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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喪(下)

墮落的冷艷劍仙娘親(大夏芳華) · 浮白若雪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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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瑤軒內紛紛擾擾,暫且不談。

說書人驚堂木一拍,且道回早些時候。

在蘇雲與易容成劍閣曹少悲的黃豐碰面後不久,黃豐雖要往城主府尋女帝,但在大比期間,他假借曹少悲身份,代表劍閣參與比試,於今日午前還有著一場重要比試要進行。

他這場比試的對手,是一個陌生人,亦是一個美人與強敵,但距離他要進場也還有短暫的一個時辰。

故黃豐並沒有著急著去見女帝,今日他要做的事還多著呢。

故而到達會場前,他又先行走到了城南某座不怎麼起眼的庵寺,然在黃豐走近寺門前,已有一名蠻族小佛陀靜靜合十站在了門廊柱旁。

不過,雖說小佛陀是靜靜地雙手合十站在那,但觀模樣反像靠著門柱偷懶歇息。

而黃豐看到佛陀小正善師弟此般模樣,反倒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只是默默走到小佛陀身邊,取出一件厚實的獸皮,搭在了小佛陀身上。

可就在黃豐把獸皮搭在小佛陀身上時,小佛陀立馬睜開了眼睛,懵松烏黑的小眼珠先是狐疑了會,隨即明朗:

「性明師兄,你又換相成別的皮囊了。」

黃豐對待著小正善時,往往沒有甚麼心計,只笑笑應道:「嗯,在涼州行走用這幅皮囊反較省事。」

小正善不解,歪頭:「省事?」

黃豐目光透著慈意,舉目察向外遭街巷,長道:「是啊,人活在市井中,觀人以容,你在別人眼裡長甚麼模樣,在他心裡便甚麼樣。」

如此說罷,小正善攏好獸皮大衣,站直身合十道:

「師兄,人心不同,各有其面。佛經有道相由心生境隨心轉,身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故而在別人眼裡,別人心中長甚麼樣,是個甚麼樣的人,沒那麼重要。」

黃豐聽著,出奇沒有駁斥小正善的話,隔著更夏摸了摸他的頭,笑道:「師弟看得通透,快晉境了吧?」

小正善感受著師兄手裡傳遞過來的暖意,道:「明鏡積水,身已近道,漸行漸行。」

「那就是已經到瓶頸了?」

小正善點頭。

黃豐隨即試探起師弟靈海的深淺,過罷淡笑,自己這師弟,果然是自在玲瓏心,一點就通。

按他此歲數,別說夏境十幾年前的甚麼雙傑,蘇青山許攸之流。

就算是黃豐自己憑借諸多外力,強行奪過來的修為境界,已經稱得上極為快速駭人了吧?但小正善十歲不足就已快要踏入歸靈,而再不過數年,他便要已經年不滿十一二歲之齡,進入化蘊了吧。

彼時以黃豐的資源,歡喜寺底蘊都加持在小正善身上,恐怕修行界中,一名年不滿十七八歲的洞虛初境,便要誕生咯。

只是拔苗助長,焉知非福。

這條路黃豐自己已經走了,他便萬萬不能讓小正善和自己走上同一條路。

思忖間,黃豐收回手,道:「修行的事,你莫要急,就如你自己說的那般,漸行足矣。」

小正善聽進心裡,明白道:「是的師兄。」

話到一頭,黃豐便抬起腳準備進入庵寺,對著小正善道:「天寒了,眼看著下雪。若你覺得冷了,便別守門。讓烏彧文廣來守!」

小正善當即搖頭:「師弟不冷,不用勞煩住持。且師弟之所以站在這,也是覺得街道上走來走去的人,很有趣。」

「有趣在哪?」

小正善答道:「觀諸般人得眾生相知無量法。」

黃豐不語,嘆笑。

只是他沒再勸阻小師弟,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佛性與緣法,兩人不是一個路子,但黃豐並不在乎,小師弟願意怎麼修煉去做便是。

故黃豐慢慢前行,沿著庵寺內氤氳的檀香熏煙,一步步往內走去。

直到走到最內裡,黃豐輕輕推開了一扇門。

割耳刺牙的推動聲響起,眼入房中,沒有甚麼過多的擺設,唯有正室中鑲有的一幅救難菩薩像,泛著光亮。

而再放眼菩薩像下,一席蒲團。

一腳脖子掛著串精美鈴鐺,襲著繡有流雲卷雪,繪綴十四卦樣長裙的聖容仙子,安然盤膝坐在其上。

兩者相映,殊不知誰更為聖潔。

旋即黃豐推門入內間隙,聖容仙子仿有覺察,傾城美顏上閉闔的眼皮微微顫了顫,接而左手捧有的淨瓶內呈有的聖水,都為之浮蕩碧波。

「頭一回見,果真不俗。」

入內後的黃豐沒有近前,只是負手站在門外,道著:「黃豐,見過仙宮蘇宮主。」

得聞言,盤膝坐在蒲團上的蘇清璃,不為所動。

黃豐即後撣了眼她身後的畫像,又道:「菩薩肉身佈施,以色止色,以欲解欲。」

說著,黃豐往前走去,來到她身前也沒蹲下,只站著道:「小子很好奇,宮主到底是怎麼想的,難不成真的被烏彧文廣玩弄得耽於其樂?」

聽到黃豐一句句娓娓傳進耳中,蘇清璃頗為驚人的胸脯終究有了些許起伏,順著低領襟角處看去,深深的溝壑白肉宛作羊脂,接而她絳唇輕啓:

「你就是與雲兒互換交流的那位歡喜寺弟子,年不滿十三四,便有這身修為,當真不耐。」

黃豐面對這等假意盡顯的恭維,遂笑了下:「天下傳聞,劍仙上官玉合冷冽寒霜,女帝東方嵐桀驁至極,而你仙宮宮主蘇清璃從不入塵世,仙姿玉色,卻讓山下人絕色難求。你何時對外人,都裝出這副奉承模樣了?」

笑罷,黃豐抬起右手,慢慢探向身前傾城仙容下頜,接而將她的臉抬起。

剎那間,蘇清璃睜開了眉下剔透如清水的美目,被仰起的聖潔容態,哪怕是在當下場面,仍舊充滿了斷絕凡俗仙界般的割離感。

看著身下這張臉投來的美態,哪怕是閱過上官玉合與女帝、國師的黃豐,都不由得感慨:

「真是生得一幅絕美的臉蛋,倘若讓仙宮門人,讓你的侄兒曉得,這副臉蛋被人玩弄得艷紅如霏,這副絕美聖靈的身段,被人折弄褻玩出各種出奇羞赧的姿勢,又都會做何想法?」

蘇清璃不語,又默默閉上了眼。

黃豐觀著此狀,放在她下頜的手又漸漸撫向其耳畔:「據說,蘇宮主在仙宮修煉以來,一度有著無窮無盡的煉氣士,為得宮主一顧,悍死聞劍仙宮,可都是真的?」

此刻,蘇清璃感受著耳畔下方,頸部傳來一陣陣酥麻,白壁無暇的仙姿聖容尚且波瀾未動,張開纖薄的絳唇,清聲道:「本宮從不關注山下事。」

「是真不關注,還是暗自歡喜。」黃豐臉上充滿戲謔神色,又徐徐道:「可能只有宮主自己知道了吧?但有一事,小子卻清清楚楚知道。早在十幾年的涼幽大戰時,幽州仙宮洛素文隕道當場……」

「……而你蘇清璃奉師遺命繼承宮主之位,那時候的蘇宮主從仙宮雲巔,踏空落凡,收割我蠻族士卒,救助幽州內因戰事而淪喪傷殘百姓的姿態,可結結實實地被我族修士用留影石記錄了下來……」

「……因此,宮主是不知你當年破開我族軍中玄陣的仙法,凌空懸在幽蠻邊境,白裙飄飄,裸足玉麗的美態,得驚艷了多少蠻廷宗室子弟啊。」

「只不過!!」

黃豐說著,忽然頓住。

他放在蘇清璃雪頸上的手緩緩往蘇清璃香肩滑落,方接著道:「小子不得不好奇,仙子經歷那麼多事情後,心中對蠻人看法是否有所改變?」

蘇清璃未有動靜,就這麼靜靜讓歹人的手,慢慢玷污肉體。

然正就待黃豐的手探入酥軟乳山,搓揉蓓蕾之時,蘇清璃月眉又驀地一蹙,挺起柔夷拍開了黃豐。

見狀,黃豐諷笑了聲:「仙宮月牙冰玉潔,一睹傾人漁落雁,小子還以為宮主不會反抗呢。」

遂再見黃豐悻悻然收回被打紅的手,沈聲道:「看來是住持沒能調教好你,這樣吧……」

黃豐轉過身,擺出一幅要走模樣:「宮主那些在留影石中的淫穢記錄,小子孤芳自賞,也實在無趣。想必夏朝的百姓,修士應該很感興趣,你看要不?」

聞言,蘇清璃依舊坐若冰山:「你覺得本宮會被此威脅?」

黃豐側側回頭:「難道不會?」

見之容色,似乎還真不會。

不由際,黃豐掃眼瞥至仙宮宮主盤在蒲團的纖長美足上,其腳脖子系掛的一串銀鈴,安謐爾雅,純淨感秀氣之余,又透著股蠢蠢欲動的妖媚。

他笑了笑,繼而俯下身一把抓過,然後拉住蘇清璃的腿便往自己方向靠近:「左腳帶紅繩,此生不遇有心人。不知宮主帶著鈴鐺又是不是這意思?瞧你落落穆穆的樣子,似乎不是會對自己精於打扮的人嘛。」

經此動作。

蘇清璃捧在手間淨瓶差點掉落,好不容易騰出單手撐地穩住,可兩腿岔開被歹人架著的狀態,又讓她裸足粉趾蜷地一縮,清眸緩閉,仙容稍偏:「這與你有何干系?」

「呵呵呵,無關無關。」黃豐瞧著蘇清璃神色,幽幽笑道。

莞後他側首腳踝,再落眼至其緊張得蜷起的嫩白裸足處,觸摸指尖透著冰肌傳來蘇清璃膚下脈絡的急促跳動,露在空中的裸足如玉剔透,蜷縮的足趾,趾甲泛亮冰凌,纖塵不染。

繼而,黃豐厚唇勾起,一笑而過。

接著他冷不防伸出舌頭,舔在了蘇清璃嫩白腳背上,入口清潤軟香,著實上品。

只是黃豐突然的動作,卻讓蘇清璃蜷起的足尖更甚地縮成一團,再見她欻而擰眉,投來憎惡視線:「你做甚?」

「小子做甚麼?」

黃豐陰陰笑著,回頭道:「想來宮主腳踝鈴鐺背後,還有段故事。」

蘇清璃聞言,清眸微睜:「本宮來此,不是和你耍這些小把戲的!」

你管這只叫小把戲?

黃豐呵呵笑笑:「蘇宮主,爾大夏書上說,人各任其能,竭其力,以得所欲。有一利必有一弊,借雞生蛋,也得有雞啊。」

蘇清璃默然片刻,壓了壓起伏胸脯,道:「我知道你想要甚麼。」

「噢。」黃豐輕疑了聲。

蘇清璃再道:「在本宮出關後,就已經下了決定。」

黃豐問道:「決定?」

蘇清璃平靜心頭思緒,回應道:「今日與你相議,只為一事。」

黃豐聽道,微微眯眼。

蘇清璃再闔上清眸,感受著方才足背被粗糙舌面舔舐過的膩感,呼吸稍顯沈重:「蠻族此時若要開戰,涼州城攔不住,後而一往平川,雍州也得丟,注定轉瞬覆滅。」

黃豐靜靜聽著,手指捏了又捏蘇清璃足尖嫩趾,道:「宮主知道得不少。」

蘇清璃有接近半月以來在歡喜寺被老禿奴褻玩,身處蠻族內陸,如果還不能察覺到蠻族的動態,那她這個洞虛就白當了。

故蘇清璃倒沒有搭理他此等問題,只說道:「戰時,域主蕭張和柳舟月不在,鐘承義另有謀算,荒老同樣不會出手,光憑女帝和上官,無法輓救天頃局面。」

黃豐點了點頭,撣眼過來:「有趣。」

蘇清璃再即道:「但,本宮會是變數。」

「不錯。」黃豐給予肯定,行若無事地落眼沈聲,望向宮主裙旖下的素白褻衣,道:「否則,小子不會來,不是嗎?」

感受著他的視線,蘇清璃深吸了口氣,緩道:「本宮可以不下場參戰,但在此之前……」

嘶——

忽而,黃豐搖了搖頭,用力拉動蘇清璃腳腕,整個人貼在她面前,暗暗聞著淡淡體香,偏頭笑道:「其實多你一個還是少一個,影響不了甚麼,這個籌碼價值太低了,蘇宮主。而且……你憑甚麼以為,小子會懼你!?」

蘇清璃望著眼前醜陋不可言的臉,眸生厭惡,然她還是盡力壓下所有神色,道:「就算你動用所有底牌,本宮若真要殺你,你死佔七成。」

「宮主還挺氣傲。」

蘇清璃道:「上官玉合殺力無雙,但心中過多考慮,殺不了你,女帝雖是至高,可弱點太多。戰場中,真正能困殺你的,唯有本宮。」

黃豐笑笑:「所以呢,宮主想要甚麼?」

蘇清璃冷聲淡淡:「戰後,你不得掠殺雍涼幽三地百姓。並且一年內,不得過河南渡楚州。」

不愧是心懷蒼生的聖潔仙宮宮主。

黃豐思忖了會,後道:「小子從不弒殺,我可答應你後續不屠城,只是南渡,你覺得蠻族所有人會答應?小子能壓下所有聲音?」

蘇清璃蹙眉迎視:「難道不是嗎?」

默而,黃豐一笑而過:「籌碼不夠。」

蘇清璃搖頭,再道:「在此之前,本宮還需要你的寶貝。」

「寶貝?」黃豐聽著,舌舔厚唇,不恥笑道:「宮主未免太過飢渴了吧,那麼快就想要小子的寶貝?」

蘇清璃面色變了變,乜了他一眼,沈聲道:「你知道本宮說的甚麼。」

呵呵。

黃豐譏笑了聲,他不明白蘇清璃為甚麼要自己的極樂棒,道:「沒了底牌,宮主豈不隨意拿捏小子?」

聽著,蘇清璃檀唇隱隱勾了兩分,緩而淡下:「本宮不需要它,只是要看一看。」

「看一看?」黃豐有所狐疑。

「對。」蘇清璃即道:「四大神樹天書,不知你是否聽說過。」

見黃豐點頭,蘇清璃又再道:「早在千年前,你族阿鍔部與九州某不知名文道修士聯手,欲以半本若木天書鑄造仙兵,雖仙兵不成,但總算還是造就了一柄半仙兵。最後阿鍔部之主烏鍔德元憑此,統合了草漠六部,以族立國,號稱大蠻……」

「……那柄半仙兵就是你腰間的玉如意,其棒身上的雕刻的文字,不屬與爾族,更不似我族,是為上古銘文,更有可能是那半本天書上的隱秘。所以……」

黃豐聽懂了,繼而道:「蘇宮主,是想要一窺天書隱秘?」

蘇清璃淡然垂首:「正是。」

「所謂天書,裡頭到底記錄了甚麼。」黃豐站起身,束手問道:「能讓成千上萬年來如此多人對此趨之若鶩?」

蘇清璃曉得黃豐還並不瞭解,為此謀劃的她,揚起臉道:「大道。」

「大道?」

黃豐甩了甩寬袍衣袖,面上笑意斂去一些:「這大道值得麼?」

旋而,黃豐矮小身軀擋罩的燭光,陰斜遮在蘇清璃無暇清容上。

她暗暗念出一句:「長生。」

黃豐回過頭:「小子倒未曾想,仙宮宮主也追求虛無縹緲的長生之說。」

蘇清璃開口輕笑了下,說道:「那麼,你有沒有想過?」

「籌劃進入涼州,謀害得到我,掠夏攻城,你也在算計上官和女帝吧?而且,你的計劃基本已經成功大半了?那麼事後呢,得到我得到女帝和上官玉合,就想著今後每日縱享酒池肉林……」

」……你能玩弄我們多久?一年十年一百年?厭煩了怎麼辦,再去尋求其他絕色?還有天下呢,就算你能佔據涼雍幽三州,掌控的權勢又能讓你駕馭多久?如果不走到大道之上,千年以後,你不還是得化為一座無人問津的孤墳?」

黃豐聞言默然,烏溜溜眸子轉了三轉:「可既然殘缺天書在我手裡,小子為何要與你共享?」

蘇清璃點了點頭,道:「對,你可以不需要,但你讀不懂天書,本宮或許可以。」

黃豐笑意逐而繁盛幾分,不假思索道:「小子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蘇宮主。小子也已經說過了,你的誠意不夠。」

一前一後,一來一回。

蘇清璃已心知,要撬動這少年並非易事,他無懼自己生死,只不過有一件事,卻能輕易拿捏他。

念罷,蘇清璃緩緩閉闔雙眸,檀口翁動:「奴契。」

黃豐思忖了下,低頭察向蘇清璃:「宮主可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本宮知道,以神魂為契,雙方按照約定規矩定契,此契能為同等契,又能為主奴契。唯一區別是,無論是哪種契,違者神魂當即會被自身命格反噬,身死道消,哪怕是洞虛止境,亦不能違背此理。」

蘇清璃不動神色,娓娓說道:「故而只要你按照本宮所說條件定下契盟。本宮便甘願與你定下主奴契,契限是十年。十年內本宮奉你為主,予取予求,絕不違逆。」

有意思,黃豐心裡琢磨道。

他微微轉身背對蘇清璃,在房中走動道:「十年?」

說著說著,黃豐挺手撫了撫救難菩薩像上的塵埃,站在蘇清璃身後道:「宮主,不會覺得十年短了些麼?」

蘇清璃聽到他的話,清眸睜開,隱含著一種怒氣,忍聲道:「十年為奴,已是本宮的底線,倘若你還不願,那麼本宮也只好無視建木反噬,夏朝百姓薨死過半的代價,誅了你。」

「哼。」

聽聞語,黃豐驀冷嘲笑笑,搖頭道:「你們啊,都瞧不起我。瞧不起人的代價,就是一步步將自己推到煉獄之中。」

難道不是嗎?

莫非是諸多因素,本宮怎屑於與你處於一室?

蘇清璃心中發嗔念道。

未曾想,黃豐卻先一步開口說道:「這樣吧,契約可以定下,但小子還得往上加點規矩。」

蘇清璃聞言,柳月纖眉稍蹙:「規矩?」

「對。」黃豐笑著,對她解釋道:「十年內,無論何時,只要小子境界能趕超你一個大境界,那麼蘇宮主為奴期限便改為終身。在此期限內,小子不會乾擾你修行,亦不會使些骯髒手段,導致你跌境。且你為奴期間,必須放開自身靈台掌控,讓我隨意閱覽。」

所出此言,前者帶著褻意,後者是為防患於未然。

只是,在聽到黃豐言語之後,生得出於雲紬間,長得隔絕人仙的蘇清璃臉容上,都難免嘴角掛有蔑意:「十年內,趕超本宮一大境界?千年以來,芳華十四州,從無人問境洞虛之上,我承認你天賦不錯,但你居然還能妄想十年超越本宮境界,妄想自己有本事走到洞虛之上麼!!」

黃豐挑了挑眉,滿是傲意攤開雙手:「為何不能?」

「呵。」蘇清璃容色淡然,道:「既如此,那就定下契約吧。」

「哎,不急。」

眼見著契約可以定下時,黃豐卻擺了擺手,笑道:「在此之前,小子反而更想在沒有契約前提下,宮主能再稍微展示下誠意。」

誠意?

蘇清璃蹙起月眉。

黃豐瞄了眼坐在蒲團上她的身段,撫頜笑道:「宮主,應該曉得小子在說甚麼,不是嗎?」

話後,蘇清璃喘息稍促,低聲回應:「你就急在這一時嗎?」

出乎黃豐意外的是,她言語中居然沒有拒意。

再隨著話語,蘇清璃又道了聲:「好,但你先轉過身去。」

黃豐聞言轉身,笑道:「宮主的留影,小子又不是未曾看過,還需如此遮遮掩掩的麼?」

蘇清璃聽著,清眸隱含慍色,是看過又如何?

若不是為了給雲兒鋪路,她絕不會再陷泥沼,其貞潔哪怕喪失過,她心裡頭的傲氣猶在。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落。

本坐在蒲團上的仙宮宮主,緩緩站起。

一身月華長裙流雲卷雪,腰間粉帶出塵若仙,柔夷拂下,挑夾絲帶娓娓拔出,衣袂褻落,宛若琉璃般無暇玉背,皓白美態的出現,直令昏暗廂房都亮堂了幾分。

末而,房肆門倚斜開,清風徐徐拂過。

蘇清璃清眸緩抬,院中雪霜漫舞仿蒙銀紗,依稀有茫茫人影站於雪中,持劍而立,白衣素素。

見狀後,蘇清璃眸眼凝凝,月眉發蹙。

此道人影不似居於本天地間,又該是為何物,是誰?

然未待她散髮神識探究怪影,附耳而來的男子喘息聲,反先讓她渾身打起了個激靈。

「宮主體香好獨特,只是小子不曾想你如此輕易便會投懷送抱。」黃豐鼻嗅體香,烏眼低垂蘇清璃緊束前胸,弧球半露的小衣,笑道:「還是說,其實宮主早就如小子所想的一樣,對此流連忘返?」

聽著黃豐的話,蘇清璃不溫不惱闔眼,輕聲道:「紅粉骷髏,世道人事,無外乎過客,本宮主為何會眷戀?」

面對蘇清璃所謂說辭,黃豐根本不相信。

畢竟此具無暇若琉璃般瑩潤肉體,時不時顫抖的狀況,已然說明瞭一切。

但既然她嘴硬,那就更有意思了。

黃豐笑了笑,把著蘇清璃香肩將她扭了過來,接而負手在後:「跪下去。」

蘇清璃聞言抬眸,目視眼前黝黑寒磣的臉,神色晦暗:「你甚麼意思?」

黃豐嘴角一勾,再次舉起手,搭在蘇清璃滑嫩肩膀上,順勢一壓。

為了達成約定,蘇清璃對於黃豐的動作並未抵抗,雙膝娓娓壓往蒲團,眼中畫面已然從那張穢臉變成了歹人褲襠。

只是這褲襠支起,近在自己容前不過兩寸的形狀!

蘇清璃眉梢緊蹙,她明白黃豐要自己做甚麼,只是未曾想來得這麼快。

況且她原以為這個小鬼不過是位好色之徒,面對自己美色,在能夠得逞時應當是如見兔放鷹。

然到了當下,自己反成了那只主動啃草的兔,這像話嗎?

就在蘇清璃心生不快時,黃豐的話語悠悠傳下:「蘇宮主還不動手,難道還需小子教你嗎?」

蘇清璃清眸逐而上抬,狠狠戾了黃豐一眼,她心思複雜,但亦知道要為了某些事,不可能不付出甚麼代價。

自己只需要堅持下去,堅持到青苗茁壯,能為自己為所有人為天下,撐起一桿傘,便足矣。

念罷,蘇清璃吸了口氣,柔夷漸放在了黃豐腰帶上,緩緩拉動。

爾爾簌地一聲,長褲落地,蘇清璃月眉之下,眼中神韻隨之流溢,冰肌雪容,剎那被紅暈團團染緋。

在她臉前,粗長九寸的陽根直撲入眼。

蘇清璃瞳孔飛速劇震,嬌軀震震,清膩聲線已然發顫兒:「怎麼會?」

黃豐見狀,嘴角歪斜問道:「怎麼會?會甚麼?」

蘇清璃不願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看著眼前巨物尺寸,哪個女子不驚奇,她並非沒有經歷過房事,只是眼前這根比見過的都更粗更長。

若讓它進入自己體內,會是甚麼感覺?

蘇清璃想著,雙腿旋即繃緊,拼命地夾起。

恰恰正因已有經歷,三十有餘的輕熟宮主少婦,可謂早食髓知味。

但奈何,作為正道仙宮宮主,作為夏朝少有幾位女強者,她發自內心的尊嚴,完全不可能向其屈服。

不過,黃豐卻不會給她拒絕的機會!!

決然,見蘇清璃定住心神,沒有任何施為後。

黃豐率把手舉起,悍而搭在蘇清璃腦髻,然後猛地拉動,粗長陽根隨即與那張雪容來上了次親密接觸。

久違的刺激,蘇清璃鼻間頓時被陣陣腥臭充斥填滿,陽根貼在臉前,炙熱的溫度澆化了冰心。

她的瞳孔居然止不禁迷離翻白,這味道很難聞,這陽根傳來的溫度很惡劣,但為何為何,明明自己已經放下了啊,難道不是嗎?

緩緩過後,蘇清璃重回清靈神態,她握緊拳峰的柔夷,指甲透進皮肉,硬生生沁出血珠。

「果然,蘇宮主還是需要小子來教啊!」

「甚麼?你……唔……」

話語聲起,便將黃豐用手掐住那絳紅檀腮,陽根退至蘇清璃唇前,接繼往前猛懟而去。

被掐出小口縫隙的仙宮宮主,豁然便被一根長物堵住了嘴,齒白唇紅交替,蘇清璃雪顏上的緋色變得更甚。

隨著陽根每次抽插,黃豐茁壯的陰毛不停撞擊在她鼻前,九寸長的陽根按道理根本無法完全含吐。

只是這時候的黃豐絲毫沒有憐人之意,火熱粗長的陽根,那碩大的龜帽玷污了她的唇峰,滑過銀齒,順著舌苔往下深深貫穿了她的喉嚨。

作嘔反吐感奔襲而至,蘇清璃縷縷想吐,然黃豐很快又把陽根抽出,給於喘息,但喘息僅僅只是霎時,又會繼續猛猛插了進去。

強烈的刺激與鼻中絮繞的氣味,讓蘇清璃一步步粉碎,又一步步迷失。

她可以堂堂正正的反抗,可她沒有去做。

為了心中事,蘇清璃必須堅持,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就如那一天夜裡,只是再次接觸到此物,又當真還能灑脫嗎?

性格本不染塵埃的仙宮宮主,香腮慢慢內凹,尤變馬臉,這是她自我慾望無法遮掩的事實。

而其清眸中時刻展露出的狠意,何曾也不是被潤出的媚色所擊破,她張開的檀口根本無法拒絕前方歹人的抽插。

在黃豐數百次深喉插弄下,蘇清璃美軀不斷繃緊,拒絕暗罵的話語到了嘴邊,就因快感化為一聲聲無力呻吟。

緩見,她兩眼在黃豐陽根每一次衝刺中,一下下變得更加迷離。

黃豐瞅著她憋屈的神色,發心嘲笑道:「宮主?哈哈哈,你以為脫離歡喜寺就成了自由身?說到底,你還不是成了一條被調教好的母狗!?」

聞言,蘇清璃心火急升,只是她又能做些甚麼?

