子,烏臉憋的通紅的黃豐目前,他卻嘴角上揚:「來得及嗎,女帝母狗。」
說著,黃豐目中在黑幕夜中的天際,浮起火光,並隨女帝另一隻手如游龍般襲下,直接貫穿進了他的胸膛。
眨眼間,黃豐口中噴湧出如瀑血液,可他還賤兮兮笑著:「好狠,只是過了今夜,小子希望陛下還能如此噢。」
話畢,他身形啪嘰一下倒地,化作一具佛蓮小人崩碎在地,其帶著的玉如意也倏地化作一道流光往城主府方向遁去。
「倒沒想到,有點本事。」女帝低睨著黃豐讓自己‘假死’脫身的小人,紅唇勾勒了會,再即她轉動艷容,瞪向天際。
前一刻在黃豐尚且微弱的火光,當下已飛撲在了涼州城上空。
成千上萬計的黑火彈,以及無數條箭矢,在涼州城上空現出流星墜地,箭雨連綿的趨勢,獷悍直衝大地。
當下,涼州城四周攻擊十三個烽火台,接連燃氣熊熊狼糞蓬草,戰鼓擂擂震顫人心,各處城門的城門官慌忙地把門封閂木緊掛其上,四角甕城亦同時大閉。
城中逐漸變得惶遽,全身赤裸的女帝鳳眸刮瞪著上方流星箭矢,傲然揚首:「來得正好。」
御語落下,在炮火連天下,她的身形冉冉被火焰包圍,最後頓然消散,就好似從不存在於天地間那般,化作虛無。
接而,嗖嗖嗖——
萬千道火彈流星砸向涼州城,護城大陣的層層流光隨即升起,開始將攻來的箭矢火彈阻擋下來,可數以萬千計,而且一波接著一波從高空直墜的火彈,哪怕是北疆第一城的護城大陣,擁有從破碎即刻修補的威能,也很難全數被攔下。
零零星星火彈仍舊從縫隙中猛地砸進涼州!
夏蠻和盟不過虛談,時隔十數載歲月,蠻族人再次兵臨城下,慘絕人寰的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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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安十六年,冬。
時值夏蠻和盟舉措下達不足一月,於涼州城展開宗門大比,第五夜。
原居住在此地的百姓多為商戶,以及軍伍老卒安頓晚年,還有替朝廷種植靈草靈粟的凡人,生活在這的他們,除了點卯而更,日落而息,日子平平淡淡倒也過得充實,雖偶爾可因蠻夷南下劫掠,而困惑擔憂。
然大夏立國以來,哪怕偶爾幾十年會爆發一次驚人戰爭外,蠻族基本都是在城外某些小村裡,強掠燒殺,很少會直攻州府。
不少恰逢大比召開的百姓凡人,弄不懂皇室怎麼會與蠻族和盟,但於他們而言,搞懂不搞懂,無非是舉起三三兩兩,在酒肆中多些送醉入肚話題罷了。
更別說仙家大比,還久違地讓山下人進場觀禮,本缺乏對修士認知的他們,這連續幾日來,可謂日日有新意,日日有別趣,比甚麼勾欄聽曲快活多了。
畢竟賽場上,他們最多在暗地獨桌上,輸些碎兩。
不過入了勾欄,那可就是沒了錢財,又丟了精氣,兩者盡失一敗塗地。
再說話第五日比試,百姓足實賺飽了眼福,不僅有著紫衣女子叱掌雷雲,天降一槍,逼得洞虛現身,更有最早的一場修士柳孤舟與人坐而論道,大喊退錢。
最後甚至還有著劍閣劍修,比武台上調戲仙宮少宮主,惹得仙氣飄飄的少宮主,在台上衣裙胸襟被划,要不是仙宮少宮主,小小年紀就胸有城府,挺拔弧度能勾住掉落的裙胸襟,僅僅露出半球蓓蕾,換了旁人恐怕都得在場上,大洩春光。
雖說那名少宮主,在退台時,被劍閣劍修扒光了鞋襪,只能落寞離去時,依舊羞恥至極就是了。
而大比熱鬧,終有散場。
山下人都趕著早些回府,洗衣做飯,填飽肚子,而其餘早早落敗的修士,除了個別散修早已別去外,不少還是仍留在涼州城內各處勾欄坊市,酒肆書齋,等待大比賽果決出。
所以,起初此夜在所有人眼中,都無外乎尋常普遍一晚,玩個痛快,美美睡上一覺,翌日又能觀賞由眾多選手脫穎而出人傑的華麗大戰。
只是醉酒當歌,把盞望月時。
無人能想到,蠻族會在夏朝幾乎三分之二修士齊聚涼州時,仍敢肆意攻城,簡直就是吃了虎心豹膽。
故而,除了城頭守城士卒的劇烈反應外,城中各處即便偶有火彈箭矢,從護城陣中落下,砸得數座家戶燃起爆火,多半皆如此狀。
如涼州城東北角某處不起眼勾欄內,太乙教弟子正懵松晃晃抱把著身邊美人,渾渾醉醉笑望著夜裡燃星,鄰處勾欄女伎在其環中,由於身為凡人,倒格外驚慌。
她惶惶搖動客人的臂膀,道:「官人,大官人。你瞧瞧蠻族人居然打過來了,這可如何是好啊,大官人。」
被女伎柔柔話語,酥得渾身打激靈的太乙教弟子,只是沈浸在酒氣和美人軟香中,付之一笑:
「區區戰場廝殺,我大夏朝邊塞虎賁軍足矣應付,任它蠻族再有能耐效仿先帝末年時,驅動百萬大軍掠下,然昭安聖人就在涼州,又有甚麼慌張的。放心吧,小娘子。大不了其攻進了城,我揮起一劍,殺上百個蠻頭,再回來與你共度春宵,如何啊?」
女伎聽著,倒進他懷內:「那官人可要照顧好小女子。」
太乙教弟子被吊出翹嘴,道:「好好好。」
盛世之下必有蠹蟲,璀璨往往發生在凋零。
眼看城中多處被火彈砸出火勢,萬千修士仍舊作壁上觀,個中緣由說不清,只是同有少許修士已然持器躍上城頭,打量起城外數十里奔赴而來的蠻族大軍。
夜中視野看得不遠,可從蠻軍設帳駐篝的情況看,馳援而來的兵卒數量起碼不下三十萬。
某處城垛口處,八極門弟子憂心忡忡,暗暗思索。
旁側見狀的鑄劍山莊弟子隋清,問了嘴:「符兄,在想甚麼?」
八極門弟子符子發聞言,望著遠處悠悠念道:「聖人在涼州的消息,天下皆知,蠻族人還敢攻城,未免自覺強大了些?」
「符兄所言甚有道理。」隋清想了想,即道:「但今年冬雪漫至雍京三州,可見對蠻族內地又是一陣長冬,有沒有物資過度缺乏,殊死一搏的可能?」
符子發搖頭:「接到皇室派遣,要你帶隊去一荒村除滅幽魂野鬼,明知對面有化蘊級老鬼在場,你還會不會帶著同輩師兄弟前往?」
「肯定不會呀,這不得上報師長,再告皇室提高懸賞?」
符子發聽到隋清的話,就點了點頭:「所以說,道理可以互換。蠻夷只是不受我族教化,然並非腦子沒開化。怎不知山中有虎還偏向虎山行的道理?」
隋清答言,瞅了眼天上箭雨:「按符兄所言,難道這又是一場十幾年前的大戰重演?蠻族內那幾位會到此地。」
要拿下涼州城,談何容易。
否則蠻族不會多年來只敢在城外劫掠,而甚少闖城。
符子發想著道:「若到了那等地步,隋老弟當如何?」
隋清笑了笑,指向城外部分從四周趕來,開始動員列陣迎戰蠻族的虎賁軍:「邊塞足足幾十萬夏兵鎮守,外加足矣應付洞虛修士的護城陣,要還真讓蠻軍破城,演變為當年涼幽大戰的形勢。我輩小小煉氣,歸靈修士哪怕不逃,也只有被蠻族大軍陣法之力誅殺的份額。彼時不如先逃回宗門,我輩修長生之術,留待來日反撲足矣。」
見隋清如此說,符子發默然不語。
而城中耳邊充斥噼里啪啦炸響,手顫握劍的蘇雲,對此仍舊愣愣站在了原地,其腦中思緒已經混亂。
上官玉合,娘親。
九州第一劍仙,在自己眼內極高無上的娘親,怎麼可能被黃豐,這種劣質小人所染指。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可他怎麼知道娘親私處的細節?
黃豐又能有甚麼辦法讓娘親屈服,蘇雲想不通,就算再不濟,受到莫大威脅,娘親大可一劍斬之,以絕後患,才對啊。
可前有裴娘、姑姑之鑒,蘇雲內心繃著那根弦在方才黃豐氣驕志滿的笑容下,已然到了斷裂的情況。
蘇雲不自信的怔著,瞧上空陣慕被火彈箭雨攻擊得漣漪蕩漾,他手中握劍的手,在常年習劍過程中,初次感覺到有多麼無力。
不願相信,可以瞞著自己,但真的能瞞住自己的心嗎?
多少憤恨與不甘,蘇雲此時雖不像在歡喜寺發現皖娘被黃豐褻玩時一樣,再沒流出淚水,然心卻在滴血,目視所有滿是瘡痍。
直到從空隙中落下,宛若流星般的火彈從陣法空隙闖入,眼瞅要向著蘇雲所戰力附近方向砸來,蘇雲還是沒有心力抬起劍去阻攔,即便他潛意識知道,這砸下來雖然不是直接命中自己,但距離相近,多半會被牽連。
只是阻攔還有甚麼意義嗎?
蘇雲臉上驀然出現了道苦澀笑容,砸不死自己的火彈,無非會把自己燒得面目全非,皮膚爆裂,可如此些微皮肉之苦,又怎勝得過心死之傷?
無妨了。
一切都了無意義。
蘇雲眼中所有景色,都逐漸變得灰暗,無論是街道內匆匆帶著細軟,逃出家門準備從南門頓出的百姓凡人也好,還是無欄酒肆中,還在把歌玩笑的修士門入眼也好,再無甚麼能抽動他的心神。
整個人都陷在了抽身不得陷渦里,等待著自己的,不過緩緩被陷渦中淤泥所吞噬,最後窒息死去。
金戈鐵馬越冰河,烽火號呼鼓爭鳴,本該洗劍上蒼山,奈何心冷死無言。
沒有了出劍心境的劍修,與凡人無異。
故火彈炙熱划過空氣,發出哧哧炸響,燃得都快讓肌膚表裡升溫發紅,蘇雲都不過是靜靜站在那,等待著。
要能砸死自己,就砸死吧。
可就在火彈即將墜地,在蘇雲身旁不足五步內炸裂前,其眼角視野內,一道紫電弧光從遠處迅疾殺來,截然擊打在火彈身上,瞬間把火彈擊綻為諸多碎裂火星,飄散到地面上。
轉而,一襲人影隨形從側方閃到蘇雲身前,她先是望著地面火星有無波及到房屋,再瞅向戰立在檐角下的蘇雲,悠悠一語:「餵,你不會連這都沒轍反擊吧?」
可說著,見蘇雲頓足孤木模樣,她旋即邁步向其走近,並抬柔夷提起了他的衣冠,輕紗眉下紫水雙眸低凝,淚痣深深,伴隨股不容遏制的怒火,騰騰喝道:「尋死是吧!!」
昏暗世界里,唯有她喚起了些許顏色。
而聽到來人話語,蘇雲亦不過抬眸,苦澀回應:「姜姑娘。」
「看來還沒死。」姜璇璣說著,放開了拉住他衣冠的手。
言說著,蘇雲掃了掃四周,可看到了又有甚麼作用?
娘親她,就連女帝也……
彼刻,遠處響起稀散腳步,穿著碎花裙的蕭百靈牽著駱駝小貝,跑過來呼呼喘氣:「師娘,南門出城的人很多,幾乎擠不出去啊,不過路上我發現了她。」
正說著,視野就到了蕭百靈身後,只見仙宮弟子,那名被自己救下來的小丫頭霍遏疫。
「遏疫見過蘇哥哥,還有……」遏疫走出來後,先是福了一禮,再轉向姜璇璣:「見過大姐姐。」
對於懂事乖巧丫頭,總是能讓人歡喜的。
聽到霍遏疫的話,姜璇璣束手瞟了瞟看不到足尖的峰巒,傲然揚起頭:「既然暫時出不去,你等就先跟著我,不能肆意離開十步範圍,知道嗎?」
霍遏疫點了點頭:「好的,遏疫知道了。」
蕭百靈則牽著駱駝,癟嘴道:「師娘,那我們怎麼走啊?這東北西門全部緊鎖,南門又出不去,我們不會傻傻呆在這,等著別人打進來吧?」
自然不會。
只是姜璇璣甩眸望向蘇雲,如今他的精神狀態,靈台患失,比起蠻軍反更令她擔憂。
其即,天上轟鳴聲不斷,姜璇璣亦不打算慢慢等著蘇雲恢復心智,就欲強行把他帶離此地,可在霍遏疫身後,兩匹駿馬隨即叱吒而過,然在路過他們時,卻停下了腳步。
「姜姑娘?蘇兄弟!!你們怎麼在這?」說這話的人,正是其中一匹駿馬的仙宮弟子孟楠,其見著蘇雲幾人後,當勒住馬繮,跳落馬匹:「遏疫?你怎麼也在這,沒跟著師姐們離開涼州嗎?」
霍遏疫見到孟楠後,困惑地拿出天遁牌,搖起頭來:「孟師兄。遏疫本來是要跟著師姐離開的,但當時南門太過混亂,遏疫長得矮不小心就與師姐們失散了,事後我打算用天遁牌聯繫她們,可是天遁牌一點反應都沒有。」
「沒有反應?」孟楠不解的也拿出天遁牌,左左右右前前後後倒騰了一陣,皺眉上眺陣法:「陣法應該不至於讓天遁牌失靈,難不成這些蠻族人砸下來的火彈和箭矢,能一定程度讓靈氣紊亂?」
如果真是這樣的,涼州屆時與一座孤城就毫無疑問了。
念著,孟楠把天遁牌收起,順道摸了摸遏疫的頭:「沒事,接下來你就跟著師兄,不要再走丟了。」
霍遏疫再次點頭,嗯了聲。
其後孟楠便把目光望向蘇雲,察覺異狀後,他擰眉上前把住了他的脈搏。
把脈間,此刻還有一匹駿馬上,騎坐的宮裙少女,九鳶公主亦勒著繮繩,打量過來:「蘇公子莫不是見了蠻族攻城,嚇傻了?」
孟楠即刻晃首,舉眸望向姜璇璣:「姜姑娘,蘇兄是經歷了甚麼,導致變成這般模樣?」
姜璇璣不甚瞭解,哪怕猜得出同樣不會當著二人面說出,只別臉對向東方九鳶:「你出現在此,皇室是有甚麼謀劃嗎?不妨說來與我們聽聽。」
聽到話語後的東方九鳶,見著姜璇璣時刻對她充滿無禮的眼神,不快地擰眉,道:
「母后坐鎮城主府,北境虎賁軍蕭大將軍已在城關戒備迎戰,涼州定安。只是距皇兄所報,此番蠻族來勢洶洶,不可小視,故皇兄命我帶著虎符,去調動涼州其餘各座州府受兵,馳援涼州城。」
「時不可待。」姜璇璣因九鳶的話,低頭思忖片刻,遂問道:「你打算怎麼出城?」
九鳶公主道:「而今城中傳送陣無法使用,各城門又有特殊情況,難以出去。我只能在南城城牆尋個角樓跳下去。」
姜璇璣質疑道:「就這麼跳出去?」
「對啊?」九鳶公主拍拍胸脯,顫了三顫道:「我雖然沒有你們修士的御劍等騰空之術,但出去之後趁亂在外圍戰場上再搶一匹馬,並不難。」
聞言。
姜璇璣蔑地一笑:「就憑你身上那些皇家的薄弱龍氣,還想殺進戰場?殺幾十個,殺一百人固然可以,但當被軍陣包圍,你就算當場遁入龍氣三境,逃出去都得掉成皮。」
東方九鳶雖然不快姜璇璣的話,然從她提醒中,同讓缺乏軍伍沙場之術的她,陷入反思。
公主誠然是個聰明人,不會因為不滿一人,而怒氣上頭做出失策舉動,她轉瞬就對姜璇璣問道:「那依你說,該怎麼辦?」
姜璇璣一時半會亦難以想出甚麼好法子,總不能撤了護城大陣,讓自己飛出去。
蠻族攻城,北東西面都是戰場,偷爬出去亦不是甚麼好辦法。
而且如果是她自己一個逃出去還好說,時今不僅蘇雲出現了問題,還得有百靈和遏疫同行,外加一個東方九鳶要照拂。
孟楠境界雖高,但加上自己頂多可以應對不足一萬人數蠻軍的包圍,且假若蠻族在外界佈置了軍陣,這個數量還得再掉一半。
當然了,這是理想情況,以不受傷前提逃出去的結果。
只是相對要面對未知的逃離局面,姜璇璣不免遠遠眺望城主府,女帝會怎麼做?
想著,那邊廂孟楠已經在蘇雲神庭、風府、靈虛,羶中大穴各行下了一針,但看著蘇雲仍舊還沒甚麼變化,不禁長嘆了聲:「我在仙宮學醫多年,頭一回遇到如此怪異的病者,明面甚麼問題都沒有,可就是拉不回神思,真是奇怪了。」
孟楠的話,沒救得了蘇雲,反茲把姜璇璣神思拉了過來。
便見姜璇璣擰緊了燕眉,斜撇了眼蕭百靈:「把小貝後頭掛著的水袋給我。」
時而知不聽誰的都得聽師娘,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師娘的蕭百靈屁顛屁顛從駱駝身後掏出了水袋,然後遞給姜璇璣:「師娘,你渴啦?」
姜璇璣接過水袋,未回話,隻身向蘇雲方向走過去,並道:「他不是有甚麼病?」
孟楠站著蘇雲身旁,眼瞧帶著一臉殺氣走近的姜姑娘,默默咽了口唾沫。
再見她拔掉水袋塞子,當頭迎面潑在了蘇雲臉上,再喝然道:「如果你心中只容得下那麼點蠅營狗苟,遇到那麼點事,就跟死了一樣,你還配得上做一名劍修嗎?」
蘇雲愕愕抬頭,恍凝向姜姑娘。
即後,姜璇璣見狀就一巴掌猛地拍在蘇雲臉上,此舉措頓時嚇得在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那個曾在我大放大放厥詞,說甚麼只要自己活著,定會讓大夏九州沈烽靜析,百姓永安太平的人在哪?」姜璇璣眉梢緊鎖,一言一句說得鏗鏘有力,接而她捏起蘇雲下頜,讓他好好望向涼州城各處:
「睜開你的眼睛給我好好瞧瞧,看看這些路上正在逃難的百姓,看看穹頂上不斷落下的彈矢,你自己還配不配說出那句話!!我不管你在與我分別後,到底知道了甚麼,明白了甚麼,但當下最要緊是甚麼,難道你分不清嗎?如果你真的想要求死,很好!」
颯——
姜璇璣語落,柔夷別向發首,拔出銀簪橫握,並繼一拳砸向蘇雲心門處:「只需再說個好字,我來成全你。」
重拳垂動,蘇雲心門被砸得生痛,而同刻陣陣從心起的暖意,洗滌了他所有茫意。
在姜璇璣一系列舉措下,蘇雲望著繁亂街道不停喘著粗氣,良久後回過神來的蘇雲,別眼看向姜璇璣,澀笑了聲:「謝謝,姜姑娘。」
見狀,孟楠再次給蘇雲把脈。
片刻反是蘇雲對著他,抽回手:「我已無大礙了,孟兄。」
「嗯。」孟楠瞧他,問道:「兄弟,你這是經歷了甚麼,怎麼方才忽然變成那般模樣?」
蘇雲沒有開口向他道明,只是直起身子,落寞道:「如今說甚麼都沒有意義。」
對,沒甚麼意義?
不論黃豐所說的真假,自己此刻當如何?
說著,蘇雲抬腳往前邁動一步,環顧四周眾人,然後對著一臉不解的九鳶公主稍微點點頭,接著便見孟楠把一儲物戒遞向自己。
孟楠道:「恢復過來便好,先給你。我等會還要想辦法帶公主出去,對了你能不能給我支個招?」
「支招?」蘇雲方才失魂之際,顯然不太能參與他們的對話。
孟楠聽著,只好再把之前幾人聊過的內容再說了遍。
隨此蘇雲劍眸再次掃向東方九鳶:「公主殿下,確定要立刻離開此地?」
東方九鳶束手,揚頭道:「沒錯。」
聽罷,蘇雲深吸了口氣,打量著還未被攻破的城中大陣,沈聲問道:「然在此之前,公主可否先帶在下去見聖人?」
九鳶聞言,羽眉凝凝:「為何?」
為何?
聖人勾通蠻族,泛了大忌,而今蠻人掠城,作為蘇家劍修,蘇雲怎可視若不顧!
當今之際,自己又無法找到娘親,那麼女帝呢!屆時發現此狀的她,定然還留在城中,蘇雲只寄望於她不過玩弄權勢,而非陷於玩樂。
只是蘇雲不可能將她母后的荒唐事全數告出。
而東方九鳶不僅見蘇雲沒法說出個所以然來,更本對此無力搖頭道:「但還是抱歉,本宮認為時值當下,其實不管你有甚麼事,母后應該沒時間見你。」
對啊,見你幹甚麼?
難不成你還有半分一人攔住蠻族,那是母后應該思考的問題,你蘇雲何許人也?
即便是東方九鳶的婚夫,還是拒婚過的夫婿,即便你蘇雲有劍閣作為靠山,在世家朝野中,蘇家又有極大權重,但落到蘇雲頭上,不過是一些小小光環罷了。
與女帝與天下相比,蘇雲亦為小人物而已。
小人物就應該有小人物的立場,哪個帝皇會在國家大事面前,騰時間來見一個小人物?
蘇雲得到答復後,暗暗低神,略後抬起頭望向孟楠:「你們是不是要出城?」
孟楠道:「那當然,九鳶公主要去搬援兵。而我嘛,你瞧瞧那幾個小傢伙,能讓她們留在這險地?」
順著孟楠所指方向,蘇雲看向了百靈與遏疫兩人,其後他右持綠卷,正眼天色。
想後,蘇雲走到百靈與遏疫身前,摸了摸她們的頭,在蕭百靈滿臉憋屈和不願神態下,安撫了好一陣後,接從腰間取下衛王妃強行送給自己的玉鈺,瞅了瞅不與自己對視的姜姑娘,再放眼落在孟楠身上,遞了過去:
「孟兄,你取我此物,從哪個城門出去,應該都不會有人攔你。」
孟楠拎起玉鈺,打量打量,不肯定問向蘇雲:「兄弟,這玩意有那麼大能量?涼州城戰起戒嚴都能出去?」
而令一邊,東方九鳶望之,驀然一楞,張口滯定向二人走近:「暗房命官!蘇雲,你怎麼會有這個牌子!!」
然時下不是蘇雲慢慢給九鳶公主說明的時候,他遂給了孟楠一個眼神:「還不快帶著她們出城?」
孟楠拿著玉鈺,望了蘇雲良久:「那你呢?」
蘇雲右持綠卷,望向北面城牆方向,不言便明。
隨後,孟楠深呼吸了下,沈聲道:「你要出戰?」
自己不戰,難道要逃。
蘇雲遂推了孟楠一把:「去吧。」
言後,蘇雲轉身背離幾人,欲向北城走去。
「修士入世凡人大戰,絕非明智之舉!」孟楠望著蘇雲背影,喝止著,見他不停再道:「你覺得自己多有能耐?涼州守軍本多,這城一時半會蠻族也拿不下,我等只需觀望即可。你要出城,是不知蟻多吞象的道理,覺得外頭幾十萬大軍都殺不死你嗎?」
蘇雲聽著,依舊不曾停下腳步,只向後揮了揮手作別。
孟楠忙不迭低聲罵了句:「上一次這般,這次又這般,真是個軟心腸。」
蘇雲聽到了他在身後數落自己的話,然只笑笑,而那雙目視前方的劍眸,反愈發變得沈靜。
街道中,不乏逃難的百姓。
高空中的大陣,也倚倚嚱嚱從零星被擊破而落下火彈,到了四處漏風。
隨此,蘇雲還不未走上城牆,不知戰場情況,在他慢慢獨自往前走時,城中亦開始有不少修士,不顧法例,強行御劍御物而起,向著南門方向飛離。
東方九鳶同刻亦在望著蘇雲的背影,她蹙起眉梢,有所不適,總感覺他的背影和某個人很像,但又沒法將兩人聯繫起來。
其後,她便對孟楠道:「我們也快出城。」
孟楠嘆了口氣,牽起兩女童的手,嘆了口氣:「走吧。」
再眺鬧騰街道,一白衣一劍,獨行而上。
夜色內,少年再踏人間。
蘇雲沒有睜眼,以靈識探路,閉目往前全力調整體內氣息,先後的其身遭雜亂腳步不絕於耳。
「娘,你看看你看看,那個人閉著眼睛還在走誒。」
「看甚麼看呀,快上馬車!還有你,長那麼壯能不能搬快點,都打過來了才知道回來收拾,是不是又去哪個勾欄聽曲了?」
「啥話,俺這不是等你?要不是你去陸家玩甚麼蠻奴,哪能耽擱?」
「還說還說,甚麼話都在街上蹦啊你,得了得了。別搬了,走啦走啦。」
……
「道友,可是要出城?」「正是。」
「何不同行?」
「呵呵呵,甚好甚好。」
……
「沒曾想,陣仗越來越大了嘿。」
「荊道友,要不我們也出城吧,我看城中大半修士都已往南城方向離去了。」
「急甚麼。要逃就讓他們逃唄,我賭蠻狗打進不來。」
「唉。」
「來,接著奏樂接著舞!!」
……
踏踏踏——
「餵!你其實不會是想出去尋死吧?」
耳邊輕靈活語聲起,使得蘇雲睜開了眼,轉而落到身側跟來的紫衣身上,少年驀楞一笑:「姜姑娘,你怎麼也跟來了?」
姜璇璣眼眉彎彎,目視蘇雲:「仙宮那男的修為不錯,小丫頭們有他照顧,無礙。我是來看看,你要怎麼應付蠻族人。」
蘇雲笑道:「放心,我不會尋死,只是對守城安不下心。」
說著,兩人偷溜越上城頭。
只是當他們站向城頭,目視戰場後,卻一步步望向深淵。
前方,旌旗獵獵,數不盡的蠻族人,數不清的夏朝兵卒已倒在了城頭下,皚皚白骨,一面面死卒撐起戰旗倒在血沫之中,堪稱屍海之景。
蘇雲鼻間瞬時聞出股股嗆喉味道,姜璇璣則擰眉搖首:「涼州守軍看著怎麼這麼少?」
經過姜璇璣的話,蘇雲再轉眼打量了會城牆上,零星充填機弩的士卒,沈吟:「數量當不過萬。」
沒錯,眼看城上城下湧動的涼州守軍,怎麼看都不過萬人。
難道涼州虎賁軍在另外幾個城門設了大帳,還未趕來?
但從打起來到目前,都已過了兩刻時,無論怎麼算,都應該趕來應對最為吃緊,直接面臨蠻軍的北門才是啊?
而就在蘇雲話出時,遠處北城角樓上,一名扶垛,身披綠色披風的將軍身影,卻吸引住了他的注意。
「那人是?」
姜璇璣順著蘇雲的話,星眸扭轉過去,再見蘇雲提劍往那個方向走去。
遠至十步外頓身,蘇雲提劍道:「清淨山蘇雲,不知前方是哪位將軍?」
聞言,城垛處虎背熊腰的將軍蕭異,仍舊死死盯著前方戰場,回了句:「修士嗎?你們還不走?」
蘇雲笑了笑:「何故要走?」
蕭異將軍這才回頭,望向身側俊秀的白衣少年:「再說一遍,你叫甚麼?」
敢情你只關注戰場,方才的話,是一點沒聽?
蘇雲再溫聲道:「清淨山蘇雲,蘇家的蘇。」
「蘇雲?蘇家人?」蕭異忽赫怔了怔,道:「你是蘇家在劍閣那小子,只有你一個人來了嗎?」
蘇雲不明白蕭異為何如此問自己,答道:「蘇雲是一人前來。」
蕭異聽聞後,嘆了口氣:「行了,你也快逃吧。」
蘇雲眉峰擰起,非但不走,反還問道:「將軍不需助力?涼州城城備還固否?是否需要我助力?」
「不需要,快走。」
蘇雲不依不饒道:「將軍,城中守軍明顯不過萬?而前方蠻族大軍望過去便已有數十萬之巨,憑借大陣根本攔不住他們!」
作為涼州州牧多年,更是虎賁軍北境大帥的蕭異怎不知這個道理,故而他才會憂心忡忡,只是當下,除了死守應變,毫無辦法。
為何如此?
蓋因還要說到兩日前。
其實夏朝軍伍並非沒有意識到蠻族蠢蠢欲動,故而他才會從和盟回京後,再次被女帝帶著來到了涼州,只是兩日前,女帝忽察覺到蠻族有奇兵繞過涼州城深入夏境,故譴夜宮夜孤寒調軍驅趕殲滅。
沒成想夜孤寒簡直得了失心瘋,十萬夏朝大軍被他一夜揮霍而空,自己人還不知去向,死生不明。
而那支深入的蠻族奇兵眼看就奔著涼州開鑿的靈石礦行軍而去,蕭異只好調動虎賁軍十五萬,分兵夾擊過去,設想三日內應該可以阻斷對方行軍,並取得固守之地後,再抽回大半應對還在往涼州城正北增兵的蠻族大軍。
只是策略如此,誰能料想到,蠻族忽然會在大比還在舉行間隙的夜裡發起突襲。
蕭異想不通,要知道蠻族太子還在涼州城裡觀禮,就算夏蠻和盟後,蠻族不改習性,依舊在燒殺劫掠,為和盟取得更多利益,也不該改這樣忽然大規模突襲吧?
難道蠻族不管聖人在涼,不管它們太子死活了嗎?
而根據蠻族攻勢,涼州城還能堅持多久,是否能等到援兵,都是未知數。
這個時候,蕭異同樣還不能期待女帝出手,戰場之上,兵對兵王對王,如果女帝插手在軍伍對戰,一定是涼州城無法對敵之時。
雖然有女帝在,蕭異安心不少,可又不能不擔憂。
然就在蘇雲和蕭異都在為涼州城守備所愁,對方蠻族軍中,一架極為宏大,足有半個城牆高度,前設一條粗長大管的東西,便緩緩被其挪到前方。
蘇蕭二人目視於此,紛紛發惘:「那是何物?」
「傳吾帥令,速速加大靈石質量,將陣法強度調整到最高!!」
就在他們異口同聲發問,蕭異下達命令的同瞬,那粗長物件管口逐漸蘊出白茫茫劇烈強光,蘇雲感覺到下方戰場上圍繞的靈氣徬彿都在被其抽動而去。
「不好!」蘇雲擰眉說道,言說著,右手旋而拔出綠卷劍,縱身飛往物件。
蕭異看著,悍然發怒:「危險!少年郎!!快回來!!!這位姑娘快把他喊回來!」
屆時,整個涼州城的陣法亦開始布滿弧光,障壁眼見著變得厚實,姜璇璣站在蕭異身後,看著從內以乾坤扭轉之術撲出護城陣法的蘇雲,轉臉向蕭異輕聲道:「來不及了,與其喊回來,不如先做好陣法崩塌的準備吧。」
姜璇璣話落。
蕭異驀而道:「陣法會破?」
姜璇璣沈眉,望著正在戰場上蘇雲前方的粗管濃光,道:「那東西有法則的能量波動。」
「甚麼?」
說著,整個涼州城所有人幾乎都聽聞到一聲激烈尖銳的爆鳴聲,戰場之上,那管物件蘊出的白光,冷不丁炸響,並隨射出一團足有小半個城之巨的靈氣團,急劇衝向涼州城北城城門。
要讓這玩意炸在陣法城頭,城門必然保不住!
立足於下的蘇雲,抬起頭來,能量波動眼見著已經有洞虛之威,蘇雲哪怕憑死都攔不下來,但如果使用劍法,將它帶到高空炸裂的話,就能避免陣法破碎。
念起便做,蘇雲手間輓動綠卷,隨即橫起一劍。
可歸靈一劍,哪怕蘇雲使出了葉落蕭寒,還是將劍意全數發揮到了極致,對於這股靈氣團,亦不過蚍蜉撼大樹。
把劍橫在身前,側刮著能量團掃過的蘇雲,頓時感覺到整個人置於火山岩口,內體臟腑都被熱得滾燙無比。
蘇雲呲著牙,露出了哪怕與姜姑娘對陣都沒有展露過的痛苦神情,用盡全力揮動綠卷:「休想!!!!」
於此同時,深知蘇雲肯定無法阻止這一擊的姜璇璣,在蕭異目光注視下,腳尖一點,亦決然跳出城牆,接而騰在空中,星眸落在蘇雲方向,俏手往著側後方虛空作捏,雷霆當即湧動,
在此之後她身後一道道雷電縈繞裹纏虛空裂縫,星眸變得熠熠生輝,直到虛空中那柄長槍化作千丈光影,姜璇璣唇角悶出一口猩甜,驟然劈出:「歸墟!!」
話落槍現,天地間,一槍直落九重天。
蓋此一槍後,巨大的靈氣團先被蘇雲一劍揮偏,後被一槍挑向蒼穹。
可僅此,在姜璇璣視野內,那根遠處的長管居然再次聚集起了浩瀚靈氣,眼瞧著就還要再射出一髮來,姜璇璣再也管不了甚麼靈氣團炸城不炸城的了,連忙接近到蘇雲身旁,拉起蘇雲,二人施展出遁入虛空的手段,消失在了下方戰場內。
而在這時,沒了蘇雲與姜璇璣的助力。
任憑涼州北城外結陣苦守的幾千人又怎麼攔得住蠻族人的攻擊,再度眨眼,一個同等規模的靈氣團乍然轟在了涼州城護城陣法上。
諾大的陣法在北城被頂進了一個大包,蕭異站在城頭上,任由屏障被氣團炸得凹至眼前,依舊扶著垛口,久久不退一步。
他不能退,哪怕是死,都得守住涼州城府。
一日為將,終生報國。
無論之前發生了甚麼,他蕭將軍就算要死,亦要死在涼州城頭上。
驀而遠處蠻軍深處,有一處登樓台,青鸞旗幟飄迎,蕭異遠眺過去,依稀可見一傾顏立於其上,紅衣銀甲,背後青鸞旌旗飄飄。
過後,登樓台上落下水跡,分不清何物。
蕭異勒緊了甲,胄盔放置在垛口上,舉起右手,未有回頭,吶道:「傳我帥令。」
「頭!」彼際其偏將李祀,從側方機弩處,趕至跪下。
蕭異呵地一笑,似放下了甚麼,傲然直視前方:
「通告全軍,蠻族襲我夏境,涼州軍全體!無論殘傷,勢死捍衛我大夏每一寸山土,不死不退!!另從今時今刻起,余軍回援後,由李祀親自扣陳博、崔庚二位郎將金刀印及虎符,重組嘲風朱厭螭龍三營。並計涼州虎賁軍編屬青鸞營,劃分在外,以通蠻罪處,余軍見之,率將營將東方貞兒扣押回京,交由聖人斷罪,除此外營中全員,戕!!!」
李祀抬起頭:「大帥,我!!」
蕭異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撤南門去,我就在這了。」
「可是大帥!!!」
蕭異聽著,就刮了眼遠遠望著這邊的幾名士卒:「還不快把李祀帶走!」
在此之後幾名士卒,陸續趕上前來,架走了邁不動腳的李祀,獨留蕭異一人守在北城城頭,直到北城壁障被擊進一個小城般的壘包,再見又一團靈氣團炸頂而過來,兩團靈氣交接。
城中仍在沈浸荒誕中的大夏修士,已經御劍御器撤在空中的修士,包括南門除大堆扎眾出城南逃的百姓,不禁注目向北門方向。
視野內。
孤城角樓,一將一人,白光現陣法破,此處不知多少年堅固拱衛夏境的涼州北城城牆,轟然倒塌。
聖人之在天地間,其寶固矣,然天下和之,極反其常。
夏蠻和盟無庸爭辯,是以奇以利,開殺伐徵蠻,亦是統仙家為一臂,均先為下策,乃至昏計,不得賢將者,兵弱國亡。
和盟不至月余,於宗門大比第六日夜。
蠻族掠夏,大破城門。
兵戈起,一場遠勝於涼幽大戰、顛覆九州山河的戰役,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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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城中。
看著蠻族人幾乎傾巢而來,臨兵在涼州城外的架勢,足矣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當涼州城北城牆被大炮轟倒那一刻,他們還沒有把軍陣完全佈置在城外,所以涼州城中的百姓對於夏境修士紛紛逃亡的現象是不恥的,可到了當下,他們終於明白了,甚麼叫做絕望。
或者將來涼州城有幸存的百姓,會記得那位率先躍下城頭的白衣少年。
可面對著對方那上萬座架起的弓弩,沒有護城陣法的保護,沒有女帝沒有劍仙的庇護,他們又能有幾人能在即將到來的箭雨中存活?
此時此刻,城中的漢子都楞住了,不少街道房宇內,懷抱著孩兒的婦人也皆滯在了原地。
活著,在戰爭中,向來是百姓難以想象的事情。
諸人在轟耳炸響,漆暗夜色里,回過頭來,逃難倒在婦女懷內入睡的嬰娃,先聲打破了之後城倒後的死寂,繼而紛紛語語,在城中錯亂響起。
「哇哇哇~」
「騙人的吧,城牆居然被攻破了。」一名婦人跪倒在了人堆中,目視北城方向,落寞念道。
旁側無數漢子,婦人接續嚷喊起來。
「你們這些城門官還檢查甚麼路引,快大開南門啊!!」
「餵餵餵,蠻族也就是攻破城牆了,他們應該打不進城裡來吧,你以為北境軍是吃素的嗎?」
「都快快讓開,我是涼州銀嶺縣縣丞之子,你們都讓開點,別弄髒了我的牛車,都還裝著美酒呢,滾滾滾遠點,低等的平民。」
……
此時天上,修士彼此對望,大多都做出了相同的舉動。
御物飛行逃離涼州城。
甚麼大比不大比的,在戰爭泥濘面前,保得姓命求長生,才是關鍵。
而起初還躲在各處勾欄、酒肆內的修士,亦同理逃離,亦有零星留存在原地,仍在觀望。
但全然眾人,其實眼中望向的北城,都只有被夜色充滿了死寂,昏黑一片,源頭遠處是看不穿的蠻族軍伍,正在滾滾沙塵中,密密奔來。
「走吧。」
「對啊,還留在這做甚,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有道理,符兄,符兄。符子發,你還走不走,留在這能做甚麼,相信聖人,這不過只是場小小的奪城戰,我大夏立國多少年,見這還少嗎?」
「等等。」
「還等甚麼,你不走我可走了。」
勾欄中言吐著幾人,遂又有一站在房瓦上的女修舉起手,指向北城漆黑昏暗處:「你等快看看,那是甚麼?」
再順著女修指的方向騁目而去。
黑天墨地,蠻軍之前的城牆下,影影綽綽浮現出兩人身影,一男一女,一白衣一紫衣。
其中白衣先被紫衣攙扶,脫離後從地面撿起一根火把,錯愕地回頭瞟向城牆。
「城牆破了。」
姜璇璣看著前方持起火把,環顧四周殘壁的蘇雲,沈下臉道:「蘇雲,我們走不走,再不走就來不及。」
走?
走了之後,涼州城內的百姓怎麼辦,過了涼州,一馬平川的涼州內關,大夏雍京又該怎麼辦?
蘇雲叩心自問,他做不到,故而他只是拿著火把,回身迎向徬彿沒個盡頭的蠻軍,道:「走不了的。」
姜璇璣瓊鼻默默哼嘆了口氣,與蘇雲站平,再拋過來一瓶丹藥:
「苗疆聖藥,剩的不多。能立即恢復靈氣,調整氣機。」
說完,她自己亦拿起一瓶,仰臉一飲而盡。
蘇雲視之會心一笑,收了丹藥,提起長劍,倆孤身背離涼州,和逃往內境的所有人,徹底分為兩幅畫面。
前方開始能看到涼州城內光景的蠻族先頭騎兵中,隱隱開始有人嘲笑起來。
「哈哈哈,所謂的涼州城不過如此嘛。」
「對啊,就這麼一點兵,死絕了都還只有兩個人出戰,兄弟們勒緊戰馬,咱從他們屍體上踏過去!大夏是咱們的了!!」
「別啊,前面那娘們身段不錯,姿色絕品,留著留著,給俺懷小子。」
「嗚呼呼,你小子還真會選。可這麼上乘姑娘,怕到不了你嘴就流到太子手裡啦。」
「莫慌莫慌,指不定是到烏溫穆本殿下手裡,就直接賞賜給咱們。」
「行了行了行了,閒話莫說,給我舉起大戈,衝!殺!!」
「嗚嗚嗚嗚嗚嗚嗚~」
城牆下,蘇雲屹立在前,默默他牽起了姜璇璣的手,柔夷入心,極為滑軟,淡然笑笑:「姜姑娘你怕死嗎?」
姜璇璣低頭瞄了眼蘇雲微微顫抖的手,抿了抿嘴:「沒有人是不怕死的。」
「那麼那些殉道者究竟是為了甚麼呢?。」蘇雲溫聲問道,接而又深深呼吸吐了口氣:「我似乎明白了。」
「你明白了甚麼?」
蘇雲目光逐而變得灼灼:「其實沒甚麼了不起的,不說也罷。」
姜璇璣聽著,不解地蹙了蹙燕眉,扭目望向蘇雲清俊的臉龐,眉眼隨此彎彎。
「總說廢話。」
「呵呵。」蘇雲對姜姑娘的數落,滿不在意,只是又稍稍用力捏緊了她的手,道:「只是有些話當下不說,就怕後悔不能說了,姜姑娘。」
「嗯?」
蘇雲轉臉,劍眸中倒映伊人容顏:「你在山上問過我的問題,那時我不好意思回答,但如今倒是敢說了。」
「甚麼?」
蘇雲直道:「你問我是不是看上你,有沒有喜歡上你……」
「……對此,我的回答是……」蘇雲說著,不好意思的抬起持劍的手,撓了撓頭接著道:」當然!其實一開始就看上了,這樣說是不是有點以貌取人了,還有快了點,好色了點?」
那邊廂,聽到蘇雲的話後。
姜璇璣的臉噌地一下通紅起來,而她只能別開,以免讓歹人發現了真心,欠了一嘴:「不過如此。」
的確,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
不過如此。
然在兩人身後,此刻卻相繼開始陸續有人轉身而來。
席間有凡人漢子,抄起農具,家裡斬肉的刀便邁步走來,亦有修士猶豫片刻後,堅身道別宗門好友,御物行來。
逐漸從一個,到兩個,再到成十上百成千個。
他們在父母親朋的諸多不要去,多般勸返中毅然向蘇雲背影走去,拋下的往往只有很短且相近意思的言語。
「他們都還不走,我們同為夏人,為何要走!!」
只見坍塌的涼州城頭,城下,錯落人影出現。
一人率先站在倒塌廢墟之巔,拔出長刀:「太乙教符子發,前來助陣。」
蘇雲回頭,頃刻再有話語響起。
「八極門宋鼎梅,前來助陣。」「在下天涯閣公孫笑容,前方的好英雄,敢問姓命!」
「五毒教翁一介,來晚一步。」「法華寺小僧前來度人,見過好施主。」「善,大善!鑄劍山莊南生首徒,荊雪風同來問劍蠻夷。」
「涼州草民繆開彬一枚,不屑一談,就是想打死這狗蠻的!」
「哈哈,同樣同樣。」「呵呵呵,你們這些少年人噢,老將岳茂元,尚能一戰否?」
「合歡殿祁金艷到此,那邊的小哥看來是有道侶了呀。」
「徐州天機,陌生。」「仙宮孟楠,是猛男噢!!」
「仙宮槍修霍遏疫,蘇哥哥。」「清淨山蘇雲座下弟子,劍修蕭百靈!」
「俺姓余,單名一個定字,體修。」
「暗房,嚴苗。」「聽好了,我是皇甫力華,賤修,專門殺對面那些賤人的賤。」
「莽夫馮擎道,能開打沒?」
「打鷹樓江季,前方劍修,請先起劍。」
蘇雲乍然,張開嘴良久,未能問及孟楠幾人為何又回來了,只望著他們一個個持起武器的笑顏,逐而也扯嘴大笑,轉提起長劍:「何其有幸,與爾等共置此地。」
說罷,蘇雲先行邁出一步,拿出裝滿了落懷酒的葫蘆,倒在綠卷劍上,最後斜持而立,劍鋒在月光下散髮寒茫,道:「清淨山蘇雲,今日洗劍,斬蠻!!」
姜璇璣陪同,與蘇雲並肩而立,持槍往前:「苗疆,姜璇璣。」
只是,堪堪幾百修士與成千後續趕來的凡人,又真的能攔住數十萬蠻族大軍嗎?