反抗?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反抗代表著甚麼?

在她離開歡喜寺的時候,她曾被尋木召喚,來到了歲月長河邊恢復心境道傷,而在那裡的她不僅僅能痊癒傷勢,更能依靠歲月長河流逝,觀摩眾生。

起初蘇清璃只是觀望獨屬於自己的歲月溪流,然後是蘇家,再落眼至蘇雲身上。

蘇雲,自己的這個小侄兒,從小機智聰慧,但不知是否由於被上官玉合一力帶大,缺乏了父輩的教養,還是他的本性注定仁善,往往遇事總少了幾分堅決。

但無論如何,他的長相乃至他的性格,都像極了曾經兄長,以致於本就對兄長抱有些許禁忌情緒的蘇清璃,甚少會去接近蘇雲。

畢竟那份對兄長感情,哪怕她已經在修行道路上忘懷了,還是會存在著一點點。

可蘇雲終歸不是兄長,沒有人能代替兄長,蘇雲亦不是填補空缺的佐料,誰都是獨一無二的。

可蘇清璃即便明白此道理,還是難免會關注這個少年。

更別說,蘇雲還親眼目睹了自己被欺辱的經過。

坐在歲月長河之中,有時真不知是她無意為之,還是尋木有意讓她觀望。

蘇清璃便在長河中,看遍了蘇雲一生,從呱呱落地,到執劍修行,小傢伙平日里多的是紅顏知己,但他似乎對上官嫂子,有別樣的想法。

對此,蘇清璃也只是一笑帶過,人要喜歡誰,是個人的選擇,旁人沒有插嘴的權利。

可,就在蘇清璃看到少年下山遠行歡喜寺,拜師柳舟月,歲月長河中雲兒的經歷後,所有事都開始變得跌宕起來,而事情源頭一切一切都源於黃豐,最後蘇清璃選擇把視野落到黃豐身上,看遍其生平。

不過之後,蘇清璃仍舊毫無頭緒。

黃豐為何入涼?

直到蘇清璃把涉事所有人的經過均在歲月長河中,看罷。

蘇清璃方才得出一個模糊大概,兄長和許攸的博弈。

回顧往昔,她循著歲月再往前觀察,從上官玉合懷胎開始,兄長在未出世的雛嬰體內布下禁制,再到兄長於拘龍山上的逝世,許攸假死在涼幽大戰。

原來這一局牽涉之遠,早已出現。

自己的事,乃至上官玉合,女帝登基,黃豐入涼,所有人的路都更像注定一般發生,所有所有,都源自兄長可能預知過的伏殺,都源自兄長和許攸之間的大道之爭。

到彼時,蘇清璃終於醒悟過來,即便她還弄不懂兄長和許攸在爭鬥甚麼,但在兄長死後,天下人都成為了許攸的棋子。

得知真相的蘇清璃,怎可讓許攸得願!

然後,就當她打算離開尋木禁地,親自保護蘇雲,想殺害黃豐這顆棋子之時,尋木中出現的一道儒衫身影,卻讓蘇清璃頓住腳步。

許攸的出現是猝不及防的,但他現身又並沒有對蘇清璃說些甚麼,只是大手一揮,給蘇清璃看了一場,假若她強殺黃豐後,天下的變化。

一場推演里,被裹覆了建木命格,成為了天命人之一的黃豐假若身死,便會直接影響到九州的命數。

且想要斷絕他和神樹的命格,除非境界達到洞虛止境,大夏內除了上官玉合和東方嵐外,無人能做到。

故而黃豐死不得,至少這個時候,他還不能死!

可蘇清璃同樣不會讓許攸得逞,她是蘇家人,更是蘇青山親妹,作為青山遺志的繼承人,她理所應當與許攸抗衡。

所以她決定入局,她料想到涼州大比後,即將生變,所以盡出神通,為青州開闢出一條武脈。

最後,蘇清璃要做的,便是徹底‘死’在這個世上。

當然死,並不意味著真正的死去,而是她仙宮蘇清璃的身份,要死在所有人心裡。

在此之後,她會是蘇雲的護道人,更是提前潛伏在黃豐身邊一把藏鋒刀。

在此之前,自己落在黃豐手裡會如何?

蘇清璃不在乎,她只在乎,天下不會因大道之爭變得淪喪,蘇雲不會步入許攸後塵,蘇雲能慢慢成長,成長到自己,乃至上官玉合和女帝,都望塵莫及的地步。

如果不是如此,黃豐此枚由許攸締造出的棋子,在不久的將來便會無敵於世間,沒有人能與之匹敵,唯獨雲兒,作為兄長的後手,以及許攸不知為何的乾預,才有可能改變終局。

只是!!

忘記自己的代價,原來這麼痛苦嗎?

蘇清璃一念作罷,她的神思在此回到了廂房之中,嘲諷聲在畔,陽根深喉死死堵在小舌肉墜上,她月眉清眸震爍,說不出半點話語,以至瓊鼻都被玩弄出幾分水沫,表情變得極為荒誕難受。

在此之外,蘇清璃已經感受到黃豐插進口中的龜帽,開始慢慢變得更為炙熱滾燙,甚至都變大腫脹起來,她明白這是男子要瀉精的徵兆。

至少,至少不要射在嘴裡,要讓他這個深度射進嘴裡的話,想吐出來必然是不可能的,所以至少不要!!

但黃豐已經加快了動作,杵進喉嚨的陽根,每每讓她更加難受。

然即便蘇清璃極力反抗,雙手已經頂在了黃豐大腿前側,身體使勁向後仰。

可黃豐眼裡的她,已盡是慾望化身,望著蘇清璃雙眸愈發迷離,黃豐更是歡喜地把住蘇清璃後腦,讓其更配合自己抽插的節奏,插得更深,吸得更起勁。

甚麼仙宮宮主,甚麼可望不可及的仙子,狗屁!!!

你要是仙子,還會老老實實地含住陽根?

瞧瞧自己的模樣,哪還有半分仙子模樣,妥妥只是一個賤人罷了!

黃豐淫笑不止,內心傲人快感和身下愉悅的舒爽,毫無阻礙宣洩而出,一下又接著一下地,他把陽根狠狠插進這賤人仙子的深喉中,將那雪白美頸插得從內到外,泛出緋紅。

蘇清璃輓好的青絲發髻,在此間顫顫墜散,她的嘴沿都快被黃豐插得麻木,滲出口合唾沫。

一聲聲壓抑的鼻息呻吟中,蘇清璃雙眸冉冉翻白。

她再也無法忍受這根插在嘴裡陽根,時時刻刻向外發出的濃烈異味,這味道很腥很臭,但出奇的讓人迷醉。

見到她這幅模樣,黃豐亦再也忍受不住,棒身感受著仙宮宮主舌苔的滑軟,最後一此用力轉緊了她的頭顱,死死深插進去,繼而一道炙熱精漿從馬眼瘋狂噴出。

「不……唔唔唔??……!!」

蘇清璃瞪大了眼睛,在此剎那,她立馬感受到從口腔內,一股滾燙的液體灌進喉道。

濃郁精腥就像頭髒臭泥魚游進自己體內,瞬即她彎曲跪疊的雙腿,忍不住無力疲軟,裸足為此而蜷縮,裙袂下粉穴不禁滴露溪水。

為甚麼?

難受,不快,可為甚麼還會有那麼一點點愉悅,甚至伴隨期待。

黃豐狠狠插在其喉間噴射的過程,徬彿持續了很久。

蘇清璃迷離的眼神,都隱隱呆滯三分,哪怕有了打算,可潛伏在虎畔的道路,艱難程度超乎想象。

支支吾吾的喘息,在灌精入喉中持續連連。

直到黃豐終於爽夠了,才把陽根從蘇清璃口內撥出,又默默看著她兩瓣唇峰在為他口合,變得紅潤如霞,在抽離陽根後,晶瑩的淫液勾出數條黏絲。

蘇清璃徹徹底底失神了,哪怕口交結束,還楞匍在原地,她以往睹人視物,永遠居於雲紬外的清高眼神,翻白不見。

只有唇峰半張半合,隨潮意作怪哈出的氣體,能證明她的狀態。

自己怎麼可能接受一切,期待著,蘇清璃不明白,難道這根陽具還是塗了大……

咳,媚藥不成?

可作為仙宮之主,洞悉天下藥物的她,當然曉得黃豐沒有用要,可她為何就是忍受不住!!

難道說……

念頭隨著興奮逐漸高漲,蘇清璃還是堅守本心,晃了晃神。

不可以這樣下去,自己必須堅持住,堅持到以後。

只是,此等念頭還是隨著黃豐一腳,把沈醉知味的蘇清璃,掃在地面後,完全轟碎。

倒向蒲團的蘇清璃,身體總算先行恢復如常,其胃里被精漿灌滿的暖漲,那從腹部反湧上來的排斥嘔吐滋味,還是讓她反射性遏制住所有衝動。

嫌惡膈應種種情緒襲來,旋見她清眸撇過,打算望向欺辱自己的醜人時,又是一剎不解震驚!

蘇清璃絳唇隨帶著絲白液輕啓:「你居然還沒……」

還沒甚麼?

黃豐聽著她的話語,再度淫笑,徐徐俯下身笑道:「宮主不會以為,這樣就能結束吧?」

「啊啊??……等會,別……」廂房裡蘇清璃發出一聲制止的吶喊,於是她本能地伸起腿想隔絕二人距離,可黃豐很快便抓住了她的腳踝,進而手到擒來地分開,拉近。

出於上位者,出於本應接近不能,遠高於頂的人間仙子,到了手邊,蘇清璃的抗拒,只會讓黃豐越來越亢奮,他猜得出蘇清璃和自己妥協,必然有所圖謀,但他不介意。

但此不是指黃豐自負,而是一種自傲,源自於自卑而生的自傲。

黃豐相信自己如今的實力,更相信以自己的能力,仍你是甚麼忠貞烈婦,在他玩弄中,遲早都得黯然銷魂,化出繞指柔情。

「宮主雖然拒絕!」因此,黃豐貼近了蘇清璃,眯眼笑道:「可你其實應該期待著吧,期待著小子還會對你做甚麼?你所表露的抗拒,無外乎只是欲拒還迎,放不下那小小矜持而已!所以為甚麼就不試著去接受它呢?」

接受它?

蘇清璃直視緩緩靠近的醜臉,她起初本緊咬唇峰,想一聲不吭地冷對待它,可黃豐猖狂的舉止西安人已經遠遠逾越了她心裡界限,便又忍不住欠了嘴:「骯髒!」

「骯髒?」

看得出來,黃豐絲毫沒有因為蘇清璃的話而惱怒,只是提起了蘇清璃一隻腳踝,順著纖柔小腿,膝面,大腿。

不愧為九州仙子的仙宮宮主,身體每一處都徬彿完美的瓷器工藝,精雕細琢,再配合上她無暇白淨的肌膚,宛如美玉的肉腿,霎是勾魂。

但黃豐沒有猴急上手,他要一步步摧毀這個清高仙子的防線,便低聲笑道,邊說著還並另用一隻手緩緩撫上腿畔:

「小子在涼州,物色不少美人。上官玉合身段無疑是最恰到好處的豐潤,而女帝則為高挑曼妙熟,然而腿這一項,在此處,小子只看到有一人稱得上纖長有度,就算玩上一整年都不會膩的,宮主想不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蘇清璃凝了凝眉,他應該沒在說自己,那麼是誰?

實際上蘇清璃心中已有答案,瞧見她神情的黃豐,自然一笑:「但依當下看,仙宮的美人在腿這一項,是不是有著甚麼傳承?宮主的腿比起自己弟子,也不妨多讓嘛!」

聞言,蘇清璃未因黃豐已經得寸進尺愛撫自己腿畔而動容,但因他口中提及的弟子,反神色變幻:「你不能動她!!」

黃豐只想玩女人,哪管得了你這麼多。

對此黃豐慢慢俯向蘇清璃,纖長玉腿,屈折擺弄成乖張模樣,輓著足踝抬至臉前,白皙軟嫩的足背,青筋在紅粉雪肌下緩緩流動,足下肉腴彈彈,每一段弧線都散髮出無限誘惑,再加上那一系掛在踝間的紅繩,更為此添加上絲絲禁忌的性感。

黃豐率細嗅著宮主足香,在蘇清璃反感蜷縮玉趾同時,露出猥瑣變態的笑容:「那麼宮主,小子與你嬉戲一場,如何?」

嬉戲?

黃豐再撣了眼蘇清璃:「接下來,只要宮主不說出,一個要字。小子絕不會玩弄你的小騷粉穴,時間約莫就定為半個時辰吧,你怎麼看?」

意思是,不行房事。

但還得玩弄自己半個時辰,只要不說出一個‘要’字?

聽著此言,蘇清璃有意無意掃了掃黃豐跨下九寸巨物,又撇開眼,屑笑了聲:「只要你肯答應約定,你愛怎麼做便怎麼做,但是!」

說著,蘇清璃甩臉過來,敖世輕物道:「你莫以為,本宮真心稀罕與你做這些骯髒事不成!你過只是……」

「小子不過只是,手裡有宮主想要的籌碼!」黃豐驀而打斷了蘇清璃的話,再拎著玉足,毫無下限笑道:「酒色財氣,道以為恥辱,我以為皇。天下種種道道,無外乎一個字,利!既然宮主想要得到想要的,自然得付出交換的代價。」

蘇清璃別過臉,不想聽他不知人間羞恥事,反道世上與榮焉的荒唐話。

而見她如此神態的黃豐,自是求之不得,淫笑起來:「那小子便當宮主同意了,我這便開始了。」

蘇清璃懶得望他,擰眉惱道:「已經說了,你愛怎麼做怎麼做,但休想本宮說出半個……要嗯嗯嗯????~」

只是蘇清璃玉體橫陳躺在蒲團上,纖柔胸脯兩團酥乳垂掛,每每隨著動作顫動,蓓蕾紅櫻挑逗空氣,修長粉白的長腿原是高不可堪,踏空而立的仙子,往往在這時,足踝被裹覆,岔開的姿勢映入黃豐眼中。

如果說上官玉合是一顆冰山上的雪蓮,女帝是岩漿中亦能盛放的牡丹。

那麼蘇清璃就是生長在雲塵中,虛無縹緲的白茉莉,若隱若現,揭開花蕊瞬間,方才得知其迷人肉體的芳香。

然而已嘗過風月的蘇清璃,又怎奈得住風雨澆灑,任她再有拒意於心,綁縛著紅繩的玉足被黃豐肆意抬起,蜷縮的美趾含如嘴中剎那,一種滔天的羞恥仍舊瘋狂洗涮進了她的內心。

黃豐的肆無忌憚,他的舌頭在蘇清璃眼裡就像極了一條醜陋的泥鰍,可偏偏就是這麼一條泥鰍,卻不停在她自己趾間,隨意游動亂探亂鑽。

舌苔粗糙的表面舔過足底肌膚時,留下粘液讓她發涼發癢,再更進一步蜷縮時,他又會蠻橫地將自己的腳趾,每一根接著一根含進嘴裡。

蘇清璃不明白自己的腳有甚麼好的,但偶爾偏眼窺視,瞧著他吸吮舔舐的模樣,又有種種奇妙感覺產生。

奇妙的感覺很難道明,或是羞恥到了極致。

因為女子之足本就是珍惜之物,很多女子不出閨閣,都不會讓自己的腳展現給旁人觀望,哪怕是爹爹都不例外。

雖然她自己出身於仙宮,看穿了不少紅塵俗世,沒有遵守所謂的規矩。

但足部的廉恥,作為一名女子她怎可能沒有。

可偏偏這種廉恥,讓她窺見黃豐忘我舔舐時,又會變出別樣思緒,那是有點欣喜,有點在本瞧不上黃豐的基礎上,泛演尊驕之心。

只是,不管蘇清璃如何看待黃豐,她常日里習慣以靈氣包裹足體,裸行各處的習慣,實際都讓自己的足部受到了極強的保護。

屆時的她,足部皮膚由於多年未嘗試與任何物件接觸,忽然遭到異物侵擾,敏感非常。

一時間,蘇清璃有點痴痴地再次垂眸望了眼黃豐胯下陽根,然後她不經意地伸起柔夷搓了搓自己的穴瓣。

假若這根陽器,插進體內的話,自己承受得住嗎?

其實看起來,它也就比歡喜寺老禿奴的陽器,長一點粗一點,應該可以接受吧?

「哈哈。」

黃豐笑聲接而在她此番舉措後,傳進了蘇清璃耳中,待蘇清璃抬眸,黃豐含著玉趾的嘴角驀驀浮出一抹狡猾笑容,放肆道:「看來宮主已經受不了,你只需要老老實實說出一個要字,小子馬上就可以讓你滿足喔。」

聞言,蘇清璃迅速撇過臉,咬緊牙關:「難道你只會這些無恥卑劣的行徑嗎?」

無恥卑劣?

黃豐聽著,松開了嘴道:「無恥?卑劣?人餓了找飯吃,吃飽了找女人肏,讓她奶娃生孩,天經地義,人論法則,哪來的無恥!?哪來的卑劣!?」

歪理,又是歪理,蘇清璃冷了他一眼,這種男人就是畜生,她不想駁斥。

黃豐反又道:「錯就錯在,你的對手是小子。活在當下,如果小子是個手無縛雞之力,可以任由你隨意拿捏的對象,你還會和他爭辯嗎?不會,你只會一腳把他踢得遠遠的,有多遠滾多遠,不是嗎?」

那是當然,尋常男子怎有靠近自己的機會!

蘇清璃出奇肯定了黃豐下半訣話,可恰恰是因此,反倒有點激怒了黃豐。

頃刻之間,黃豐有點不想和她磨蹭下去,要對付這種自以為是,拿著一點資本來面前渲染,本質其實騷得不行的娘們,就應該好好讓她吃一頓苦。

轉而,黃豐忽暴力地扯過蘇清璃長腿,將她拉到胯下,彼時黃豐陽根距離仙宮宮主的屄穴,已近在咫尺。

見得黃豐突逢變卦,蘇清璃神色兀有些慌張,眼裡閃過一絲憤恨與屈辱,膝蓋頂起黃豐身軀,出聲抗拒道:「說好的又反悔,你若如此,本宮怎能安心與你交易?」

「交易?」黃豐笑了笑,手已經扶著陽根,抵在了穴前:「難道這不就是宮主交易的其中一環嗎?」

蘇清璃月眉緊蹙,默認下來,他說得沒錯,只是自己一時間接受不來而已,身體本能地扭動,雖然已經做出了取捨,但沒到最後一刻,她仍舊在思考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更好的……

思忖間,蘇清璃登時睜大了雙眸。

所有的糾結和抗爭,在雪白長腿於空中胡亂倒騰,系著在足踝處紅繩肆意划動的時候,黃豐的龜帽悍然刺開了她虛偽的面紗。

只見蘇清璃再即咬緊下唇,容色都漲紅了兩度,其清眸轉向黃豐的時候,隱有淚光閃爍,聲線居然有些哀求之意:「別……先等一會,本宮還,本宮還需要一點時間……噢??齁齁齁????……」

但蘇清璃愈是這麼說,黃豐只會爆發更大的征服欲。

就在她話語未落前,黃豐猛地頂胯,甚麼仙宮宮主,甚麼高不可攀不染塵埃的仙子,她身下恥穴穴瓣在被龜帽頂開後,還不是乖乖敞開大門,迎接起了她真正的主人。

彼時彼刻,猶如在半空懸月下,仿隨刻乘風而去的仙宮宮主,向來淡淡視人的清眸,轉瞬高抬,牆面上高掛的菩薩佈施相,落在她眼中,一閃而逝。

隨著黃豐陽根捅進體內,踵踵而至,蘇清璃倏地感覺到自己被一根炙熱烙鐵貫穿了般,整個穴道都被它驚得滾燙,然而粗魯的動作,卻未曾有任何不適,反還刺激得穴道內淫水大增,把穴道美美潤滑,由得陽根紫紅龜帽順利率先慢慢抵達深處,發出滋滋水潺聲響。

蘇清璃雙跟後抓緊了蒲團,蕩在空中的雙腿微微發顫,她本應該拒絕的,可又被刺激得隱隱有併攏環住黃豐腰桿的跡象,為甚麼,為甚麼自己會變成此副模樣?

但是,他的陽根真的好大,好粗好長,蘇清璃受不了地昂起頭,略略往上翻白的雙眼,瞧向遠外雪地,稀疏模糊的白衣。

她呆了呆,繼而默默搖了搖頭。

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剎那間,蘇清璃欺霜玉足緊地蜷縮弓起,在黃豐插入間,腦海裡湧現出幕幕回憶,席間有少時入山拜師,許諾證得大道的誓言,有承襲宮主大位時,決然斬蠻的景象,有與兄長分別淚流滿面的不捨。

可最終,畫面陡然變成了一扇打開的窗台,昏暗的禪房,蘇清璃內心顫了又顫,她瞧見了窗外持劍站立的侄子,望著蘇雲,她白皙無暇容色慢慢染赤,就連耳朵都爬上了紅緋。

她下意識張開嘴,一滴眼淚從眼角倒流而出,順著螓首落下,喃喃道:「別看,姑姑求求你,別看了??。」

眼中白衣,虛幻景象,真真假假無人能分辨。

只是蘇清璃倒在蒲團上的身體不停顫抖,喉嚨間濃烈精腥未散,她雪白臉頰染有紅暈,唇角掛著一絲白濁的液體,雙眸半睜半閉,終究還是在掙扎中,漸漸墮落了魂魄。

她必須接受一切,只有如此,雲兒才有希望。

而黃豐騎在她身上,九寸巨物上沾滿她的淫液,廂房昏暗燭光下泛著濕漉漉的光澤,接而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遂咧出抹猥瑣的笑意,眼中盡是得意與征服的快感。

「看來宮主是妥協了?」黃豐聲音低沈戲謔,他一隻手抓住蘇清璃的腳踝,另一隻手順纖細的小腿緩緩滑向大腿內側。蘇清璃那雙腿,肌膚如玉般細膩,散髮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勾得他又是一陣火熱。

蘇清璃喘息未平,聽到這話,清眸從迷離中猛地睜開:「你……嗯??你還想要幹甚麼?」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顯然還沒從屈辱中完全回過神。

「幹甚麼?」黃豐嘿嘿一笑,手掌在她大腿根部輕輕一捏,感受著柔軟的肉感,他舔了舔厚唇:「宮主這身子,小子還沒玩得盡興呢。口活兒不過開胃菜,接下來才是正餐,不是嗎?」

說著說著,黃豐頓了頓,目光肆無忌憚地半數插進粉穴中的陽根,笑道:「你不是說了嗎?只要小子答應你的條件,我愛怎麼搞怎麼搞。當下,小子可要好好嘗嘗仙宮宮主的滋味,況且蘇宮主,你以為我就只有這麼一點本事嗎?」

其後,黃豐繞為有趣地指了指身下。

蘇清璃清眸顫顫,咬緊牙關,試圖撐起身子,但雙腿發軟,根本使不上力。

她知道自己已沒有退路,為了蘇雲,為了天下蒼生,她必須忍耐。可這種忍耐的代價,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恥與痛苦。

但在下一刻,蘇清璃低眸望去時,整個人都呆住了:「怎麼會?」

只見兩人交合處,黃豐插進她屄穴里的陽根,居然才進去了一半,不過一半,區區一半長度,就已經讓她渾身痙攣迷離了?