蘇雲知道是肯定不能的,這過後能留得姓命之人,寥寥無幾,只是能站出來,就說明瞭一切。
他夏朝無論何時,都不懼那蠻夷草寇。
那怕是死,都會有人頂著。
蘇雲欣喜的笑了,是他下山以來,笑得最發自內心的一次。
直到颯地一聲,在其身邊閃落至一道青中年人影,來人頭戴鴿紋抹額,一身白衣,面容風俊,手中同攜一柄長劍,落地發聲:「堂弟,倒來得快。」
說罷,其拔出長劍,道:「鴿房蘇家,蘇晉。」
其後有人一人閃出至蘇雲蘇晉二人身後,腰攜長劍,偏頭道:「蘇左,見過兄長。」
「你是蘇晉大哥?」蘇雲瞪大了眼,又轉頭:「蘇左?」
「正是。」
蘇雲看著只有幼時見過一面,多年沒有交際的蘇晉,以及只聽聞人名,從不見其人的堂弟,滿目匪夷所思:「你們怎麼也來了?」
蘇晉望著堂弟,突楞一笑:「你不僅和堂伯父長得一樣,連性情都似極了。」
蘇左卻道:「來的人,不止我們。」
「好了蘇左。」蘇晉在敘舊間隙,先打了岔,目睹蠻族大軍:「當下之際,是它們。」
此刻,遠遠比鄰北城的東城牆角樓上,目睹著從只有蘇雲姜璇璣二人,到眾人人頭攢動的倉衣麗人顧點雪,斜靠躺在垛口處,抿唇一笑,從腰間提起酒壺,倒酒入喉,暢快勾起嘴角:
「老東西,這就是你們締造的蘇雲?如此可算開花結果了?」
在她說話方向,一名負手俯瞰的老乞丐,臉色漠然:「還差點火候。」
「還差呀?」顧點雪癟嘴不解。
站在顧點雪身後,發挑紅絲的獨孤夕霧,亦如是乎,先行問道:「敢問前輩,還差甚麼?」
老乞丐沒有回答。
顧點雪則望著那邊城頭,隨著蘇雲開始衝入蠻軍的諸多修士,撩動柔夷,把葫蘆掛向腰間,接而一躍站在城頭上,單手撐腰,姿勢妖嬈道:「你問他,和師兄是一個品性。該說的不說,等人猜呢。」
獨孤夕霧聽著:「你站那麼高幹甚麼?」
顧點雪聞言,撣了撣秀眉,從儲物戒中取出雜念劍,瞄往前方衝來的五萬蠻軍,道:
「都是小娃娃們,沒有個洞虛助陣,就敢殺進去,北城的固然還能堅挺一會,但東城這邊沒了陣法,可撐不了多久。再說,風頭被搶了就不好啦。」
獨孤夕霧道:「你難道是想?」
說著,倉衣一行躍下東城,身影如明河倒掛,直撲城下,捲起一陣沙塵。
屆時東城攻來的蠻軍見狀,難免盼道:「跳下來了一個女子?」
「管她甚麼女子不女子的,先入城者,賞萬石糧賜百美人,一個女子算甚麼,給我殺!!」
城下,倉衣秀眼眯眯,以手扇了扇面前沙塵,謦聲道:「不堪視聽的玩意兒。」
話落後,她渡步緩緩前行,望著前方大軍近萬牛獸精騎即將越過攔馬牆,衝入北城門,依舊神情自若拔出三尺三長,藍如花青的雜念劍。
這時,蠻軍中有領陣的修士觀得此狀,不免隔空叫喊道:「且慢,是劍修!陣法變,軸心不動!」
可那話未說完,便見得秀美的蒼衣女子,將劍尖緩緩朝下,繼而閉氣眼,舒出一口氣。
城頭上,獨孤夕霧見著顧點雪此劍的起手勢,也微微一驚:
「原以為她是厭煩了世間,才躲了起來。倒沒想到多年過去,她的境界不漲,一身劍意卻更勝了。」
而待夕霧話落,那城頭下數萬騎猛衝前方,倉衣麗人驀一睜眼,渾身氣勢如汪洋洩地,劍繼直刺,有言:
「修道千載,我有一劍,養了多年。今日,借爾等萬余人頭試劍。」
呵呵,好笑。
此話落在蠻族獸騎人耳里,只得出如此一個想法。
你雖是一個修士,又怎麼可能敵得過他們的軍陣,要知道他們可是能和青鸞營叫板的,只需一個變陣,隨時就能困殺與你!
然想法未能結束。
萬余蠻族騎卒,周身就忽感受到撼城般的壓迫之力,眼裡又見涼州城中一道道文字化形,光彩璀璨匯入蒼衣女子手中劍中。
道道文字皆為瓊瑤軒玉壁所刻,以此為劍。
顧點雪仰起秀容,檀口輕啓:「劍名,江湖。」
劍名江湖,僅僅兩字而已。
一劍過後,南城城頭之前,再不見一名蠻族士卒。
其後。
倉衣飛身縱躍,回到城頭上,顧點雪笑問獨孤夕霧:「如何?」
獨孤夕霧可不想稱贊她,瞅向北城:「你這邊兵力小,還算輕鬆,可那邊就不一樣了。」
說著,南城三人均北望。
站在戰場上,面對著源源不斷的蠻族軍伍,滾滾泥沙,宣揚跌伏的塵土,蘇雲一方的修士數量莫不過千,在黑夜中,劍光四起,血花飛舞。
獨孤夕霧道:「蠻族並沒有全出,只是陸續用一萬萬人結陣衝殺他們,要持續下去,他們的靈海會先被耗光。」
「他們既然出戰,就知道意味著甚麼。」顧點雪眸色深深,螓首微搖:「我不懂,那幾位在等甚麼。」
所言吐出,老乞丐默默抬頭,遙觀月輪:「都在等。」
顧點雪不解,想著就要帶著酒葫蘆,提劍1衝入北城。
可她身子一動,便被老乞丐抬手攔了下來:「你的酒,還不到時候用!等著!」
聽著話,顧點雪又只好托著腮,站在城頭上觀戰:「蘇家那幾人,你老怎麼看?」
老乞丐細細打量好一陣北城衝在最前的三人,緩緩低吟:「蘇晉不必多說,化蘊止境,劍道極盛。只是那蘇左,不行,實在不行。」
「噢。」顧點雪把視野落到北城戰場內,那名與蘇雲離得不遠的暗房少年身上,秀眸眯眯,便見戰場上,腰間配劍的少年蘇左,兩指並作,劍氣逸散,破敵之速雖比不上同輩蘇雲,倒也尚可。
然片刻後,顧點雪反笑了笑,深以為然道:「有劍不拔,難道和我走的是同一個路子?」
老乞丐斜瞥一眼她,扯了扯嘴角:「能是不拔嗎?而是拔不出來。」
「拔不出來?」
老乞丐隨即伸手敲了她腦袋一個板栗,惹得獨孤夕霧在旁發笑,再漸漸說道:「你是儒家門生,走的是以字意養劍意,字意越廣劍意越強。而那蘇左少年卻不同,走的是純劍修路子,以心養意劍人合一,劍意便成。」
被教訓的顧點雪,立馬換了副嘴臉,抱頭鼓唇道:「切,說白了不就是個不得志的。」
「對啊。」老乞丐反笑笑,然很快又嘆息道:「但都是些好少年,都得活下來。」
顧點雪癟嘴,心裡一陣嘀咕。
你們這些女帝、劍仙,老東西再不出手,他們能活下來就有鬼呢。
再說回北城戰場。
與蘇雲一道出戰的人,均相繼被蠻族大軍衝散,幾幾分散在了大軍陣中。
彼時蘇雲殺敵間,遠遠瞟了瞟半裡外,和姜璇璣圍在一起的百靈遏疫,分心之下,腳步稍趔趄了步,撞在了一人身後,再回頭察了眼後,溫聲笑道:「堂哥的劍不錯,叫甚麼?」
蘇晉沒有藏掖,直道:「埋泉。」
蘇雲聞言,揮動綠卷,再斬一人:「好名!」
「甚麼好名不好名的。」蘇晉說著,劍氣直刺而出,對圍殺起二人的小陣破開一條血路,帶著蘇雲先行衝出,邊跑邊殺邊道:「戰場軍陣中,修士無法御空,且空中靈氣會變得極其稀薄,你要注意靈海存儲。」
然二人跑出不到幾步,又再度被圍了起來。
蘇雲見狀,笑了笑:「可堂哥也沒有半分收斂的意頭啊,怎麼還教訓起我來了?」
屆時,蘇晉忽問了個奇怪的問題:「我來時,曾遇見了九鳶公主,據殿下所言,是你把命官玉鈺交給了她?」
蘇雲想了想,自己是交給了孟楠,但眼瞧孟楠又帶著百靈和遏疫回來,多半是逃跑路上沒扭過遏疫的性子吧,其後他應該是把牌子交給了九鳶公主出城。
念罷蘇雲應道:「玉鈺是王妃給的,我給公主是以撤城所用。」
原來如此。
蘇晉聽聞語,雙手一抖,奮力殲敵:「那玉鈺能到你手中便好好拿著,記得拿回來!」
蘇雲不明白堂哥的話,然望著源源不斷,怎麼殺都被補上的軍陣,額頭滲汗道:「為何?」
接而,只見蘇晉高高提起劍,縷縷劍氣結蓮而落,揮灑游曳,將陣法短暫殺了個稀巴爛,道:「暗房對蘇家有大用,至於甚麼用,你以後會知道。」
這時候,由於困殺蘇雲二人的小兵陣被殺漏了風,一道身影從外跌了進來,來人身穿仙宮制衣,正是被打得臉糊沙,潦倒極了的孟楠。
跌進來後的他,瞧見蘇雲便是一喜,急忙走近其身旁,抱緊了大腿:「狗蠻蛋的,軍陣也太不講道理了,沒有天地之引,兄弟我一身手段使不出,比個廢人還廢人了。那邊好幾個修士也都因此遭了難。」
蘇雲扶起孟楠,遂向堂兄問道:「大哥,你有無破陣的方法,我全力一劍能否殺出一條路?」
聽著這句話,蘇晉一腳踏在屍堆上,搖頭:「無法。」
蘇雲持劍,臉色發惱:「陣法之道一般在於靈石,然這軍陣在於氣,兵卒之氣,是以暗合人道龍氣。兵不死絕陣法難破。而且這個軍陣還有限制靈氣,隨時變幻之能,哪怕合力似乎都難以破開。」
「你別急。」蘇晉制住了蘇雲想全力殺出去的方法,道:「哪怕你提著劍能殺出去,能斬了蠻軍後方的大王,又如何?別急,那不是你我該考慮的事情。」
戰場之上,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難道我們要在其中慢慢被他們磨滅!」蘇雲卻眉峰緊擰道。
蘇晉遂道:「我說了別急,蠻族還有洞虛未曾出戰,我方也是,而且你得聽我把一些事說完。」
蘇雲回頭:「何事?」
跟後,蘇晉說道:「幾日前,女帝一旨宣我去夷族冰地,有分離蠻夷之計,可當我領著夷族大汗和他們大軍到了蠻族內陸時,卻發現空無一人,我當時便知中計,打算去信聖人,但夷族大汗忽然對我出手,如不是一位名叫帶發道人相助,我恐還不能抽身回涼,可惜那道人臨終我仍舊不知其姓名。」
蘇雲默不作聲,思緒了會:「道人名篤竹。」
蘇晉回頭,一臉你怎麼甚麼都知道的神態。
蘇雲再道:「蠻夷應該早已定下一計了,一夜前我也曾被夷族刺客刺殺,可能亦有牽連。」
「你被刺殺?」蘇晉沒想明道。
蘇雲續道:「不要緊,蠻族內部的情況其實我還弄不懂,但恐有人故意導致了如今局面,他們到底為了甚麼?」
彼時。
正思考著的蘇雲,右持綠卷斜指地面,然他身上的白衣,地面細少稀碎的石粒出乎意料地顫抖了起來。
目察此狀,蘇雲難免不再量度,落眼身下。
而就在蘇雲數步外,孟楠就此冷不禁吸了口氣,疑道:「蘇雲,難道是地動?」
遠處,姜璇璣雖感受不到動靜,但同刻也從浮蕩的虛空中察覺到甚麼詭異之處,就連兩條盤在她大腿側畔的‘清茶淡飯’,青白雙蛇都紛紛吐出了蛇信,滋滋不停,徬彿在向它們的主人吐露著甚麼信息。
「涼州地脈在劍閣記載從未發生過地動跡象。」不解間,蘇雲擰著眉單腳踏地,以陣法感應天地,片刻後其抬起頭,滿是震驚:「不好!」
霎時,就在蘇雲語出之時。
大夏境涼州邊城的三處角落,均頓橫空生出一道道非同小可的血煞紅光,直逼天地。
也就在同一時間,整處芳華域面天下都為此顫動了下,緊接著愈演愈烈,波波紅光從涼州為起點掃蕩開來,其間涼州境內整片州界,如同變成一塊嫩豆腐一般動蕩,直至啪嘰一下,摔落再地。
多少身處涼州的修士,被動蕩壓得彎了軀乾腿腳,多少城邦屋舍坍塌倒碎,不計其數。
紅光遂通達天地,盤踞涼州結為困陣。
姜璇璣守槍,護好了倆小丫頭,此刻的她燕眉緊蹙:「居然,一點都無法溝通天地靈氣了?」
再轉眼,在涼州前的所有修士中,蘇雲堪堪拄劍挺起腰肢,可回過頭來,再回顧涼州城的時刻。
天下哪還有甚麼涼州,剩下的。
入目的,觸目!
唯獨片余荊棘殘破,掛滿了數不盡百姓屍首的廢墟。
蘇雲整個人、所有人在此後,都看楞住了。
不過呼吸間,涼州已不存於世間。
戰場上,曾連綿一線的蠻族烈獸騎兵,同樣被大地動震得軍陣散碎。
可不少仍提防著他們,而死死盯著前方的宗門修士,卻又立刻發覺他們徬彿如提前曉得會有此狀般,迅速重整陣狀。
很明顯,這動靜遠不是地動那麼簡單。
此後,蠻軍中有五道身影從蠻軍中御空而起。
其間一人身披楓葉大衫,瞪目遠望:「千年大計,這鎮魂石吞了我族多少生靈之魂,才有此效果,當真不值得。」
同凌空而起的歡喜寺老禿奴,持禪杖手挑長白鬚眉,陰笑道:「值得與不值得,都還得事後說了算。」
正說著,老禿奴突然兩眼緊縮。
雀喧鳩聚,相與並行間,在幾人中站在中央兩名,無論從衣著還是長相都極為相似的兩名黑衫老者,都咳嗽了聲。
「與其說那些有的沒的,不如……」
一人說著,一人探在袖中的手,揮了起來:「要來了!」
剎那。
蘇雲等人身後,幾乎殘碎的涼州城內,靈氣波動漣漪陣陣,從城主府中而起,翻湧出無邊燃焱的火海比若吞噬地界般,侵蝕而作,將整片烏雲密布的蒼穹都燒得熊熊亂竄。
緊接著,火海中一襲鮮艷的紅衣緩緩升空,踩踏鳳翅高跟的長腿玉柱,定睛踏出龍鳳雙鳴的幻象,掠然而至。
再緊隙,嗆啷一聲長鳴。
一道神采粹然的劍氣,如長虹刺出,隨著那足矣映紅天地,破開天幕的火海紅光燃起,破裂虛空,劍氣之下海潮水淹山河,劍氣之上白日升明月,大道顯化,一劍之後若有萬劍並隨,後至一人,身影攏麗,白玉艷臉冷得滲人。
蘇雲抬頭,瞧著出劍之人掠入蠻軍中,手中綠卷劍顫顫不停:「那是……」
「娘親。」
同刻……
清淨山劍墓祭壇內,那柄插在地面上的鏽跡斑斕的斷劍,沈睡在內的劍靈,在幻境中睜開雙眼,如細細凝向某處,菱唇開闔:「萬年歲月,唯此一劍可問仙境。可惜了,終究是個墮落的靈魂。」
說罷,她再度閉起了眼,徬彿從未張開過。
而涼州戰場內,下方無數修士、蠻族都在此刻抬起頭顱,幾乎所有人都停住了手,俯視等待且死寂。
躍眼天際。
曾經籠罩了涼州城的烏雲短暫被驅散,一輪血月,兩道人影。
「看來都到了啊!」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得見張揚真章。
出聲者,右邊一人,腳踏澹紅底展翅高跟,撐腰踏立,如水蛇般妖嬈的折菱腰肢上,環扣玉帶繡鳳紋,銜蒼黃寶劍墜鳳鞭,披聖冕袍服金龍踏雲,簌簌搖曳的龍袍,與在鳳冠步搖下的一頭千絲銀發共舞,將她出眾高挑的酮體身段,更為襯托得冶麗。
尤其是其側裙高開大褂,攜邁而出的兩條長白美腿,從上而下俯視,春光大瀉,隱隱森茂裸態,牡丹花開。
而對此毫不在意的她,只在前揚起自己那張風華絕代,每每能讓人心蕩神馳的華貴絕容,紅唇勾勒,鳳眸直瞪蠻軍片會,便斜斜睨往旁側:「呦,朕瞧是誰。都快撐不住了,何必還要來呢?」
決然,再順著女帝目瞧方向而去。
劍仙身影,容貌冷艷依舊,青絲長髮以竹簪輓髻,可是……
娘親穿的一身旗裙,與以往穿著的劍閣制袍大不相同,這種衣裳冷素白淨的顏色,還有服飾表面娟繡的水墨荷花吐鯉,讓其增添了不少哀憐之色之余,更把她身為人母的端莊美態,盛放開來。
但這身長裙落在蘇雲眼裡,倒有了別樣滋味。
只因倆點。
裙掛下著處開領的位置,不僅直接大開到了腿畔深處,於空中站立隨風擺動時,無疑將娘親豐盈的肉臀幾乎露出大半,將母性活力生育魅力散髮而出。
並且娘親一雙玉柱雙腿在裙掛下絢麗邁動時,其腳下踩著那對內部流動水色光芒,上層前後有束帶綁縛藕趾和腳踝,前端雕刻百合琉璃,側邊掛著一把尾指大小細巧玉鎖的水晶釘跟,足以讓閱者心蕩外,又使蘇雲時刻瞠然。
而再抬眸,注視至娘親胸前,深挖領襟的旗裙,粉光若膩成峰玉山在薄得透光衣裳下,廝磨兩點,溝壑盡現。
順往下掃,這件衣裙的上著,顯然又1極其的短,導致娘親那緊致又不失有肉的酥軟下腹完全全暴露在空氣之中,且如此橫陳美腹表面,猶似還閃爍著一些紋理,布滿淫光。
蘇雲還是第一次見娘親這等穿扮,第一次見娘親出門穿得如此風騷,第一次見娘親不裹胸便昭然出現在人前,第一次知道原來那日的人就是娘親,第一次見娘親蓮足不穿著自己製作的白玉高跟,第一次望見那下腹的紋理。
縷縷初見,讓他失神。
難道說……
蘇雲逐目上抬,試圖想探明甚麼,可在自己與娘親對視瞬間,娘親卻在細細撇過自己一眼後,轉而望向蠻族方向五道人影。
人影從左到右排列,蠻族泣血宗長老泣羽,夷族可汗恩耶爾,蠻廷供奉烏古烏寒,歡喜寺主持老禿奴,蠻廷老鬼烏骨安元。
女帝鳳眸眯眯,舉起柔夷數了數,再俯向下方蠻族大帳車駕,道:「兩名洞虛八境,一名洞虛七境,一名洞虛五境,兩名洞虛二境,萬妖山那只九尾狐狸哪去了?還有,下面那老不死的不打算出手?怎麼,是覺著憑你們就能對付朕嗎?」
屆時,老禿奴先行開口:「應付大夏皇帝,何須蠻王親自動手?反而,你泱泱九州就只有你二人能站出來了嗎?」
烏骨安元嘿嘿笑道:「她也就還能得逞這一陣了。」
泣羽道:「小心陰溝裡翻船。」
「呵呵呵。」女帝淡淡笑了笑,道:「好大的口氣,你們怎麼知道,這場甕中抓鱉的戲碼,你們不是鱉!?」
語後,女帝瞟向恩耶爾:「你又有甚麼好說的。」
恩耶爾束手搖頭,道:「尊敬的陛下,比起約定,蠻族開出的條件明顯誘惑更大。」
「是嗎,那就沒甚麼好說的了!!」
話落間,女帝身後靈氣盡顯,一幅龍鳳齊鳴天地異象,直接壓得身前眾人於空中硬生生落了丈高。
接而同刻起,烏骨安元、泣羽與恩耶爾踏空而起,直襲向女帝。
女帝反應自然不弱,當即便化為一團火鳳迎了上去。
再眼見女帝和老鬼,泣血宗長老,以及恩耶爾飛往九重天天外,上官玉合這邊同樣突以一抹劍光先行把老禿奴擊飛千里,然後劍眸凝向前方,絕容驟冷:「看來是讓你們兩個八境和他來對付本宗,東方嵐倒被小看了。」
聞言,烏古烏寒拄拐齊聲道:「比起女帝,劍仙更為讓人忌憚。」
上官玉合黛染長眉,稍蹙,只憑這三人怎麼勝自己,完全不可能,於是她隨口問道:「你們似乎很有把握能夠對付我?」
待她說著,烏古烏寒同手起拐,道:「鎮魂碑,可不只有地動之效!劍仙應該曉得吧!!」
上官玉合劍眉當即擰立,紅潮劍起勢:「卑劣!」
只是待她語出之後,三塊坐落涼州的鎮魂碑再次發散紅光,將地運抽剝而出,緩緩灌進蠻夷六名洞虛體內。
所謂地運,是一種能量與法則,上官玉合初入洞虛時,便憑借天地感應,借用過一次。
只是這一回,輪到別人對她使用了。
轉即,千裡外老禿奴被打得渾身衣衫破落的身影急速飛回,再次殺到上官玉合身邊:「劍仙的劍,真是名不虛傳,哪怕我晉境了,都差點丟了半條命。」
「怕是你受不了下一劍!」
「是嗎?哈哈哈哈哈,來!!」
言後,再見幾日深入雲層不見蹤影。
洞虛之戰往往超脫於下界,輕易出手,涼州可能都得被他們砸個稀巴爛,故而他們均有一種默契地飛往天際比拼。
只是在下方修士望而興嘆的同時,卻又發現了絲絲詭異。
蠻軍怎麼停手了?