瞧著她吃驚的模樣,黃豐哈哈大笑,猛地又抓起她的另一隻腳踝,將她的雙腿強行岔開,架在自己肩膀上:「宮主,你而今此副騷樣,還有資格威脅我?瞧瞧你這胯下,瞧瞧這騷穴,已經濕得像條河似的,你裝甚麼清高!」

黃豐說著便俯下身,鼻尖幾乎貼在她小腹、胸脯,深深吸了一口,一步步往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嘖嘖,真他媽香,其實你比老子玩過的所有娘們都騷。」

面對話語聲,還有過半未插進體內的淫棍,蘇清璃的羞恥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本能想合攏雙腿,卻被黃豐以肩膀死死扣住,根本動彈不得。

漸而她咬著下唇,聲線低罵:「無恥下流!」

可此言剛出口,黃豐的陽根再次毫不客氣地探入她的穴口門戶,仙宮宮主穴道濕滑的觸感,讓他發出一聲聲滿足嘆息。

「無恥?下流?」黃豐一邊再插入兩寸,又不停在她穴內攪弄插送,一邊還冷笑道,「小子就是想下流給你看!蘇宮主,你不過就是個賤貨,天生欠肏的賤貨!」

說著,他的陽根開始猛地一抽一插,帶出串串晶瑩的淫液,蘇清璃忍不住發出壓抑的呻吟,身體不由自主地顫了又顫。

「你……停下……我……齁嗯嗯??住手……別不要……太快了嗯????噢噢噢喔。」蘇清璃回應的聲線顫顫,她拼命搖頭,身體不斷扭動,想讓自己清醒,可身體反應卻背叛了她。

黃豐那根粗長的陽具在她敏感的穴壁上肆意摩擦,每一次深入都會讓她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她恨自己,恨這具不爭氣的身子,即便自己早已經體驗過這種感覺,可為何就算無法抗拒,快感甚至越來越強烈。

「住手?」黃豐獰笑一聲,陽根猛地抽出又猛地插了回去,黏稠液體化絲濺射到身後菩薩畫像上:「宮主,不是你自己要和我交易嗎?那就給小子好好表現一番,自己把騷屄敞開來,讓小子肏個痛快!」

話音未落,黃豐挺起胯部,粗長九寸的陽根直直抵在她穴緣,龜帽在她濕潤的穴口上輕輕摩擦,挑逗得她身體一陣陣發顫,再道:「你其實很期待吧,期待著自己被小子完完全全插進體內,徹底被佔有的感覺,要知道這感受可比你之前體會過的還刺激哦!」

聞言,蘇清璃瞪大了眼睛,低眼垂下,九寸炙熱陽根貼著自己穴門,即將順勢全數插進來的畫面,讓她隱隱有了崩潰之意:「不……別??……本宮求你,先等一下……」

說著話時,她雙手撐在蒲團上,想往後退,可黃豐哪會給她機會?他一把抓住她的腰,壓在她身上,再猛地往前一頂,碩大的龜帽又一次直接擠開她緊窄的穴口,狠狠捅了進去。

「不要,我不……噢齁齁??要噢??……啊??……!」蘇清璃緊抿唇峰,可壓抑不住的呻吟依舊刺破碧落,在陽根插進體內的瞬間,她酮體迅疾弓起,被壓住的雙腿本是推搡,轉眼便緊綳成一條直線,裸足受意蜷縮化月,太刺激,一切都實在來得太猛烈。

黃豐的陽根太粗太長,下子就能撐開了她的穴道,棒身火熱的溫度一度燙得她幾乎暈厥。

而且這一下插入,還遠遠不像從前,已經經歷過房事的蘇清璃,以往的經驗都被這根陽根重新洗刷,其敏感的穴壁能感受到過去的痕跡被抹去,再而便是穴房宮口的位置。

曾經,她在老禿奴的調教下,曾被擺弄成某些姿勢後,被頂撞過的那個位置。

可這一根陽根的長度,絲毫無須將她折辱成別的姿勢。

僅僅只是尋常的體位,就那麼一下,龜帽便徹徹底底撞在了蘇清璃宮口花房之前。

有那麼一刻,她感覺到自己的穴戶都像被撕裂插穿過去,痛楚與快感不斷交織,當下大腦便陷入一陣空白。

「操,真他媽緊!」

而待蘇清璃失神間隙,黃豐亦咬著牙,雙手掐住她的腰,開始瘋狂抽插起來,九寸巨蟒在她屄穴進進出出,撞得她嬌軀亂顫,每一次他都會頂到最深處,滋滋滋的水聲,混著她壓抑呻吟,在廂房裡久久回蕩。

「不要……慢點……噢??太快了……我要……噢齁齁????,慢點嗯嗯嗯????……這樣不行……不行的嗯齁齁齁。」蘇清璃眼角淚花滑落,她仍舊反抗著,但身體不知怎麼的,就不由自主地迎合起黃豐的節奏。

這根陽根在體內橫衝直撞,每一次撞擊都會讓自己感到一陣滅頂的快感,明明委曲求全,帶滿了屈辱。

明明自己身為仙宮之主,九州洞虛強者之一,還需要妥協以爭取希期籌碼。

然而她在這份屈辱中感到了愉悅,它就像毒藥一樣,讓自己越陷越深。

春殘落蕊,誰教仙子墜碧霄,望雲弦斷,意滿空庭淚流珠。

黃豐望著她,動作反而愈來愈快:「慢點?話說仙宮宮主不是自詡清高嗎?小子就是要把你肏成一條母狗,讓宮主一輩子都忘不了小子陽根的滋味!」

說話間,黃豐抽插不停,還用另一隻手把住她胸前的一團酥乳,開始揉捏起來,玩弄成各種形狀。

那邊廂,蘇清璃的呻吟止不禁越來越高亢,意識正在一點一滴崩潰。

被壓在蒲團上的仙子玉人,不斷在體內翻江倒海的陽根,黃豐龜帽一次次撞擊著她敏感的花心,流出的淫水已經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濕透了蒲團。

在此刻,她雙腿被架在黃豐肩上,裸足腳趾蜷縮成一團,紅繩在踝間晃動的模樣,徬彿都在嘲笑著她的墮落。

「爽不爽?騷貨,想不想要,說啊!」

黃豐喘著粗氣,說話間猛地一記深插,再次頂得蘇清璃尖叫出聲。

蘇清璃拼命搖頭,喉嚨因為體快感堆積,止不禁顫抖滾動回應著:「不……啊??……別嗯……沒有我……本宮沒有……哦有嗯??……不要嗯嗯????。」

可不管怎麼抗拒,宮口被抽插,陰蒂被撞擊的快感都讓她無法否認,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的了,她以為痊癒了心境道傷,就可以無礙地接受,然而黃豐每一次抽插都能使得她更接近崩潰的邊緣。

尊嚴,作為洞虛作為仙宮宮主的尊嚴,心裡羞辱和穴壁的刺激足矣讓她徹底迷失。

「不要?宮主你明明是爽得要死啊!」此刻黃豐笑著,又突然拔出陽根,帶出股股淫水。

然後他猛地翻過她的身子,將她旋轉跪趴在蒲團上,再從後面抓住她的臀肉,狠狠一拍:「翹起來,這個姿勢比之前可還刺激呢,宮主!!」

按照常理而言,陽根已經抽出體外,蘇清璃應當已經獲得了自由的能力。

只是,無人知道的是,被肏得失神中的她,在黃豐離開自己體內後,蘇清璃感受到的,唯有強烈的騷癢和空虛。

一直被深插貫滿的穴道,忽然失去了她的客人,羞恥淫汁潺潺流出,穴壁重新收縮後,迎來的只有陣陣飢渴性的痙攣,而一張一吐的穴瓣,更是昭顯了一切。

導致出奇地,蘇清璃在黃豐這個動作後,亦不過微微闔上早已迷離的雙眸,九州仙宮之主居然乖乖自主地趴向蒲團,臀部有意無意地高高翹起,白嫩臀肉愉悅得就像變為了兩輪汪月,歡迎觀賞。

黃豐見狀,嘴角不禁勾起。

他知道這證明瞭甚麼,念即他便扶著陽根,再一次對準她的穴口,好在此回他沒再粗暴地一插到底,而是以一種徐徐漸進的速度,緩緩將自己的陽根全數灌溉進她的騷穴之中。

但恰恰就是這般動作,反使得蘇清璃身體陡然前傾,幾乎撲倒下去。

不一樣的抽插,會連刺激得感知都不一樣。

此番陽根從後面進入體內,角度更奇特,龜帽微微上揚的弧度會慢慢剮蹭自己的穴道上壁,陰肉不再和之前接受瘋狂的恥辱,反而是清晰地去接納黃豐陽根的形狀,已經被玩弄得春情遍布的穴道,甚至能敏感地感受到他陽根血絡的跳動。

直到最後撞擊到宮口時,蘇清璃兩眼已然無法受控地翻白,全身心被宮口的刺激所帶動。

然而這一會,從後插入的姿勢,陽根明顯進入得更深,然後再進半寸,碩大的龜帽半捅進宮口花房的行徑,當即刺激到魂飛魄散。

而在此之後,黃豐雙手摟把住她的腰,可不會忘記繼續玩弄這清高婦人幾近崩毀的小穴,胯部撞在她臀上發出的聲響,淫靡至極。

「嗯齁??……」

再即,隨著蘇清璃單獨的一聲呻吟發出,再也止不住的呻吟聲,開始再廂房此起彼伏地響起。

黃豐見狀邊肏邊笑,汗水滴在她背上,玉白如琉璃的美背,又歡吟地呈住了所有,聚成泛濫汪洋:「蘇宮主,怎麼樣!小子要不再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爽不爽?你還要不要……」

「……只要你說出來,或許你還有機會。」

機會?

漸漸迷離的蘇清璃,還尚有一絲理智,在聽到他的話後,隨念想而起,自己還有甚麼機會?

跟後,就見黃豐忽然伸手抓住了她凌亂的青絲,接而用力往後一拉,迫使她仰起頭來,露出雪白的脖頸。

黃豐在此刻停下了抽插的動作,再貼身靠近了她,手把在了蘇清璃的脖頸上,附耳在旁細聲道:

「宮主如果再嘴硬下去,小子就不得不在你體內射出精來咯,雖說宮主和小子的交易不過幾年歲月,但被灌滿精後,會發生甚麼?小子可不擔這個責啊!!」

蘇清璃發絲被牽扯得生疼,聽著耳邊夢魘般的勾魂之聲,一行淚花止不住地掉落下去。

她睜開眼,目視著門外景色,她已經感覺得到這根陽根在體內肆虐時,每一次抽插都會使她更深地墮入慾望深淵。

再這麼下去,自己的身體恐怕真的可能被其掌控。

而且,男子陽精灌體,按照黃豐陽根的長度,只會硬生生捅開自己宮口花房,狠狠灌輸進來。

要讓他再繼續下去的話,肯定會受不了的,甚至還可能會讓自己懷上這卑鄙歹人的骨頭。

九州聞名的仙宮之主,居然被一個矮小丑陋少年,灌精受種,成何體統?

只是,視野來至身下,包含著九寸陽根的恥穴門戶,粉粉嫩嫩的穴肉被它撐得嚴絲合縫。

莫名地蘇清璃想到了被黃豐灌精時的場景,跪地長腿疲疲打顫,下腹仿有飢餓聲音錯落。

蘇清璃瞳孔猛然顫了顫,自己這是在想甚麼!

自己身體居然在期待,不可能,怎麼可能,他一個骯髒醜貨,憑甚麼?

蘇清璃一度無法相信自己的反應,而此同刻,在身後見她不為所動的黃豐,陽根隨偷偷往往抽了抽,然後再一次撞擊到她花心上:「宮主不開口,小子可以認為你是默認了,對吧?」

聽著,蘇清璃被挺動的酮體劇烈顫抖,在黃豐把龜帽插進其花心的瞬間,驀然有熱流從她穴道深處噴湧而出。

九州仙宮之主,居然在這黃豐話語聲,和想象被灌精的畫面中,達到了高潮!!

其後,黃豐便感受到她穴道內滋滋湧出的熱流,隨即得意地大笑,雙手扣住她的腰肢,肏弄起來:

「哈哈哈哈哈,真是個騷貨,居然忽然瀉身了!哈哈,騷宮主噴那麼多水,還敢說不爽?不要?你這是真的在期待小子要把精灌進穴里吧!騷貨!!」

嘲諷的話語無情落下,突縫瀉身的蘇清璃大腦已然一片空白,高潮余韻導致全身無力,只是作為洞虛強者,怎可能連忍耐區區潮意都做不到?

即便渾身遭遇到無窮刺激,蘇清璃還是抓緊了蒲團,因羞恥埋在團枕中的臉,不忘哼叫道:「……不行,你不能……嗯??不可以!!」

只是蘇清璃趴在蒲團上,臀部還在被黃豐狠狠撞擊,淫水混合著汗水淌了一地的模樣,完全不似有拒絕的意思。

然而黃豐根本不會放過她,一次次更加用力地插向她的宮口,笑喊道:「宮主只需說出來,說出來,小子就停下。」

停下?

「不,不要……」蘇清璃再即迷離哼吟著,在瀉身高潮過程,她甚至都忘記了自己在回應著甚麼。

黃豐腰腹還在用力,在她穴道里加速衝刺:「宮主這聲不要?是讓小子不要停下,還是不要射精?」

說著說著,黃豐又停了停。

但已經嘗到了滋味的蘇清璃,習慣了他抽插動作,再回望身後,隨著黃豐動作緩慢下來,她趴下的腰肢竟然有節奏地自發向後挺去,撅得更高,嘹亮的呻吟聲依舊不斷:「停……嗯??本宮不要……不要停……喔嗯你不要……不要射進來,本宮嗯要??……射進來。」

有時候真的不知,是真的不要,還是裝著明白扮糊塗,口裡說著不要實際已經放棄了抵抗,任由別人在自己身上發洩。

所謂清高的仙子,在瀉身潮意的浴火中,說不准早變成一頭髮情的母畜。

但在這個動作下,黃豐同樣是在爽得欲仙欲死的範疇,由他親自破宮,和不知是不是蘇清璃,有意無意為之的迎合撞擊宮口,兩種體驗,可是天差地別。

對於這個一步步向著反差墮落的仙宮仙子,黃豐隨即笑著陷入了一種瘋狂,兩者從單方強暴,到一方接受,再到兩者互相主動碰撞。

黃豐終於能在蘇清璃忘我敞開的穴道中,肆意暢遊,在此之後,他不斷將龜帽插進蘇清璃宮口處,還不忘一直嘲諷,他知道這母畜最喜歡這個了。

「騷貨,你的騷屄怎麼還越肏越緊了,這麼下去的話。小子真會頂不住,射進去的,你就快說了吧。」

只是蘇清璃心裡再不願,此刻小穴已因瀉意變得更加濕滑,淫水到處濺射,粘透了牆面菩薩像。

而在她自己瀉身後,黃豐久久不停地抽插,更讓她穴道變得異常興奮,但她還是堅持著,絕不松口。

可黃豐顯然沒那麼快容易滿足,操了數百下,已經熟悉了蘇清璃身體的他,突地低吼一聲,在一次更為故意深插後,倆個契合的性器來到了最緊密的貼合。

陡然,黃豐整個龜帽居然在這個過程,徹底插進了蘇清璃宮口之內。

趴在蒲團上的蘇清璃,隨著此舉,竟地抬起頭來,跪後蜷縮的裸足都刺激得各自招展張開,如痴如醉地表明狂野快感,她的臉變得漲紅無比,無數潮緋爬滿了遠離塵世的絕顏。

一行行淚水在紅顏上流落,她再也忍不住地抓住了蒲團邊緣,又猛地拉著枕團錘了三錘地面,降唇隨即張開:「要??……!」

黃豐聽到這聲輕輕的話語,蘇清璃的穴戶此刻被她肏得淫水橫流,但他還是裝作聽不見道:「甚麼,宮主方才聽甚麼,小子聽不見。」

迎著話語,蘇清璃又默默往後挺了挺肉臀,蕩漾出波波臀浪後,抿唇道:「要????。」

黃豐不依不饒,漲大的龜帽繼續插弄著她的宮口:「聽不見,小子聽不見,但宮主方向,小子還是還是有良知的,會試著不往你體內灌精好了,再等會小子馬上就結束,給你抽出來。」

而待黃豐話落,隱隱真有抽身離去的意味時。

蘇清璃方才把臉埋在了枕團中,臀峰不斷往後聳動:「只要交易達成……要,本宮嗯??要嗯????還不行嗎。」

黃豐聽著大笑,感受著反差仙子的主動,抽插道:「甚麼,小子沒聽懂?」

「嘖嗯??……」埋在枕中的仙宮宮主容顏,無人知道的升滿了愉悅之色,在黃豐大陽根勇猛肏弄中,蘇清璃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勝於往前的滿足。

她的哼吟聲,漸漸變得更加清澈透亮。

黃豐再脅問道:「宮主,小子肏你的騷屄這麼大力,聲音太響,根本聽不清啊,你能不能說得大聲一點啊!?」

在縷來不停地瀉意中迷失的蘇清璃,此刻都不知是否真的忘記了一切,還是為了未來獲取黃豐的信任。

其雪白的腿畔在自己的歡吟聲中一下下岔得更開,黃豐的陽根在此已經極為清晰,甚至更毫無規矩地深深捅進她穴內。

借著低頭埋枕的縫隙,蘇清璃迷離失神的視野,能窺得這一切。

然後她的腰肢變得更軟了,兩腿在黃豐插入時,刺激得想合攏,抽出時又迎合岔開,被肏得欲仙欲死。

她的身體反應,她的理智都已散去,不禁摧殘。

看著自己小穴從粉嫩被黃豐插得紅腫,蘇清璃張開的絳唇,終歸無法忍耐地大喊:「不要……不要再插了,射給我嗯??……快……嗯齁齁????。」

面對蘇清璃的妥協,黃豐爽得不可理喻,插進她體內的大陽根更是無情地佔有掉她所有的地帶,喊道:「爽,夾得真緊,宮主不愧為三十美婦,潤滑之余還不失緊致,來,說出來,是不是一開始就被我玩得很爽,是不是很想要,很想要小子射給你?」

聽聞語,蘇清璃先是一陣抿緊了唇,可片刻思索,在黃豐一次把龜帽深深插進宮房後,轉瞬消逝,檀唇大張:「是……快給我給本宮,你的好大,噢??已經……要肏死本宮了,本宮從一開始就受不了,不行了噢噢??……噫噫噫????,怎麼會這麼長這麼舒服,本宮的宮口都被插麻了齁。」

「……不行,徹底不行了,插進宮口太刺激了,好想要,好想要!哦齁齁????,給我給本宮!!」

黃豐抽插著,拍了拍她翹起迎合的肉臀:「甚麼本宮?叫自己騷貨,以後你就是小子的小騷貨,知道嗎,還有這是騷貨以後求主人的話和態度嗎?」

此後,沒有片刻遲疑。

蘇清璃蜷緊了裸足,紅繩在劇烈動作中綳碎,沈溺在美妙快感中的她,高聲吟道:「是!本宮是騷貨????,是黃豐主人的小騷貨。」

說著說著,蘇清璃將趴抓在地面上的兩只柔夷向後伸去,然後彎曲抓向肉臀,緩緩拉開,將穴口完全露出,好似就要讓黃豐更深更往內更粗暴抽插向自己,再淫叫道:「肏小騷貨,主人用力肏小騷貨,嗚齁齁齁????又來了!好深,這插得好深????,整個頭頭都插進小騷貨的騷宮頸了????。」

黃豐聞言,愉悅至極:「爽!」

不停抽插中,蘇清璃岔的更開的穴戶。

黃豐再也不須用手控制有可能反抗的蘇清璃,他隨後開始騰空,邊猛烈進行最後的抽插,邊抽閒揉搓起蘇清璃的陰蒂:「把宮口打開,主人要射到你的宮里!聽到了嗎?」

蘇清璃陷在了情慾的巔峰,靈台中魂識都像快飛聖了一般,肉臀主動大力向後挺動,有意識地控制著宮口大開,清顏目酣神醉,眸眼微微翻白:「嗯嗯??是,騷貨這就把宮口大開,好讓主人插進來,哦齁齁????不行,太刺激,插那麼深小騷貨還是第一次????,受不了實在受不了了嗯噢噢噢??????!!」

「小騷貨,是不是又得瀉身了,時下是不是很爽,主人要把精元射你宮里,讓你懷孕受種,你願不願意。」

蘇清璃被要瀉不瀉的感覺,折騰得死去活來,紅唇一個勁張大,淫喊:「要??,爽!主人把小騷貨肏得最爽了????,用力的肏小騷貨,小騷貨要主人的精元,小騷貨要給主人爹爹懷孕受種??????。」

黃豐笑諷著插弄道:「真是個騷貨,這麼說,你的仙宮蘇家都不管了?」

「不管了,甚麼都管不了了……噢????齁齁齁,小騷貨要來了!」蘇清璃忘我地呻吟著,無暇琉璃仙體被肏得香汗淋灕,肉穴啪啪作響:

「甚麼都不管了,噢??齁齁齁,本宮已經被這根大陽根插得爽死了,嗯嗯??……哪還管得了那麼多,主人快給我,噢齁齁????插得快裂開了,噢齁齁??????不要那麼用力玩小騷貨的騷陰核,不行了,完全受不了嗯噢齁齁齁????????……」

「……本仙宮宮主要給蠻族主人開宮受種了,爽死了!阿兄阿父,雲兒,清璃以後要給主人生野種了噢齁????,小騷屄被肏得爽麻了了,噢不要我不行,我不要,但好想要,噢齁齁??????真的要爽死了齁齁齁齁齁齁??????????!!」

黃豐遂大力抽插道:「插死你個小騷貨,把臀再拉開點,主人要完完整整插進去給你受種!」

蘇清璃已被刺激擾得沒了自我,跟著黃豐的話就用手乖乖扯開肉臀,好讓主人深插,道:「來了??,清璃騷貨要來了,噢齁齁齁??????,求主人把精元射給小騷貨,肏我??,肏死我??????!!」

「要來了!騷貨!!」

「受不了了,喔齁齁齁??????,好燙好燙,本宮噢齁齁要受種了????????!!!」

語中,黃豐拉緊了她的腰肢。

漸漸地,蘇清璃眼中所有畫面都恍惚起來,雙足舒服得大大張開,隨後黃豐的陽根在她體內猛地一脹,一股滾燙的精液從內噴射而出,灌滿了她的穴道,射在宮口,射入了宮口內壁中。

「肏,肏死你個小騷貨!」

完事後的黃豐喘著粗氣,即便射完精漿還不忘多頂了數下,將輸精道中所有精液都全部射進她體內。

而被得渾身顫顫,痙攣不止的蘇清璃,蜜穴內熱乎乎滾燙的感覺,直接便讓她崩潰暈死過去。

黃豐這才拔出陽根,滿意地看著她密布香汗的無暇肉體,啐笑了一聲:「甚麼仙宮宮主,一下就不行了,還不是個反差賤貨。」

說著,他看了看天色,該有一小刻鐘時間。

見狀他扶舉著大陽根跪下,塞到了蘇清璃嘴邊:「張開。」

暈睡中的仙子肉體,不知是不是鼻間聞到了濃郁的氣息,就此打開了檀唇,主動地把那根充滿了葷腥的陽器,含進了嘴裡,緩緩吸吮。

昏暗的廂房內,肉身佈施的菩薩像,睨眼低掃。

蒲團上的仙子,口含蠻根,無暇琉璃仙體雪白的肌膚,低劣的蠻族少年,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院外似有持劍白衣虛影,於夢幻虛空遁去,不聞人聲,殘存的。

唯獨婦人吞咽精漿陽根的,淫迷之聲。

此後,房內旖旎不斷,隨著冬燕南飛,來到城外很遠的一處長滿苔蘚的小店瓦面。

不大的小店就連屋頂都漏了風,夜來的一場冬雪,在漏縫處飄落,融為水珠滴灑。

在小店中央,破爛木桌,摳腳老乞丐掏出酒壺,猛猛往肚子灌進一口接著一口尚算濃烈的醉千秋,接而只見與他對坐的一名同樣穿著破爛的老頭子,咧開一嘴大黃牙,笑道:

「你說你,多少年不見,這一碰頭就呆在這不走了?」

聞言,老乞丐微張開酣酣欲睡的朽眼,踉踉蹌蹌地把酒壺擱到桌上,打了個嗝:「多少年了,我都快記不清咯。」

對座老頭子聽著,便掰了掰從破洞布鞋漏出的腳趾,數道:「怎麼算也有個二三十年了吧?」

「二三十年嗎?」老乞丐腦袋晃晃,眼睛半睜不睜的瞧了瞧門外陸續往城中南門經過的成隊漢子,欠了下嘴:「老了,記不清了。」

老頭子咧出黃牙:「老了?我看你還沒老嘛,只是有點……」

「有點甚麼。」老乞丐說著,拿起酒壺,又想往里灌。

老頭子接著話起:「有點想死了。」

聽到此話,老乞丐嘴角出奇挑起,紋理龜裂,半帶苦澀:「想死,又豈是那麼容易的?」

「是啊,這世道想活的人,被壓得喘不過氣,想死的人,卻求死不能。」老頭兩道黃牙上下一碰,在這時卻搶過了老乞丐的酒壺,聞了聞:「這是瓊瑤軒里那顧丫頭釀的酒吧?」

「對。」

老頭翻出四個碗,把酒倒了進去:「不錯,後生可畏。」

老乞丐睜眼看著他,沒說話。

再見老頭把碗放在了桌邊,沒放在此時兩者的身前,而是敬向了外頭昏沈的黑夜,道:「隆德死了多少年了?」

老乞丐聽到這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砸吧了下嘴:「六十七年。」

老頭咧牙,提起酒碗灑在地面:「如今的楚王,很像他。」

不知是不是訴人念往,老乞丐半眯眯睜開的眼角,有點漣漪,空嘆口氣:「是啊,畢竟同一個種。」

老頭笑笑,放下酒碗,又拿起一碗,倒下:「蘇青山不錯,死劍痴在晚年倒是收了個好弟子。」

見著這碗酒倒下,老乞丐深吸口氣,差點破口罵過去:「老暨,我找你是喝酒的,可不是聽你捅我心窩的。」

「嘻嘻,聊聊嘛,老了不就喜歡聊點故往?」被喚作老暨的黃牙老頭,說著話又拿起一碗酒倒下:「你……事後有去找她嗎?」

老乞丐忽撣起醉意沈沈的眼簾,糊糊道:「誰?」

老暨放下碗,碗在桌板上略重發出悶聲:「還能是哪個?」

老乞丐低頭,裂唇搖頭,似想了甚麼。

那一年,也在涼州,只是不在這處。

是在那處城頭之下。

他就站在拒馬牆邊,而在他身邊站著的,還有一名背負長劍的黑衫少年。

兩人齊肩並立的原因,不是要問劍,也不是要論道,只是單純的,痴痴的望著馬牆外一棵不算長得太高杉樹下,白衣飄飄坐在鞦韆上,晃蕩著小腳的女仙姑。

那個畫面,老乞丐記了一輩子,又想忘一輩子。

只記得,當時她對著二人,輕輕笑笑,言語輕輕,點了點頭:「可以,只要你們誰先踏入洞虛境,我就跟他離開仙宮。」

當年正值年少,還帶著幾分書生意氣的老乞丐,向前邁了步:「不壞了規矩?」

此後,白衣微微搖頭,笑著:「不壞。」

念起而熄,老乞丐想喝酒了。

但,對坐的老暨又看穿了他的心思,把酒壺和剩餘裝酒的碗,都拿在手上,咧嘴道:「想喝了?」

老乞丐的手擺在空中,頓住。

老暨卻道:「其實當年……」

「得了。」聽著話,老乞丐終於睜開了自己那對朽目,稍嗔:「人老了皮癢,找打是不是?」

老暨總算知道,自己恐怕不用說了,其實他甚麼都懂,只是在騙自己而已。

畢竟,十七年前,仙宮那名白衣仙子洛素文隕落之時,面向的是徐州方向,手裡緊緊攢著的,是天機門的笛子啊。

又或者說,其實誰都懂。

無論是劍痴,還是老乞丐,還是洛素文。

到底是仙子一時口快許下的諾言,還是出於甚麼緣由吐出的話,最終都在劍痴散道在九幽泉下,老乞丐被宗門禍陷得修為盡失後,不見了。

人死後,不過一捧黃沙。

但老暨還是想咕嚕出一嘴:「要是當初,你死在徐州那個小巷內,要是當初你沒有收下那個弟子,或許事情會不會有所不同?」

老乞丐未語。

誰知道呢?