難道是要等洞虛決出勝負,它們人有這麼好?
怎麼可能!
就在不少人如此想著時。
寂冷冬日,延延黑雲下,數裡外連綿黑線的弓弩緊緊拉動,肅殺之意降臨,在那名層曾單人擋在涼州城與蠻兵之間的白衣少年身後,倚倚嚱嚱傳出咕嚕嚕輪椅滾動聲。
經過暴雨,而變得泥濘的地面,逐而滾出兩道不深的痕印。
輪椅出現後,置在蠻族軍伍前方銅馬車中,隔著流蘇珠掛眺望著涼州的老蠻王,終於再次有了動靜,他慢慢伸起了自己的右手,烏黑瞳孔內透出的光茫讓人捉摸不定,漸漸開口,緩道:
「全軍整頓,無吾帥令。動者,斬!!!」
一言祭出,蠻族待箭而發的全體將士均為之,真正停下手腳。
而銅馬車周圍不少年輕的部族將帥,都紛紛迷惑起來,如今蠻族牽制住了夏朝的劍仙和女帝,就待老蠻王一身令下,便能夠率師入夏的大好時機,為何又就此住手?
此刻面對著部族內將士的疑問,坐在銅車內的老蠻王,目光鎖在遠方那座輪椅上的人影,鼻息輕出,吹動斑白鬍鬚,眼神從不定轉轉變為忌憚。
同一時,蠻族內有不少徵戰多年的老將,陸陸續續駐馬前視,他們帶著些許發怵的眼光中,又充滿了敬意。
女帝、劍仙在他們不過爾爾。
真正能攔下他們的人,就在前方!
輪椅冉冉前行。
獨自站在涼州城外的蘇雲,前刻還在驚疑著蠻族怎麼忽然收手,後刻轉身的瞬間,俊逸的臉容又陡然變得錯愕,直到兩腿情不自禁地往下一彎,目瞪口哆的跪了下去,怔道:
「爺……爺爺。」
蘇雲目前輪椅上坐著的爺爺,雙鬢已然霜白,面相比之多年前相見,亦枯瘦了許多,只是老者每每在見到自己時,望著自己的眼眸里,總是帶滿了祥和的神采。
須臾過後,又見老者靠著椅背佝僂的身軀,微微往前俯了俯,衝著前方跪下的小孫子,乾癟嘴角發自內心的勾起:「傻孩子,跪著幹甚麼,還不快站起來。」
聽著多少年不再入耳的嗓音,蘇雲劍眸內裡泛起點點碎碎淚花,頭稍低,不敢目視著爺爺道:「雲兒以為,雲兒以為……」
隨著半帶嘶啞的話語,輪椅緩緩被人推到了蘇雲身邊,老者的手輕輕為他捋正束發的錐髻,然後順著摸摸頭顱,順下又把在蘇雲肩膀上,拍了拍:「做得很好,沒有辱沒蘇家的門楣。」
蘇雲搖頭,道:「不,還不夠。爺爺,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我不過抱有死志般衝在前頭,實際卻是想不出任何應對的辦法。」
老者笑笑,沒有怪罪的意思:「那便足夠了。」
說著,老者蘇鼎稍稍仰頭掃了眼前方,長長嘆了口氣:「小雲兒,陪爺爺走上一段如何?」
蘇雲聞言,不解地看向爺爺。
此時站在爺爺身後,為他推動輪椅的少年蘇替,又懂事地松開了扶托,站離開來,眼睛定定落在蘇雲身上,帶有審度之意。
這是蘇替第一次,見到這位堂兄。
而隨後,蘇雲皺著眉峰站起身,於爺爺身旁挑眼望著密密麻麻的蠻族大軍。
老者似看出了他的心思,舒坦般笑著躺了回去,開口道:「有爺爺在,他們是不敢動的,來推著爺爺的輪椅,我有些話想問一問你……」
蘇雲收回視線,又伸手抹過眼角閃過的淚痕,探身走到爺爺身後。
「小替,還有蘇晉,蘇左,你們且在這等著吧。」
老者再出口,蘇替目光也從蘇雲身上收回,低下頭應道:「明白了。」
已經不知何時俯首站在蘇雲身後的蘇晉、蘇左二人也收劍,點頭退出一條道來。
「爺爺,我們去哪?」
爺爺蘇鼎略略咳嗽,緩緩道:「就在軍中走走吧,多少年了,已經沒在沙場中走過了。」
蘇雲得令,開始推動輪椅行走在軍中,並同步以靈識打探起爺爺身體狀況,擰緊了眉道:「爺爺。怎麼來涼州了?」
其後,蘇鼎沈默了好一陣,在蘇雲把其推到蠻軍後方大帳陣前,喊話停了下來,再道:「小雲兒,在你看來,蠻族人是否齷齪至極。」
蘇雲聞言捏實了扶托。
蘇鼎側眼觀察著,嘆了口氣,沈吟:「修士修行為道為長生,但你可知道人活在世上為了甚麼?」
蘇雲想了想,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當爭與日月同輝。」
「呵呵呵。」蘇鼎聽著大笑,捻須搖首:「小雲兒,書上的道理都是美好的,可世上的道理卻是醜陋的。」
其後,蘇鼎抬頭望著前方蠻族大軍,震聲道:「人活在世上為了甚麼,這話很簡單,吃得飽穿得暖有錢花,男的能睡女人,女的能過得樂以忘憂,僅此而已。」
話糙理不糙。
蘇鼎再續道:「夏朝這些年過得太好了,衣食不愁,反忘了當年苦日子都是怎麼過來的,禮樂崩壞乃亡國之禍矣。」
「難道爺爺認為此戰,夏朝會輸?」蘇雲不解發問道:「我輩就不能再效仿一次涼幽一戰,將其驅逐北地?」
蘇鼎深吸口氣,咳道:「而今無論是我們還是蠻族,都不似當年。來,到爺爺跟前來。」
接著,蘇雲聽話地來到爺爺身前,蹲跪下去。
其後蘇鼎伸手放在蘇雲頭上,輕輕撫了撫:「你也長大了,得有自己的想法,我再問問你,為甚麼他們明明已快了攻破涼州城,又不敢動了?」
蘇雲皺眉念道:「怕他家洞虛戰敗,還有爺爺的威望?」
蘇鼎否道:「不不不!」
緩後,蘇鼎讓蘇雲望向蠻族大軍:「為了活下去,他們得打我們。要我們的糧草,要我們的財物,要我們的女人。所以他們必須要戰,但戰需要士氣,需要理由,若要攻城佔地,更需要人心……」
「人心?」蘇雲低聲想念道。
蘇鼎借此又說出一句話:「所以,他們並非不打,而是不能打。因為我的身份與威望,會撼動他們需要得到的出戰大義以及佔地後得到的人心,故而我蘇鼎咳咳……可以死,死在誰手裡都行,但絕不能死在蠻族人手裡,否則傳揚出去,九州民心反撲的代價他們承受不起。」
爺爺怎麼可能會死?
蘇雲如此想著。
反見眼前爺爺,精神氣態,從萎靡陡然間驀而變得抖擻起來,直起腰乾,把手撐向蘇雲:「來!」
說著,蘇鼎便從輪椅中站了起來,遠眺蠻地:「小雲兒,你說此戰過後,蘇家會如何?天下變得會如何啊?假若真的一朝崩塌再即,你能不能重塑這山河……」
「……你!」蘇鼎把頭轉過來,望向蘇雲,眉目沈沈道:「可有坐上那龍椅,為了九州,為了夏人擔下重任的心氣!!」
這個問題很大。
蘇雲擔憂著爺爺身體情況的變化,過去好一陣,才黯然作答,道:
「爺爺,蘇家未來如何我不曉得,但我認為,蘇家就是蘇家,天下就是天下,天下在蘇家在,蘇家在,天下更在!而我蘇雲劍在,天下便安!!」
「哈哈哈哈哈。」
蘇鼎聽到答復,暢然大笑:「不錯,這才是蘇家人。」
言著,蘇鼎別過臉,定望蘇雲:「大爭之世,你爹死前似已設想到自己可能會命喪拒龍山,故而暗自修書與我,早已猜到未來有此一朝。你爹說自己在你體內留了些東西,讓你自己來抉擇,是甚麼爺爺不懂。你姑姑也對我說了……」
說此話時,蘇鼎神傷不少,然亦重重發聲:「她說未來不管發生甚麼,都請你相信她,相信你娘。」
「爺爺。」蘇雲怔了怔。
那邊,蘇鼎氣息逐漸變得紊亂,然還是用力喘道:「爺爺是個凡夫,眼光有所局限,而如今的蘇家要插足天下,已不是凡夫能做到的,所以我讓青山,讓你們這些小輩都修玄入道,老一輩的歲月過去了,未來是你們的,要做甚麼做個甚麼樣的人,還是做所謂的神仙,當在你們眼中……」
言語中,蘇鼎舉起手從發冠中拔下一根古朽玉簪,簪紋上表‘厚德載物’四字。
蘇雲目瞧爺爺此舉,張開口:「爺爺,你這是!」
接而,蘇鼎親手拾玉簪,為蘇雲輓起發冠,插了進去:「雖還未到及冠之年,但時間不會等著一個人慢慢成長,至於冠字,叫歸止如何?」
蘇雲一時錯愕,自己何德何能接下這根簪子。
及冠定字,托物至志,君子以厚德載物,歸止歸止,齊子歸止,其從如雲,雲歸雨止。
其後再見,爺爺把手放在自己肩膀上,鄭重出聲:「蘇家,交給你了。」
「爺爺,我。」蘇雲張嘴怔道。
未曾想,此時爺爺卻是將他一把推開,並望向蠻軍。
「動手!」
乍然,蠻軍目見於此,啞然失色。
蘇鼎老爺子這是做甚麼?
反時卻見,遠處蘇晉蘇左二人,急速往前飛奔,兩人言語道:「這是!」
「大哥,蘇替人不見了。」「發生了甚麼?」
而後,蠻軍軍中,少年蘇替忍淚持出留影石,近處一御馬在上的某一蠻族漢子撘起長弩,手中泛出靈氣。
反應過來的其餘蠻族將首,立道抽出長戈:「快阻止他!」
決然,一名將首凌空跳起,長戈直撲撘弓之人而去,可不等他趕至,長弩手松,箭矢破空飛射直殺蘇鼎而去,箭發穿心,血瀑泉湧。
蘇鼎繼而跌跌蹌蹌倒回到輪椅上,目視北蠻,胸膛血肉模糊,一身霜發散散拋於腦後,溘然長逝,含笑而終。
蠻軍,撘弓之人隨戈而卒。
大帳內,那名老蠻王重地把手中酒盞擲落,悶拍桌案:「蘇鼎!!!!!」
一條老命不足以與人掛哉。
九州重器,鼎立大夏。
天下有蘇鼎,幸也。
大夏曆,昭安年十六,柱國國公蘇鼎,命喪蠻人手,徹傳九州。
神器更易,國戰起,民心憤慨。
冬日雪落,老將軍,死望北境。
—————————
即後。
烈獸騎兵,蠻族軍陣中,垂須坐在大輿上的老蠻王,在此刻終於執起了倒在一旁的長戈,掀出輿帳,抬起他那雙朽邃鷹目,掃到前方數十裡外的木制輪椅上。
即後。
老蠻王巴裂的嘴角先是往下沈去,胸腹深深舒出口氣,再見他揚起長戈,黧黑兩頰如歷春秋,奮力吶喊,決然的聲音傳遍全軍:「傳吾令!誅滅夏朝,動手!!!」
跟著話語聲起,蠻族旗軍中,喇叭聲擂鼓聲,崢鳴大作吐盡長歌。
一聲令下,蠻族士兵們瞬間變得像惡狗般,凶勇地撲食過來。
大戰起兮,天上天下,亂作一團。
南城城頭上,卻見倉衣麗人把腰間酒葫蘆遞到老乞丐側身,秀嘴微張:「要不來點?」
老乞丐呵呵一笑接過,打開封頭,倒酒入喉。
倉衣麗人顧點雪見之,挑了挑眉:「為何不阻止他,起碼能保全姓命。」
老乞丐不語,只管倒酒。
顧點雪再皺眉道:「世代相傳,薪燼火傳,人族真麻煩。」
「是啊,可我夏境九州人族的精氣、文風、史實,就因此而千秋萬代,源遠流長的啊。」老乞丐聽著笑笑,然眉宇又蒙著層黯然思緒,嘆道:「這一點你們妖族不會懂,九幽之下的魔不會懂,他們那些夏境外的白皮夷人,烏皮蠻人也不會懂,天上的神仙更不會懂。」
於是顧點雪仰起頭,觀著天上火光照亮黑夜,劍影迢迢無盡,長吁一聲:「要不和我說說蘇鼎的過往唄,還有你和先聖皇帝,老閣主,以及洛素文的故事唄。」
接著便見老乞丐搖起了頭,晃了晃手間葫蘆。
哪有那麼多故事,都在酒里而已。
「那麼你是不是也要選擇去送死?」顧點雪不知有意無意地提了嘴,問道。
老乞丐幾乎喝完了酒,舒出一口酒氣後,打起嗝來:「死?嗝……不急,風花雪月,少年還未見那漁樵耕織,扛起青燈腳御扁舟,世道變得皆為良辰美景前,都不急。」
聞言,顧點雪嘴角勾起:「說是這麼說,但!」
「在你想死前,我看他們反而是要先死了。」
話後再望向涼州北城,戰場之上。
蟻湧般的蠻軍將出戰修士圍了個水瀉不通,且已有不少蠻兵殺進了城中,開始繳掠物資和殘殺百姓。
「此時管不了那麼多了,突圍出去要緊。」
軍陣中,蘇家三人圍在爺爺身邊,蘇晉滿臉急道:「洞虛間的戰鬥,一時半會也還分不了勝負,我們去其餘州縣押兵來反攻,才是己之重任。」
蘇左點頭:「殺出去,你們往固銀道走求援,我則帶著爺爺屍身,讓暗房先行送回京都。」
屆時二人有了決意。
再即望向幾乎崩潰在原地的蘇雲。
「堂弟!!」「堂兄!!!」
蘇雲不聞不顧,走?
能走到哪裡去?
蘇雲抬起劍眸,環視四周,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就在不早前,被自己所帶動出戰的修士,慢慢消失在眼中。
憑甚麼,憑甚麼蠻軍這麼強!!
憑甚麼,憑甚麼會兵敗,蘇雲想不通。
彼時外界,除了蘇雲此處,就剩下姜璇璣所在方向,還有修士扎堆應戰,可目視姜姑娘也已到了瀕臨氣竭的狀態,若折了她,眾人淪為肉俎而。
然。
壓死螞蟻,往往只需再踏一腳。
南城上圍觀三人在此刻頓時凝眸,只見城中一襲蟒服從內殺去,身影高掛,手持大棒悍然便劈向蘇雲上方高空。
感受著突如其來的殺氣,蘇晉蘇左二人,前後舉劍迎而擋了過去。
悍然炸響。
雙方激烈的靈氣波動,瞬將圍殺軍陣衝出一個圓坑。
噗——
接而,夜裡滾滾黃沙,蘇晉蘇左二人口中皆噴出一股鮮血,身形倒退,再見遠方蟒服身影落下,玉如意倒持在頸備,醜臉張揚:「看來要殺你,還真不容易啊,蘇雲。」
「誰?」蘇晉聞言,持劍度向沙塵間黑影。
蘇左則顫手道:「羅剎罡氣,好重的氣機,只是他的境界,怎麼可能!」
而蘇雲望著那個方向,凝起了劍眸。
再見沙塵漸漸淡去,四周將士攘攘朝其跪下,從內走出的黃豐一腳踏在屍堆上,厚唇陰笑:「別自討沒趣了,就一個化蘊一個歸靈止境的,簡直礙眼!滾一邊去!!」
說罷,黃豐揮動玉如意,上方鑲綴的三顆舍利,其中一顆當即發出奪目光芒,橫而再一個掃動,刮出氣機顯化佛掌,壓向蘇晉蘇左二人。
「怎麼會?」蘇左持劍接掌,目露駭異:「兩種不一樣的意!」
其後二人顯然不敵,被佛掌橫空擊飛。
黃豐抬起手,望向二人倒飛而去的身影:「就交給你了……王兄。」
話語慢慢說著,道到王兄一詞,黃豐眼就見一沈,即見涼州城內又有一道金黃蟒袍衝去,攜帶濃郁人道龍氣,決然撲到蘇晉二人身邊,並有言傳來:「你本事見長了!」
「哎,見長不見長的,哪及得了王兄呢。」黃豐語氣慫慫地回聲過去,見那邊打作一團後,方才望回正前方,對蘇雲攤手燦笑道:「不是要殺我嗎?我人在這了,動手啊!」
蘇雲面之,如臨大敵,倒持綠卷死死盯住眼前人:「黃豐!!」
黃豐笑道:「不敢相信,我還會送上門來?」
說罷,蘇雲手間輓動綠卷,漫天雪絮飛舞,便是一記葉落蕭寒直接揮出。
可就在蘇雲出招片刻,黃豐身形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消失在蘇雲眼中,接耳剎那眨眼,黃豐整個人便殺到自己面前,然後一手死死窟住了蘇雲脖頸。
蘇雲滿臉漲紅,目露不可思議。
黃豐攜眸撇撇他,嘲了一嘴:「如今的你,還遠遠不夠!」
話落,黃豐忽地用力將蘇雲提起,一個五寸不足的矮人提起一個八寸高的男子,場景不知有多詭異,周圍觀到此景的蠻軍,接連為之沸騰叫好。
此名在他們軍中肆意亂殺的劍修,在自家殿下手裡,似極了一隻螻蟻。
被擒在空中的蘇雲,雙腿懸空晃蕩,低垂視線掃在黃豐手裡如意上,擰緊了眉:「洞虛境舍利?你一直在藏!」
「呵呵。」黃豐聞言,嘴角歪斜:「活下去吧蘇雲,只有活下去,才有資格……」
蘇雲默不作聲片刻,再即瞳孔瞬間睜大:「你……!」
然未待蘇雲把話說完,黃豐大手緊接一揮,將蘇雲拋到空中。
來到空中的蘇雲,趕緊扭轉身形,而再落眼身形,卻見黃豐把如意插到地面血泥之中,隨後抬臉凝向自己,陰跪笑了起來:「鎖龍台。」
其後,本葬身在戰場內的屍骸,頃刻間所有血氣被黃豐所調動,一奇異散髮六芒星的詭異陣法在蘇雲腳下生現,然後無數雙屍手從中伸出,拉向了蘇雲。
「啊啊~」
一聲慘戾彌貫戰場。
見狀,在附近聽到動靜的孟楠最快趕了過來,可當他馳援趕至時,屍手已然把蘇雲團團包裹,其體內生機一點點被吸收,再如血蓮般高高聳立在了屍堆中。
孟楠不禁駭然:「幽冥?」
話落轉瞬,紛亂戰場中,一股窒息磅礡槍勢從天揮下,連帶九道雷意撲了進來。
繞是黃豐都被驚得舉起玉如意防護周身,再見夜幕中,紫衣索索,修士踏在空中,宛若絲毫不受軍陣影響,動輒所有神通,降臨在上。
此刻。
踏空而立的姜璇璣,輕紗額面神印閃爍,皮膚泛起圈圈奇妙金葉紋理,那桿被她握在手中的無形長槍同在此時,昭出丈長模樣,通體星斗明河,上古銘文遍布。
面對著馳援而來的眾人,黃豐遠沒有和她糾纏下去的想法,再擋住攻擊後,身形迅疾拔地而起,開始往蠻帳深處遁去。
姜璇璣目視著,當即揮動長槍,正准追擊。
然下方孟楠急迫的話語,卻又讓她留在了原地。
「姜姑娘,蘇雲的狀況很不對勁,再這麼下去,他的生機早晚會被這些屍手陣法全數吸走!!」
頓住身形的姜璇璣,只好眺望著黃豐逃去,再回過頭照看蘇雲,只是無休止汲取生機,她不通陣法之道,又對此毫無辦法。
而且,戰場之中。
在黃豐離去後,那些圍繞在身旁的蠻軍亦不是木樁,很快就又把守在蘇雲身旁的孟楠堵了個水瀉不通。
再這麼下去,再這麼下去的話!
驀而,姜璇璣心頭悸了下,在空中踏立的身形隱隱不穩,星眸再度顧向蘇雲,不由低聲暗罵:「之前老裝甚麼,說甚麼大話。到了關鍵時候,還不是屁用沒有!」
下方招架著蠻軍,對救出蘇雲力不從心的孟楠,又急促問道:「姜姑娘,你有沒甚麼辦法啊,再熬下去,別說蘇雲,我們都得被困殺在此地了。」
「閉嘴!!」
戰場中天地靈氣稀薄,而就在孟楠撓頭問計時,眼角余光處,空中所見的姜姑娘體內生機,居然也在此刻被離體吸出,與被困在屍手陣中的蘇雲,牽引出一條靈線來。
孟楠難免張開口:「我嘞個豆。」
這姜姑娘的生機,怎麼和蘇雲是連在一起的,那邊沒了這邊就補過去嗎?
只是就算能夠找補,但一直被這麼吸,兩個人生機再多,都得變成乾屍了啊!
而空中的姜姑娘,目視過去已是渾身布滿了虛汗,眼瞧還能維持多久?
當下之際,看來還是得看我孟楠了。
孟楠心裡如此想著,遍是一咬牙,舉手撕開半身衣物,露出滑美胸膛,雙手繼而掐訣,他的術法很奇特,在這處稱得上封閉天地的地方使用,會有甚麼效果都是未知。
抱著死就死吧心態的孟楠,在此咬牙吶道:「神鬼隨……」
然就在孟楠打算動用仙宮,通靈上身的仙術時,卻見姜璇璣悍地把長槍插在了他身前地面,星眸低落:「顧好蘇雲!」
有種被寸止住的孟楠,抬起頭。
莞爾。
就見姜璇璣深吸了口氣,閉闔起雙眸,接而緩緩舉起右手,向著涼州內陸深處,化爪若抓,期間她皮膚表面的金葉紋理,愈發變得光耀,一條綿延長流的星河直接在她手間顯形,穿貫了整個戰場上空,再沿穿涼州城,順著千山萬水,時續時斷地前行。
再即,這股源自她手中的蒙召之力,徬彿通到了歲月長河外的某處彼岸。
姜璇璣漸漸張開眼,眼中金色神光淬然而發,點脂絳唇隨之輕啓:
「給我過來!!!」
同刻星河連接深處,清淨山之巔。
在劍墓祭壇上插著鏽劍內,臥榻在氣海中的白衣劍靈,未有睜眼,只淡淡言語:「有意思。」
彼時劍墓中,最深處九具水晶棺槨蓋板嗡嗡顫碩,並有幾道人聲在內傳去。
「何人起劍?」
「是否要出去?」
「過去多少年,若讓仙劍出世,人間又是一場浩劫。」
「只不過當年,那名先生說過,仙劍落在誰手中,無非是看持劍者心意。」
「哼!就算如此,能使用它的也得是我劍閣後人。」
「你那是藏珍,難道作為那場戰役的經歷者,我等就此因私忘義!!」
爭吵錯落,只是隨著中央棺槨抖地一顫,全數寂止。
「無妨,蒙召之力已然弱下去,而且它還並未有出劍心思,繼續觀望即可。」
屆時,幾乎連貫了整座涼州的星河,隱隱黯淡。
而就在姜璇璣身側,到來的一名青年,正把手壓在了她臂彎處,再等姜璇璣側目過去,手持棋譜的青年眯眼笑笑:
「姑娘若動用本不屬你的劍,後果可不是身死那麼簡單,何況就算你抱有死意,那麼下面那位救回來還有甚麼意義?」
「你是?」姜璇璣擰眉發聲問道。
青年收回手,負後落地:「痴人而已。」
接繼,就在青年落地之時,其先是甩眼瞧向周遭持戈相向的蠻軍,低聲笑道:「不動手?」
蠻軍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圍作一圈又並無甚麼想法。
方才紫衣姑娘那麼大動靜,都能被你給壓回去,要對你動手?
反正城已經攻下了,按照軍令能圍殺圍殺,不能就先堵著不給跑,等上方洞虛戰罷,早晚得收拾你們。
領死的活,誰願意白乾啊。
見狀,持譜青年眯眼笑笑。
孟楠在前,為之退出一條道來,驚道:「你是醉情軒那位?你能救他?」
「嗯,鎖龍台是陣法,汲取陣中人生機之力,很是玄妙。」棋不痴抬臉,眼眸眯開一道線,觀望向被裹成蓮花的蘇雲,黯道:「一時半會,我也沒有甚麼辦法。」
孟楠咋舌,沒有辦法你乾嘛制止姜姑娘?
豁,他張開大口,神情斐然,難道你是奸細,來謀害我蘇兄不成!
隨後,瞧著孟楠表情變幻,棋不痴收回視線,輕輕笑道:「我沒有辦法,不代表有些人,沒有辦法。」
姜璇璣亦從天際落下,拿回長槍:「閣下甚麼意思?」
棋不痴抱書,望了眼她,即而再掃向蠻軍中某處:「姑娘,好手段。只是……你要再躲著,他可就真的被困死在裡頭了。」
言之末尾。
圍堵蠻軍中,紛亂響起幾聲刀砍肉泥身,再後有一身著蠻軍服飾的青少年,從內向外殺了出來,把圍殺陣法破得稀散出一條道來。
眼瞧著圍著眾人的蠻軍,要被激得再起鋒戈,棋不痴趕忙提起手,靈氣灌在手中,合作一子壓了下去:「給我鎮!」
語落,其周身方圓升起棋面盤局,將蠻軍隔絕開來,鎮在原地。
唯獨穿蠻軍服飾,長相卻是夏人的青年許道清,拿著刀嘻嘻哈哈從裡頭走出:「呵呵呵,沒想到一眼就被棋長老給看出來。」
「我要是不出來,你是不是還想看著她能不能動那把劍?而要是能動,你就漠視著蘇雲生機全無,都無所謂?」
「怎麼會怎麼會。」許道清啪嘰一下把刀丟掉,咧嘴笑著走近:「鎖龍台,從外難攻從內亦破,棋長老也別小瞧我這位師弟。」
棋不痴眯了眯眼:「時間可不多了,蘇雲不能耗在這。」
許道清聞言,呵呵搓手:「得咧,貧道這就助師弟一把。」
孟楠和姜璇璣聽得雲里霧裡,視線再轉,許道清就站在屍手陣下,從袖中捻出張黃紙,繼而咬穿手指,在黃紙上划抹符篆,等到整張黃紙被其畫滿了銘文,便雙指掐住,凝神落眼在屍手前,吐氣道:「物類之起,必有所始,榮辱之來,必象其得。敕令,三山五嶽酆都大帝,后土神祇,四方星君,臨!!!」
符籙陣法,陣法在前符籙壓陣,姜璇璣星眸神通可以看透不少陣法的因果,故而能不陷陣,但無法破陣,嚴格意義上說,她只是一名能不被陣法乾預的槍修。
而在山下人眼裡,許道清此等畫符布陣的道士,反更像其口中的‘活神仙’。
雖然手段算不得多強,且與同境如蘇雲還是自己,他的殺力都不會強過自己多少,只是勝在有些玄妙手段。
但許道清這一手畫符敕令,落在孟楠眼中,反驚掉了下巴。
彼時涼州,不僅因蠻軍軍陣血氣撓得天地靈氣紊亂,且再加上鎮魂石的緣故,又導致修士與天地大道斷絕聯繫,在如此大乾擾下,他居然還能以符籙,敕令神祇之力。
作為仙宮弟子,同擁一手請神術法的孟楠完全無法想象。
許道清的符籙之道,究竟走到了甚麼境地?
而帶許道清敕令一下,其掐在手中的黃紙符籙當即熊熊燃燒起來,數道光芒隨即從九重天外天落下,再見縷縷神光穿過屍手,灌進在內的蘇雲體內。
做完一切後,姜璇璣感覺到自身生機再沒被蘇雲反向汲取,而是再度回填了過來,甚至有甚地為她滋養經絡血氣以及靈氣。
「呼~」許道清緩又吐了口氣,抹了抹額頭汗水:「接下來,就等他破陣了。」
然後,許道清望向姜璇璣,癟嘴道:「真是虧大了,姑娘,你苗疆除了心頭血,還有沒有甚麼滋補精血的蟲啊丹啊甚麼的,給我補補?」
姜璇璣聞言,凝了凝眸。
「哎哎哎。」許道清見狀,忙揮手打哈哈:「沒有就沒有吧,冷著個臉怪嚇人的。」
徐後,姜璇璣視野轉向棋不痴:「我們就在此地等著?」
棋不痴聽著姜璇璣的話,呵呵笑笑,率仰面高抬:「姑娘看著妖媚,反是個直來直去的人。不過說得倒沒錯,我們就在這等著,下方打得再亂,輸贏是誰都無所謂,天上洞虛之間的角逐,方才是此戰的勝負手。」
此言不錯。
姜璇璣表示認同,既然這名棋不痴能夠不讓蠻軍圍殺過來,那麼就在此靜靜等著蘇雲醒來便是,畢竟對她來說,插手入局進來無非是為了蘇雲。
大夏涼州會不會被攻破,對她而言,其實都沒差,反而她還樂享其成,要可以看到女帝氣急敗壞,丟城陷地就更好咯。
只可惜,蘇雲不會這麼想,黃豐同不會作如此想。
先不論九重天上,洞虛間的戰鬥。
且先隨黃豐回到蠻軍大帳,好幾位守候在蠻王御車前的將領,面之不約而同半跪下來。
黃豐將玉如意收回腰間,那副時刻充滿陰諷嘴臉微變,沈冷道:「戰況如何?」
一人率先回應道:「涼州城城門已經失守,咱大哥的軍伍也在分路夾擊夏朝馳援的軍隊。」
「不錯。」黃豐點了點頭,繼續問道:「其餘準備得如何?」
「回小王殿下,已經在來的路上。」
黃豐聞言,嘴角歪笑:「很好,時間差不多了,接下來就看上面了。」
接著,不知老蠻王是否聽到了外面的聲響,沙啞的聲音隨從內裡向外發出:「聽聲音是烏溫穆本吧。」
黃豐繼而偏頭望去,俯首下去:「是,父王。」
「你剛才和他們所說的話,是有自己的準備?」
「當然。」黃豐頭垂下,目視夜色中昏暗的沙面,眸子顯得極其發亮:「父王想聽?」
「說。」
黃豐語氣漸慢:「小兒雖有些籌劃,涉及上方強者大戰,然大戰未果,以防走漏消息,是否能讓小兒坐輦前,隔簾細說。」
話落之後,老蠻王車輦靜謐良久。
過了好一陣,才有聲音傳出:「那你且上來吧。」
聽到老蠻王的話,黃豐垂下的臉透出陰陰笑意,卻也在抬起間,轉瞬即逝,後便見他抬腳走御車,隔著簾子,對內細聲道:「不知父王對上方大戰,有何估算?」
老蠻王在內,似思忖片刻,道:「按照供奉所言,不能勝,但未能敗。只要能鏖戰一日一夜,拿下涼州大開鎮魂碑奪取涼州地運,讓若木神樹佔據涼州,蠻族便可強取一州,夏朝失了涼州作為屏障,後而一望平川,便給了蠻族競逐天下的手腕。」
得言,黃豐微微發笑:「但父王,即便如此。夏朝憑借女帝與上官玉合的聯手,我蠻族依舊無法南下。」
出聲後,內裡再度沈默。
「你的籌劃是甚麼?」
見老蠻王發問,黃豐嘴唇上揚,偏頭冷笑:「女帝東方嵐,借用身外化身手段,兩體一魂雙修人道龍氣以及仙道玄氣,兩者共至巔峰之境,殺力雖有不足於上官玉合,然境界與在凡世世家朝堂均走到至高。」
老蠻王聽著,打岔了句:「莫繞彎子。」
被打斷的黃豐,止嘴冷冷隔著簾紗瞅了眼內裡坐立的人影,方驟而出聲:「父王有沒有想過,如果夏朝內地,有人強行挪拔建木神樹,引得九州動蕩,彼時戰中的女帝會受甚麼影響?」
錚錚語落,眼見內裡坐著的老蠻王都為此欣切,只不過其燃起的激昂短暫便被自身所壓下,發問道:「建木神樹扎根大夏九州,攬九州地運,與我族神樹一樣,具備神智,維持天地格局。而要挪動神樹,非王朝天子不可為,女帝不可能做這樣的事,而你又怎可能辦到?」
「但是!!東方嵐得位不正,其當年稱帝時登神台祭福,並未真正把自己的命格嵌進姬室龍脈,祖譜功績薄上都稱不上完整繼位,而今夏朝天子位實則空置,最後記載的命格名諱仍舊是洪慶帝,而她能修煉人道龍氣,亦不過是她把洪慶帝殘軀藏於大內地宮深處,奪取轉化而來。」
說著說著,黃豐幽深一笑:「父王問我,怎可能做到?再根據上方所言,要是夏朝內挪拔建木神之人……」
黃豐緩語低頭,漸冷:「是那夏朝真正的新天子,姬室楚王呢?」
其後。
老蠻王深吸了口氣。
黃豐遂望了眼天色,再道:「到時候女帝龍氣不穩,父王大可強行索取其外洩龍氣,當蠻夏雙方的至高龍氣皆在一體時,會有甚麼齊效,小兒想必定能助父王登頂天下之主!!」
「很好,很好。」老蠻王在內大笑,只不過。
待大笑之後,他卻扶起長戈,道:「你手上那柄歡喜寺的如意,是不多得的神器。」
黃豐聞言,當即陰臉:「正是。」
「你從大宮離開已有十幾年,王父膝下目前看來,就你和烏木威爾最為出息,而今看你的智謀相當出色,聽住持所說把你送往夏朝進一步謀劃大計,同樣辦得不錯。只是……」老蠻王聲音沈沈,慢慢道:
「既然回來了,就無須使用此等神器,蠻軍自會保你周全,此戰後,父王會封你為九珠商王,位等太子,待父王百年後,你亦可好好輔佐你的王兄啊。」
「是。」黃豐得令,俯下頭將玉如意掏出,平伸面呈。
老蠻王隔著紗簾,窺得他畢恭畢敬的模樣,再道:「來。進車里來,多少年了,王父還未曾好好與你聚上一聚,見上一面,要想你母妃當年絕色,如今回味亦是無窮矣。」
黃豐垂眸,眸刮地面,以如意緩緩掀開紗簾:「是,穆本這便進來。」
紗帳影,曉風微,寒燈吹吹窺赤舄,月照羅帷心死灰。
隨著紗簾一點點被掀起,老蠻王側眼掃望而去,不曾關注王兒,只把視線落在如意上,而黃豐也未有抬頭,動作極其遲緩。
他在等,等早已安排好的計劃。
月色朦朧,下方仍就因不少修士死守,尚在廝殺的戰場,頓時突逢幾聲異響,軍中鳴角嗡嗡吹起。
「快看,天上有人掉下來了!」
「那是……」
「好像是歡喜寺的!!」
被聲音驚動的老蠻王凝了下鷹目,繼將眸子甩向御車窗外,打算探明究竟。
只是,就在他視野扭轉片刻。
一道紅意劍氣,就直從夜月中衝殺而下,伴隨道道浩瀚靈氣劇烈如海潮般化開,無限純粹,似將漫天冬雪晃蕩得粉碎。
老蠻王倏地一震,持起戰戈,渾身龍氣大放而出,以備徬彿。
只是這抹劍光,所具備的威能,足矣開天。
老蠻王深知自身龍氣哪怕能護體,但接下必遭重創,隨即騰出一手,施向黃豐:「吾兒,速將如意遞來!」
「是……」
老蠻王耳邊再次傳來黃豐唯唯諾諾的聲音,可唯有此次,黃豐聲音冷若寒風,接後一句:「老東西!」
「甚麼?」老蠻王迅捷轉過臉,即見五尺小兒已高舉如意,其上三顆舍利明參日月,襲然而下。
颯——
嗆——
老蠻王護身龍氣先被如意敲得龜裂,其後劍光刺過車輦,窗門卒然再飄入一道人影,長柱玉立,素白旗裙飄飄,容不敷妝,已為絕色。
只是在絕色驚現時,老蠻王喉嚨蓬勃而出的血漿已將其視域中所有,澆得猩赤,再濺射到冷艷熟婦素白旗裙上,緊接一隻小手再猛地划爪抓在了他臉上。
手的主人,面目可憎,其貌醜陋至極。
「父王,這劍氣如虹,一劍割喉的滋味如何?」黃豐咧嘴陰戾嘴臉,隨落在老蠻王眼中,還並道:「是不是感覺越來越冷,開始看不清東西了?」
「你……你……愕咳……你……」
喉嚨被割穿的老蠻王,龍氣不斷瀉出,很多話語啞在喉間,已根本吐不出來。
黃豐狠狠瞪著他,寒身道:「父王啊……黃泉路上……噢不不不,你根本沒有輪回的機會,這周身的人道龍氣,我便笑納了。」
其後,黃豐右手杵起玉如意就對著老蠻王心門,直直插了進去,瘋狂擰動:「放心,不用等很久。烏木威爾,就會尋你盡孝來了。」
「你你……呃嗬……你。」身上龍氣漸散,生機絕盡斷絕的老蠻王,在被凌殺下,只能奮盡全力舉起手,沾著血的手指擺在黃豐臉面上,徬彿就想捅穿他的眼。
只不至半瞬,老蠻王滿目一暗,迷迷蒙蒙視線再看不到任何景色。
那雙奮力舉起的手,亦只能無力垂下,在黃豐眼下輕輕划落一道血跡。
黃豐做罷一切,閉著眼,大吐長氣。
半響後,他才回過頭,目視站在一旁冷面旁觀的冷艷熟婦,笑道:「上官宗主人劍合一,真無愧是夏朝劍道魁首,九州第一劍仙。彼倡此和,暢快不暢快?」
「暢快?」
然。
就在其話出之時,上官玉合卻再次拔出紅潮劍,絳唇冷起:「你真以為本宗會乖乖聽你的!」
既然因為黃豐勾連建木氣運,殺不了你,那麼並非不能斬盡你其餘手足。
念罷,紅潮劍衝刺而出,甩出方向,正正為適才於上官玉合飛劍使來前,先一步從天上掉落至城牆方向歡喜寺老禿奴的位置。
黃豐見狀,趕而張口大喊:「不!」
上官玉合初次從蠻族小鬼臉上看到了驚恐的神情,由此她冷容自然顯出喜色,唇角勾起,想停下?
晚了!!
進而,本就在夜空被上官玉合打得接近半死的老禿奴,哪還顧得及上官玉合的劍,在黃豐吶喊中,其的目光只能遙遙落在黃豐身上,口含鮮血跪了下去,吾吾道下最後一句:「殿……殿下。」
「上官玉合!!!」黃豐歇斯底里含著,手中忙掐動印訣。
而此時上官玉合劍眸悠悠掃動,最終落在了戰場中蘇雲方向。
—————————
混沌、漆黑,感覺身體被掏空。
這是蘇雲身中鎖龍台後,唯一的感受。
在被屍手包裹,蘇雲斷絕了和外界的所有聯繫,偶爾於刺骨冰寒中,感到的一絲絲溫暖,蘇雲曉得是有人從外界反哺自己生機。
只是處於鎖龍台內的自己,甚麼都做不到。
奶娘、姑姑、沙海娘親異狀,許攸、師傅不告而別、女帝的計劃、娘親為何於黃豐會做到那一步,蠻族入侵、爹的死、薛曦月的信、姜璇璣與夏朝的血海深仇、爺爺的死、蠻族掠城。
自己甚麼都做不到。
在無盡黑暗中,蘇雲整個人被吊起自嘲而笑,他試著參悟這個陣法,可哪怕弄懂了遠離,在陣里的自己除了被屍手吸取生機外,琵琶骨和靈海甚至還被屍手內裡的骨刺捅穿,動用不了任何靈氣。
除了慢慢等死,再無任何方法。
漸漸地,蘇雲感覺到自己墜入了一片深不見底,不見日光的海中,不斷往下墜落,窒息,恐懼所有起源於人族膽怯的意念湧進心頭。
原來死,是這樣的一種感覺嗎?