說到這,想一醉解千愁的老乞丐,更想喝酒了,只是這時老暨卻是將手中酒碗,一飲而盡,喝得滿臉漲紅,罷後乾脆哈了一聲:「還挺烈,這酒叫啥名字。」

見得來的珍酒,都被面前人稀裡糊塗灌進肚子,老乞丐不免咋舌:「醉千秋,常人若是喝了,就是個死。」

過後,老暨放下酒碗,驚呆了,黃牙張著:「毒酒?你家徒弟弄些毒酒給你喝,這麼缺心眼?」

「老糊塗了?得了吧。」老乞丐隨後擺手,道:「喝了會死的,只會是煉氣士。凡人喝了,酒後只會睡得踏實點,有病變得沒病,沒病變得有病。」

「我嘞個乖乖隆叮咚。」

老暨拿著酒:「嘿!那我多年的腳氣豈不沒了?」

聽著,二人笑了起來。

只是笑罷,老乞丐悠悠望向門外一輪寒月:「知道我為甚麼忽然來找你嗎?」

老暨搖頭,但又道:「你們這些煉氣士,就喜歡聽我吹兩句糊塗話。」

言著,老暨抱著剩下的醉千秋,往坐著的凳子就是一躺,酒醉氣長噓道:「去吧,據說蘇鼎已經在路上了。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報你該報的仇,做你們那些未盡之事。剩下的酒,你們倆再一起來陪我喝吧。」

老乞丐回頭望向多年未見的老夥計,深深的凝視了好一陣,才站起身,身子稍稍有那麼點佝僂,拾起旁側的帷帽,戴在頭上,獨自走出了小店。

抬頭一汪明月,獨行人步往北方。

小店中,數十年前,在江湖里打滾了一輩子,與先聖皇帝、天機門一名逐出門主、劍閣先先任宗主、仙宮先宮主、大夏皇室柱國,略有交情的一名小店老頭,抱著一壺酒,熟熟睡去,未有醒時。

欲得而不得,擁有即失去。

重逢之時,同是離別。

所謂江湖不過如此。

—————————

涼州,冬日飄雪。

青磚白瓦的一棟棟屋舍,四處角落走動著頭戴青山抹額的官人,他們不停忙碌剮蹭雪夜後生出的白硝,期間兩三名勞作了整夜的官人,趕時撞入了瓊瑤軒內,討了碗酒水,順氣抱怨起來。

「宮廷玉液酒,嗨一百八一杯。」

「差不多了,快能把這城裡的弄完吧?」

「嗯,涼雍二州大小三十多座城池,上萬擔的硝霜。」

「亦不知殿下弄這麼多硝是要幹甚麼。」

「誒,如今這世道沒准哪天又得打起來,我們這玩意弄那麼多運往楚州怕不是要大規模製作火炮了。」

「誒!人多耳雜,不是我們該知道也少打聽。」

「是是是。」

言語中,檐水滴落,軒中玉壁倒映著百葉窗射進來的耀陽,熠熠生輝,多少江湖人,多少仙家俠客在上雕題的字眼,漫如文海。

越上欄桿,入雅間。

四人一桌對立而坐,溫潤如玉的白衣少年,眉目成畫。

其旁側眼角點痣的紫衣姑娘,在案幾上裊裊升起的香爐煙中,格外合襯。

幾同刻,面生女相的仙宮孟楠坐在一旁,聲情並茂地言說著化蘊本命物一事。

奈何話語滔滔,卻沒半點落入房中靜坐的大夏明珠公主心中,只見九鳶公主自入房後,堂下一對靈眸便一直落在了易容換貌為柳孤舟的蘇雲身上,還有的,便就是時不時剮蹭兩眼他身邊坐著的姜璇璣姜姑娘。

你們二人甚麼時候勾搭到一起的。

咳,用勾搭好像不太對。

哎呀,不管了。

忽地,東方九鳶沒搭理孟楠的話,兩手一撐,站起身:「不就是鳳炎嗎,本宮可以給,但是……」

孟楠聽著,當即一拍大腿:「沒成想公主殿下如此慷慨……」

只不過兩人話不到一處,就見九鳶橫起柔夷,指向姜璇璣:「柳公子是否要向本公主好好解釋一下這位是怎麼回事?」

坐在九鳶對面的蘇雲,微微皺眉,順著九鳶的指鋒察了眼姜姑娘,思忖著。

姜璇璣則稍稍往後躺去,長眉略挑,目光中湧出絲絲玩味:「還能是甚麼關係?」

得了,話說不到兩句,又吵起來了。

孟楠觀著此狀,都甚覺得頭痛。

緩了會,蘇雲方才開口:「公主為何如此關心我和姜姑娘之間的關係?」

「本宮!」東方九鳶轉而看向蘇雲,唇峰抿抿:「本宮作為大夏皇室,而你身為國師弟子,那本宮關切臣子,不是理所應當?」

純是如此嗎?

蘇雲聞言,默然。

可姜璇璣瞧著她,卻不似這麼一回事,揚起稍顯清冷的梨容,淡笑道:「倘若如此,又怎會急切,依我看……」

道著,姜璇璣又轉臉望向蘇雲,道:「她怕不是看上夫君你了呢。」

姜璇璣出言,東方九鳶隨即楞了下。

蘇雲在一旁聽著,又猶覺怪異,公主殿下……看上我了?

想著,蘇雲抬眸,然待他的視線即將和九鳶公主交集時,東方九鳶則心虛般躲了過去,靈眸盈波微動,刮向姜璇璣:「你在說甚麼胡話,本公主怎麼會!」

姜璇璣目視於此,凝了凝眉:「當真不是嗎?」

「當然不是。」東方九鳶話說得很快,可出口後,余光瞟了瞟蘇雲後,張開的嘴又不知該如何攏回了。

即此,蘇雲反淡淡一笑:「好了,二位都莫要對柳某說笑了。」

蘇雲說著,提起茶壺在東方九鳶面前,添了新茶,示意著她先坐下,再道:「殿下好奇我和姜姑娘的關係,孤舟直說便是。」

見狀,東方九鳶亦不好再多說甚麼,靈眸黯下盯著杯中浮浮沈沈的茶桿,緩緩坐了回去。

蘇雲再騰出手,望向姜姑娘,其額間細碎的短散髮絲,在房中燭光的映射下,透出些許安逸又微微灑脫之氣,似乎永遠帶著淡淡微笑的俊容,察見姑娘時,先是溫和有禮地點了點頭,宛如春日暖陽、清風流轉般,輕聲道:

「此時說,似乎有些晚了。但還是容我替公主殿下引薦一二吧,這位是姜姑娘,來自於縹緲山,是一名散修。說起來與在下相識不久,不過她一身道法傳承頗為卓絕,遠超同輩,方才讓孤舟生了逐竟之心,結緣於此。」

話落。

雅間中九鳶、孟楠倆人幾乎同刻度量向了姜璇璣。

孟楠在想甚麼,無須理解,沒甚麼人關心他在想甚麼。

但從二人眼中一致的神色,都可看出一種意思,那就是連‘柳孤舟’都出奇贊譽的女修,該有多出色?

而聽到蘇雲的話後,東方九鳶捏在衣角下的手,總算也松了松,嗯……心裡似乎好像不那麼痛了。

可!!

坐在蘇雲身旁的姜璇璣,卻不見如此想。

只見她待蘇雲把話說完後,反一改姿態,挺起腰便微微向蘇雲方向靠去,並伸出纖若蔥管的柔夷,輕輕轉動身前杯盞,近前的容顏,雖說還是那麼淡漠如冰,可微微勾起的唇角,以及那對暗含明河般璀璨的星眸,投出的一線妖嬈,情極捉弄。

又見她,再把臉壓低地凝向蘇雲,眼兒眯了眯,瓊鼻氣息絮絮哼出,啓唇:「噢,原來柳公子是做如此想的呀,柳公子。」

蘇雲端坐在旁,聽著姜姑娘的話,莫覺坐於針氈之上。

然緩後,便再見姜姑娘輕笑了聲,提起茶盞,默默沒了口再放下,又瞧上了他。

同刻,蘇雲感到備案幾之下,自己的褲腿徬彿被人撩了撩,接而瞬間又感受到一絲涼意,那種感覺就像是……

蘇雲立馬將靈識視下,才發現坐在身旁的姜姑娘,將穿著的跟靴踢掉下來,然後用她那只軟潤粉嫩的蓮足貼了過來。

嬌軟纖媚的藕趾甚為精緻,俗話說得好,美人先美足。

蘇雲也是頭一回見到如此白皙修長又精美的女子玉足,隱隱,其還勝過了娘親。

畢竟,姜姑娘很年輕,足貌便顯得更為嬌嫩以及娟秀。

在此後,翹若細筍蓮枝,尤艷流霞,微微透紅的趾尖,在碰及到自己肌膚時,就即刻傳遞來絲絲令人神怡飛飛的涼意。

蘇雲不自禁地喉頭稍動,且見他神色的姜璇璣,唇角更是勾勒,隨後又將彎彎的足弓貼了上去,沿著少年的腿,以恰到好處的力道上下摩挲撩撥,又再輕語嘆了口氣,低眸神傷般道:「可柳公子,又是否知道,小女子第一眼便喜歡上小哥哥你了呢。」

說著,她抬起頭,星眸泛亮,蘊出水潤媚意:「真的!」

話出之時,香風浮動,被姜璇璣輕輕轉動的茶盞內,清茶蕩漾。

蘇雲頓時亦凝滯了會,心頭的跳動有若茶水般飄然。

「姜姑娘……」蘇雲頓了會後,張口。

莞爾,姜璇璣反是一笑,足離腿畔,紫水雙眸稍閃過微微閃爍,眨動間似若有破碎的琉璃一樣,淹沒在無聲中,接而她吸了口氣,徬彿用盡全力止住了某些情緒,笑了起來:「呵呵,怎麼!柳公子莫不是信了吧?」

東方九鳶在一旁作陪,又忽地想起方才階梯之上,蘇雲與姜璇璣親起來那一幕,再望著眼前姜璇璣這副魅惑妖嬈的姿態,忍不住便嘟囔了句:「果然是個妖女!我看柳公子還是少與她往來,不說別的,就說她來自縹緲山這等沒來歷的宗門山頭,指不定她會是甚麼天外邪族,來禍害世間的!按書上說,這些妖女在修仙界就是靠……」

姜璇璣瞅了過去:「靠甚麼?」

九鳶公主姣好清艷的容顏,霎時紅了紅,聲色都低了不少:「吸……人精髓來修煉的。」

「噢。」姜璇璣聽著此話,當席然將臉朝東方九鳶接近了幾分,燕眉稍挑:「怎麼吸?」

怎麼吸?

東方九鳶率察眼瞟了又瞟蘇雲,按在腿畔上的柔夷蜷縮了會,便立馬噘嘴衝姜璇璣橫道:「你是妖女,要怎麼吸,你不比本公主清楚!?」

姜璇璣雖然裝得妖嬈,可對於此,還真半分不懂。

哪怕她被歡喜寺關了數哉,然憑借她一身毒蠱,又能以蠱變作醜陋模樣,歡喜寺不識得見她真面目,又怎可能動她。

所以莫看她在外示人裝得風情妖嬈,實際上,對內卻冰淡如夜雨,純情得很。

故而對於男女之事,姜璇璣頂天了是猜得出該如何去做,可花樣一點的玩法嘛。

那是絕不知曉。

此時的姜璇璣不禁內心發笑,你說你堂堂一個大夏公主,腦子里裝的都是甚麼?

如果可以的話,其實……

姜璇璣明白是誰把自己從林中救回,只可惜那個人卻偏偏是皇室的人,包括蘇雲的身份,他的娘親。

都注定了幾人注定是一場錯過。

但假若可以的話,不管過往的是是非非,自己與他們又能不能結交,以至金蘭之交,刎頸之交,而蘇雲與自己,又是否會……可且不說這些。

自己又是否真的能忘卻這些,苗疆寨中,成千上萬族人的性命都交代在了女帝手裡,自己的爺爺死在了上官玉合劍下。

無論如何,她姜璇璣與女帝與皇室,都絕無釋懷的可能。

至於蘇雲,她說的是真是假,又是否那麼重要?

終有一日,她姜璇璣都會挺槍於上官玉合身前,去問一問那把正道至宗,九州第一劍仙凌駕在修仙界之巔無數年的紅潮劍。

問出那何為海上升明月,何為一枝梅花絲絲紅線蕩千秋,何為道,何為公道!!

而問劍後,自己是死於上官玉合劍下,還是……,蘇雲又該如何面對。

姜璇璣不願設想,想了也沒用,她斷然不會讓自己與他有未來。

想著,姜璇璣別眼窗外,倘若真的有所謂的天道,真的有所謂情絲紅線,那麼自己應該會親手斬斷了這一段情緣吧。

作為煉氣士,姜璇璣隱隱中覺得它是存在的,只是這段情緣會是誰給牽上的,恐怕就是當年自己還困在地牢,給自己送槍問答的儒道修士吧。

可修道之人,未來走甚麼路,要怎麼走,又豈可能交由他人決斷?

大道之途,是逆旅,注定一人。

故而姜璇璣並沒有欺騙蘇雲,他們彼此的第一次相逢,是在夏蠻交界的沙海綠洲中,因有苗疆傳承在身,姜璇璣幾乎第一眼便看穿了蘇雲披戴著柳孤舟那副面具後的真面目。

而她也的確對這名少年,一眼入心。

當然,更多的,是少女對少年眉索中時不時藏有的苦索而感到好奇,然後一往而深。

就此念著。

雅間詭異又靜謐的氛圍忽地被一聲驚呼打散。

只見三人之外,作為局外人的孟楠腦子笨笨似乎有點延遲,驀地一拍大股就乍乍驚驚站了起來:「我勒個豆!」

「你你你,縹緲山姜……姜?!你就是今朝在大比上,黑雲壓寨,將滿天雷電化為一槍,直落擂台,硬生生逼得兩名洞虛往後退了數步的,姜……姜姜璇璇璣璣……璣!!!」

姜璇璣聽著話,饒為有趣地翹起手:「你知道我?」

「這哪能不曉得?」孟楠接話道:「道友今日一槍的風採,已然堪比天驕人傑,呵呵,況且論及展露而出的天賦亦是讓同輩修士仰望矣。」

面對孟楠的稱贊,姜璇璣聽在心裡,倒沒有多少喜悅,她深知自己的天賦,但也明白人才輩出的道理,永遠不要認為自己的那麼一點才華,就能遠超常人,那只不過是讓自己擁有比旁人更快更接近道之源頭的籌碼而已。

自己還未走到山巔,便傲於常人的,那便是庸人。

但且不談孟楠稱贊之時,蘇雲在旁添茶遞水,以讓他少在姜璇璣面前顯擺的動作,同聽到話語的九鳶公主卻也開始對姜璇璣,出現了一分慎重的審度。

於是乎,便見東方九鳶開口向孟楠詢道:「餵!你是說,她很厲害嗎?」

孟楠聞言,別目過去,很想表示自己不叫餵,我叫孟楠,很猛那個猛的他。雖然有那麼一瞬間對公主殿下天生的貴胄寶氣,生出嫌隙,但也馬上收斂下來,回應道:

「公主有所不知,姜道友境界雖才歸靈一境,可卻有著極品變異雷靈根,這資質都已經不是絕艷了,簡直就是絕頂。再加上那一身槍意,已然到了大成境界,要有此能力可想其曾下過多少苦功夫去精研自己的技法,毫無疑問是段苦日子吧。」

聽到此,東方九鳶都難免對姜璇璣投出一線重視之色。

那邊像見著九鳶神色的姜璇璣,星眸眨了眨,當下托起香腮,對九鳶輕笑道:「我奉勸公主殿下不要這麼看著我,畢竟上一個這麼看著我的,已經愛上我了呢。」

誰愛上你了!

被燈火映照在側臉的東方九鳶,臉上嘴皮再度一翹,心中又是一陣鄙夷。

行吧,她姑且承認姜璇璣的確有些許傲人的資本,但這也並不代表姜璇璣就已經是同輩第一人了,畢竟自己面前還坐著柳孤舟,不是?

僅於此,見公主默不作聲後,孟楠又再度好奇地向姜璇璣打聽了一個問題:「對了姜道友,不才想問你一問,要是道友未想作答,亦可作罷。」

姜璇璣聽著,微微側目。

尚且連先前被二女攪弄起肅殺氣氛,而變得少說一句是一句的蘇雲,都轉頭望了過來。

就見姜璇璣垂了下頭,孟楠繼開口問道:「仙宮雖有一定探面觀氣之法,但貿然使用定然不妥,所以不知姜道友能否告知不才一聲具體年歲如何?」

不是,你問歸問。

怎麼還忽然好奇起姑娘芳齡幾何了!

話落後。

蘇雲心頭莫名撲騰了下,接而轉眼瞧向姜姑娘。

未曾想,坐在自己身邊的姜璇璣在此時卻正托著清麗如雪蓮的俏臉,靜靜望著自己,二人視線難免交接起來,然在短暫接觸後,不知姜璇璣是不是在蘇雲臉上捕捉到了甚麼神色,唇角漸勾,眉眼含笑道:「怎麼,真想知道?」

孟楠頓在旁,出聲:「道友不願說,也可作罷。」

東方九鳶看著面前逐漸變得你儂我儂的二人,小手發力捏著衣角,櫻唇翁動懨懨:「妖女!愛說不說。」

只是,坐在那的姜璇璣顯然並沒有幾分在意另外兩人的想法,只是那麼靜靜看著蘇雲,她在等待著,少年的開口。

逐再見,蘇雲整了整因被姜姑娘凝視而變得波瀾的神色,他提起自己桌前茶盞沒了口,淡淡對孟楠緩道:「修士的年紀,有那麼重要嗎?」

這哪能不重要啊?

孟楠搖頭,那可關乎著自己道心大難啊!!

畢竟作為仙宮唯一男丁的他,雖然自是比不過少宮主蘇秋棠,也見識過能越境與化蘊刺客交手的蘇雲,但這兩個人從出身到背景,能夠比自己厲害且說得過去,不至於道心不穩。

可姜璇璣……

看她的長相,大概不過十八九、二十歲的模樣,倘若她真比自己小,那麼以散修身份,便取得這麼強大實力,多少還是會讓孟楠心生挫敗感的。

而聽到蘇雲出聲後的姜璇璣,星眸反一陣玩味,心裡暗嗔了句假後,便輕描淡寫清聲落下兩個數字:「十六。」

孟楠撓了撓耳洞:「呃,抱歉。方才有點沒聽清,道友能否再說一遍?」

卻見孟楠身邊坐著的東方九鳶愔嘖了聲,不滿姜璇璣比她還大一歲後,舉眼刮向孟楠:「都不知是耳背,還是裝傻!她說了,她才十六歲!!」

軒外雪絮簌簌落在窗櫺上,姜璇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沿。

但當九鳶公主毫不留情刺破孟楠的遮羞布,如此十六二字脫口而出,孟楠內心細微的破綻像蝴蝶振翅。

於是乎,孟楠道心最後一堵牆,終於坍塌了。

從姜璇璣參賽的宗門背景看,她是自立山頭的,所以嚴謹來說,她究底還是名歸靈女散修,可卻是名十六歲的歸靈女散修,沒有朝廷供奉的靈石,沒有宗門師傅的護道傳承。

獨此一人,走到現在,才十六歲。

哪怕她還只是歸靈一境,但這……

孟楠抬頭,只有密不透風,烏黑的房肆頂格板壁,一眼都望不到青天,望不到頭。

哪怕孟楠不出三十,已近化蘊,但對比蘇雲、少宮主,如今還要加個姜璇璣,境界雖勝,但已經被拉得太遠。

再試想以姜璇璣的天姿,在大比展現過後,又會吸引多少人的注目,修仙界向來不缺煉氣士,為了拉攏人才,皇室與宗門的討好肯定必然會發生,故而不出十年,甚至七年、五年,或者更快。

姜璇璣就會超越自己了吧。

哎,孟楠又默默對著天花板嘆了口氣,罷了。

如果不是皇室的制衡,修仙界顯得比較祥和,但它本應就是如此,弱肉強食,能人輩出,當多少人踏入這條路,煉氣入體便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凡人了,自以為成了山上人,高高在上,可抬起頭看一看吧。

不過是天才們的墊腳石而已。

此時不敢與姜姑娘對視、不願驚動九鳶怒火的蘇雲,望著孟楠,只好為此添了添快滿了的茶水,輕咳了下:「未曾想,姜姑娘比在下還年少。」

姜璇璣星眸轉瞬微眯,瞟著蘇雲:「噢?難不成小哥哥是喜歡比自己大的嗎?」

蘇雲見此,喉嚨微動,然又瞟到身前九鳶公主靈眸中的凜冽,還是噤聲默默舉起杯,對向孟楠:「孟兄,不過閒談就別放在心上了。」

蘇雲說出此言,倒也沒錯,畢竟遠在半個多月前,自己還停留在煉氣止境呢,未來會發生甚麼,誰能說得准?

更何況蘇雲還隱隱約約覺得,姜姑娘真正的天賦遠不如此。

「你說得倒是輕巧。」可聞言後,孟楠卻嘆氣地兩手一拍,開擺道:「沒了,我心中已經沒有那口氣了,徹底碎了。還能修補不,沒咯。」

似乎有感到孟楠失落之色的蘇雲,為此又暗自凝眉了會,遂開口:「孟兄,能否聽我一言。」

孟楠撅著嘴,看去。

蘇雲舉杯別向窗外,似敬向蒼天:「大道至簡,唯心而已。」

孟楠聽著,眉頭有所疏散,道:「你倒是漸漸悟道了,呵,罷了罷了。」

孟楠話到末尾,抬起茶盞悶了口,再擦出嘴角的水跡,道:「還是不提這些甚麼道啊,亂七八糟的,我們且還是說回正事吧。」

到此,話題總算被引了回來。

然而在蘇雲坐下來瞬間,還是有所關心的瞧了瞧孟楠,可這一看,卻不得了。

可以說,孟楠此刻那邊望著自己,不斷挑眉眨眼的神色。

就像在與蘇雲說著:咋個樣,你看看俺,隨隨便便就幫你把她們不是要打起來,就是要親起來的局面給化解了,是不是很優秀?

見狀,蘇雲方才真心無奈笑了起來。

而這一笑,又再是把姜璇璣與東方九鳶二人的視線都拉了過來。

「柳公子笑甚麼?」問話之人,出自東方九鳶。

聞詢間,蘇雲又笑了笑:「沒甚麼,還是依孟兄所言,談談正事吧。」

笑著,蘇雲徐徐沈聲:「不知孟兄尋到公主殿下,討求的本命物,可當真是極品火系靈物,來自於遠古神獸的鳳凰真炎?」

「雖然不是遠古神獸的鳳凰火。」東方九鳶說話間,揚起明美寶貴的玉容,靈眸目光從姜璇璣身上流盼到蘇雲處,清聲道:

「但品格必然超凡,所以柳公子如要以此進行晉境聚蘊之用,絕無甚麼不妥。相反,九鳶卻想問柳公子。本宮不善靈氣修煉,但自小宮里多的是煉氣士護佑在身側,故而本宮對煉氣士修煉一事,也有所耳聞。歸靈修士晉級化蘊,需集齊除自身靈根外的本命物加之丹藥,結成蘊像才算晉境,而本命物的品格也不能互相相差太多,可是真的?」

蘇雲對此表示肯定:「基本如此。」

東方九鳶點了點頭,珠輝玉臉相繼蹙眉:「那麼,本宮也許不能將鳳炎交托與柳公子了。」

幾乎可以猜測出公主手中鳳炎出處的蘇雲,仍是不免詫異,偷摸摸瞧上了眼還在旁邊端詳著自己的姜姑娘,再直言問道:「大比之後,蘇……咳,孤舟大比過後便將面臨晉境瓶頸,不知如何才能讓公主割愛,無論甚麼代價或報酬,在下都當為公主殿下尋來。」

那代價是要你的人可以嗎?

東方九鳶想著,顰眉觀著蘇雲臉上神色,藏在衣袖中的手還是緊緊攥了攥,心底響起一聲幽嘆,只得道:「與你身邊的妖女無關,只是本宮欲告知柳公子的是,雖然你的天姿在本宮看來,已是大比選手中的鳳毛麟角。但索求境界,索求更高一步的能力,是斷然不能捨本逐末的……」

「……說這話,是想告知你。哪怕本宮手裡的不是真正遠古鳳凰的真炎,但此炎本源出身,甚至已遠超神獸境界,如此品格的本命物,就算本宮給予你,可柳公子就算讓國師、讓皇室再為你籌集相對應屬性的其餘本命物都是絕難的,公子可懂我的話?」

這話說的很明白,身旁所有人都懂,包括孟楠都暗自點頭。

蘇雲要入化蘊,找尋除自己靈根外本命物,應該就是四種,為火金水土四種。

其實按照蘇雲與孟楠曾經的秘談,蘇雲也只是讓孟楠主要找尋火與土兩種屬性的本命物而已,甚至蘇雲報給孟楠找尋的本命物品格種類,就已是超凡階級的。

有時候,孟楠都在想,蘇雲為甚麼要找如此高階的本命物去晉級。

畢竟晉級時,彌補缺陷的本命物都是需要相等的。

簡單說,就是蘇雲正找尋著堪比相當洞虛級強者平日修煉之用的靈物,去晉境。

這著實不是大材小用嗎?

然論及蘇雲的天賦,知根知底的孟楠又只能暗嘆其壕無人性!

「原是因此。」蘇雲松了口氣,接話道:「殿下存眷在下修煉之困,在下已明瞭。然關於其餘的本命物,我基本都已有了方向,定能匹配上殿下的鳳炎。」

九鳶公主聽著,倒是仰起明容,嘆道:「未曾想是本宮多慮了,但本宮還是想叮囑柳公子,據本宮所知,能夠匹配我手裡鳳炎的本命物,恐怕只有劍閣劍墓中的天罡髓,並且還有靈物弱水,蠻族的鎮魂石。且不提蠻族的土系靈物,好巧不巧的是,弱水源於大夏北境清淨山,可早已在千年前枯竭。雖傳聞上官宗主晉境時,仍有使用此物,不過尚且是否還有存於世,劍仙又是否會度於柳公子?個中事宜,著實渺茫!」

句里行間,緩緩吐出。

對對對,孟楠默默點頭而。

蘇雲臉上則掛起清雅溫俊的笑容,輕聲道:「殿下不必顧慮,既然在下敢求得鳳炎,對於其餘幾物,自然也有得到的信心。」

聽著,孟楠垂頭的速度更快了。

此時的姜璇璣向著蘇雲望去的絕顏,也充滿了玩味,而熏香氤氳,她靠著座椅的姿勢,便已道明。

模樣看上去,大概意思就是。

裝,接著裝!