蘇雲掙扎著,向海平面伸出的手,使勁伸遠,但又遠遠夠不到彼岸。
直到蘇雲無力放棄地閉上眼,接受失去、接受那個無能的自己,失敗的自己。
「雲兒,你知道自己練劍的意義,是為了甚麼嗎?」
忽而,一道熟悉且清靈酥麻的聲音,響在耳畔。
蘇雲睜開眼。
眼前秋葉凋零,墨白劍袍迤邐拖地,一對白嫩玉足被高跟包裹斜斜支在青石板梯面上,而自己正站立在閉關洞府正前方。
瞧著娘親托腮凝望自己的模樣,蘇雲止不住往前邁,卻又不敢再近一步,終究撇臉低垂,不忍直視,據說人在死前,會回顧一生,可能自己正就在回憶里,憶昔撫今罷了。
蘇雲想著,又是一笑。
宛後,自己耳邊窸窸窣窣有裙衣聲,娘親站起時向自己放心走動的聲音,接而又是一句輕緩話語:「雲兒,是覺得自己在往事記憶中嗎?」
難道不是嗎?
蘇雲微微搖頭。
一對柔夷溫柔地貼在自己臉上,然後偏轉,直到目前的娘親,款款把額面靠在自己眉間。
而就在兩人額面相貼瞬間,無數記憶開始灌入上官玉合腦海中,蘇雲劍鋒指著女帝,拒婚九鳶,沙海一,拜師柳舟月,沙海許攸一行,相識姜姑娘,蠻族掠城。
記憶按照重要程度,從輕到重一步步重現在娘親腦海裡。
而蘇雲則低頭目視著娘親尚且還會裹胸的魂體,眼中滿含哀切,直到上官玉合輕緩說道:「原來是蠻族掠城了。這……」
然乍而,娘親艷容上的婉憐,旋踵即逝,劍眸睖睜瞳孔發震:「居然……我怎麼會。」
片刻。
蘇雲所處場景,劇烈震顫起來。
上官玉合榮色蒼白往後退了退,裙下玉柱長腿禁不住併攏:「本體居然……怎麼可能。」
蘇雲見之,擔心娘親道:「娘……」
被蘇雲話語點醒的上官玉合,方才算冷靜了點,望了過去:「看來已經到了緊要關頭。」
宛後,上官玉合撫了撫蘇雲,悠悠道:「抱歉,其實娘是不想與你說那些話。」
她之所以說出這句,完全雲兒記憶中,在一夜前本體曾和雲兒的爭執,而她沒有外界本體的記憶,自然沒有任何當時本體對現狀的擔憂。
「娘,我……」蘇雲不解自己身處何境,只默默低頭。
簌——
一陣風起,蘇雲正暗自失神,可當下上官玉合卻忽地伸出手,把他抱埋進胸脯中,溫香軟肉隔著衣料透出陣陣旖旎香氣,哪怕是在靈台深處內,一切都來得極為真實。
上官玉合黛眉蹙蹙,眸眼柔地往下凝向雲兒:「不管甚麼時候,娘都愛著雲兒,雲兒你能……」
聞著娘親的氣息,蘇雲耳畔漸漸聽語。
「雲兒你能再親娘一次嗎?」
隨語落下,上官玉合緩緩放開了蘇雲,白玉高跟踏濺美足,稍稍掂起,一抹絳唇醇而印入蘇雲心頭,兩人在靈海中的吻過去了很久,很久。
直到靈台之境,有著四周被火焰燃燒的跡象,適才分開。
火燃如霞,映得上官玉合艷容染緋,唇角掛著銀絲的她,微而悅笑:「原來跨越那層境界的本體,是如此感覺嗎?」
蘇雲望著娘親,道:「娘親所說的本體,難道說……」
上官玉合點了點頭,跟著牽起雲兒的手,先腳帶著他往後山,往後山祭壇深處走去:「早在你閉關前,娘就偷偷在你靈台深處植入了一道護體神念,原本是怕你閉死關走錯岔子,於性命攸關時可以輓救。猶未曾想,反到了此時才用到。」
所以說,眼前的娘親,是一年多前的娘親嗎?
蘇雲低顧著娘親拉動自己的柔夷,漸漸走遠。
良久後,蘇雲忽問道:「娘,事到如今。雲兒還能做甚麼?你已經……」
上官玉合神念曉得雲兒在問甚麼話,只是她對外界的事情,僅通過雲兒記憶仍舊無法完全補全,更無法決斷本體的行為。
不過即便她同樣攢眉蹙額,仍舊不置可否地回頭望向雲兒:「娘而今只是神念,在解決此次危機後,便會回到本體。也因為是神念,所以有些本體羞於嘴間,出於孤高不願說的,娘卻忽有那個心境敢說了。」
蘇雲聞言,抬起頭。
「外面的事娘不清楚,但既然發生了,雲兒一定能親手改變所有,娘會時刻站在你的身後。」上官玉合冷艷絕容,此刻掛著淺淺笑意,又說道:「無論發生甚麼,娘都相信雲兒,永遠永遠。雲兒也得相信娘,娘絕對不會離你而去。」
蘇雲怔了下,駐腳:「我並非不相信娘,雲兒只是對那個無能的自己很失望。」
說著說著,倆人已走到後山祭壇處。
聽著雲兒的話,上官玉合遠遠眺向祭壇上插著的那柄鏽劍:「在雲兒的記憶中,雲兒本能拔出那柄劍,為甚麼卻放棄了。」
蘇雲隨後握緊了腰間掛帶的綠卷,道:「雲兒不想,我……」
上官玉合察得雲兒動作,黛染長眉下的劍眸,隱約閃過一絲冷意,即見她轉身奪走了綠卷劍,聲線發嗔道:
「雲兒,娘曾一直以為你的天賦不及同輩,可如今看來是娘錯了,娘害了你,一直把你保護得太好,導致你忘記了,忘記了這個大道競逐的殘酷。羽翼未豐,娘且可護你,但你若真有了翱翔天地的本事,為何不敢堅毅地邁出那一步呢?」
說著,上官玉合微微蹲下,候在了蘇雲跟前,柔夷貼在他臉龐側:「既然有些責任已經擔在了肩頭,那麼便不要想著卸下,嘗試著扛起它。日日千劍,在娘眼裡,雲兒可做到任何人都做不到的事。」
「但……」蘇雲回應著,緩緩搖首:「我看不透,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去做。」
上官玉合抬眸望著雲兒,劍眸熠熠,道:「難道雲兒每次出劍,都必須要理由嗎?娘從未見過雲兒在山下出劍除魔衛道時,曾猶豫過片刻。」
那能一樣嗎?
隨後,上官玉合深吸了口氣,悠悠道:「洞虛境參悟大道,掌握法則,能一定程度影響地運。而在洞虛之上的境界,或可能在天門之外。因此,娘以往曾隨你爹走遍九州,尋找大道之源,得知的只有四大神樹,其出數本天書記錄隱跡秘密,娘再觀你記憶中與許攸的對話,想來還有更多的未知存在,可雲兒請記住娘接下來說的話……」
蘇雲轉眸看向娘親,仔細聆聽。
上官玉合隨道:「許攸,神樹都不能盡信,只有你眼睛所見的,才是真實。」
上官玉合一言一句,咬得很慢,接而她冉冉站起身,雙手各放在雲兒肩上:「雲兒並不無能,無能的是娘才對。當雲兒擺脫自身,脫離在局外後,你定能破局,娘親對此深信不疑。所以這一次,該輪到雲兒走出來,拯救涼州,拯救九州,拯救娘親了。」
面對娘親投來的眼神,蘇雲似在思索。
說著,上官玉合偏過身,伸手指向那柄鏽劍:「既然是你的,那就是你的。接受它,成為能夠駕馭它的持劍之人。」
蘇雲舉目過去。
上官玉合輕熟的嗓音繼續在其耳邊聳動:「只有你,可以做到……」
「我可以?」蘇雲重復了聲。
再見娘親臉色依然,淺淺笑著:「只有雲兒可以。」
即後,蘇雲舉起手,試圖往鏽劍方向伸去。
寂寞的深淵,頓化為耀眼白光。
戰場中包裹蘇雲的屍手驟然破開,少年身形從上跌落而出,一道離體神念,飄然閃到遠處持劍站立的上官玉合額面,爾爾融了進去。
隨後,上官玉合黛眉短暫地顰了顰。
然就此之後,她小腹處蓮紋發亮,酮體便是一軟,飽滿臀部與沙地來了回艷煞旁人的波浪接觸,整個人亦再無持劍之力地跪了下去。
只是當上官玉合稍微舉眸,刮向眼前正向自己衝來的黃豐時,劍眸猶浮出抹勝券在握的傲冷意味,即後又隨著蓮紋一變,媚眼如絲潤水,絳唇呵氣:「嗯額……」
蘇雲落地後,雖然疲乏,然也是一眼便瞧見了遠處的娘親。
比及他往前欲行,然其身體靈氣被掏空,而眼中娘親此見自己望過去後,亦是忍住體內變化,強行咬緊皓齒站了起來,唇啓向著自己方向,上下開合。
隔得很遠的蘇雲,自聽不見娘在說甚麼。
但從口的波動和彼此心有靈犀的關係,蘇雲仍舊讀懂了娘親說出的三個字。
那就是,看好了。
即再見,上官玉合撥出紅潮劍,欺身踏空,一劍起手輓十九,招招不同,霎時間黑夜天穹,除了雲端上的火焰瀰漫外,尚有劍意滔滔,娘身後升起的海上升明月之景,勝過了冰輪銀鈎。
世間劍修無數,唯有上官玉合。
一劍破開蠻族軍陣,二劍涼州天門再現,三劍鎮魂碑所奪地運被斬,四劍無艮虛空碎裂,五劍斬得蠻軍接連四傷,再見後有十劍祭出,數十萬蠻軍死傷過半,雜沓逃離。
隨十五劍出,上官玉合隱隱乏力,手握顫顫。
然南城此刻,飛出一葫蘆,入於其手。
上官玉合飲罷,再出一劍,遠遠而出,直飛千里,此後入洞虛九境,境界上漲之勢不停,千里飛劍,劍氣橫貫蠻夷全境,若木神樹神性被斬。
之後,見上方女東方嵐似遇波折,再出一劍,斬蠻族供奉雙洞虛及夷族大汗,頓殺當場,女帝化為一團火焰鳳體從蒼穹掉落。
單手持劍的上官玉合再抬眸,衣帶飄塵,天地變色,由夜轉明,單人立於上空。
建木上木牌子順序輪轉,神樹靈體睜眼,上官玉合序列至一,牌子金光沸騰。
上官玉合神性逐而貫體,雙指憑空捻出一粒雪蓮蓮葉,往下飄至蘇雲肩膀,洞虛之境由有到無,參悟虛空,此後她於潮汐法則中問道於山河顛倒,由無創有,半步踏入飛升境。
再出一劍,雪蓮落進蘇雲肩頭,蘇雲體內靈海紫府深處,一道不知被何人上鎖的鏽鎖被硬生生撬開,上官玉合正式踏入飛升境,雲上有萬千光影暫動。
上官玉合再以飛升境,遞出最後一劍,破開天門,從內有氣悶聲傳出,後天命再度緊閉。
共計一十九劍後,上官玉合境界跌落,跌至洞虛一境,身落涼州。
域面山河倒轉,天下十四州成為無主之地,神樹皆失去天地聯繫,所出氣運,有半數往南下飛回,半數被黃豐以玉如意吸取,半數被上官玉合灌體入蘇雲體內。
離涼途中,楚王妃衛素衣體內法則彌散,再不掌力。
涼州戰場,苗疆聖女姜璇璣境界莫名開始跌落。
再次變為黑夜的戰場上,一時蠻兵四處逃散,蠻夷倆地再無洞虛境。
上官玉合落下途中遂被黃豐抱離,蘇雲舉步適應氣運灌體,靈氣未恢復而無法舉止。
此後天門再次從內向外打開,一道金光分而悍然襲向蘇雲、黃豐二人方向。
原地止步。眯眼觀望良久的醉情軒長老,棋不痴面之,心脈沸騰,挺起一子阻之不敵。
後得見他攜起腰間三酒壺連喝入肚,以己為棋強入洞虛境,胸膛被金光擊穿,立身天門外硬把雙門重新關閉,倒坐在天門外,望了眼上官玉合被帶離方向,遂轉眼蘇雲,掛笑小聲呢喃而去:
「命里八分莫求一丈,棋局如此麼,呵呵。許攸,我草你奶奶的!怎不說這劫那麼難擋,只是……」
「從此之後,他不再是棋子。」
戰場突逢巨變,洞虛戰徹底收官。
於蘇雲另一方戰場,蘇晉身死於蠻族太子黃威手裡,蘇左斷臂被蘇替救出,其後老蠻王身死消息傳進黃威耳中,其立起戰旗,繼位蠻王身份,以蠻族人道龍氣鎮壓逃遁的蠻兵。
黃豐帶著上官玉合隱匿到西城城頭角樓,目視所有,最後瞧了瞧城牆下,已無呼吸的老住持屍體,從儲物戒中掏出一面血紅旗幡,插在角樓上。
蠻軍中有內應將首,見之,隨即吹響鳴號。
一時間,再次風雲驟變,並有赫赫龍鳴聲從蠻地深處傳來。
彼時涼州南城城頭上,顧點雪、獨孤夕霧望之隱隱側目,神情厚重。
其後顧點雪評價道:「上官玉合此劍可護山河國粹,哪怕是當年蘇青山,劍道一途都為之遜色。」
而正說著,一旁老乞丐觀摩蘇雲體內氣機後,滿意地點頭,轉身離去。
「先生要走?」
顧點雪眉峰擰擰:「眼看洞虛不存,戰事更加糟糕,你就一走了之?」
老乞丐悠悠拋下一句:「放心,死不了。」
說是這麼說,可城下蠻族在黃威臨時統帥下,已有重聚勢頭,而且那內深處不停傳出的龍吟,怎麼能讓人放心。
於是乎,顧點雪愁向獨孤夕霧:「你如今是碩果僅存的蠻族洞虛了,龍吟是怎麼回事?」
獨孤夕霧聞言搖頭:「不知道,你知道的,我怎麼可能與蠻夷結群,不過我想……」
你想。
獨孤夕霧抬頭遠望過去:「妖族洞虛,除了我利用神樹證道外,還有橫斷之森有氣運可讓妖獸入洞虛境,之所以能避開桎梏,是因為橫斷之森位屬地特殊,而在蠻族內地有一處和其倒是相似?」
聞言,顧點雪睜大秀眸:「你的萬妖山?但蠻族人怎麼避過你。」
獨孤夕霧神情擔憂:「攸郎死後,我按他所說閉關證道洞虛,保管折岳刀,以待此子出世,期間萬妖山深淵的龍潭埋骨地,若有蛟龍走水離去,出現個偽洞虛真龍,與蠻族王室勾連,不足為其。」
「看來,有人藏得挺深。」顧點雪順著獨孤夕霧的話,轉望向遠方的秀眸驟而一沈。
同刻場下,因氣運灌體的蘇雲,又正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
而夏境僅存的十幾名修士,也陸續成群聚了起來。
「師娘!!!!」先來到蘇雲身邊的,自然是嗓門喊得賊大,手持重劍的蕭百靈。
只是她如今和霍遏疫灰頭土臉的模樣,便有點不堪入目了。
隨後的霍遏疫,跟後也打起招呼:「姜娘子。」
蕭百靈站在她身邊,吆喝著師娘,就先鬧騰騰道:「師娘的神通好厲害,居然能夠直接把人藏進虛空小空間里,以後得教教我,還有師父,嗯……師父怎麼站那不動了?」
一邊其餘修士,則有的默不作聲包扎傷口,有的則喪氣打量身邊剩下的修士,嘀咕道:「蠻族是殺不完,能夠阻擋到如今,已經做得夠多了,眼下連劍仙和女帝都不見了,我們是不是也……」
「走?」一名殺紅了眼的修士余定,拎起說喪氣的馮擎便道:「上千名氣絕身亡的修士,還有替我挨了一記長戈飲恨沙場的符子發,不替他們多殺幾個蠻族人,怎麼換得來?」
「算了,余道友。」天涯閣公孫笑容,站出來勸道:「留得姓命才有復仇的機會。」
「少說那些狗屁話!過了今夜,大夏朝還存不存在都另說!怎麼報仇,誰來領頭,你嗎?」余定倔斥回應,絲毫沒有走的念頭。
偏偏這時候,蘇雲卻默默說了句:「走,你們都走。」
「甚麼?」姜璇璣率先擰眉瞧了過去。
爾後,所有人目光也都注視到蘇雲身上。
但直直站在原地的蘇雲,卻很不對勁。
孟楠扶頜道:「和之前離神不同,這是入定了?難道,蘇兄要站著悟道?」
而在蘇雲靈台深處,當初和娘親相聚的清淨山場景,已然一變,他整個神思均落在了一片沌錯,天濁地裂,星墜地,九天雷池轟擊大地,火山崩裂的地帶。
並且,就在其神思之前,一負手仰觀的中年儒士身影格外惹目。
即見良久,中年儒士未有回頭,氣定神閒詢了聲:「天下大亂,你不走?」
蘇雲望著儒士許攸,略微偏首:「是不是該說了,你是哪一念殘屍,不是要奪捨我嗎,怎麼還不動手?」
聽罷,許攸淡然一笑:「你走不了,因為你知道當下境地,你退不可退。」
蘇雲遂道:「為何不會,說的你好像很瞭解我!」
其後許攸轉過身,凝視蘇雲:「不錯,雖然我真正接觸你的時間並不長,但在這世上,若論誰對你最瞭解,我不敢當。但蘇雲,你的心性我確非常明白,成為人皇,解決一切掌控天下吧,你將擁有所有。」
蘇雲轉眸看了眼巨樹垂落的枝條,沈下臉:「我不懂你在說甚麼?但別以為甚麼事都會輕易被你擺布。」
「呵呵呵。」許攸放聲大笑,對蘇雲的話點點頭:「是啊,你說得對。只不過蘇雲,你還是太嫩了,嫩到無法乾預我擺下的亂局,只能一步步走向安排好的方向……」
「沒錯,你也許不會去做。」看著那蘇雲逐發沈沈的臉,許攸又搖頭道:「你這個人很善,心懷大義,你不像你爹,不像一個修仙者,反而像是江湖之中那些背劍游離的俠客……」
「卻有一點,我不會看錯,你!看著心善極純,可你的內心陰暗比所有人都大,不是麼?」
蘇雲沈默不語。
許攸又道:「可惜啊,可惜。」
「你不妨把話說明白點。」蘇雲忽而嗤笑,道。
「對,就是這樣,就是這個表情!」許攸露出認可的眼神:「不要想著做甚麼君子,你不是甚麼君子,煉氣士與天爭與地博,哪來的甚麼天下大義,都是狗屁,實力不夠就要被世道碾成爛泥,莫非你真甘心做扶不上牆的爛泥!!」
間或。
靈海之外,冷月之下的蘇雲。
忽摸了摸臉上的血水,咬緊牙關撕下一段衣衫裹住身體上的傷口,劍眸往後掃了掃身後眾人,冷道:「都走,以你們受的傷,已經堅持不了多久。」
眾人相顧咂舌,他們當初就因為蘇雲挺身而出,時下又怎可做逃亡之輩。
但倔直脖子,已經恨海難填,被傷感衝刷得心境失調的余定,反憤憤怒地一揮手:「連蘇道友都要俺們走?俺不走,你都不走俺為何要走?」
聽著他的話,蘇雲只靜靜包裹好傷口,用嘴拉實了布帶後直起腰桿,撥出綠卷劍,回過頭淡然一笑:
「我是蘇家人。」
話語輕飄飄落下,少年步伐倒邁得比以往都重。
隨後,蘇雲望向姜璇璣,以及兩小丫頭:「姜姑娘,帶著她們走。還有,孟楠兄許道清,女帝和我娘的下落,拜託你們了。」
姜璇璣繼而斂眉道了句:「再繼續下去,你會死。」
蘇雲收回酒葫蘆,道:「此戰不打,我心不平。」
說著,蘇雲回眸瞧著姜璇璣笑了笑:「抱歉,姜姑娘。但請你,還有你們所有人,放心,我攔得住。」
如此說完,蘇雲轉過身繼續前行。
他知道姜姑娘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往後殘存的修士都開始撤離,包括那一直罵罵咧咧不走的余定,也被孟楠和公孫笑容架著遁入涼州城。
只是跟在後頭的姜姑娘,低聲罵了句:
「傻子!」
接著她重新持起長槍,將倆丫頭與自己,再次藏進虛空後,遠遠緊隨。
此後,蘇雲再次一人,走了出去。
接而蘇雲右手輓綠卷,左手遂點向心房,自斷飛升橋,逼出所有修為根基,再從袖中空間取出一把直刀,刀名折岳,目挑前方。
單人傲視於巔,這等景象紛紛刻入所有人的眼中。
驟然,折岳輓於手上,一霎那受傷後的蘇雲不知哪來的力氣,只是感覺……
感覺這天下盡在他手。
「來,繼續!」蘇雲身形化左游光,直飛天際之上,整個涼州的運,周遭所有靈氣均灌入起身。
前方黃威招呼著大軍,聽到聲音,望了過來,又是一名白衣劍修。
呵,黃威諷地一笑,遠遠喊話:「你以為你一人,便能輓天頃之勢,救得了涼州?」
場面頓時寂靜。
蘇雲則一揮綠卷,劍氣破空划出,冷聲道:「過此界者,死!!」
南城城頭上,仍舊留在上方觀望的獨孤夕霧,著眼見到蘇雲拿出的直刀,輕輕感嘆了句:「綠卷劍與折岳刀,未曾想多年以後,它們還能同時出現,甚至握在了一個人手裡。」
顧點雪對此並不感興趣,始終盯住遠方,少頃她瞳孔縮了縮:「還真說對了,蠻族人真養出一條龍!」
獨孤夕霧眨眨眼,甚麼一條龍?
說著,她螓首一偏,抓住獨孤夕霧的衣領後脖往後飛去:「而且還是走水不徹底的邪龍,毫無靈性。」
就待顧點雪話語聲落下,轟隆——
暗夜裡一聲龍吟徹底回蕩在涼州城上空,滾滾黑雲覆蓋月輪,雲深處體型近百引,角鹿頭駝項蛇腹蜃的四爪蛟龍,徐徐盤旋,浩瀚龍威席捲大地,直到其紅瞳於雲中隱隱往下窺探,俯瞰沙場上僅有白衣,口吐人語:「螻蟻!」
言後,遮天閉月的蛟龍,回卷龍首,落在蠻軍陣中:「是你們召喚的本尊?烏溫穆本那小子呢?」
聲音廣傳,垂首在上。
黃威手托著腰玉帶,赫赫邁動肥重身軀,站到其前方:「你是我蠻族供養的蛟龍,我是蠻王烏木威爾,你就得聽孤的號令。當下就去給孤,殺了前方攔路的劍修!」
盤桓蛟龍淡漠陰冷,眼中殺意嗜血,在聽到下方話後,龍瞳低斜撇過,接而舉起龍爪饒為有趣地指了指黃威,邪邪笑道:
「你就是那蠻族太子?桀桀桀,有趣有趣,也罷。既如此,本尊就替你殺了那螻蟻。」
至此,一人於龍相對。
數萬蠻兵,以及偽洞虛境的蛟龍。
而蘇雲生機初初恢復,體內靈氣殘存不多,真打起來,活著的幾率接近於無。
不過!!
未戰先降,絕非夏人。
對此蘇雲只舉頭瞟了眼飛來的蛟龍,然後把劍眸抬至上方隱隱現現的天門處,繼而從袖中把姜姑娘曾給予自己的苗疆聖藥喝下,靈海內氣機隨即填盈。
哪怕蛟龍是偽洞虛亦是洞虛,與歸靈境的自己,依舊差若天淵。
可此回蘇雲,手握綠卷與折岳,卻毫無畏懼,面對呼嘯所過皆為齏粉的長蟲,蘇雲逐把兩腳分踏,右持綠卷在前,左輓折岳在後,眸光泛出些微金亮。
蛟龍見之,桀桀發笑:「孤雛腐鼠,竟還妄想一人對抗本尊。」
已撤往涼州城深處的獨孤夕霧、顧點雪等人,御劍於空,遠遠觀望。
獨孤夕霧先行凝眉問道:「蘇雲這是想做甚麼?」
顧點雪同樣眉弓緊鎖,但作為瓊瑤軒之主,常年收藏仙家兵器的她,很快就看出了端倪,既而訝口道:「難道說,只看了一次,他就已經學會了上官玉合的劍?」
怎麼可能?
獨孤夕霧微微搖頭,上官玉合方才一劍,無論從劍道劍意劍氣劍術,均走到了巔峰,誰都不可能重現,即便這個人是劍仙之子!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認為痴人說夢,沒譜的事。
赫然就在當下,隨著蘇雲綠卷劍隨心而動後,成為了真實。
只見迎著蛟龍龍息,沙場上白衣簌地一聲,往前衝刺,在撲前蛟龍眼中,少年於龍息中迎身飛去,一道劍氣百丈使出,頓時暴起炸得其側頸碎肉與血霧分散。
「孽障~」蛟龍縮緊龍瞳,長身趨時攜帶滾滾風雷,往蘇雲方向拍去。
而此刻持刀劍,懸於空中的蘇雲,劍眸冷冷低垂:「是在說你自己嗎?畜生!」
「豈有此理!!」
蛟龍當下顯然被蘇雲的話,激發出無比凶性,緊而張開滔天大口,精煉洞虛靈氣濃為磅礡龍息,單就這一髮的威能,就已比之前蠻族攻城所使用的靈氣炮團,強悍了上千倍。
只是龍息很強,蘇雲卻只是悠悠閉目,雙手齊齊將刀劍共同持平作刺,深深呼吸。
陡而,蘇雲額心一點劍印浮現,體內氣府中枯朽樹幹,如蒙敕令,漫起無數柳枝。
其身後,虛影起萬丈青山,彩雲皚皚,十二樓五城矗立,京樓閣檐下,劍閣白衣攏袖,金瞳低垂,伴清風掃掃,還有一人儒衫飄動,面戴白龍面具,字字真言皆賦其身。
一人後兩像,一團包裹天地的青蓮虛影再隱隱浮動。
蘇雲以歸靈止境,初窺化蘊,天地異象現。
獨孤夕霧止不住御劍向前靠近:「強行越境,但他靈海靈氣,根本沒有使用那一劍的能力。」
「靈氣可能不夠,境界也不夠,但是……」顧點雪莫名滿目糾結,在後緩緩道:「憑綠卷劍和折岳刀本身足矣使出。」
獨孤夕霧聽罷,回頭:「他這是要!」
顧點雪垂首。
強行越境,使用全身靈氣,哪怕損耗綠卷劍折岳刀,蘇雲亦要……
斬龍!!
言即,咻——
嘶嘯劍鳴猶如龍鳴,比之前方蛟蟲,更具激意,蘇雲剎那閃身至於龍首之上。
一出劍,梅影濤濤。
二出劍,雪落如瀑。
三出劍,天雷轟烈而下,四出刀,仿若仙人下凡在雲端,五出刀,夔龍鱗片齊翻……
此每一次出劍,每一次出刀停頓過後再斬下,力道愈發增長,那夜穹之下渺小的白衣和長近千丈的長龍,本如蜉蝣撼樹。
但當下,長龍只有挨打的份。
瓊瑤軒顧點雪,以及獨孤夕霧在此時都為此捏一把汗,她們認得,如此迭斷不停的攻擊,不是甚麼綠卷劍法和刀法。
而是劍仙上官玉合稱霸修仙界,問鼎洞虛的十九劍法,一劍梅離,二劍雪落,三劍轟雷,四劍仙緲,五劍斬躍,六劍玄冥,七劍無淚,八劍無極,九劍山河驚,十劍萬象出,十一劍乾坤起,十二劍狠別離,十三劍兩儀出,十四劍不歸鞘,十五劍沾化淚,十六劍逍遙游,十七劍獨道出,十八劍叩仙門,劍十九:雲入懷。
屆時雲海龍巔,蘇雲出刀化劍十九,收刀入鞘,夔蛟掉首。
戰止。
緊隨著蘇雲刀劍盡廢,靈性全失,
接而,一抹槍聲颯地傳遍整片大漠,持槍的紫衣女子直直衝向步履不穩的蘇雲身邊,繼而放槍入空冥,讓蘇雲靠在了她身上。
姜璇璣臉色一如既往的清冷,唯有那望著蘇雲的睫毛,在止不禁地顫動著。
「我來了。」
一聲悅耳的呼喚,跑入耳中。
奈何氣機用絕的蘇雲只是靠著緩息少許,又向外趑趄走出兩步,環顧周遭的蠻兵獸騎,奇朽般的神跡早已讓它們畏怯得不敢向前叨擾。
可這並不代表,已經贏了。
「蘇雲,你別再繼續了,跟我走!」
聽到姜姑娘的話,蘇雲長吐口氣,挺直腰板,接著提起腰間打滿酒的葫蘆,狠狠灌了一口:
「此戰,絕不能退!」
暗夜終散,遠遠山頭漸升起淺淺黎明。涼州城外一座座京觀疊起,長蛟敗蛻骨埋沙場。
黃威遠望被日陽斜照的蘇雲,氣急至極,然他還是強行壓住心中不快,喊道:「好本事,但就算你能斬龍,但你刀兵皆失,氣機全無,如何還能戰我!你如若投降,孤有惜人之才,未來賞你世爵都未曾不可。」
聞言,蘇雲不為所動。
「來人,鳴號舉旌,殺入涼州城,前往雍京!」見蘇雲毫無退意,黃威當機立斷下達命令。
蘇雲則低沈著頭,臨見絕境,沒絲毫懼意,甚至還笑了笑。
再即,他將綠卷折岳收回進袖中乾坤空間,然後直起身,用衣袖抹了抹嘴角血沫,道:「你怎麼覺得,我再無出劍之力了?」
話語聲淡淡,便瞧蘇雲緩緩伸起右手,直面如黑潮般洶湧而來的蠻族鐵騎。
涼州城前一人,一人天下,天下一人。
「清淨山劍修蘇雲,還有一劍,問劍爾等整個蠻族!」
話出之後,如有清風拂面。
戰場剎時間陷入一片安寧,空余牛獸的喘息聲。
還有一劍?
可劍呢,你蘇雲手抓空氣的模樣,是在做甚?
就在蠻族大軍紛紛迷惑的時候,密雲如傾天之勢聚集。
鎮仙陣陣紋上空,一道緊閉的古老拱門於雲中完全浮現而出,鎖扣拱門的石鎖竟如被撞擊般,瘋狂作動。
蘇雲頓時被數道威壓,壓得單膝跪地,無數聲音在他耳邊起伏回蕩。
「竪子爾敢!」
「放下你的手,那不是你應該承擔的命數!」
「區區一個歸靈境劍修,你怎麼敢拿起那把劍?」
「加把勁,你可以的。」
「呵呵呵,這個蘇雲在歲月長河中不過就是一個小丑,她娘親活該被搶走!」
「沒錯沒錯,還奢望反撲天道,簡直就是找死,傻娃子!」
……
耳後滔滔浪語,蘇雲猙獰地咬著牙承受良久,終是頂起無數聲音,偏過頭撇了眼不知是過去還是將來的歲月,亦或是處於域面天門外,各處洞天福地小世界觀望的人們,遂再張開口,冷喝:「閉嘴!」
跟著話音,一道驚雷劈過天際。
而就在驚雷炸響後,城門前的顧點雪秀眸遠眺到蘇雲模樣,再一觀這天色變化。
立馬回身一躍回到城頭,躲在城垛下,甚至還動作極快地從儲物戒中取一件鴻泥大襖披在了身上。
獨孤夕霧見此,有所錯愕:(??_??)?
「你跳回去做甚?」
顧點雪於襖袍下慫了慫腦袋,瞄著東南角的天際:「要來了。」
「來了?誰?」
正當獨孤夕霧這邊還在問著,無盡的寒風衝刷而至,寒意滲透骨髓,此讓入洞虛境的獨孤夕霧都顫了三顫。
那邊顧點雪也開始打起了哆嗦,震震回應:「插在劍閣的劍飛過來了,就是我列在劍譜第一那把。」
「問情劍來了?」獨孤夕霧解惑一抬眼眸,東南天際處,已開始有劍氣浮動。
見此,顧點雪更是將小腦袋瓜子埋進了襖服深處,哆嗦著:「你們……現在叫她問情啊,也行……嗯……就是其實萬古前,她還有著另外一個……名字來著。」
「甚麼?」
「……噫……冷死了。」另一邊廂,顧點雪抱怨著寒意的同時,同步說出劍名。
「天生地養,絕地長情。有名涼薄,有靈明河。」
與此同時,遠在涼州另一段的清淨山劍墓祭壇。
也跟隨一道驚雷打在祭壇直插的發鏽斷劍上,再當即,斷劍嗡嗡而鳴。
如蒙召喚般緩緩抽離地面,動了起來!
淒涼的寒風開始漫溉山谷,劍墓之內最深處,某個昏暗的密室,排列整齊的九具水晶棺槨內躺睡的「屍體」,轟然炸開雙眼!
身形紛紛閃現,凌空出現在祭壇上之空中。
此九人皆老者,有男有女,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都身著劍閣衣袍,雖然制式各有不同,可衣領,胸襟處都紋繡著劍閣獨特的紋樣。
其中為首的一人,須長白眉下的眸子正死死鎖住不斷升起的斷劍,有語:「連續兩次,此番得是何人起劍!」
不等閒,一旁凌空的老嫗,就地招手,從劍墓之中取出一柄長劍:「老宗主,無需多言,我輩沈睡在劍墓之中,防的不還是她蘇醒過來,如今要做頭等之事,還是鎮壓此劍再說。」
話落之後,其餘幾人均是點頭響應,一人還道:「未知是不是我劍閣弟子,就絕不能將劍面世。」
其後各人逐一取劍,眼見就要出手將斷劍重新打落回去。
然而未等他們出手,鏽跡斷劍卻自己停下了動靜。
在,斷劍之後,悍然出現了一位身形挺拔,千丈之高的白衣劍靈!
劍靈出現的一刻,低頭若覽蜉蝣蒼生,後挺起螓首遠觀,最後又將視野落在九人上。
其吟喃出聲,入耳婉轉溫和,卻又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肅厲:「想攔我?」
聽到這裡,那曾被喚為老宗主的老者,向著白衣劍靈恭恭敬敬地稟了一禮,誠懇道:「劍閣首宗,還請前輩落祭!這天下已然不是當初模樣了,經不起您的折騰啦。」
「落祭?」劍靈蔑地一笑。
之後,她微微晃過衣袖,神情有些不願再與這幾位繼續耽誤下去了,道:「星霜荏苒,大道行思。萬年等待,終有歸期。」
一句過後,劍靈身形點點消散,那柄發鏽的斷劍周身孑然躍發出段段金色古老的符文,如同會焠鍊般,將鏽蝕抹去。
其後,斷劍劍尖開始緩緩抬升,指向北方!
九人眼觀此狀,心知事態不妙,想憑借話語道理攔住這位?
可行嗎?
當即的,九人共同起身,持九劍結陣,構有洞虛之威的陣法,便欲借此留下斷劍。
可這,哪夠啊!
斷劍迎陣直接迸發無上虹光,頃刻刺破陣眼,颯如一抹白虹貫日,飛往涼州北端,守國重地,涼州城!
這一劍去,滄落天穹,白雲過隙,游走山川鄉落,俯瞰人間。
斷劍過處,縱橫拖拽出長萬里的劍氣寒光,所行之路,所有御劍於空的劍修,腳下飛劍均陡然不聽控制,紛紛無力下落,禁行於前!
一劍俞萬古,劍氣仍崢!
視野回到涼州城。
黎明晨曦照在蘇雲身上,其單手召劍模樣,落在前方蠻軍眼中,甚至有人嘲諷過來:「我還以為有多了不起,隔著唱戲呢?」
黃威瞧著他模樣,亦冷冷笑道:「還有一劍?你劍呢!!拿出來給我看看啊。」
轟隆隆。
隨著語落,陣陣雷響從蒼穹震鳴。
新任蠻王黃威,當即被嚇得往後退了步:「還楞著乾嘛,衝過去宰了他啊。」
只是就在聚攏蠻騎正衝殺而去,戰場上,一柄斷劍破空而至,遂探入蘇雲手中,本破敗殘存半余劍身的涼薄劍,開始與蘇雲體內某處禁制發生了強烈共鳴。
緊接著,蘇雲全身泛滿的葉紋陡然破裂粉碎,其自身木靈根漸漸現出本來面目,紫府上刻畫陰陽符慢慢旋轉,靈體飛出一道金光補全在斷劍劍身上。
本僅存一半的涼薄劍,逐而被無數纖細且極為璀璨的光線籠罩,直待光線散去,通長三尺七寸的完整仙劍,就此出世。
驚天動靜,駭得蠻騎牛獸頓住了腿腳。
隨踵而至的,蘇雲身前隱隱現出一具高大白衣身影,其雙手疊在腰間,目視蠻族方向片刻,又舉盼瞻望了會已變得非常鬆動的天門後,緩緩轉身。
劍靈眸眼低垂,端凝向蘇雲身影良久,爾爾出聲:「本以為你是長河,出世後到了今朝才知道,末流與源起,是分不開的。」
聽著白衣劍靈細膩迷離的嗓音,蘇雲有些懵地抬頭望去,感覺她有點熟悉但也說不清思緒,詢聲道:「仙子,您這話甚麼意思?」
旋即,劍靈嘴角淺淺蕩漾,淡淡笑道:「然不管如何,你已是持劍之人。」
她說罷,翩翩舉起左手。
跟隨著劍靈的動作,整座天下皆被靜止。
在蘇雲錯愕的目光中,劍靈緩緩半跪下來,但哪怕是半跪,她隔絕天人的容止倒映在蘇雲眼裡,依舊顯得極為恭順。
但無論怎麼說,她那散髮金芒的狹長劍眸剪瞳,時時刻刻都透著一股滄桑,徬如歷盡了萬年般厚重。
劍靈再道:「以你目前境界強行召我出世,已盡了全力,接下來哪怕揮動我半寸微末微末的劍氣,都很有可能會要了你的姓命。」
蘇雲聽著,皺眉道:「可仙子,我不得不出劍。」
劍靈笑笑,絳唇再度輕啓:「我知道。其實當下你仍有一次出劍的可能,只是在此之後,我會陷入一段時間的沈睡。」
蘇雲不免擔憂,開口詢問:「沈睡?大概是多久,會影響到您嗎?」
她微搖首,緩緩道:「這個時間,具體得看你。」
「看我?」
「嗯。」白衣劍靈給予肯定的答復,道:「只要你跨入化蘊止境,來到半步洞虛左右。涼薄劍,還有我才能真正為你所用。」
化蘊止境,洞虛嗎?
蘇雲不假思索,道:「想必不會太久。」
劍靈臉容隨即掛笑:「那麼你還是決定出劍嗎?」
蘇雲點頭。
確認過後的白衣劍靈,方才伸出柔夷,憑起一根手指點在蘇雲額間,悠悠道:
「世間劍法萬炁本根,你的意與劍契合無須擔憂,只是這一身的心法雖頗為接近源起,然依舊不能讓劍發揮出所有神妙,況且為了你日後修為的精進,我把這本太初長河篇的上半訣,灌入你的靈台,你能否悟得懂御劍氣穴的運轉方式?」
蘇雲再次點頭:「勉強明白。」
「時下悟不透不要緊,只需能御劍便可足矣。」她輕聲笑道:「至於為何只有上半訣,就得說上一段很長很長的故事,而我目前雖能將歲月流動靜止片刻,實際仍舊需耗費不少自身本源,所以還便留待你日後,再說也不遲。然哪怕只有上半訣,也足夠你修煉到真正喚醒我的時候。」
接而,劍靈款款站起身:「初次出劍,使用的亦是我的本源之氣。而在時光再次流動後,你且切記,出劍時摒氣凝神,勿有多餘想法,否則有了強行加深劍氣的念頭,很有可能會傷及到你自身資質。」
「蘇雲知道了。」
倆者說罷,清風徐徐。
靜止的時光再次流動,蘇雲循序閉合雙眸,再慢慢張開,心無旁騖舉手,揮劍!!
唯有一劍,劍鋒所指。
一道微末微末的劍氣,從劍尖順著划動方向,揮出。
然後。
涼州戰場上,僅存的蠻兵獸騎,頃刻化為齏粉血海,遍布遺骸,其中消失的人,甚至包括了蠻族人道龍氣大成的新任蠻王黃威。
這還僅僅只是輕輕一劍,微末微末的劍氣,便已縱橫千丈,一劍破萬法,一劍窺萬古。
時局改變之快,甚至不過眨眼。
涼州城外,除了蘇雲,以及他背後的姜璇璣外,再無生靈。
所謂仙劍,真正就是因為殺力無雙,而存於世,封禁於世。
爾爾,蘇雲吐出一陣濁氣,身體孱弱得幾幾癱軟,越境使用娘親的劍招,此時自己不管靈氣生機還是心力,已殆竭盡,可以說只剩下一口氣在,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結束了。」蘇雲以劍抻地,仍止不住往後倒去。
姜璇璣同刻楞在原地,不過眨眼,數萬余軍卒騎獸,堪比化蘊巔峰的蠻王太子,皆消失殆盡,只存眼前少年。
一時間連她的身體都有點萎靡,畢竟她也在此處堪比人間煉獄的戰場中,度過了一夜。
雖然所作所為沒有蘇雲驚人,但也時時刻刻擔憂著少年,還需保護倆小丫頭,中途又一度反哺蘇雲生機,隨後上官玉合斬斷氣運牽連的一劍,導致她境界微微跌落,實際她和蘇雲之間沒甚麼差別,都耗盡了所有。
不過,姜璇璣依舊勉強著自己,往少年方向邁動腳步。
在一切結束之後,她只想單純地抱住少年。
然而!