姑奶奶就這麼看著你裝。

可東方九鳶臉色莫名卻有些許失落,揚起笑容生澀地道:「既如此,本宮也不好多說甚麼了。皇室願把鳳炎贈予柳先生。」

「贈予?」聽著,蘇雲皺眉回應著,然他的內心不想虧欠人任何,即便只是小小的恩惠,亦是如此。

東方九鳶卻點頭道:「沒錯。」

孟楠亦疑問道:「極品靈物,公主還當真捨得?」

東方九鳶聞言,嘴角翹起,得意洋洋地環手抱胸,峰巒漲漲道:「此前本宮願隨你來,便因柳先生,但如若是旁人,本宮才不屑與你同行。畢竟,柳先生是我朝國師弟子,皇室眷顧其修煉資源,也屬份內之事。」

論及道理,這算不得慷慨。

而是在九鳶公主心中,不僅僅是對‘柳孤舟’於大比上的精彩表現,看進了眼有所欽慕,她之所以會承諾贈予,更多的還有柳孤舟是國師弟子的身份。

畢竟所謂帝皇,以利寵臣,以忠臣良臣施政,以貪官穩固權勢,殺惡吏腐員收賣天下民心。

哪怕東方九鳶只是一位大夏公主,然其身具要位,從小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她,況且又遇上位向來只知修行,崇尚一力降天下的母后女帝,要說她不善馭人之術,不善在位上,為皇室博取最大利益,便是假的。

鳳炎固然重要,但遠遠比不上讓皇室真正得到一位天賦絕佳少年修士的助力。

只是,東方九鳶在此時卻疏忽了蘇雲眉宇間擰巴之色。

思量片刻後,蘇雲方拱起手,道:「那便謝過九鳶公主殿下,可殿下慷慨,我卻不能好物貪心。故而孤舟還是那句話,只要公主願捨予鳳炎,無論甚麼報酬,我都可為公主殿下尋來。」

不料,東方九鳶還是搖搖頭:「當真不用,不過……」

東方九鳶眯起眼:「要是本宮要你現在把身邊那個妖女先趕出去,你也能答應嗎?」

話出,只見蘇雲呼吸滯了下,眼角余光處,便瞧及姜姑娘那張姣好臉蛋上微微勾勒的絳唇,恬然勾起。

少女長眉纖細,未語,只是靜靜觀少年低頭思索,正欲起身主動先行離去,不若很快蘇雲便果斷抬頭:「殿下說笑了,你看如此可好。我與公主交換鳳炎,事後在下願為公主、大夏皇室做兩件事,此事只要不違背天地良心,只要我有能力,哪怕費盡心力,下刀山入火海,都會竭力完成。」

「這樣嗎?」聽著蘇雲的話,東方九鳶眼中神光稍稍黯淡,房間燭光晃動,有所暈染,使人看不清景色。

隨即她站起身,裝作無事般挺了挺腰肢,昂起首懶洋洋緩了口氣,下頜微微顫抖翁動地道下一句:

「行了,既然已說好。大比期間,本宮還有不少要務要去處理,就不在此地久留了,至於鳳炎一物……」

東方九鳶說著,將眼眶有那麼點發紅的靈眸目光投向孟楠:「本宮會擇時交予這人,再讓他轉交給你,如何?」

此刻注意到九鳶公主神態的孟楠,驀地一愣,當即狐疑地望向蘇雲。

未果,卻見東方九鳶扶著腰間寶劍,就走出了坐席:「仙宮孟楠,你若無事,可否隨本宮回一趟城主府?」

話落,孟楠看著低頭觀茶的蘇雲,鼻息長嘆了口,也站起身:「自有閒余時間。」

即後才見蘇雲起身相送,在出門時,那襲明黃宮裳的主人卻未再回頭還禮離去。

只待雅間的房門被瓊瑤軒侍女,輕輕關閉。

在房中只剩下兩人後,原本顯得有些柔媚的姜璇璣,亦正了正神色,清聲道:「不追上去?想必傻子都能看出來,她對你明顯有著特別的情愫吧。還是說你真是個呆頭鵝?」

聽到姜姑娘的話,蘇雲依舊擰著眉:「姜姑娘,你到底給我吃了甚麼?」

顯然,蘇雲不是傻子。

但他卻沒有回應姜璇璣的話,有時候有些事不是不懂,而是裝作不懂而已。

難道說,世上有人喜歡你,你就要去喜歡那個人嗎?

瞧著蘇雲,姜璇璣眯起了眼:「你猜猜。」

蘇雲回過頭:「我不認為姑娘是一位以折磨人取樂的人。」

「沒准我是呢?」姜璇璣語氣輕然,攏起柔夷托著臉望向蘇雲:「生氣了?」

蘇雲默了下,道:「沒有。」

說是沒有,可看著就不像沒有。

姜璇璣看著他,星眸微動,神色似笑非笑,再道:「放心,那一物叫誠實蠱,不害人,它只專看人心。吃下那物,柳公子你呀在我面前可再說不了那些違心的話咯。」

當真只是誠實蠱?

蘇雲觀著姜璇璣神色良久,絲毫不見波瀾,頓時有種生出在她面前,自己是拼盡全力都無法戰勝的挫敗感,搖了搖頭:「姜姑娘果然是那一脈的後裔。」

聽到此言,足見姜璇璣凝起了長眉:「蘇雲!不要告訴我,當年劍閣插手了!」

面對姜璇璣沒有否認自己身份來歷的話,蘇雲明白了某些事,但也立刻開口表明事態:「當然沒有了。只不過是我以前喜歡翻閱劍閣卷宗,所以瞭解到的。但很抱歉,當年劍閣也曾想過勸和,卻未能成功。」

「勸和?哼!」姜璇璣霍冷笑了聲:「不愧是正道修士,哪怕袖手旁觀亦能說得大義凌然。」

這怎麼能說是袖手旁觀呢?

八年前,大夏女帝曾有意讓苗疆聖女入國子監修行,可決議出了不久,大夏朝堂上,四房聯書密諫,傳苗疆有叛亂通蠻之嫌,引起女帝雷霆重怒,劍閣得知此事,劍仙上官玉合當特派近衛裴皖前往苗疆徹查此事。

未曾想,裴皖剛至苗疆。

女帝便已凌空而至,湮滅間,女帝以洞虛之姿,燎原百里多日而不熄,日後苗疆屍骸遍地,幾無人生還。

當年之事,發生得突然。

據說在朝堂上,蘇家也上書勸過女帝,但卻被女帝一手壓下所有質疑,連在朝政上有不少話語權的蘇家都無力勸和,更別談距京都、距苗疆遠在千里之外的清淨山劍閣了。

但當年的是是非非,在女帝那場大火後,都已被燒得稀碎。

苗疆是否真的叛亂,還是出於其他甚麼情況,讓女帝屠了苗疆一族,都已難能追究。

只不過,蘇雲假設自己站在姜璇璣立場,又要怎麼看待?

無論如何,女帝就是姜璇璣滅族的仇人,皇室與她永遠都是死敵!!

念到此,蘇雲嘆了口氣:「姜姑娘,你可真瞭解當年所有事?你說有沒有一個可能,當年苗疆真的……」

「蘇雲!!」

說著,姜璇璣驀打斷了蘇雲的話,一張瓊花玉貌的洛神美顏頓然色變,慍聲道:「各人自掃門前雪,少管他人瓦上霜!我苗疆的事,我苗疆自己人說了算!!既然當年你劍閣不曾插手,今後也勿須插手!!!」

「可是。」

「沒有甚麼可是。」姜璇璣怒著,就要站起身來:「更何況,這事與你劍閣有甚麼關係?」

「我……」

姜璇璣低頭,以一種居高臨上的眼光垂下目視蘇雲,道:「你與我又有甚麼關係?」

蘇雲張著嘴又說不話來。

「沒有,對吧?」姜璇璣說完這句,又蹙眉冷冷笑了笑,笑聲反像是自嘲,隨後她轉臉道:「正人君子,正道修士。蘇雲,你太假了。你又可知道,你易容成所謂的柳孤舟,為何我會一眼看穿身份?」

蘇雲皺眉不解。

姜璇璣遂道:「我苗疆善奇術,涉獵廣泛。你面上戴著的正是苗疆的巫蠱面具,披戴在臉上後,其可根據使用者的面部輪廓,而改容換貌,逼真度與真人臉皮無異,你騙得了所有人卻騙不了我!」

說著說著,姜璇璣握緊了柔夷:「當年,所謂的通蠻判夏,呵呵!豈不是她女帝覬覦我苗疆傳承,駭苗疆聖女天資會顛覆洞虛格局?所謂邀我進京都修行,焉不是以我為質,狹迫苗疆為臣稱下?固然……」

「……你可以說她是天子,有一統山河之志!!只不過,我長於夏地,卻也是苗疆之人,要讓苗疆歸心,有無數種方法,但為何她要以血掃蕩苗疆,苗疆萬萬人的性命,多少人的屍骸還在苗地裡無墓立碑,無席裹骨,白素飄飄!」

「……哪怕我不顧此事,可千千萬萬遊蕩在世間的冤魂都時時刻刻盯著呢!!而你蘇雲,雖然我不清楚你為甚麼要掩藏自己的身份,可你臉上戴著的面具,又貴身為國師弟子的身份,都足矣成為大夏女帝禍害我苗疆,謀我苗疆遺物傳承的佐證!」

「……難道說,我苟且偷生多年,最後為了苗疆全族向她要個公道,都不成嗎?」

蘇雲聽著,一手持茶盞,低頭不語。

自己是否要對她說甚麼?

誠摯之言,肺腑之語?

繼而,姜璇璣投目過來,蘇雲隱隱躲過,他能否替皇室‘狡辯’甚麼,先不說蘇雲不曉得當年苗疆叛蠻一事的起因,斷然先道一句書上的道理。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女帝屠戮苗疆全族,已失了苗人民心,江河萬古流中記載的這一筆青史,注定落墨極深。

或許叛蠻為真,那謀事者留而不得,但那些無辜的苗疆百姓呢?

蘇雲想著站起身,攏袖望著日落遠方城牆外的青山山頭,聽著城頭鼓鐘敲響,自顧自說道:「或許這個世道,錯的是有我們。」

姜璇璣那邊還在氣頭上,聽得這沒來由的一句,稍稍偏首:「你說甚麼?」

蘇雲笑著回過身:「沒甚麼,只是覺得對此,的確是非我能掣肘的。」

瞧著面前清秀的俊逸少年,姜璇璣楞了楞,後扶著額頭坐了回去:「傻子。」

見姜璇璣徬彿氣弱了回去,蘇雲遂走了兩步,坐到了她身前,茶盞在前空置著,他靜靜地看著她,望著那時而抬過來泛有秋水的星眸,以及纖長的睫毛。

忽而,姜璇璣燕眉擰了起來,接而對著蘇雲又似罵不出聲般,輕輕嘆了口氣:「許攸,這個人與你有甚麼干系?」

有些失神的蘇雲,被話語驚了回來。

談及許攸此人的名諱,蘇雲臉上多少出現了不解與暗怒。

但蘇雲還是試探性問道:「不知姜姑娘,為何會知道這個人?」

姜璇璣噢了聲,眉微挑:「你少來。雖然十六年前國祚更替,關於劍閣蘇青山與天機門許攸二人的往事,被大夏皇室通過諸多手段遮掩隱瞞,導致後世煉氣士之間甚少再談及此二人,但我可沒這個忌諱,不過……」

不過?

姜璇璣說著,面向眼前少年,絳唇略勾:「我憑甚麼白白告訴你。」

啊這。

先前遇到姜姑娘的時候,她那時候的神情和當下,可不是一樣的。

明明就是一副要全盤托出,甚至可能會對自己讓某些事得以解惑才對,但怎麼忽然又改回了。

這你就不對了吧。

蘇雲瞥了眼姜璇璣,仿弱弱氣氣地扯扯嘴角:「那我該怎麼做,姑娘方肯道明?」

姜璇璣觀貌,笑了下,雙手環胸十指在臂彎處敲了敲:「當然可以告訴你,不過在那之前,你得先替我做兩件事。」

「兩件事?」蘇雲偏頭,怎麼你也要兩件事了。

姜璇璣隨即竪起一根手指,說道:「首先第一件事,我要你劍閣的心法一閱,就是那甚麼清甚麼,清心訣?」

蘇雲皺眉道:「是清淨訣。」

「嗯,對對對。」姜璇璣點點晶潤下頜,給予肯定:「就是清淨訣。」

只是一宗心法,焉是能隨意借給她人閱看的。

蘇雲無奈搖頭:「此一宗事,說起來不難。但姜姑娘應當知道,宗門心法非宗門子弟不可觀摩學習,我……」

「哎!」在蘇雲言語間有拒意時,姜璇璣突打斷了他的話,接著道:

「你先不用拒絕,只要你把心法借我一閱,我可以答應你,入你宗門當幾年學徒如何?反正本姑娘可聽說了,你們劍閣的心法,就算是初初入門也可以學,我之所以是這樣和你提出,不過是省了些瑣事,但事先說好,這外門子弟學徒的身份,只記在你的門下。」

假若是如此,也不是不可以。

但入門只是幾年,娘親能答應嗎?

況且就算自己真的讓姜璇璣入門,還得通過各種步驟,恐怕真實行起來,連入門名簿寫上名字,再交到夏朝皇室上確認准予的一關都難過吧?

蘇雲泛了難。

察覺到蘇雲神色的姜璇璣,瞬時瞪眼:「我說蘇雲,難不成你覺得我還會騙你?」

聽著,蘇雲擺手:「怎麼會,只是……」

「嘖,婆婆媽媽的。」姜璇璣怪罪似嘖了聲後,又忽舉起柔夷兩指並作,指向蒼天:「本姑娘可是未來的天下第一,還是史無前例的槍仙,需要騙你那一門心法?給你當幾年學徒,都是便宜你了。」

蘇雲見著這一幕,沈了沈神:「姑娘不如先與我說明,為何需要觀摩我劍閣心法吧,畢竟依蘇雲看,以你的天賦,完全大可不必學習我宗心法才對。」

那是當然。

姜璇璣聽著恭維,下頜微翹,收回手:「那你要聽實話還是假話。」

蘇雲「嗯」了一聲,道:「還能有假的?」

姜璇璣挑眉,笑道:「不然呢。」

望著她,蘇雲晃了晃腦袋,略顯局促:「呵呵,那還是先聽聽假的吧。」

姜璇璣便說道:「假的?那簡單,本姑娘之前在這軒內曾見你踏劍而起,在玉壁上雕字,覺得那以氣御劍的術法,還不錯!要是我學會了,想必將來行走天下,踩在劍上比踩在槍上舒服不少,也俊氣不少!!」

原來如此。

蘇雲點頭,要學御劍術的確需要先修行有關劍道的心法,說得通。

不過,這也並非只有劍閣才有御劍術,遠在夏朝南下的鑄劍山莊,以及等等小劍道宗門都類似的心法御劍術可以修行,而以姜姑娘在大比上展露出的天賦,開口討要其實代價不會很大,不難。

但,話裡頭那句看了自己御劍,覺著自己御劍也很俊氣甚麼的。

倒有些不對頭了。

等會……甚麼叫也俊氣不少?

然未等蘇雲多想,姜璇璣便又忽說道:「至於真的,那就是!」

蘇雲回過身,只見姜璇璣對著自己眯起了眼,再道:「你在大比里不用劍,是害怕身份敗露?」

蘇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默然。

「果然是如此嗎,呵!」猜出不少真相的姜璇璣,眯眼笑了起來:「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偷偷看過你比試的過程,以你那陣法造詣和刀法,還有亂七八糟的各式武器術法,贏不了我!但是你已有刀意,想必劍也不錯,對吧?」

蘇雲攤手:「所以姜姑娘,想在修煉一途死死壓著我,便打起劍閣心法的主意,以作針對?」

姜璇璣燕眉挑挑,不打算開口。

蘇雲微笑道:「不知道,姜姑娘為何好似總想和我戰上一場?」

少年一昔話,讓少女靜在原地。

片刻。

姜璇璣眨了眨眼,將眸中倒映的少年模樣,別向一邊,她眼眶稍紅:「總而言之,這就是第一件事,至於第二件事,便是我要你劍閣的一件兵器,你必須將它給我。當然了,這件武器不會是紅潮綠卷劍。」

「僅僅只是如此?」蘇雲溫笑看著眼前姑娘,聽到第二件事,開口道:「第二件事,蘇雲可以答應姜姑娘,但此事還必須加上一個前提。」

姜璇璣回頭:「甚麼前提。」

蘇雲劍眸清澈,淡笑道:「這件兵器,也不能是宗門子弟的佩劍,畢竟劍修練劍,常伴一身。若姑娘要蘇雲為你取得師兄弟的佩劍的話,那蘇雲是斷然不能去做的。」

「蘇雲!」

忽然被姜璇璣喊到姓名的蘇雲,有所莫名,便見眼前的姑娘板起了冷臉,還用手指指了指她,再指向自己,又冷道:「難道在你眼中,我姜璇璣就是那種喜歡奪人所好的人?」

蘇雲當即抬起一隻手,輕輕揮了揮:「那當然不是了,只是事先說好,以免後續還產生甚麼誤會……」

「哼。」

姜璇璣聽著他說的話,站起身,星眸斜斜撇下:「偽君子。」

「反正本姑娘就當你全答應了,不過這裡人多眼雜,你要真想從我口中想得知那個人的事,那麼就與我換個地方說。」

蘇雲困惑了下:「換個地方?」

那邊廂,姜璇璣望了眼正值申時的日光,再轉首回來看向蘇雲,星眸低凝著蘇雲臉上戴著的巫蠱面具,莞後一笑柔夷挑動起蘇雲的下巴:「仔細看看,長得真俏。」

頓時,蘇雲楞了楞,耳根微紅:「呃那個,姑娘這是?」

「呵呵,剛剛大比我動用了神通,還需一點時間恢復體內靈氣。」姜璇璣站在蘇雲身前,沒管他不知所措後臉上泛起了甚麼小九九,只自顧自輕聲說道:「酉時日落前,我在城北最高那座琢光山等你,用你的劍和我打一場,不管勝負如何,我都會將我知道那人的事,都告訴你。」

「酉時?那還有……」蘇雲想了想道。

姜璇璣聞言,又怕他再開口拒絕反悔,松開了手環抱在前:「當然了,本姑娘不過只是給你時間調好氣機,畢竟打贏你!」

說著,姜璇璣眯眼,舉起柔夷放在自己星眸前,手間動作,拇指與食指欲捏而不合,徬彿小小抓住了一點小小的空氣般,道:「贏你,我動用這麼點實力就夠了。」

見此,蘇雲驀楞一笑:「那希望待會姑娘可以多少手下留情咯。」

「哼!繡花劍。」

「呃,我那叫綠卷劍。」

「我知道。」

「那姑娘為甚麼還叫……」

「你管我,我喜歡!!」

「……」

至此之後,瓊瑤軒內,曲終人散。

自東方九鳶與孟楠離開後,姜璇璣與蘇雲也陸續離開了瓊瑤軒,只是這茶水錢,自然落在了最後走的蘇雲身上。

時值申時,距離酉時日落,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蘇雲在與師兄一別,到與九鳶姜姑娘從街頭相遇,大比中觀姜璇璣歸墟一槍,至瓊瑤軒談話結束。

看起來很快過去,但已從晨間,到了午後。

走出瓊瑤軒的蘇雲,迎著日光,伸了伸懶腰,冬日里的暖陽在身上照久了,有點顯得懶洋洋的。

萬千事物,徬彿在與姜姑娘交集後,開始緩緩梳理出由頭來。

但要真正去探究出真相,還需不少時日。

當然了,要與姜姑娘比試,蘇雲並未太放在心中,即便姜姑娘算得上一名勁敵,但總歸不是生死搏鬥,所以也不須先行打坐大半個時辰,去調理氣機。

更不談,自從拒龍山出來後,踏入歸靈巔峰,自己體內靈海已至圓滿,加之劍閣心法非是凡品,只要體內心境沈穩清淨,無論何時何地,靈氣都會隨周天運轉,比試中的一點小爭小鬥,在閒暇時漸漸恢復足矣,完全不需要修煉和使用靈石補充氣海。

故而在酉時日落前,自己又得怎麼打發下這段時間呢。

前往城主府,等孟楠把鳳炎取出?

那還是算了,蘇雲剛和女帝鬧得不怎麼痛快,可不想在聖人腳下再鬧出甚麼動靜。

娘親這時,恐怕在大比會場中觀禮吧?

念到此,蘇雲拿出了天遁牌,水幕就此打開,手指停在了上方,想了又想,還是選擇聯繫起了娘親。

天遁牌發出的陣陣嗡鳴,過了好一小會,才聯通了雙方的牌子。

只是接通,默然。

望著眼前互通卻默然的天遁牌,蘇雲先行開口:「娘……」

「……」

過了會,對方仍舊沒有回話,蘇雲隱隱皺眉,又詢了句:「娘,聽得到嗎?」

「……」

怎麼回事?

難道天遁牌勾連天地,出了甚麼情況?

蘇雲不解隙,天遁牌的另一邊,終於傳回一聲回聲,仿似女子鼻間的喘息。

聽聞聲,蘇雲再道:「娘?」

「嗯……噢??是雲兒嗯??……是雲兒嗎?」

娘親傳來的聲音,貌似有點急促。

蘇雲稍稍皺眉:「娘還在比試會場觀禮?」

「不……你先……嗯嗯????,對嗯娘不在會場了。」

怎麼娘親說話前言不搭後調的,可聽著似乎是娘親已經不在大比會場了。

蘇雲隨問道:「那麼娘親現在在哪?」

「啊??……娘在……嗯噢嗯??……娘在教你師兄練劍呢嗯??……」

「練劍?」

蘇雲不解,再次問道:「師兄還需要練劍?」

隨即,天遁牌內傳出噼里啪啦的聲音,便見‘曹師兄’的聲音從天遁牌內傳出。

有語:「怎麼不用了,師弟莫不是怕我在大比勝了你吧?」

聽著師兄的聲音,徬彿和娘親一樣都帶有著幾分喘息,應該是師兄被娘親操練後,疲憊了吧。

蘇雲恬自一笑:「噢,我只是覺得師兄的劍道已稱得上大成,剩下來的不過些許悟性便能練出自己劍意罷了。」

「呵呵,是這樣嗎?」曹師兄在那邊回應著,又道:「但宗主師娘可不是這樣說的,師娘你說對不對?」

宗主師娘?

蘇雲眉峰莫名皺起,心中頓時感受到不少酸楚,或許這就是醋意吧。

莞爾,娘親的聲音再次傳來,並跟著伴隨著啪的一聲肉悶聲,接而就似先聽見了某人吃痛,又吃足勁道捂嘴不喊疼的喘息,接著娘親道:「喔嗯??……雲兒說的對,只是……嗯????……」

蘇雲持著天遁牌,心中懷有滔天醋意跟詢了句:「只是?」

說著說著,蘇雲便拿著天遁牌,在城中大道坐了下來。

而就在蘇雲坐下剎那,天遁牌那邊娘親猶似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喘息,然後娘親隨即又稍微清了清嗓,回應起了自己的話:「只是……只是你師兄閉??……嗯閉關後,他的……他的劍法上退步不……不少,需要娘多加指點呢……嗯??。」

原來是這樣嗎?

娘親給參加大比的師兄指導劍法,不足為怪,但娘的聲音怎麼怪怪的,區區練劍需要這麼喘嗎?

可未而,就在蘇雲眉峰蹙立時,手裡天遁牌的水幕居然悄無聲息地浮現起來!

這是雙方影像聯訊的兆頭。

蘇雲急忙忙坐正姿勢,以免被娘親苛責行為不端,此後水幕亦在一點點將娘親那邊的視野投影過來。

冬日暖陽透過窗櫺,金磚鋪地,古樸的屏風,案幾香爐青煙裊裊,是很熟悉的大比會場廂房佈置。

蘇雲望著,對比起自己的房間,和曾經闖入過的對面房間,他稍聳了聳肩,看來不管是宗主,還是尋常參賽選手,所有的房間都是一模一樣的陳設。

然而,就在蘇雲目光打量著投影過來的水幕時。

一聲極為細小的聲音從天遁牌內響起:「你放肆,不行。」

蘇雲呆了呆,由於聲音十分壓抑,導致他也沒有聽清,故而他馬上低下頭道:「娘,你在說甚麼?」

於此同時,天遁牌水幕內的娘親,上官玉合在聽到雲兒的聲音後,亦從水幕冒出頭來。

高輓發髻,仙姿絕顏。

娘親的臉,無論何時看上去,都無比冷艷。

此時的她還穿著晨間時的一襲劍袍,但去掉了頭上的步搖發髻,青絲隨意跌落在似乎沒有裹胸的衣襟上,發絲間胸領浮白,看上去呼之欲出又有點含蓄地藏在袍服下顫顫巍巍搖晃,再觀著娘親黛染長眉間絲絲疲倦神色,怎麼覺著娘親有點疲乏之感呢?

且娘親貌似是在用一隻手拿著天遁牌,另一隻手則向下,徬彿在壓著甚麼東西,如此坐著的姿勢,落在蘇雲眼裡,多少有點怪異。

「娘,瞧瞧您,教導師兄怎麼還教出汗來了。」蘇雲關切地問了句。

「啊?」聽到話後的上官玉合怔了怔,然她很快便竭力掩飾住聲線中的顫抖,道:「嗯??……還好娘親……嗯??還好。」

瞧著似乎沒甚麼特別情況的蘇雲,隨之笑道:「不會是師兄太難教了吧?要不讓我也去娘那邊,看看娘是怎麼指導師兄劍法的。」

「不,不行……嗯??。」

上官玉合聲音當即急促起來,黛眉蹙立,忙拒絕道:「你過來有甚麼用,難道你的劍法造詣還能比娘高?需要你給他……嗯啊!」

啪——

正說著,天遁牌內,便忽然傳來一聲肉拍悶響。

「甚麼聲音?」其後,蘇雲顯然透著疑惑問道。

再看著天遁牌內娘親的印象,她螓首在聲音響起後,隨即低了下去,徬彿還有著些許細小的聲音,就像低頭對著誰,不知在說甚麼。

但很快,娘親便又抬起頭,望向自己,唇角掛出一抹微微僵硬的笑意:「沒……沒甚麼,就是房間內有只蟲子子,方才……嗯??爬到娘腿上了,嗯??……放心嗯??已經被娘拍死了。」

蟲子?

不過蘇雲對娘親的話,從來深信不疑,且從不會拒絕,輕笑道:「難怪。對了娘,怎麼不見師兄,他人呢?怎麼連練劍的聲音都沒有?」

聽著雲兒的話,上官玉合心頭驀然一緊,莞後她似低頭向下瞪了某處一眼,就像在著甚麼警告道:「嗯??……就他那副德行,哪比得上雲兒,嗯才沒過一會,他就不行了。已經在正堂外坐著歇息了。」

呵呵,看來師兄在娘親的磨煉下,甚是辛苦啊。

蘇雲笑了笑,但陡然。

就在上官玉合話落之時,又是一聲啪聲驚起,娘親的身體在影像中倏忽向上動了下,接而居然整個人都俯首消失在天遁牌水幕中,然後一絲絲微弱的喘息從內傳了出來,並伴隨著弱不可聞的話語:

「不能……雲兒還在看著……你!怎麼可以用那裡!!嗯????……」

甚麼意思?

持著天遁牌的蘇雲,很是迷惑:「娘,你怎麼了?」

語出後半響,娘親的容顏再次從天遁中浮現,這時的她,肉眼可見地臉上掠出不殺紅潤之色,向來孤高冷艷的娘親,有著如此帶著幾分含蓄媚意的容態,蘇雲還是第一次見到。

而另外一邊的上官玉合仿若瘋狂壓抑著甚麼,時不時咬咬下唇,在咬出一段淡淡的紅痕後,努力讓聲音平穩:「沒……嗯你師兄歇好了,拿劍譜過來問娘而已,已經好了。」

隨著,便有師兄的聲音從影像外,傳了進來:「對啊!蘇雲師弟。師兄都快進入……嗚呼進入化蘊境了,對進階的劍法還有很多不懂,不得問問宗主師娘啊!」

聽到曹師兄再喊娘親宗主師娘的蘇雲,心中又突生一股醋意,但既然是練劍,他便不好多說甚麼,只好道:「師兄,你的境界離化蘊境還有一點劇烈,其實切勿急躁,才為上乘。」

「呵呵。」

師兄聽後,有笑聲響起:「師弟就不要擔心了,師兄有師兄的計劃。」

對此,蘇雲唯有緘默不言,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修行路,要怎麼走,只有自己說了才算。

可就在兩人交流間隙,水幕影像中的上官玉合時不時便偏側過臉,蹙眉咬唇的神態,蘇雲是頓然無法發現的。

況且就在二人中斷話題後,上官玉合亦很快回過臉來,此時的她,冷艷絕容上莫名帶著三分溫怒,道:「行了,你還練不練了!」

「練,弟子這就去練。」

然後,便見上官玉合轉臉別向蘇雲,劍眸半帶風情,半帶哀切:「雲兒,找娘還有何事?」

有何事?

蘇雲撓了撓頭,實在不好意思開口,自己是閒的,也是想娘了,才主動聯繫起娘的。

蘇雲便打起了哈哈:「其實沒甚麼,就是……」

啪——

說著,又是一聲肉悶拍打聲。

「錯了,不行!你這樣!!老實點!!!」

跟後,蘇雲望向天遁牌內影像,娘親屆時正目抬前方,擰眉數落著師兄呢,看來是師兄練劍姿勢不對,所以被罵了。

一時間,蘇雲想起來自己練劍時,同樣被娘親指責的場景,不由一笑。

只不過在笑意中,蘇雲沒有發現的是,娘親坐著的姿勢,徬彿變了變,她本從一隻手端著天遁牌,到如今雙肩其實都已經自然垂了下去,又似都在按壓著甚麼,並隨聲附和著自己話語時,螓首發髻上垂掛的步搖,整個上半身,都在以一種離奇儀態,前後上下地微微起伏。

而且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已經泛出的紅暈,愈來愈明顯,迤邐美態漸漸地,額間度開始不停滲出細密汗珠,讓她這個艷婦臉蛋兒,真真正正做到了,甚麼叫熟得透水。

再此,上官玉合一聲急促,伴攜微微喘息的話語,道出:「可以了。嗯??……雲兒嗯……既然雲兒沒甚麼事,娘就……嗯??娘就先教你師兄練劍了嗯??……!」

蘇雲聽著,回過臉瞧向娘親。

上官玉合隨之立即停下了動作,嘴角用力向上勾起:「雲兒也得努力,嗯……接下來沒甚麼事,就先不要找……嗯娘了,劍閣……嗯要獲得名次,娘必須必須嗯好好指導你師兄,好嗎?」

未瞅得怪異的蘇雲,點了點頭。

事了語別後,雙方踵而先後關閉天遁牌。

但待蘇雲水幕先一步黯滅,蘇雲抬頭,天遁牌緩緩垂下間隙,投來影像的最後一幕,娘親玉頸上仰,黛眉緊緊蹙立,紅唇止不住划圓張開呵氣。

跟續,上官玉合那邊的天遁牌,被人有意拋遠。

緩緩旋轉慢慢黯滅的水幕影像中,劍仙騎坐在床鋪上,衣裙半攜,裹胸荷花藏鯉肚兜系帶鬆散,倆碗碩乳顛簸半露顫蕩,蓓蕾在薄薄布料下凸起隱隱跳動。

雪膩肩膀死死往下,柔夷按壓,被被褥遮掩圍繞的腰肢豐臀後,一雙欣長美腿分別岔開支展,伸出被外,其中一隻靠內,一隻靠外穿戴白玉高跟的玉足,高跟脫底大半,僅由足尖藕趾扣拉牽引的模樣,冷艷的絕容和唯美欲墮的姿態,形成不可思議的反差,勾人霏霏。

再見天遁牌啪啦一下掉至地面。

遠處床鋪的上官玉合,一隻黝黑小手從下方伸出,掀起圍繞上官玉合腰肢的被褥,劍仙騎坐在小鬼少年身上,仰面回落,眸神露出極惡厭棄神色。

然躊躇片刻後,上官玉合似做出了某種決斷。

只見她先一步松開一隻按壓的手,在朦朦朧朧還在遮掩的下半身中,不知在找尋甚麼,過去了好一陣,絳唇漸開:「先把那東西給我!」

言後,身下略有笑意,黝黑的小手舉起一張木牌,遞了過去。

彼時上官玉合前後搖曳身段堪堪停下,確認過遞來物件後,冷冽劍眸猶顯厭色低垂,再見她布滿紅印掌痕的肉感豐臀依依抬起九寸,視野模模糊糊水影浮動,緩緩坐了下去。

被褥遮擋不住的上半身處,上官玉合下腹蓮印閃爍,眉心一點劍紋光耀無度,松落的肚兜,碩圓飽滿的酥乳,蕩出層層奶浪。

娘親騎坐的雙腿肇而不停顫抖,絕顏再次抑制不能地抬起,紅唇呵氣,躁動沈悶哼吟,徹響房中。

聲音過了好久,才陣陣低下,直到天遁牌完全熄滅。

而在天遁牌另一邊,身處茶肆的蘇雲便望著店家拎著一壺熱茶走上前來,恭恭敬敬站在身邊,問道:

「客官,坐這麼久,真不喝點清茶?我這的茶水可採自那有名的清淨山腳下,那葉子由靈氣靈渠灌溉,一年四季都可綠可綠咯。」

耳邊聽著店家的話,可蘇雲心中仍舊對娘親居然如此親暱地給師兄按摩身體,而感到極其不快,但無論怎麼說,師兄都是自家人,加之他居然出奇地戰勝了師姐,替劍閣拿到了很好的名次。

想必劍閣此番進入前三,都有了很大概率。

不過,師兄前面的對手還有著自己和姜姑娘,要奪得第一談何容易。

如果自己不是答應的師傅,要取得頭籌,那麼為師兄讓出第一也不是不可。

可惜啊,左邊是娘,右邊是師傅,哪怕是聖人都坐懷難理吧。

但說到第一,其實是讓給師兄還是自己拿,都沒差,反正獎勵到頭來還是要落在自己手裡,便總歸是劍閣的,可此一切還是先戰勝姜姑娘再說吧。

忍下心中不快的蘇雲,依舊如若往常般,俊逸臉上擠出溫潤笑意,對店家道:「那便來上一壺吧,但在下只是閒來無事借地歇息片刻,我又好清淨,你就不須再接待我了。」

說著,蘇雲還並在桌面上放下了一枚靈石。

見到靈石的店家,瞬間眼睛都睜大了,這麼一塊晶潤的靈石,可值得不少夏朝凡人民間使用的錢幣,都說了山上人大手筆,未曾想眼前這位就是。

店家收下靈石,便也放下了茶壺,樂呵呵離去道:「那客官你慢用,呃慢慢喝,有事再吆喝我,隨叫隨到。」

蘇雲對此示禮點頭,即後拎起茶壺,倒茶品茗。

望著那在杯中倒下的清茶,四散在水中的綠葉,蘇雲依舊還是有些不是滋味地抬起了杯盞,清淨山的茶水有著家的味道,入鼻暗香逸喉。

自己離家多久了,不知是不是被娘親與師兄的舉動刺激到,蘇雲有點開始想家了。

書上說,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

或許就是這個滋味吧?

蘇雲舉茶,搖了搖頭後,緩緩抿下一口。

入口甜,一線鮮。

嗯,是好茶。

一盞新茗浮香碧,幾許冬風賽骨寒,偶憶家山翠嫩芽,卻道身已在天涯。

蘇雲心中所想,臉上泛出哀意,掌眼的店家離遠了瞅著,默默搖頭,山上的仙家修士,就是這樣,喜歡吟風作對,仗劍雲遊。

店家不懂蘇雲為何喝口茶,都能擺出萬古悲秋的表情。

正如蘇雲也不懂,更不會注意到,店家身穿著破敗的草布鞋,冬日里披穿單衣賣茶,還使勁給客人都露出諸般笑意親切。

一切種種,這世家的人與人啊,本就隔著骨頭皮肉,互相的人心,長甚麼樣?

誰又懂得。

品著茶的蘇雲,又看了看天色,雪早已停了,日逐漸落下,但離酉時尚且遠著。

也罷,坐在路邊,靜靜看著人來人往,倒也無妨。

蘇雲想著,便捧著冒著輕氣的茶水,靠在了椅背上,觀起了這世間。

這是少年下山後,真正意義上停下,就那麼坐著,讓時間一滴一點流逝,也是少年第一次正視起了這世間。

遠方吆喝賣酒,有新鮮蠻荒牛獸肉的聲音,絡繹不絕。

夜前的街巷,有行走在車水馬龍、各處坊市的山上人,也開始陸續有打扮奢美的婦人走上街頭,採買晚宴的食材。

街頭路邊,一抱著小黃書看的猥瑣男子,手在褲子內不斷聳動,過了一會表情舒暢,又把書一丟,暗罵垃圾。

陋巷里不時會跑出幾名衣衫襤褸的幼童,手裡舉著夏朝宗門大比的燃燈與小風車,在雪與泥交融地面上奔跑,徬彿在那瞬間,他們就可以忘卻扁扁的肚皮。

蘇雲看著,時而溫笑,時而皺眉。

但蘇雲沒有站起,也沒有為此做出甚麼,便徬如一座石頭,也似如蒼天觀眾生。

離遠了一名倒在無名酒肆前,酣睡的老乞丐偶爾睜開眼,往蘇雲的方向看去,他好像是從遠方趕來,腳底還沾著泥塵,已讓酒肆里瞧見他的漢子,都忍不住數落一句:「嗨,你看你看,都說了這老乞丐是裝瞎。」

老乞丐不置可否,順起腰間的酒壺,喝了起來,又笑了笑:「離真正入世還遠著咧,心境倒是不錯,比起他爹和小傢伙當年,少了點傲氣,卻也多了點人氣。」

悠悠話語,到不了蘇雲耳中。

可同刻,蘇雲身旁不遠處,兩三聲幼童少女互相撕扯叫罵的聲音,反將此場觀世的氛圍徹底打碎。

「我說,槍是你的嗎?真想要,那你就拿一袋子錢賣下它唄!」

「你……你你,怎麼信口胡言,焉不知君子以言有物的道理?」

「甚麼道理不道理的,吃飽了才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你懂不懂啊!!」

聽著二人的話,蘇雲劍眸隨撇了過去。

沒曾想,如此一看,卻見著了倆‘故人’。

雖說是故人,但亦是蘇雲在大比期間認識的人。

此兩人,一人身著嶄新的仙宮服飾,容貌姻靜,身材卻瘦瘦的,不過眉宇間透著徐徐不凡英氣,而另一人和前一人,年紀相當,穿著身髒兮兮碎花裙,臉上覆蓋有泥塵,背著一把比自己還高的巨劍,手裡還揣了柄長槍,兩者重的幾乎快把她的腰給壓塌下去。

不過,髒裙少女對此卻徬彿樂此不疲,仍在嘴裡不饒人地向前者,討要續取長槍的一袋子錢。

而蘇雲見狀,尚且坐在茶肆未走近前,他想先看看那名仙宮小丫頭會如何去應對此事。

便見那邊廂,仙宮小丫頭已被髒裙少女氣得臉都變得髒紅,身體逐緊繃起來,惱急了道:「可明明是你忽然撞到我身上,導致我把槍丟掉地上,你又撿起來說是自己的?」

髒裙少女聞言蔑笑:「咋了!你說甚麼,我讓老天爺給我掉把寶貝,結果就掉給我了,你要想要我也可以給你啊,前提是給錢。」

真是白日裡頭見鬼了。

仙宮小丫頭憤懣得很,小眉兒蹙立,連帶本就貧瘠的胸脯都驚起波瀾,說著眼中便含出了幾點淚花:「你這人怎生得如此蠻橫無理,不僅奪人物件,還威脅敲詐財物,難道你父母沒有教過你做人的道理嗎?」

「你說甚麼!!」沒曾想,小丫頭的一句話不知甚麼地方得罪了髒裙少女,原本只是想敲點錢好填飽肚子的她,瞬間變得火帽三丈,覆泥的臉黑得像個炭人一般,剎時就抬起手中長槍,欲砸向小丫頭:「給我死!!!」

少女顯然是一名煉氣士,而且境界修為在她這個年紀,已是不俗,揮動的力道都帶起了罡風。

蘇雲劍眸見狀微動,是一名練槍的好胚子。

若讓她真的把這一槍給砸下去,想必那名未入修煉之途的小丫頭不落個身死道消,都得受下很重的內傷。

念罷,街巷清風微動。

眼瞧著長槍砸頭的小丫頭,雖然還滿眼淚花,堅挺不屈站在原地,實際都已經被罡風喝破了膽。

而就在長槍即將砸到頭前,小丫頭依舊沒有後退半步,因為她知道自己沒錯,可還是被嚇得閉起了眼,但就在她閉眼等待著頭上那桿長槍落在頭顱上時,過去了很長時間,卻都沒有撕心裂肺的痛楚施加到身上。

小丫頭試著睜開眼,此時才發現眼前,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名白衣公子。

其身上的白衣不算華麗,但質地上乘且精緻,腰間盤玉帶,掛三尺長劍,在長劍的另外一側旁還墜著兩枚令牌,一枚烏黑黑的她看不懂,而另一枚背面朝外,表面朝內,隱隱間個頭較矮的小丫頭,似乎還能窺出令牌靠內的半個青字。

這名白衣公子的身形,怎麼看上去……

小丫頭思忖著,緩緩抬頭,這時的她眼中閃過一絲落寞,但落寞稍縱即逝,轉眼後她便恭恭敬敬往後撤了步,並抬起雙手,施了個不怎麼標準的煉氣士所用的禮態,往前拱道:「謝過公子搭救之恩。」

此刻,為小丫頭攔住長槍的蘇雲,還未有空來回禮,只見他手指正死死的夾住了長槍槍尖,站在髒裙少女身前,劍眸低垂,臉上顯然露出了不喜之色:「惡人巧諂多,非義苟且得,可笑可嘆!未曾想同一件事,你已撞過南牆,非但不思悔過,反還得寸進尺動了殺人之心!」

長槍被架,髒裙少女的眼神卻沒有絲毫忌憚,那雙眸子仍舊冰冷得殺人。

隨即,她捏緊了槍桿,瞪眼刮向蘇雲:「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信不信我早晚連你一起殺!!」

蘇雲眉峰頃刻皺起:「猖狂!」

話語落下並隨,蘇雲夾槍手指稍松,化力一彈,不僅將槍從少女手中彈開,還並散髮出體內的氣機將她倏地撞入巷中爛牆上。

緊跟著,蘇雲握住脫落於空的長槍,並往後一擺,示意著遞回到小丫頭手裡。

轉而,蘇雲雙手負後,抬腳慢慢走進小巷:「人無禮則不生,蓬生麻中,不扶而直。」

說話間,站在蘇雲後頭的小丫頭,眼睛逐變得水亮,這個白衣公子的學問似乎好高,還有這個嗓音也好像,就是這模樣臉龐和她曾經在昏昏沈沈被救治間隙,睜眼瞧到的不太一樣。

然對於身後一切都不知曉的蘇雲,只顧往前走動,淡淡說道:「先賢寫在書上的道理,不是看過後便一丟了知的,夏朝立國以來,一直在各鄉各宗對幼童行有私塾,不僅分文未取,還會有午食供應,你雖已過了在私塾年紀,但總歸是聽過這些道理的……」

「……我雖不知你這一身靈氣習自哪方宗門,又為何落魄至此,但修行大道的盡途,絕不是好惡行惡,喜欺凌霸小者能夠抵達的。」

「又再說那些狗屁道理!」被轟到牆處的髒裙少女,此時已重新站起。

雖然她後背還有些痛,但蘇雲只是微微動用了極小極小的氣機將她打退,以她的修為完全足矣承受,可見蘇雲不過想略微懲戒一番而已。

但少女看樣子明顯沒有聽蘇雲的話,站直身後的她,只將冷冰冰的大眼瞪起,望向蘇雲:「你也該死!!」

隨即,她的手便往背上的巨劍掏去。

目見於此,蘇雲無奈嘆了口氣:「見善則遷,有過則改。與你說這些,是想告知你大道之上,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知錯就改,亡羊補牢,呵呵!」少女說著,瘦弱的身板,小小的手把起那本不是她這個年紀應能掌握的巨劍,冷懟蘇雲道:

「你們這些中原的修士,就曉得說這些,可每次每次不到禍端臨身,還不是束手旁觀?狗屁的話語,狗草的娘,一路走來,路邊有多少凍死骨,各州靈田有多少累死的山下人,道理道理,那都是上位者修飾自身用的!世間拳頭大就是道理,弱肉強食是修行界的法則,這才是我爹爹給我說的,真正的大道理!!」

語間,髒裙少女手中緩緩迸發出幽黑幽黑夾雜些許火焰的靈氣,圍繞巨劍:「不要告訴我你不懂!!!」

蘇雲隨此,劍眸落在她巨劍圍繞的靈氣上,凝了凝。

火系靈氣劍修罕見,只是這黑色的氣機,是怎麼回事?

觀著,蘇雲也不得不騰出一手,不在負後前行,畢竟雖然境界遠高於她,但扎扎實實挨上一劍,換誰都不好受。

於是乎,蘇雲遂抬腳往前一踏,湧出氣機來盡量壓制髒裙少女迸發出的靈氣。

可惜的是,巷子中的動靜說起來輕描淡寫,但山上人動起手的威勢早已嚇退了不少巷外的凡人百姓。

蘇雲也沒打算真的要收拾掉這名少女,打算松了口氣,給個台階說道:「你不如先收起劍,我並無刁難於你的意思,之所以我出現在此,亦不過是見你強索他人財物,覺得違背德行,打算勸阻你罷了。」

髒裙少女頓了頓,持劍冷道:「笑話。」

然看樣子,少女遠沒有停劍的想法,或許在她主觀看來,從小到大就沒有哪個煉氣士敢得罪於她,更何況當下之境,不知因何而落魄的她,也只是遵循著修仙界的法則,就可以被如此對待了?

怎麼可能!

加之,在近些時日無窮的壓力下,她的心境早已到了瀕臨破敗的邊緣,要讓她再這樣下去,早晚會墜入邪道。

不過在少女看來,又是否能算得邪道?

修行界的殘酷,打了小的來了老的,要活下去就要爭取,要走到大道的最後,就是要奪取,奪天奪地,奪掉同行者的機緣。

假若早晚有一天,有人看不慣她此等行徑,要斷了她的大道,她認下便是。

更別說目前,蘇雲展露出的修為方才歸靈巔峰,以她煉氣止境的修為加上爹爹留下的劍,要收拾一名歸靈巔峰修士簡直容易得像捏死路邊螞蟻。

不止從身份,價值,修為,髒裙少女都覺得自己才是他們的上位者,所以下位的人就應該老老實實被她欺負,剝削,毫無人性可存!

談吐間,少女的劍氣已迸發到了極致。

於此同時,正在她靈機大動的時刻,其手中的巨劍居然橫空裂出一道口子,口子不大,但從劍尖一直貫穿到末尾,內裡翻湧的劍氣,徬彿是像被某人人為保存在其中的,但看著就像股股沸騰的岩漿,就連蘇雲都不得不謹慎地提防起來。

即刻,便見少女一跺腳,持劍往前爆衝,劍氣逸散的陣仗在她身後如起焰山。

但蘇雲卻笑了笑,暗自搖頭。

雖然此一劍已有半步歸靈的勢頭,但少女總歸是餓壞了身子,所持的力,出劍的速度,內裡包含的意都大幅度減少。

如果說之前蘇雲攔下少女驀楞一槍,需要動用兩根手指,那麼對付這一件,也只需動用一隻手足矣。

不過,能在煉氣境逼得一位歸靈修士出手應對,天賦已然算得了不錯,再則說,蘇雲可不是一般的歸靈修士。

蘇雲見狀,已準備想攔下少女一劍,好好平復她的無端怒火,想必姑娘家家的自然不會是甚麼歹人,說不定少女生出殺意,還得歸算到後面那小丫頭話語里,應該有甚麼觸及了她的逆鱗。

以蘇雲溫潤的心性,終究還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甚麼事不能坐下好好聊聊呢?

對吧?

然就在蘇雲右手抬起,迎下少女一劍的瞬間。

涼州城清風拂拂,冬雪散散,蘇雲的眉峰驟然一凜,隨即他陡然將本已舉起的右手,探向腰間綠卷,接而先未曾管身後襲來的髒裙少女,反而將身形扭轉,對準了後背的天空。

變化的動作,讓原站在身後的小丫頭,都有所迷惑。

這白衣公子是在做甚,回答我,看著我的眼,你回答我!

顯赫,就在小丫頭迷惑之時。

蘇雲目視前方,肅然從遠處飄來一陣陣金色如雨般的法令靈氣,此靈氣雖然望上去輕飄飄的,可坐落在人身上,卻帶著無窮的威壓。

就連蘇雲都感覺自己在此靈氣金雨中,境界被壓制下來,如果不是已達歸靈圓滿止境,換成小半個月前的自己,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在金雨範圍內堅持站著。

故而再回頭,原本持劍殺來的髒裙少女,已被靈雨威壓逼得倒地不起了。

可究竟是何人,會插手此間事宜?

不等蘇雲想出來龍去脈,就在他抬頭剎那,金氣靈雨中便開始緩緩閃爍現隱出一道身形。

此時細觀來人,身穿一襲流彩煙羅裙,被金光籠罩的容顏精緻得如同雕塑過的白玉美瓷,其一手持書懸於半空,一手單指按壓往下,目間半眯半垂,展露金光,背飄七色彩環,模樣更是充滿了神性。

只是蘇雲在見到她的時候,卻呆住了。

她怎麼來了!

繼而,在靈雨威壓下,神性女子只從容細聲輕道:「於城池鬧市間賣弄修為,展露殺氣,爾等已觸犯夏律,可否知罪?」

蘇雲聽著,覺得此刻她口中喃喃之語,有所太過板直規矩,單手撐著綠卷,站直身道:「在下蘇雲,見過楚王妃。」

「蘇雲?」屆時,懸空而立的神性女子,仿然有點迷離惝恍,接而眉眼低凝片刻,似在確認著下方人的身份後,背後飄有彩環,眸中神性,都隨即彌散逐變得清明,跟後慢慢從空中落了下來。

只是也不知楚王妃是否突然趕至,腳上未著鞋履的小嫩足,在落地後便被融雪沁得發涼,還沒來得及向蘇雲問話,便哆嗦地挪了兩步,差點動了胎氣。

接著她便嘟起櫻唇,抱著書卷看向蘇雲那又易容成大比柳孤舟選手的臉皮,悵嘆了口氣:「原來真是你啊,蘇公子。」

「呵呵。」蘇雲輕呼出聲,收起綠卷:「我也沒想到是王妃殿下親臨啊,只是這術法……」

楚王妃衛素衣腦袋微偏:「術法?哦,蘇公子說這個啊。」

說著,便見衛素衣抬起柔夷,單手掐訣將金雨散去:「這不是術法,嗯,怎麼說好呢?蘇公子可以姑且認為是我的蘊像吧。」

蘇雲皺眉思索道:「蘊像?」

「嗯。」衛素衣頭兒點點,然又望向蘇雲,眼神中飄著些許愁怨:「蘇公子怎麼又在城池與人廝殺了,靈氣包含的殺機還這麼重。」

說到這裡,蘇雲連忙搖頭:「呃,抱歉。不過這靈氣釋放的殺機,可不是在下所為,而是,唉但不過王妃先勿惱,此事能否交給蘇雲處理,不顧在此之前,我或許得……」

蘇雲給楚王妃辯解著,想起了身後被金雨威壓而倒地的髒裙少女,率轉過身看過去。

可此刻。

讓人始料未及的是,那名持劍喊著要殺人的髒裙少女,沒有再露出半點殺氣,連手上的巨劍都放到了地上,然後傻愣愣跪在了自己身前,臉上的髒泥都被她臉上的淚水所化成條條垢痕。

蘇雲凝眉:「你這是?」

待話語一落,髒裙少女就咚地一聲把頭敲向地面,聲音哽咽喊道:「百靈知錯了,真的知錯了!還望蘇雲殿下救救我爹爹,救救我娘親,我真知錯了,還望蘇雲殿下救救我爹爹,救救我娘親,還望……」

聲淚俱下,泣不可仰,原本趾高氣揚的少女轉瞬變了個模樣,足實讓人不解。

同刻,衛素衣也蹙著眉兒抱書,先望了眼,躲在蘇雲身後不說話的仙宮小丫頭,再行到蘇雲身側,撫了撫下頜,細聲喃喃道:「原來蘇公子更喜歡嫩的呀。」

「嗯?」蘇雲回過頭:「王妃你在說甚麼?」

衛素衣當下把書抱在胸口,小碎步往後退了退,眼簾左眨右眨:「沒,沒甚麼。」

隨後見蘇雲視線從她身上挪開,楚王妃才松了口氣,又偷偷探到蘇雲身邊,瞄了眼這個比少琅還高上些許,自己還不到他肩頭的少年公子,抿嘴道:「蘇公子這是在市井里欺負幼女?你不怕遭天譴。」

欺負幼女?

蘇雲差點沒被楚王妃的話,驚得踉蹌而暈。

眼前的少女怎麼說也得十二歲了吧,只比自己少個五歲左右而已,更何況她都算幼女了,那麼王妃您……

蘇雲稍稍撇了眼只比倆小丫頭高半截的楚王妃,心中暗自抨擊了回,雖然修行界不能以貌取人,畢竟外貌身體年齡雖十幾二,實際已在各種洞天禁地修煉了幾十年百年的煉氣士大有人在。

可楚王妃的容貌,看上去也不過及笄吧?