「是該結束了!!」簌地,一襲黑影從姜璇璣視角余光閃出。
姜璇璣星眸驟凝。
其後,涼州城四方陸陸續續有鐵騎從外圍踏來,槍戟林立,有一支更是高舉大夏虎賁軍青鸞旗幟,而蘇雲背後驀然出現的一道人影,他的手驟往後蓄起彪悍靈氣,殺機深寒,在話語間後發先至,猛貫穿了蘇雲胸膛。
蘇雲‘噗’地噴出一口血來,低頭而望,一隻手正從自己心門貫出,鮮血淋灕遍布。
「你要是死在兄長手裡多好,尚且省得我出手。」
蘇雲聽著幽幽話語,劍眸斜撇,那張臉自己看了多少次都忘不了,即氣咽聲絲道:「黃……豐!」
黃豐隨即對視過來,偏頭陰笑,眸展獰意:「呦呦呦,又用這種眼神看我,只是很可惜,你也只能再看這麼一次了。」
蘇雲搖搖欲墜:「你……」
颯——
此間,一抹紫電雷光伴著聲響,目視經過的姜璇璣,在後持槍準確刺向黃豐。
可這時候的她,氣體孱弱,又怎可能敵得過黃豐。
再見黃豐騰出左手,掏出腰間玉如意,人道龍氣與舍利靈氣化遁包裹方圓,他烏溜溜眸子頃刻刮過被阻攔在外的槍尖,冷笑道:「美人,看來你很喜歡他啊。」
姜璇璣燕眉倒竪:「卑鄙!!」
「卑鄙?」黃豐赫赫笑道:「成大事者,無所不用其極,談何卑鄙?」
姜璇璣深知他說得沒錯,但是,但是……
「呵呵呵呵呵。」
那邊廂,胸膛被貫穿的蘇雲反突兀大笑。
黃豐甩臉過來:「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然蘇雲只笑著挺起殘肢,右手抽起涼薄劍,笑嘆道:「我笑你原來甚麼都不懂。」
話即,蘇雲手間再次凝聚出氣機,灌進涼薄劍內,道:「聖人與天地民物同體,是之謂大道,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心明見性,風雨興焉,我劍隨行!!」
黃豐陰陰看著,插進蘇雲體內的手猛地扭轉,開始吞噬起蘇雲的氣運,惡道:「都要死了,還想做甚!!!」
豁而,清淨山中單屬蘇雲的命魂燈燃滅。
其代表所有生機斷絕的蘇雲,在涼州右手捏起劍閣青龍令,悍然捏碎,涼薄劍隨同再次插進地面,頓生出一道橫絕夏蠻兩地邊界的萬里劍氣高壁。
「多少壯士悲歌,大丈夫何懼一死!」蘇雲最後一言,言之輕輕,意之千斤。
於死門關前徘徊的蘇雲,漸漸喪失意識。
他的一縷靈體被牽引,來到了涼州天外,虛幻渺渺的玄道天門前。
在他的記憶中,自己已經葬身在了戰場上,而當他醒來過後的瞬間,同是立馬向天下看去,可金茫茫璀璨的結界雲層,反遮擋住了蘇雲探查的視線。
就待他魄體正欲回到凡域的時候,蘇雲身前兩旁,又凝聚起了兩道靈體。
這兩道靈體,一青一金,左邊屬青的靈體,面容雖然模糊,但近觀下與自己倒像有七八分相似之處,而右邊的金色靈體,披著儒家大褂,雙手攏袖肅然以立的模樣,身份也瞭然。
蘇雲目見二人,沒有開言,亦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的站著良久,然後掃望向前方關閉的天門,緩緩搖頭。
再聽見蘇雲自嘲般苦笑了聲:「這就是天命嗎?」
話落,天門顫動。
即再見身前兩道靈體,紛紛對視,接而齊齊抬手,雙雙為蘇雲打開了這道緊閉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玄妙之門。
而在天門打開的瞬間,蘇雲的魄體隨即吸納進去,緊接天門外的兩道靈體相視,最後竟都在天門處盤坐了下來。
此二人徬彿在天門邊對坐,亦是在天門前,設了場佈局深遠的棋盤。
棋盤不以棋為子,不以棋盤為盤,更不以規則為規則。
席間,青色靈體先嘆笑了聲:「文軌,成了?」
聽聞言,青色靈體前盤坐的許攸,悠悠長嘆,接而低下頭顱:「抱歉,青山兄。」
面對許攸的話,青靈身份昭然若現。
蘇青山聽到許攸的話,沒有過度的感傷,兩眼有掃向凡域,再皺眉:「看來你這一局,還未到終局,但值得嗎?」
許攸神情默然,悠悠念道:「夏祖元初平廣夏安定,攬九州仙宗,立夏朝築基之功,然熙顏開年邊患不斷,到洪慶幽涼之禍,門閥黨爭,人皇荒政,多地義旗四舉,世道逐見凋零,易子而食,末路吮骨……」
「……洪慶十七年,吾垂髫離村逃難,目視亂途,心感悲涼;後七年光載成就儒修,略通文墨,更覺道繁復,力所不從。然大道如何,皆應向人道為尊,本尊立志改夏、蠻、夷三分之勢,穩天下安泰,抗鼎重之壓……」
「……仙可活千萬載,未必得樂超脫,人雖活百載,卻可星火相傳,萬世共享;故唯人道稱尊,百姓得安居樂業,方來日可期。既如此,天道不仁,睹萬物如螻蟻如何?不過爾爾。」
蘇青山再開口:「但成與不成,得看造化。」
「是啊,成與不成皆在這小子的一念之間。」許攸此時才順著話頭,道了幾句:「你說,人族未來會是如何?」
蘇青山一笑:「你在問我?」
許攸啞然失笑。
「我都死了多少年了。」蘇青山又道,右手輕提:「死去的人,哪還能管得了那麼多?不過文軌,你莫要忘了,他是誰的種!」
許攸看著他的動作,沒有阻止。
只道:「對啊,你死了我也死了。」
說著,蘇青山提手往凡域,徐徐按下:「天機門算天機,卻乾擾不了天機,更乾擾不了天下人的心。姑且算你贏我,未必能贏得了天下啊。」
如此許攸澹澹地望著他將手按了下去,攏袖道:「可惜,不能看到最後那一刻了。」
「呵呵。」
聊罷,二人的靈體在話語間慢慢消散。
許攸入無上止境的靈體,化為無數碎片,福薄向天下蒼生。
蘇青山的靈體則比許攸消散得慢一些,一手提子輕按,娓娓淡淡道:「其實,他能從我二人的路,探出一條獨屬於他自己的道,也是好的。」
最後僅僅消散剩一顆頭顱的許攸,得聽到蘇青山的話,如釋然般暢快地揚起嘴角:「蘇青山,你就不能讓我們走得痛快些嗎?」
「痛快?」蘇青山同笑,打趣起來:「你當年插我琵琶骨的時候,還不夠痛快?不是憑借詭計,你當真能殺我?」
許攸剩下半張臉,再不能回話,只是眼神十分得定,就像在說著,怎麼不能這樣的話語。
蘇青山望著多年好友,笑著消散掉自己的身體,臨了落下一句話,以及最後的後手:「世人只知你許攸,都忘了我的本事。說歸說,到了那頭給我準備好黃酒,看我不把你灌個伶仃酣醉!」
許攸再也不能聽見他的話語。
蘇青山的靈體,也幾乎消耗殆盡。
而待蘇青山尚且維持著未消散的手,從天際按下,笑語逐變為殺伐之意,直直落下:「誅!」
一隻手,一個字。
無窮的殺意就此在天門處,生變出一柄長達萬丈的劍光,劍鋒所指的方向,在那涼州城蠻族少年身上!!
從此之後,涼薄劍插在邊界,異族禁行。
蘇雲青龍令碎,清淨山劍閣三千劍修得令,御劍飛往涼州城,三千流光一行與下方難逃百姓形成割裂場景。
再得見蘇雲面北身死,全身氣運丟失,靈台飛升橋斷,體內三魂七魄,魄散人間。
城頭之上,蠻族少年黃豐被一劍指碾的根骨破碎。
虛空中,有紫衣姑娘姜抽身隱遁,生其機飛速流散,境界跌至煉氣,下落不明。
涼州城被留在涼州的蠻軍所接管,進軍夏境內地一馬平川。
同夜,雍京大都傳送陣陣法轉動。
楚王姬少琅離奇現身皇城,上馬前往姬家皇室神台,移改建木禁地方位,冠冕加身,龍氣大漲。
涼州城宗門大比不再,城破淪陷,夏蠻和盟成為笑談,鋒戈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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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於涼州城破,三月後。
自古江淮好美景,跨過雲夢澤,望鳶山後,進入到楚州梅溪城,楊柳春風,沿著小城流淌的河水,水波粼粼,一滴滴落在水面上的雨水,濺起朵朵水花。
自入春以來,不少從北方遷徙而來的商戶,百姓災民都會通過此地,進入到相對比較安穩的大夏南方。
與涼州城、雍州帝京不同的是,梅溪城並沒有那種中央數丈寬的城中大道,反而是有著一條條蔓延在城中各處的河溪,以及道道順著溪水搭建的青階石板小路。
故讓入城而來的芸芸眾人,又在城門口處分開,陸續行走在了城道中,而他們運物馭蝕到此的馬車、牛車由於無法在小城小路上行走,又被城主州牧以錢幣通通收購。
行走在河溪邊上的人,遂此入城,其間有著數名披肩戴笠、腰銜長劍的漢子,身上沒有攜帶過多的輜重,在入城後並沒有選擇和這些逃難的人同道而行,反是在一處小碼頭,購置了艘觀景小船,順水入境。
小船不大,長不過兩丈余,但於中搭起的小篷也足矣遮風擋雨,南人又好文尚風雅,必不可少的,篷下擺好的案板坐席,依案設有的香茗茶壺,在客人未上船前,已滋滋向外冒著白氣。
只是,這幾名漢子彼時卻絲毫沒有觀景賞茶的性情,他們順江而下,看著四邊逃難得大夏百姓,一名搭劍撐掌船沿的漢子,率先輕輕嘆了口氣:「數百年功業,一朝盡喪,苦。」
聞言,另外二人將視線朝他看去,同是一嘆。
不過隨後,席間一人抬手接了把雨水,淡然出聲:「與你們再相遇時,我見到了宗門內的一些弟子,他們也和我等一樣,正逃往楚州。可分別前,我向他們打聽了點涼州的消息。」
順著話茬,兩人望向了他,之前率先嘆氣的漢子,目光泛亮:「甚麼消息?」
那人搖了搖頭,道:「關於當日聖人與劍仙在涼州的戰況,流傳出的不多。」
另一人聽罷,擺手道:「那有甚麼好知道的。」
言語中,多是空歡喜一場的語氣。
但,接雨水的漢子卻不然,又悠悠道:「蠻族人的剩餘軍馬,據說皆已被一名少年郎,攔在了涼州城外。」
據此話,另兩人又被他撩起了心房,一人問道:「竟有人具此能耐?」
漢子點頭,道:「嗯,那一日我宗內也有弟子在涼州觀禮,在大戰起初,他本已想逃城而出,只是在離開前,他又親眼目睹了那名少年一人持劍走向蠻族大軍的場景,為此觸動而留下,故而才算見到了戰後的場面。」
「你就別賣關子了。」一人說著,在案板上提起三個茶盞,放置各人身前:「現如今到底是怎麼一個情況?」
漢子目光深深,思量片刻後,隔絕了為他們行船船夫的耳目,再緩緩道:「據我宗弟子詳明,戰至最後,涼州的士卒已不存十指之數,就待所有人都以為要死在蠻族獸騎時,一道劍光自清淨山而起,殺入戰場之中。」
聽著,提盞倒茶的人抬起頭,擰眉朗道:「你此言,莫非還與三月前那次九州劍修,皆心中有感,萬劍光芒沖天貫日的天地異象有關?」
漢子再次嗯了一聲,給予肯定,又道:「確實如此,而當時引出此天地異象之人,正正就是那名率先持劍殺向蠻族的少年修士,只可惜啊。」
眾人見著他說著說著,忽地暗惱痛惜的模樣,有些莫名,紛紛問道:「趙兄此言又怎講。」
漢子瘦松眉宇下的眼眸,跟著撇向北邊城門方向,也算望著雍京、涼州之處,沈聲道:「任那少年舉世英才,在蠻軍陣前破了滔天軍勢,斬千丈長龍,可最終他還是隕落在了涼州城頭。」
到此,另外兩人皆是不忍地皺眉,捧著手間的茶水,亦無抿下的心態。
「如此少年,當再次雄起我修行界,九州的翹楚竟死在了蠻夷手裡,當真不甘!!!」
「林兄所言極是!不知趙兄是否探得少年是清淨山劍閣,哪位劍修?也好讓我等南下安穩後,設壇告祭一番啊。」
這時候,漢子目光卻掠過身前二人,緩又低聲:「不知。但有傳他的屍體站而不倒,可在戰後,又有人將他遺骸偷帶了去,說不定還有回轉之地。」
說到此,那名被喚作林兄的漢子,抿了口茶水:「怎麼可能,縱使是修行者,死後亦無重生希望,你我皆在大道之行,應當明白這條天理。」
「是啊。」漢子抬眸看向林兄,整容斂色,再說道:「起初我也是這麼認為,可你知為何我會動搖,為何我會生出此心思!」
林兄不解,另外一人同是不解。
「那便要說到話頭少年,是如何攔住蠻軍的了。」漢子說著逐又沈默了會,再進前俯下身子,低念道:「蠻軍大破我幽涼二州,眼看這陣勢,夏朝姬室江山頃刻便會葬送,對不對!」
兩人點頭。
「可是,在大戰最後一刻,那名少年氣機斷絕前,卻做出了一件足矣傳揚九州,名貫千古的大事!」漢子滔滔長道,握起茶盞,深深悶了口,再放下:
「那戰後,少年舉劍目視蠻夷,姿態鬥然!不過蠻族人也知道,少年已是末路,就算是女帝、劍仙在此,都未必攔得住他們。可就在這樣窮途死路的困境下,少年一吐心中浩氣,右手持劍,左手御指點向心房!」
「難道說?」
有人斷言,漢子點首:「沒錯,那少年自斷飛升橋,容納古劍劍光入體,暫入洞虛境,再起一劍橫絕誅殺蠻軍,最後立劍於涼州城頭,劍插夏蠻兩地交界處,劍氣散逸化為結界,隔斷在了夏蠻之間,讓蠻軍再不得一步。方才有了北方百姓,我輩這些深扎北境山野修士喘息的空間。」
三人一行順水而下,言及涼州情況。
青雨在他們的船篷上激射蕩漾,殊不知類似這等的話題,也不僅在他們之間。
當日留在涼州觀禮的修士,得以逃命的百姓,都見過那一幕,同樣的話題,同樣的場面,隨著一行行過河逃難的夏人,傳向九州各處。
著此,三人小船度過石橋,消失在水面。
於他們順水而過的青石階路面,漉漉滾過一架木作輪椅,其後輕輕推動椅背的紫衣姑娘,臉蒙輕紗,亮如秋水,泛有繁星的眸子,眯眯瞧著小船遠去,過後輕輕一笑,望向南楚。
此刻楚州、五月五烹烏角黍,蓄蘭沐浴,以浴驅邪。
並舉盛事,席間楚州金陵太上宮內,十八道金玉台階,分列百官。
一太監持龍氣捲軸,緩步走至殿外,攤旨宣讀:「宣,昭安帝龍馭上賓,駕薨涼州,鑒國之社稷為,曾秘不發喪,然於今日起,朝州祭靈百日。」
「興,新帝姬少琅謹則三日後,持靈入主太上宮,至建木神台祭祖,承天子位舉登基大典,席改昭安十六年為定武元年。」
「特,追封涼州一眾守土仙道修士入太廟,享世族香火供奉。追封蘇家蘇鼎為鎮國大國大王公,蘇家蘇雲為十珠涼王,牌位入姬氏皇族宗祠,子孫望之與先皇先祖同跪拜禮,蘇家蘇晉為永康侯,蘇家後人世襲三爵,列朝不得更改。」
幾乎同時同日,北方雍州太極殿,龍椅虛設,黝黑蟒服隔簾摟玉而坐,望著殿內太監也宣出一道聖旨,為:
「昭安十六年,楚王姬少琅於金陵起兵,自詡涼難之師,焚毀神樹,謀地叛夏,海內寒心。」
「時逢昭安帝鑾駕寇攻,身受重傷,心感江山國祚危危,得報以一明主制變,任非常人。後知清淨山劍閣蘇雲,為人英才俊偉,天下聞名,特禪位於君。」
「興改昭安年為獻穆開年,並冊封九州劍仙上官玉合為皇后,東方嵐入宮為昭皇貴妃,仙宮蘇清璃為寧妃,劍閣裴皖為茹貴人,仙宮蘇秋棠為常順貴人。並於三日後,迎娶大夏明珠九鳶公主,上表稱賀容華,任皇父大公黃豐行見證禮,慶賀美日,咸使聞之。」
「擇日後成大婚,舉兵先伐北夷、再繳南楚賊子,欽此。」
本書完。
——呵呵,逗逗你們的啦。
[淪陷篇,片段預告提前賞析:
涼薄劍前,一人探手抽撥,隱隱有動。
雍京大極宮內,龍椅之上言語傳來:「來啊,抬起頭來,瞧瞧你的皇后。」
「快瞧瞧,皇城上方是不是有兩裸影。」「嘖嘖嘖,這倆身段,還真是一個豐熟,一個高挑啊。」
姬少琅坐於太上宮內,雙里裹挾兩股氣團,魂游離體。
爾爾,洞穴內,柔夷扣在石門中,她道:「奇門八卦,又沒有生門,看來要尋得魔心和內裡小世界,還真不容易。」
視野盡頭,上官玉合推搡黃豐的身子,玉乳被扇得透紅,岔開的雙腿環緊人腰,水流不盡的滋味,又讓她實在無法生出力道來,終究忍不住模糊哼了幾聲:「嗯齁……」
鳳袍紅衣坐在瘦小身板上,一腿光著,一腿掛著糜黑絲襪,美穴緊緊裹住蟒首,紅唇喘息:「你這小矮子,也就只能威脅威脅人了。」
片刻,她自以為還能拿捏黃豐,然過後淺金色美眸便是一睜:「不要,你怎麼還插那裡,噢齁齁齁要去了。」
紅燭前,身著宮紗的銀發少女,雙手貼地跪服:「還望皇父教導人倫大理,讓臣妾與母后共至極樂。」
話間,他從袖中取出一塊玉鈺,玉鈺環雕夏隸,上書御天子之劍,令聞令望,九個大字。
再緩緩道:「傳我命,召集大夏四房所有門人,十日後於楚州金陵城一聚。」
婦人接過玉鈺,杏眸中流光溢彩,為之高興,應道:「屬下明白了。」
少年站在江邊,雙手攏袖:「或許我有辦法,扭轉這一切了。」】
未完待續。
ヘ(_ _ヘ):
時隔三個多月的更新,抱歉捏,久違了。
讓雪兒想想說些甚麼好呢,嗯……想必看到這裡的大家應該都知道為甚麼斷更這麼久了,實際上不僅僅是字數問題,還有劇情是否連貫的問題,為了快速完結大比篇,就還是決定都放在一個章節裡面了。
還有5個月,大夏就快更新3年了,感謝大家的陪伴,目前大夏也正式從開篇、沙海、大比篇來到了新的篇章。
從這一章之後,天下格局已悄然發生改變,蘇蘇死後,大夏分崩離析在即,少琅登基稱帝,所謂的大商,許攸和青山的角逐,未來又還會發生甚麼,就且等待新篇章吧。
至於還有甚麼想說的,或許就是……那幾個之前評論區對賭捐款的,麻溜的把前給我捐了,不管你捐甚麼慈善機構,去掉標點符號和文末畫餅以及這裡的碎碎念,姑且算你1800好了,數目也好聽,最好就捐給山區兒童,吃飯啊教育之類的,捐完截個圖發插畫就行了,半個月時間捐款總夠了吧,不會有人連1800都拿不出來吧,不會吧?不會有人對賭就賴賬吧?不會有人這麼垃圾吧?
好了最後,且讓雪兒宣佈一下新篇章的全名吧,它其實不是雪兒之前畫餅所說的皇城篇,實際上它的真正名字是,登登登登~
新篇:淪陷篇。
這個篇章基本上,就是大夏除結局外,最後一個大篇章了,當然了,在進入這個篇章前,也還會有神隱洞篇這個類似沙海的小篇章進行過渡。
淪陷篇的肉戲是最多的,也是最複雜的,總而言之,讓我們告別大比迎來新篇吧。
這一章有不少角色領了盒飯,神樹天書,上官是否有所佈局,姑姑在放棄甚麼,算計甚麼,女帝是真敗犬,咳咳,本次三個肉戲,姑姑倒是寫得挺舒服的,玉合也還行,就是女帝有種為了後面還能登場洞虛戰,就有點收著收著,不敢真的惡墮,還真是煩。
另外,重復一遍,不要跳著看肉看肉,看肉也注意細節,注意幻影,24本來是隱奸寸止苦主視角的,但為了感受已經是讀者知道,苦主不知道的說明瞭,但是不代表沒有前戲,因為那個打電話的肉,後期會以上官視角補全噠,注意看姑姑的肉就會發現怎麼補全了!ヘ(_ _ヘ
不過離開大比篇,女主們墮落之路越來越快,已經沒法阻攔了,天下的危難在即,誰又能逆輓狂瀾,扶大夏之將傾?
少琅不是兒皇帝,就不要再問了,另外想必其實大多數人都有個疑問,姑姑雖然答應不出手,但難道看著雲兒死嗎?答案很簡單,且看淪陷篇,偷摸摸提示一嘴,比起夏蠻之爭,還有天門,洞虛的數量是不是不對,大夏還有一個洞虛,都虞總帥鐘承義,這位曾經的劍閣師叔,還有荒老都不見了,這鐘師叔啊體內的秘密大著呢,嗯哼。
那就請諸君期待,接下來的淪陷篇吧,你們一直以來的支持,都是雪兒堅持下去的最大動力,我們下次再見,不見不散。
角色特殊情報:會有別的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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