萬惡的皇權禮制,少琅兄,你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當然了,蘇雲亦不知道,身旁站著的這位大夏楚王妃,在成為扶桑天命人前,究竟在禁地中閉過多久的關,哪怕她容貌未老,但托大了說一嘴,自己是蘇雲的老祖宗都已不違過。

只是話扯遠了,眼下跪在自己身前,額頭都磕出血的少女,方始為要事。

繼而,蘇雲也只好先蹲了下來,伸手止住了少女再磕下去,或許都得暈厥的動作,再道:「停下。」

接續衛素衣落眼至髒裙少女身上,瞅見她身上破碎襤褸的服飾,以及那一把巨劍,眉宇瞬時擰立,接著小嘴張開,以書捂臉地驚呼道:「你莫非是蕭域主之女?」

蕭域主?

聽著楚王妃的話,蘇雲馬上反應過來,這名少女是與娘親同名,屬大夏七名洞虛之中,於火域長期駐守的蕭張,蕭域主的長女?

只是她為甚麼從千里迢迢的火域來到了涼州,而且還這麼不堪?

不應該啊。

而被看穿了身份的蕭百靈,也是泣著鼻子吸了吸流出的鼻涕,但她已沒了先前的桀伐之氣,只點點頭順道抹走臉上的淚水,又咽聲道:「終於找著了,找著了,爹爹和娘親有救了有救了。」

一時間,蘇雲看著從怒轉悲,又跪在地上磕頭如搗的少女,都變得茫然無措起來。

他此時也只好先不去想方才的事情,安撫著道:「你先別哭了,聽你話中意思,是在尋我?」

「嗯!」蕭百靈重重點頭,接著又是一計落地悶響的叩首:「還望蘇雲殿下救救我爹爹,救救娘親,」

救救你爹和娘。

可火域之主蕭張貴為洞虛強者,還能有事求自己幫忙,要求也得是求劍仙,求聖人才對啊。

一旁發現蘇雲皺眉不解的衛素衣,遂拉了拉蘇雲的衣飾,道:「蘇公子,素衣有一事要先告知與你。」

蘇雲抬起頭:「何事?」

便見楚王妃俯下身子,附耳過來,期間語息輕輕打在耳廊,視線內王妃胸襟圓袍跌落的白花花軟乎乎一片入眼,短暫使蘇雲進入到一種癢癢又飄飄的境界。

蘇雲見狀,懷著君子非禮勿視的想法,只好強行別過自己罪過的目光。

但下一刻,王妃的話語,又讓他瞠目咋舌起來。

「據鷹房細報,不日前,火域守衛的鎮魔府發生巨變,大小修士死傷無數,火域域主蕭張與其主母廖霓被幽冥扯入九幽下界,死生難斷。後經聖人下令密查,蕭域主已身死於九幽之下,特親自出手封鎖火域疆土,禁止任何人出入,又傳口諭為火域顛覆之事,待大比了卻,再行處理。」

「怎麼會!」蘇雲難以相信地望向跪拜在身前的蕭百靈,眉峰皺緊,之前便聽楚王妃提及過,女隊欲在大比後整備全力,畢其功於一役北伐蠻夷,而在此要緊的時候,那下界九幽居然失守了?

甚至就連貴為洞虛強者的蕭張,都葬身在了那裡!

蠻夷大事姑且不提,此等自己從小當話本看,記載在劍閣卷宗的九幽反撲,居然成真了!

亂!!

在聽到這些事情後的蘇雲,腦海裡只浮現這麼一個大字,亂!!!

假若女帝親徵蠻夷失利,九幽一再反撲的行動再加烈,屆時夏朝若要同時應對蠻夷和九幽,女帝還能否可以騰得出手腳?

如一個處理失當,數百年功業,大夏九州千里家園,都有恐危矣。

聖人到底怎麼想的,居然還要在此時決定伐蠻嗎?

只是倘若自己處在那個位置上,已先手做好了一切籌劃,攻伐蠻族,事後突逢變故,還能不能做出取捨?

蘇雲低頭不語良久,再傳聲入密於楚王妃:「王妃既然已得知此小女身份,又打算如何處理?」

聽著腦海中浮現起蘇雲的聲音,衛素衣秋水似的剪瞳眯了眯,同入密傳聲道:「素衣倒想先得知大夏命官會怎麼處理這個小姑娘。」

聞言,蘇雲搖了搖頭,有些無奈應道:「在下不是說好不接下那一重任了嗎?」

而此刻,楚王妃回以蘇雲的只有淡淡的微笑。

蘇雲只好吸了口氣,扶起蕭百靈:「知道了你的身份,關於你的事我多少清楚了點,只是我在涼州還有要事,目前騰不開身去往火域,你能否在我身邊待些時日,讓我通知好師門,屆時我再與你一同前往火域?」

得知蘇雲願意陪同自己前往火域的蕭百靈,開心還來不及呢,何況她又怎麼會輕易放棄歷經千里波瀾才找到的救命稻草,急忙忙便點頭答應下來。

可這一點頭,肚子里瘦癟癟發出的聲音,便讓她當場出了醜。

「但哪怕我願意幫你。」蘇雲看著她嘆了口氣,手順道摸進袖中,從袖中乾坤中取出一袋乾糧來,遞了過去:「你仍需明白,人哪怕落到了最不堪的境地,也不可以損人害人的手段,來換取自己的利益。」

蕭百靈聽著,擰眉掃向蘇雲:「難不成都壞死了,還想著這些?」

蘇雲遂瞪了她一眼,冷道:「你作為煉氣士,有手有腳的,莫非真無辦法解決一時之困,不過是因為這樣得到的成果比較快,不是嗎?要切記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又被數落的蕭百靈,弱弱嗯了聲,亦不知有沒有真的把話聽進心裡,然沒過一瞬,她便又抬起頭:「蘇雲,這乾糧也太乾了吧,讓人怎麼吃啊!能不能買點好的,你看你看,那邊那檔肉包子可香可香了,再配上碗大骨熬成的湯,就更滋潤了。」

話落,蘇雲與衛素衣兩人都紛紛遲疑了會,接著對視起來,同唏噓般笑了笑。

蘇雲不禁感慨,自己是給自己找了個甚麼樣的‘麻煩’吶。

期後在蘇雲嘮嘮叨叨下,蕭百靈只好先順著水就下了乾糧,不過可見她心中嫌棄,但餓極的嘴還是老實的,一整袋乾糧,都被她吃掉了大半。

而且這還是蘇雲中途不給她吃,才留下了一半。

當然了,也不是蘇雲小氣,反是這小姑娘不知餓了多久,雖然煉氣士體格遠比凡人強悍,但以她的年紀,若讓她一次吃飽了反而害事。

火域蕭事已剩下一根獨苗了,哪怕她性格再乖張,還是要好好照顧的。

此間事了後,蘇雲便回頭望向了呆在身後一直默不作聲的小丫頭,笑了笑:「才幾日不見,你的身子骨恢復得如何?」

小丫頭聽見蘇雲的話,眸隨閃光彩,雖然第一次被救她昏睡而不知恩人的身份,可事後家人以及恩人將自己托付的師門都向她道明瞭恩人的身份,因此她再次見到恩人,言語間可謂充滿了感激:

「果然是蘇雲哥哥,遏疫見過蘇哥哥。」

說著,小丫頭霍遏疫習著仙宮禮就在蘇雲面前俯了下去。

蘇雲連忙蹲身攔住,順勢摸了摸她手腕脈絡,道:「嗯,醒脈的程度不錯,以有感悟天地氣機的能力了吧,想必再過些時候,就能頓入煉氣境,成為一名真真正正的煉氣士了。」

「這還得謝謝蘇哥哥。」霍遏疫也不開口詢問大哥哥為甚麼要變成別的模樣,小嘴咧出大白牙恬然笑著,讓人看見了都覺得這小丫頭要多可愛,便有多可愛,其後她又道:「而再算上這回,蘇哥哥已救了遏疫兩回了,再這麼下去,遏疫都不知要怎麼報答恩人了。」

聽聞言,衛素衣在旁眯了眯眼:「蘇公子,你就不打算向素衣介紹介紹?」

「呵呵。」蘇雲聞言,表情怪異了下,站起身笑道:「日前,在下在街道上行走,恰巧遇到小丫頭由於身懷體質而無法醒脈,導致竅穴被封,性命尤在旦夕之間。故而已看見了,便本著善心出手相助了次。」

「醒脈?」衛素衣意味深長地咬出兩句,跟著挑了挑眉:「仙宗事務,素衣亦曾涉獵,記得劍閣近些年的弟子錄取份額,已達到了皇室規定的限制了吧?蘇公子。」

最後的蘇公子,吐在楚王妃的嘴裡變得很慢很慢,以致蘇雲都覺得後脖升起絲絲涼氣。

你別瞧著王妃個子小小,平平無奇,可女人心啊,終究是海底針……

但蘇雲明顯知道王妃在詢問甚麼,而不想被她摸著竹竿往上敲機會,他只好笑道:「小丫頭的靈根,比起劍閣更適合在仙宮修煉,所以蘇雲已委託了仙宮的一名道友,通知我姑姑,讓其入仙宮修行,也算結了段善緣。」

「噢。」

衛素衣輕吟著,站在一旁打量蘇雲兩眼才收回笑意,瞧向霍遏疫:「她的靈根可不凡,劍閣居然願意割愛?」

話間,霍遏疫漸漸低下了頭,似不願讓人瞅見她臉上的落寞神色。

其實在她心裡,與其呆在那不熟悉的仙宮人身邊,她的確更想跟著救了自己的恩人修行,只是恩人無意,她又能奢求甚麼呢?

蘇雲聞言則皺了皺眉,對啊,為人醒脈在修仙界等同拜師仙緣,雖然他還無意收弟子,可自己也沒咨詢過別人的想法,如此一來,真的算了卻因果嗎?

稍稍思忖,蘇雲再次蹲下身,詢問道:「抱歉,還未曾問過你,其實你想不想在仙宮修行?」

聽到蘇雲哥哥的話後,霍遏疫便抬起頭,回以燦爛微笑:「嗯,恩人幫自己找了天下最好的仙宗呢。」

如此就好,蘇雲如此想道,舉手摸了摸丫頭乖巧的小腦袋。

只是無人得見,霍遏疫束在腰後的手,正死死纏起自己的衣袂,纏得很緊很緊,徬彿就像要把甚麼給嚴嚴實實困起來一般。

隨後,一旁的楚王妃又偏頭望向霍遏疫道:「既然已入了仙宮,那便好好修行,至於你所問的該如何報答,亦無非在未來修為長進後,與劍閣交好不忘恩情,成人後斬妖除魔,保國太平而已。」

經過衛素衣的提點,霍遏疫似乎想通了甚麼,舉眸看著蘇雲道:「是這樣嗎,蘇雲哥哥?」

蘇雲則沒好氣笑了聲,怨了句:「王妃就這麼喜歡把重擔壓在別人的身上?」

楚王妃雙手疊在腰間,微微眯眼:「難道素衣做的不對,世局動蕩,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想必蘇公子懂得。」

蘇雲臉色稍沈,衛素衣瞄了瞄他,弱弱往後退了退。

遂見蘇雲收起撫摸霍遏疫腦袋的手,站起身來。

繼而,啪——

只見楚王妃似生怕眼前的白衣公子會不會數落自己,當下就把懷裡抱著的書卷,舉到了頭頂,哆哆嗦嗦,文靜嬌弱的小臉充滿了委屈。

可蘇雲又怎麼可能敢去打這位大夏朝的王妃娘娘,不過是某人膽慫慫罷了。

宛後,等不到暴栗敲頭的衛素衣,試著睜開眼瞧向蘇雲,便得見眼前的白衣少年,只是雙手攏袖望著碧落蒼穹,暢然道:

「修仙界和凡俗之地,都很複雜。甚至有些時候,會壓得人喘不過氣,不過在此之前,我輩又是否應該對此懷揣不滿?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做的事,年幼的孩童就該先好好長大,別想著那些爾虞我詐的人情世故,別被路上的荊棘挫敗束縛住了手腳,試著看看天上的雲捲雲舒,清風拂葉。星霜荏苒,眼裡就該是琪花玉樹遍布,心中就該具涵今茹古之才。」

衛素衣一邊聽,一邊秋水剪瞳逐漸泛亮,那名站在身前的白衣公子倒映在眼中,格外變得清澈透明。

緊跟著她埋在雪面上的嫩足,軟軟蜷縮起來,當即她又甩了甩發紅的嬌容,咬唇把心中漣漪壓下。

果然,命官所屬,自己沒有找錯人。

只可惜。

可惜,楚王妃暗暗嘆了口氣,低頭瞧著自己一身宮飾,默然無聲。

即見蘇雲話後,又瞧向霍遏疫,道:「當然啦,要是以後日子過著過著,覺得不順心了,也可以狠狠踹上那不順心的事物一腳,望著老天爺,來上一句!去你的,我才不乾呢!!」

「哈哈哈。」

此回,霍遏疫再次笑了起來,只是笑得比以往都更要璀璨,更要發自內心。

就連楚王妃都難免以書掩面,跟著樂呵,她眼中的少年,原來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古板青澀嘛,還是說與自己打聽到的,先前看到的他,稍稍有些變化了呢?

衛素衣道不清說不明蘇雲的變化,蘇雲作為局中人,也難以自察,自己究竟是真變了,還是本來就該是如此。

但道理總歸是沒錯的。

唯獨還在角落,挑著牙縫里塞進去乾糧渣渣的蕭百靈,白了眼三人,畢竟她就是這樣乾的啊,不知道有甚麼好樂的,看來自己找的蘇雲有點傻傻的。

娘呀娘,你到底有沒有算錯,能解救火域的人,真是他嗎?

嗯,姑且先信著吧。

突逢的變故總算告一段落。

事後蘇雲便教予了霍遏疫,如何捏碎她腰間懷著的一塊與青龍令類似的信物,呼喚仙宮弟子,前來保護自己,也順道回去。

不過小丫頭可謂一臉不捨,又和蘇雲聊上了小半時辰,比如仙宮是怎麼去清淨山的,以及怎麼用天遁牌聯繫他的,諸如此類還有很多進入修仙界的趣聞後,才願離去的事,就且放下不表。

那邊,得知蘇雲再過半個時辰就要出城一趟的楚王妃,執意要為蘇雲準備一輛出城車架,也正急忙忙在安排手下暗房人手處理,固而還有吩咐手下去給自己買一雙貼腳的鞋履穿上,不然身份顯赫的王妃裸足出門,被常人看到了,該被怎麼議論?

而在要出門赴姜姑娘約定的蘇雲,帶著蕭百靈,反有些犯難。

首先就是小姑娘的衣著,在這麼冷的天,穿得破破爛爛還髒兮兮的,看了都生怕她冷出病來,甚麼你說煉氣士不會因冷一冷而生病,嘖……

仙子還說自己不會拉……

咳咳。

仙家修士,在未達大道之巔,洞虛之境前,也還是凡胎一枚,就算洞虛境偶爾都會不辟谷,以滿口欲,所以總結來說,山上人山上人,到底還是人,算不上神仙。

只是想到此,要想給小姑娘洗漱,換一身乾淨衣裳的蘇雲,又再煩甚麼呢?

明顯,就是找地點。

原本蘇雲是想著把小百靈帶到大比會場的房間里洗漱的,畢竟自己順道也想回去,調整好氣機,以及準備些應對姜姑娘的手段,可如此想著,蘇雲又忽想起,大比會場的房間即便很大,亦不過兩進居室,中間只有一個屏風隔著,還透透的。

雖然小百靈年紀尚小,但怎麼說兩人年紀,都不知道有沒有出了一掌之數。

念著男女有別的蘇雲,還是先行在大比會場外臨近的店面,租下了房間,讓小百靈進去把身上的髒泥都洗洗,至於衣物甚麼的,蘇雲便甩手交給王妃了。

女子衣物,還是交給女子妥當。

男的,睜開眼睛欣賞就行了,別指手畫腳的。

故而暫時安頓好蕭百靈的蘇雲,在去往城外,等待王妃準備車架前,率按亮了回會場的玉碟,以逅酉時。

一邊行走在回房路上的蘇雲,還不忘暗暗沈思。

火域域主身死,女帝設局大比,目的想是要集宗門之力,一舉反撲蠻族,但閒散多年的仙宗真會如女帝所說的,背棄大道修行,投身戰場嗎?

當內外交困,戰場局勢不樂觀時,能做到放棄長生摻和戰爭的煉氣士,能有幾人,自己又可以做到嗎?

想必是辦不到的吧?

況且許攸設局於自己的目的到底是甚麼?

真的如他所說的奪捨自己,這種話顯然並不可信,那麼自己身上還有甚麼是值得一名修行者大費周章算計的,比如說劍閣的傳承,如果按荒老所言,自己那個老爹和許攸曾經相識。

那麼按理說,許攸要獲得劍閣部分秘籍應該不難,老爹也應當不是那種藏物自珍之人。

而到了後來,許攸和老爹成為對頭的原因又是甚麼?

對於此,姜姑娘這名奇女子徬彿比自己,還知道不少幕後籌劃。

看來與姜璇璣一戰,任重而道遠吶,驀爾想到姜姑娘的蘇雲,臉上浮出三分笑意,在大比以來,蘇雲接觸了不少女子。

九鳶公主,楚王妃衛素衣,久別重逢的堂姐,瓊瑤軒顧老闆。

可無論是誰,都不及姜姑娘帶給他來的驚艷,她容顏時刻佩戴輕紗,雖年紀尚小,然具備勝超年紀的完美魅惑身段,神秘且心氣孤標傲世,且又有點小腹黑的情況,每每能帶給人別樣的滋味。

說起來,姜姑娘也堪堪只比娘親矮上些許吧。

假若娘親不穿上那雙狠天高般的白玉釘跟,兩人應該是差不多高的。

相較之下,姜姑娘的身段比起娘親,或許少了些許歲月沈澱,然不難看出,讓少女再成長個幾年,又是一位臀翹胸滿的葫蘆兒美人。

如果是她的話,娘親是否會同意。

呵呵,蘇雲默默搖頭,以娘親對自己的氣勁,除非媳婦境界水平學識比她還高,否則是斷然不會接受的。

況且都已經擁有娘親了,還想甚麼別的女子,真是個花心的主。

蘇雲想著想著,都快想扇自己一巴掌。

到此,蘇雲已在思忖間來到了大比廂房廊道處,昏黃的晶燈暗示著天色已從正午過去,即將迎來的是漫長的黑夜。

其後蘇雲邁出了一步,行入廊道中。

廊道內,對設而立兩間廂房,一間內燭火深深,一間內烏黑無光,烏黑的自然是蘇雲房間,而另外一間還住著的那些客人,顯然在其中歇息。

蘇雲隱隱瞅了眼,又駐足在了他們門前。

日前他,自己嚇自己。

誤打誤撞破開了他們的房門,導致了一場誤會,只礙於當時場面旖旎,自己還能沒好好賠禮,或許現下該好好致歉一番才對。

畢竟不日,大比結束,自己就得離開涼州,未來還有沒有再見的機會都不得而知。

念行便動,蘇雲遂舉起手,輕輕敲在了門上。

咯咯咯——

三聲輕敲過罷,順著窗紗窺探,內裡燭火搖曳了幾下,接著又過去了很久。

難道他們並不願再見自己?

蘇雲眉峰緊緊,繼而聳了聳肩,不開門也有不開門的道理。

想著蘇雲便打算轉身離去,可就在瞬間,前方的房門吱呀一聲緩緩斜開。

蘇雲聞聲回眸,然待門縫漸寬,蘇雲的目光不由得定住,進而瞳孔陡然一縮。

前方開門之人,並不是當日自己闖門所見到的人,反而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自己的師兄曹少悲。

隨之即見門倚斜斜,曹少悲裸立面容,頭戴冠帽,開門便隨口喊話道:「誰啊!打攪我的好事!」

然,讓蘇雲震驚的點,不是曹師兄裸著身體與自己面對面相對。

反而是在他神前,一名身段極為豐盈白潤,同樣赤裸未衣的熟艷婦人正被他端摟在懷裡,三千青絲發髻零散,不見輓簪,披散在肩頭。

再迎出門後,熟婦背朝蘇雲的腰肢當即顫顫不停,即再見她雙手更為用力地環緊了青年的頸部,貼向青年前身的飽滿碩乳,隨即壓迫溢出一團團淫靡的乳肉,艷色流溢無止。

如此兩人緊緊相抱,唯一將他們親密連接在一起的,唯有下身一個支點。

繼而垂眼視下,一根表面戴有薄如蟬翼狀膜套,入眼粗壯有力的陽根,正深深插在婦人粉白無絨的恥穴之間,她陰唇倆瓣已然被它插得敞開攤軟,紅腴腴的穴戶大門堵得密不透風,又濕漉漉隨此一滴一滴落下晶瑩的淫水,從交合初順滴至廂房地面,沁暈出朵朵水花。

且這越看,她的身段她的臀峰碩乳,還有欣長的腿部,怎麼度像極了娘親。

只是比起娘親,她背部還有著一顆小痣,如果不是這一點,蘇雲恐怕在第一眼就已經把其認成了娘親,或者只是像了一點?

但這名青年,恰恰還是自己的師兄,曹少悲啊!

難道說!

不絕對不可能!!

娘親的背上沒有痣,沒有痣,而由於這淫蕩熟婦把臉死死埋在男子胸膛,蘇雲又不能目視探究出她的身份,若不是他本性溫潤,恪守禮化,但也已經當場想以靈識試探,婦人究竟是誰了!?

目察此狀的蘇雲,腳步驚地都便是一退,張口咋舌:「師兄?!」

這時候用功法變幻了模樣體型的黃豐,瞅見蘇雲剎那,便是一笑:「我瞧是誰,原來是師弟啊。」

師兄怎麼在這裡,過去不到半個時辰,他已經練完劍了?

還有,師兄懷裡的熟婦,為甚麼會這麼像!

瞧見蘇雲眉峰愈發攏立後,黃豐接著又道了句:「真沒想到,皇室給我換的房間,就在蘇師弟對面,還真是湊巧極了!」

看來少琅兄,在得知自己無意闖門一事後,就已經換了對面的客人啊!

換來的人,還是師兄!?

蘇雲難免發疑,問道:「師兄在此地,你不是在練劍嗎,怎麼還不住在宗內於涼州租建的坊市院址?」

「哎。」聽著,為了接觸蘇雲心中疑慮,黃豐嘆笑起來,裝出一副無奈的樣子,說道:

「都怪師兄劍法太糙,悟性太低,練了沒一陣,師娘就斥我離去了,至於為甚麼出現在這,不住在院址裡頭,你也不想想院址那麼丁點大,駐守在涼州城坊市賣劍的外門弟子,就要佔下不少房間……」

「……這導致我和宗主師娘來了涼州城後,已經就剩下一個房間。你再瞧瞧,師兄我能和師娘住一起嗎?只好再讓皇室在舉辦大比的會場內,安排一間居住。一開始他們還說沒有了,等兩日夜啊,才給騰出這麼個地方來。」

此言聽起來倒算合情合理,蘇雲的疑問淡了些許。

蘇雲想著便點點頭,可目光還是忍不住移向師兄懷中的熟婦,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自己的目光,她的身體徬彿都有所緊張地微微發顫。

而見狀,黃豐嘴角一揚,笑著便放開端著熟婦腿畔的手,再朝著她如母狗般翹起,渾圓若明月的肉臀上拍了拍。

啪——

隨之而來的一聲脆響,熟婦飽滿白皙的臀肉上,瞬間浮現紅印。

黃豐則笑眯眯道:「所幸終於有房間後,師兄我也不需要再住客棧了,這不!馬上就把她給帶過來溫熱溫熱,你說是不是啊?」

如此話起間,掌肉悶響,未曾想這熟婦雖然豐腴,年紀想必也不少了,但其肌膚居然還保養得極為嬌嫩,白圓圓的肉臀瞬間就被拍得布滿了紅印。

而由於黃豐端盤著熟婦腿畔的手,忽然離開,也惹得熟婦兀失去了重心,酮體猛地一墜,那原本還有三寸留在穴外的陽根,更是又往里扎進兩寸,淫水噗滋噗滋開始不停從中冒出,刺激得她連忙將岔在腰側的欣長玉柱,環疊繞緊夾住了黃豐的腰桿。

有時候真的很難讓人想象,世上居然有人能夠讓這麼一位身段極佳的熟婦,心甘情願羞得環住他人腰桿,屄里插著他人陽根!

然別見她沒有抵觸,但熟婦雖為人母,多年又不經人事的屄穴,即便在經過黃豐一步步拓寬後,內裡源源不盡的飽漲感,足矣讓她為之神魂劇顫,可她依舊死死抿緊紅唇,柔夷把黃豐後背抓出道道血痕,都不願發出一聲動靜。

甚至,在面對著黃豐的話時,熟婦都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但看著眼前一幕,蘇雲仍舊不免皺眉,即便師兄為人本就有點坦蕩率性,可之前天遁牌的舉措,當下又當著自己臉前,肆無忌憚地玩弄女婦,出關後的他怎變得如此荒唐,實在讓蘇雲深感不適!

只是倘若,蘇雲能窺見熟婦面容的話,恐怕會更加驚慫。

畢竟這麼一位淫蕩的熟婦,她埋在黃豐胸膛處,那黛染的長眉,高挺的瓊鼻,其冷冽眸光此刻既有著擔憂又有說不完羞恥的仙姿絕顏,赫然便是蘇雲的娘親。

堂堂九州第一劍仙,上官玉合!!

對此,雖懷著非禮勿視之心,但還是無法避免望向前方的蘇雲,搖頭直道:「師兄,你怎麼……怎麼,哎!」

蘇雲莫名嘆了口氣,再說道:「非仁無為也,非禮無行也!師兄知不知道在如今在做甚麼?你而今做的事,傳揚出去,傳到我娘耳里!劍閣聲譽何在?淫亂荒唐的行徑,娘甚至會把你逐出師門,你曉得嗎?」

屆時上官玉合聽到雲兒的話,心中便是一緊。

同刻黃豐瞬間感覺到自己陽根都要被夾的精來,暢然著一笑,道:「師弟怕是誤會了。」

「誤會?」蘇雲擰眉偏頭過來。

黃豐自然不會跟蘇雲說明懷裡尤物的身份,賤兮兮笑著:「這位其實不是我的甚麼道侶,所以還是讓師兄給你介紹一下吧,她姓白,曾經呢是一名三流宗門的宗主,只是不巧在幾年前途經涼州,被蠻族虜了去,最終被人以藥物硬生生把境界抬到了化蘊,成為了爐鼎……

「……雖然後來脫困,但境界已成了無用之身,多年後宗門又不接受她的回歸,更是將其視為恥辱,而師弟你應該知道爐鼎代表著甚麼吧?最終就在師兄我來涼州城後不久,便遇到了她,所以就將她買了下來,只是一日爐鼎終身為爐鼎,至於為甚麼這麼做……」

「……哎,追究起來,還是因為師兄閉關後境界非升反跌,只能想想用雙修之法能不能破境了,不過關於這件事,師弟能不能稍微幫我保密,師弟你放心,即便她仍為爐鼎之身,但我絕對不會虧待她的,況且她也是自願的,甚至還十分喜歡我呢,你說是不是啊,白!宗主!!」

爐鼎?

聽著這話,蘇雲眸中方才淡淡湧出氣機,以觀氣術落在熟婦身上,化蘊境浮動的修為,的確也如師兄所言一般,是爐鼎具備的情況,並且這氣機的顏色,漆黑如墨,與娘親冷淡如冰的銀藍之色,也完全不相似。

然待話音落下,黃豐最後兩字咬得極重。

語中意味落在上官玉合耳中,更嚇得她蓮足藕趾蜷縮,穴內的陽根被她夾得更緊,潮意莫名高漲,淫水不受控制地淌出,羞恥得幾乎要暈過去,又只能死死抱緊黃豐,使勁控制住自己的反應。

但上官玉合曉得黃豐胡編亂造的目的,是讓雲兒不懷疑她的身份,而只要雲兒不發現,她便還能維持最後一點尊嚴。

所以話後,上官玉合就微微點了點頭,紅唇漸起,以靈氣改變了聲線,嗯了一聲。

只是再怎麼說,她依舊不敢直接仰起頭。

另一邊黃豐注意到上官玉合名器的反應,則不禁感慨,上官玉合,作為七大名器之首的落葵神闕,真的太過玄妙,任由自己幾乎已經全插到深處,居然都還未碰觸到宮口,甚至其幾乎兼備其他所有名器特點的穴道,更是時時刻刻侵擾他的心神。

如果不是避子套的阻礙,讓他直接插進穴里,恐怕眨眼又得瀉出精元。

若不是還要在蘇雲面前裝下去,他真想好好回房,狠狠肏弄這個冷冽孤艷,實際悶騷至極的劍仙騷娘。

只是經過此舉,黃豐更加確認了蘇雲在上官玉合內心中的地位。

這所謂的劍仙對於自己的兒子,絕對不止普通的母子情分,如此接下來就更有趣了。

很可惜啊,黃豐緩緩望向蘇雲的目光中,多上了不少悲憫。

瞧瞧,你多好的娘親啊,居然在自己身邊這麼多年,你還悟不透她的本性,想想看,她具備這麼獨特的體質,更有七大名器之首在身。

怎麼可能單單是位冷若雪山的劍仙呢,當雪山融化時,那可有滔滔不盡的潮水,你娘實際悶騷反差得很呢,偏偏不懂得爭取,到頭來栽到他手裡。

當下再有和你感情的緣由,真是讓人期待,日後被調教完成的她,漸漸會變成甚麼模樣?

思忖著,黃豐在蘇雲面前,放在上官玉合飽滿豐臀上的手,有意無意地就搓了搓,肉感十足的豐臀甚至能將他的手指均陷進去,而稍微被扯開的恥穴花瓣,經此又再度噗呲噗呲往外吐露潮水。

不過,黃豐眼角望著她一點點逐漸迷離,唇峰愈來愈咬緊的神態,便是一笑:「來嘛,宗主!動兩下,否則我蘇雲師弟還不相信你是自願的,還喜歡我呢!」

聞言後,上官玉合黛染長眉一陣蹙立,劍眸斜斜刮向滿帶醜笑望過來的黃豐。

一個醜陋得不可堪的狗蠻子,誰會喜歡你!

只是!!只是!!!

雲兒就在身後看著,如果不順從他的話,甚至讓雲兒懷疑的話,那自己付出的一切,就遠不止徒勞無功,彼時不僅貞節沒了,所有所有都會失去。

居於此,上官玉合也只好搖緊銀牙,腰肢漸漸發力,進而當著雲兒的面,緩緩將肉臀向上抬起,又慢慢壓了回去,莫大的羞辱感,無窮的背德感瞬間衝刷進她的內心。

明明雲兒就在身後,可娘親居然,居然還讓別人插著穴,甚至還得自己動起來,表現出一副騷媚模樣!!

對不起雲兒,對不起,只要再給娘一點時間,娘一定會解決完一切,回到你身邊的。

只是這樣的娘,還配回到你身邊嗎?

上官玉合內心的話語,如雨落在心海,蘇雲不得而知。

所有的懷疑在上官玉合抬起肉臀瞬間,均數彌散,她的身段和娘親雖然很像,但背上顯然多出一顆痣,修為和氣也不一樣,甚至聲音都是如此,雖不排除有偽裝的可能。

但娘親怎麼可能會和師兄在一起?

而且會自己抬臀送穴,不,怎麼可能,娘親絕不會騙自己,絕不對!

畢竟那可是娘啊,娘是誰,九州第一劍仙,上官玉合!

所以蘇雲唯一能瞧見的,只有師兄和自己的爐鼎,在自己目前苟且。

可無論如何,對於師兄的改變以及爐鼎的事,他無法替他隱瞞。

這所謂爐鼎,期間自古除遠荒母系時代以外,到如今都以男子為尊,直到女帝登基,情形才有所緩解,但在修行界,大道漫長孤索,爐鼎在煉氣士中注定是最底層,她們或許境界會被藥物堆砌很高,其實能力遠沒有低階修士強大。

此爐鼎生存,要還妄想能繼續享受修士的待遇,唯有依附強者乃至尋常修士,且幾乎沒有脫離身份的一天,她們的地位與山下妓院裡的賣笑女相當。

而早在很久之前,劍閣已明令宗門內部弟子,畜養爐鼎進行雙修,只是對外門來說,由於爐鼎雙修的快捷,以及修行界潛移默化的規矩,依舊無法斷絕。

不過既然師兄是內門弟子,他便要有作為劍修的傲氣,依靠外物修行,得來的終不是強大,反是一味的孱弱。

故而,哪怕這名身段都快能和娘親相比較的熟婦,甘心成為爐鼎,也是劍閣門規所不能容的。

蘇雲望著他們,默默提劍,拱手:「抱歉師兄!或是師弟孟浪了,但此事蘇雲必須告知娘親,畢竟這是門規所限,誰都不能違逆,可若師兄與她真心共對,師弟亦會爭取讓娘親網開一面,而到時師兄與她究竟會如何,還是待娘親發落吧。」

聽到這裡,黃豐心中閃過一絲晦暗諷刺的想法,他揚起嘴角,問道:「難道就沒有回轉的餘地?門規有那麼重要,誰都不能違逆?那你呢,那宗主呢?」

蘇雲當即搖頭:「即便是我,娘親同樣如此。」

聞言,黃豐馬上嘆了口氣:「如此,便只好聽宗主師娘發落了,就怕這爐鼎已經離不開我了。」

正說著,黃豐便又抬起手,拍了拍上官玉合的肉臀,同刻上官玉合渾身都在微顫,體質和神闕被抽插,加之雲兒就在目前,背德和羞辱無窮放大了所有刺激,以致一直隱忍著的她,絳唇都快被她咬出血來。

所幸的是,雲兒沒有在倆人面前久留的想法。

在與師兄告明自己無法徇私後,蘇雲便提起劍,轉身打開了自己房間,走了進去。

隨著啪地一聲門戶關閉,彼時上官玉合方才敢抬起頭,冉冉扭頭望去,雲兒的背影在她眼中緩緩消失,那對平日冷冽的劍眸,終是默默流下一行淚水,輕輕哀喘:「雲兒……」

只是蘇雲離開了甬道,回到房間,心中卻依舊五味雜陳。

他無法理解師兄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更無法接受他與一名爐鼎女子如此放蕩的行為,儘管蘇雲心中對師兄抱有同門情誼,但礙於門規,蘇雲必須得告知娘親,讓她來裁決此事。

遂待入房後,蘇雲邁著沈重的步伐,走至桌案旁,拿出天遁牌深吸一口氣,再按動聯繫娘親的符文。

天遁牌水幕漸漸浮動。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廂房。

黃豐已抱著上官玉合回到了內裡,越過山河屏風,他沒有抱著她走到床前,只是同樣選擇坐到了一方桌案側,其陽根尚且深埋在上官玉合的體內,沒有拔出,但身體已經從曹少悲一點點變回原本模樣。

而此刻娘親玉背上由幻相生成的痣,也開始消散,甚至由她自己潛藏變化的氣和境界都慢慢回復,可她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方才在雲兒面前的刺激讓她幾乎無法自持,但她強忍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才算順利度過一劫。

見狀,黃豐反在她耳邊低語,笑了笑:「沒想到宗主夫人還挺能忍的,堅持到當下真能一聲不吭,只是你又能堅持多久?使用過刮骨柔情後你的身體敏感程度,早勝以往,想必其實在蘇雲面前被我插弄,你一定很刺激吧,否則也不會夾得這麼緊?」

聽聞言,上官玉合劍眸中泛起一絲冷怒和羞恥,但她無法反駁。

她的體內雖然已經沒有了媚毒,可的的確確因其變得更加異常和敏感,尤其是在雲兒視線下,她幾乎好幾次在沒有動作,僅僅只是被黃豐插著,都快達到高潮。

然不管如何,上官玉合忍著體內因體質波動的潮意,名器神闕穴壁情不自禁的攣癢,還是松開了環住黃豐脖頸的手,冷道:「你的時間可不多!」

「呵呵。」聽著上官玉合的話,黃豐知道她在提醒甚麼,上官玉合願意妥協,主要還是要自己釋放裴皖,將蘇雲的若木天命牌子交出來,以及還有將蠻族即將攻城的計劃全盤告知於她。

而為了裴皖,為了涼州,為了雲兒的性命之憂,她必須這樣做!

只是相對的,上官玉合得被他肏上一回。

不過嘛其中還有著一項條件,那就是,如果期間上官玉合一聲不吭,面對自己抽插,不會高潮瀉身的話,黃豐還必須以天道起誓,和她去往建木,放棄天命人命格與九州大地氣運的聯繫。

對於上官玉合一反常態的,放棄作為劍仙的孤高,甘願與自己行房,黃豐順理成章樂此不疲,心裡更是一陣竊喜。

俗話說得對,這些所謂的熟婦,所謂的仙子劍仙,身份是當媽的,氣質是冷傲的,年齡是徐娘風韻的,上半身欲欲躍出的,下半身是玉柱欣長的,胸乳是西瓜大的,屄穴是白虎的,吃陽根是能吸成馬臉的,全身是敏感即墮的,淫水是無窮無盡的。

甚至露胸,露腿,隔著衣料都看見乳凸,一拍肉臀切換母豬狀態,刷新噗呲噗呲,然後潮吹後還能獲得喋喋不休潮水痙攣,一捅進去就噢噢噢齁齁齁齁,喊著要哦去要去的。

而就在黃豐思忖著,兩人再度爭鋒相對時,一塊擱置在地板上的天遁牌忽然顫抖,亮了起來。

上官玉合劍眸迅速撇了過去,眼中閃出慌亂之色,雲兒找來了!

黃豐也注意到了天遁牌水幕亮光,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哦?看來是蘇雲,你要接嗎?」

上官玉合,感受著穴中被陽根撐住的腫脹,搖了搖頭,聲音微顫:「不……不能接。」

「為甚麼不接呢?」黃豐故意問道:「要不接的話,能完全瞞住他?而且這可是你最寶貴的兒子,甚至為此夫人都願意獻身了,難道你就不想再聽聽他的聲音?」

上官玉合掃了黃豐一眼,又闔起眸,試圖平復內心的波瀾,和神闕穴的刺激,冷冷道:「我……我不能和他說話。」

「為甚麼?」

繼而,上官玉合睜開眼,死死勾住黃豐:「為甚麼,難道還需要本宗說嗎?」

「哈哈哈哈哈!」黃豐大笑起來,揉在上官玉合肉臀上一隻手,緩緩摟過側身,最後探向銷魂洞,拂過無絨泉穴,被陽根狠狠深插的神闕寶穴,陰蒂忘情般腫立,潺潺液體從兩人交合處源源往外流出,他諷說道:

「我當然知道,劍仙如今已經快受不了吧,其實只要你淫叫出來,甚麼都好說。當然不願叫也可以,但你總得回答小子吧?我要問的也不多,就三個問題怎麼樣,第一個嘛我想想!例如,夫人的白虎騷屄這麼緊這麼嫩,到底和誰做過幾回幾次啊,咋這麼不中用?」

聞語,上官玉合緊繃著嘴唇,閉口不言,顯然一副絕不承讓的模樣。

黃豐瞧著,遂輕笑一聲,騰出手吸起天遁牌:「既然不願意說,那就讓小子去問問蘇雲吧!」

「不!」

見狀,上官玉合恐地睜大劍眸,伸手抓住了黃豐持有天遁牌,然後柔夷偏轉奪回了天遁牌,只是水幕閃動,而今的自己的確不能不接通雲兒,但自己赤裸的模樣,還騎坐在黃豐這個蠻人身上,雙腿攤開,股間一片狼藉,那交合淫液從那紅腫的白虎恥穴間流出之態。

要再接通天遁牌後,黃豐抽插起自己,自己一個手抖讓雲兒看見了!

上官玉合胸脯起伏,豐滿碩乳隨著她呼吸上下顫動,乳尖蓓蕾一凹,一凸挺立,徬彿都在訴說起她邊再隱忍,又有點受不住刺激快感的姿態。

「所以夫人替小子解解惑,只要你說了,我保准我待會絕不會動,如何?」黃豐瞧見上官玉合猶豫的樣子,笑著附耳道:「可要是你不說的話,那麼……」

說著,黃豐迅速摟緊了上官玉合腰肢,接著稍稍將她抬起,插進她神闕寶穴的陽根,緩緩往外退,進而又猛地插了回去。

同刻隨著動作,上官玉合臉上迅速爬起抹抹紅暈,咬著壓止不住向黃豐身上倒落,而黃豐也爽得喘起粗氣。

所謂名器之首的落葵神闕,不僅有著可自我升宮降宮,宮口開合全憑心意的神異,就連帶穴道都擁有其餘所有名器的特點,比如白玉觀音的無毛白虎外觀,金城湯池的淫水狂吹,九環玉壺的穴壁九層疊,一層一關,一關一雷劫外。

還有著,冰魄寒酥以及傲鳳凰吟,在交合時由於心境變化,宮口乃至整個穴道的變化,最後便是洛神逢春般,記住插入者的形狀,且不能恢復的奇效。

神闕一開,稱君為主。

如今黃豐當然沒有把上官玉合肏得宮口大降,闕宮打開,認主的地步。

可黃豐九寸的大陽根,蟒首龜帽瘋狂深入,要緊的是,雖然上官玉合神闕有著如九環玉壺的效果,但她的九環並不是完全與九環玉壺一致,她的九環並沒有後者的抵御手段,只有被突破後自發包裹蠕動,乃至電麻般的刺激升起。

而以黃豐陽根的長度,刺激無疑一步步襲來,每插入一環都會帶來瀉身的爽感,假若不是她神志堅定,一直死死忍受,換了旁人早已經張開紅唇忘我歡呼了!

至於黃豐為甚麼也爽得喘氣,道理很簡單,那就是神闕穴之所以作為七器之首,肏弄它的體驗無疑是遠超所有名器的,九環的緊致,如湯池般不斷湧出潮水,甚至在抽插期間,上官玉合心境的變化,從起初冷冷的穴道,隨著插入慢慢變暖,直到插入深處的炙熱。

偶爾由於上官玉合反感著他,甚至上一刻還是無比炙熱,陡然又像把陽根插進融化的雪泥里一般,忽冷忽熱,你永遠想象不到上官玉合甚麼時候會刺激得熱辣高漲,又想象不到她甚麼時候會因為厭惡而變得冰冷至極。

哪怕隨著他數次插入,已經將上官玉合的穴道稍微打磨出屬於他的形狀,可神闕穴的變化依舊無窮無盡。

但當下要緊之事,還是怎麼接通雲兒的天遁牌。

對於此,上官玉合只好強忍著刺激感,挺起身,並且一手鎖住了黃豐頸部,一手提起天遁牌:「畜生,給我停下!不要動!!」

黃豐黝黑的醜臉,隨而漲紅,但他還是挑了挑眉:「宗主拒絕呻吟,小子已經隨你意了。只要上官宗主再願意解惑一下,小子當然甚麼都聽你的。」

旋即,上官玉合感受著恥穴被陽根撕裂般深深插入,又痛又爽的感覺,深吸了口氣,回應起黃豐來:「本宗只和蘇青山做過一次,到雲兒出生,本宗身為未亡遺孀,從未有過任何逾矩。」

「只有一次?」

黃豐聽到回答,乖巧地放開雙手,搭在腦後笑道:「沒想到,但也難怪。可宗主已是作為人母年紀,還能這麼緊,而是才一次就生了個兒子,不愧是名器。」

話畢,黃豐又挑了挑眉,示意:「接通吧,我不會動。」

聽著此言,上官玉合依舊死死抓住黃豐脖頸不變,然後體內靈氣綳發而出,在整個房間頓化為一片森林的幻境,並且口中念動古老法訣,生出了一位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身外化身後,方才按下了天遁牌。

這個秘法與女帝的身外化身相似,但不同的是,女帝是由本體分裂出化身,而上官玉合的方式,則類似於從天地聚攏法身,最後寄託進神念,雖然身體一樣會互相影響,可相對的卻沒有反噬。

只是上官玉合的身外化身,境界是遠不如本體的,和女帝那種兩者修為幾乎均衡,倒是不一。

然唯一能論道的便是,這等秘法她還是頭一回使用,哪怕是雲兒亦未曾見過和得知。

「娘親,娘親。」天遁牌內聲音傳來。

出現在森林幻境中的上官玉合化身,隨即接過了本體手裡的天遁牌,劍眸浮出母性祥和:「雲兒。」

在另一個房間中,蘇雲天遁牌水幕亦出現了娘親站在森林中之景,不知為何,蘇雲暗暗松了口氣,溫聲道:「娘,你這是在哪?」

而望著上官玉合施展出如此神奇手段的黃豐,眼中未免一驚,遂傳聲入密進上官玉合腦海:「未曾想,夫人還有這等手段,看來這樣就不會影響我們了,要不小子再讓你舒服舒服?」

說著,上官玉合本體抓住黃豐的柔夷,乍然出力,傳聲回去:「讓雲兒發現了,我就與你同歸與盡!!」

噢!

黃豐聽著,憋得發青的臉笑了笑,傳身道:「那麼不被發現,是不是就可以。」

聽著此言的上官玉合,素面朝天的仙姿,容顏浮出絲絲淡如胭脂的紅霞,立馬怒瞪向黃豐:「閉嘴!」

跟著,黃豐很識趣地暫時沒動,畢竟時下瞅著這身外法身之術,他對此很有興趣。

接而在上官玉合心跳愈來愈快的情況下,法身漸漸張開絳唇:「涼州北地,橫斷之森邊緣。」

原來娘親去了橫斷之森,蘇雲默默點頭,再次抬頭望向天遁牌水幕:「娘怎麼去橫斷之森了?你不觀禮了?」

「宗門內煉丹需要一些稀缺的靈草,所以娘既然在涼州,便順道來此地取一下了,況且你師兄的比試已經結束,也不需要娘為其擔憂了,嗯……?」上官玉合化身如此說著,可到了後頭,語氣便越來越慢,甚至在話尾還止不住地輕嗯了聲,繼而兩腿無法避免地顫抖。

而在另一邊,上官玉合本體的狀況同樣不容樂觀,雖然她已經極力克制著神闕穴壁的刺激與痙攣,但黃豐雖未大肆抽插,卻開始小幅度抽動,陽根在她穴內緩緩摩擦,撐得她的唇瓣外翻,穴壁因此痙攣,淫水不停淌出。

間隙,上官玉合很快也控制住了體內的潮意,她抓向黃豐脖頸的手,指甲已經在皮膚刮出血痕,撓進肉里,冷傳聲道:「還動?」

黃豐管中窺豹,總算得知了身外化身的一些奧秘,又再度傳聲進上官玉合腦海:「第二個問題,身外化身之法是否彼此神思,體感,所有傳遞都是共享的?」

聞言之後,上官玉合本體迅速掃了眼黃豐,劍眸內神色憧憧,她隱隱猜測到了黃豐的想法,遂傳身過去:「你先安分一點!」

黃豐聽著,停下了小幅度抽插上官玉合騷穴的動作:「遵命,我的劍仙大夫人。」

隨後,上官玉合本體與化身相互對視了一眼。

再見兩者同時回應。

本體闔起劍眸,傳聲悠悠:「無論是哪種身外化身術法,最終都需要神思共鳴控制,不過化身都會先行抽離出一個歲月節軌中本體的神念,兩者會分享所有想法,同樣可以隱藏部分想法,只是化體感由於是本體神識作為主導,就算再怎麼克制,兩者皆會有同互相傳遞。」

另一邊化身則笑了笑,柔聲道:「沒甚麼,只是天上飛過一隻掉了毛的火鳳,覺得有趣。」

掉了毛的鳳凰?

蘇雲聞之,道:「獸族居然還有鳳凰?」

上官玉合化身回過眸來,道:「當然沒有,不過血脈相近,姑且算得上是鳳而已。」

原來如此。

話語間,蘇雲與黃豐二人居然前後點了點頭,前者的想法,是在肯定娘親的話,而後者則是得出了不少玄機,看來對付女帝,倒是有新法子了。

屆時,瞧著雲兒放下了所有疑慮,上官玉合化身遂開口問道:

「雲兒尋娘,是又有甚麼事?」

「沒,呵呵!呃……只是這點。」聽到娘親發問,蘇雲稍微撓了撓頭道:「雲兒不知該說不該說。」

化身望著天遁牌:「說。」

蘇雲清雋的臉龐隨即露出幾分尷尬,遂再見他開始將前一刻所見所聞,簡略說了出來後,再詢問向娘親:「不知師兄與此名爐鼎女子的事,娘怎麼看。」

只是蘇雲沒有發現的是,就在自己訴述時,天遁牌內娘親挺翹的鼻翼,都驀生出不少密小汗珠,繼而整個人的膚質都白里透著暈紅,好幾次還搖搖晃晃的,險些失態又立刻恢復回原樣。

不過要解釋為何會如此。

蓋還是因,懷抱著上官玉合本體的黃豐。

別看他只是暫時聽從上官玉合的話,但這個人他是一刻都沒有休停的,畢竟美玉在懷,還能坐懷不亂的,黃豐都得視他為蠻神。

就在得到關於化身術法的隱秘後,黃豐即便停下了抽插,可他的手反而從下往上,攀上了乳山,作為曾經哺育過蘇雲的聖物,就這麼被他攬進手間。

不過勝在上官玉合的乳團哪怕常年裹胸,都未見縮水,單單用一手大小,顯然是無法將乳團完全揉握的,然而恰恰就是規模不小,反而又讓他握住了乳盤底部,再將兩只碩乳,分別抓立起來。

原本上官玉合豐滿的乳房,形狀是類似玉碗水滴吊墜在胸口的,可經此一役,就成了兩團被掐出奶水般的水袋,鼓鼓囊囊地徬彿隨時都要炸開一般,白膩的軟肉從黃豐指縫間溢了出來。

且他做完這些還沒完,黃豐抓住亮團乳球的手指還不忘伸出,一根順著她右邊立起的乳間,不停划圈挑逗蓓蕾,而另一根在划動的同時,又連連輕扣她凹陷的乳尖,剮蹭起她敏感的位置。

上官玉合極力抗拒著,可在這個時候,她既不能開口斥罵黃豐,又不能抽身離開,畢竟陽根離體摩挲穴壁的刺激感,哪怕她能忍受得住,但難防就快抽出是,黃豐會不會突然作妖,讓自己在雲兒面前不小心發出甚麼奇怪的聲音。

甚至在雲兒長篇大論,訴述爐鼎一事時。

黃豐把玩她乳房的動作,便越來越放肆,最終就在上官玉合被刺激得一時松懈,雲兒即將話畢前,他居然不顧被死死拿捏的頸部,強行將自己的頭用力俯了下去。

轉瞬,堂堂劍仙玉體一僵,宛若受精般叫了聲,再垂眸而落,那張無論怎麼看都醜陋至極的嘴臉,竟張開嘴含住了她左邊乳房,徐徐用力往外吸吮,舌頭伸進凹陷的乳尖,瘋狂快速地上下舔動。

片刻間,上官玉合喘息都加重了幾分,一股按捺不住的暖流從穴道深處流溢噴灑出來。

他怎麼可以!

從來沒經歷過這種事的上官玉合,在身體本來就因為潮汐體質過度敏感下,更進一步體驗到了房事的新趣,而這種新趣,甚至還是在雲兒面前,就算是隔著水幕,可作為雲兒才有機會吞食的乳尖,偏偏被他在此刻奪去了。

那明明是屬於雲兒的!

無休止恥辱和通姦般的背德,循序漸進漸進侵蝕著這個多年守身如玉的冷艷熟婦,然就在上官玉合紅唇都已微微張開正欲喘息,化身臉上眉眼泛情之時,蘇雲的一句話,及時將她輓救了回來。

隨即,上官玉合的化身連忙掩飾,道:「嗯,只是娘沒想到,曹少悲居然這麼無恥,多少有點受驚了!」

說著此話,化身忍不住望向被啃食乳尖的本體,兩腿綳綳顫顫,續著道:「但關於此事,雲兒就交給娘處理吧。」

得到娘親答復的蘇雲,望著娘親蹙眉模樣,問道:「娘不會把師兄逐出師門吧?那樣的話,是不是有點……」

此後,化身並沒有立即回應蘇雲的話,反而將視線一直落在本體與黃豐的身上,看上去就像在沈思。

然而就在另一邊,使出渾身解數忍耐的上官玉合,那粒凹陷的乳尖已經被黃豐舔舐得凸起,席間初次被外人啃咬玩弄乳房的她,體驗到的刺激簡直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潮汐體質在交合過程,導致的竅穴大開,又更讓她無法忍受體內潮意的高漲。

含裹著陽根的美穴,都隱隱有了幾分自發抽送跡象,但上官玉合還是咬牙堅持著,不發出任何呻吟,自己怎麼可能會被一個小小少年弄到瀉身呻吟,這是她作為劍仙所不能接受,和允許的!

只是沒過一陣,黃豐便又抱著她挪了挪位置,那跟本就杵得很深的陽根,又為之進了三分,哪怕再怎麼抗拒,名器的痙攣,還是止不住噴出泉湧般的潮水,淌得地面滿是水漬。

感受著劍仙身體的變化,黃豐應而松開了含吞蓓蕾的嘴,笑著傳音嘲道:「宗主夫人,您這是怎麼了,屄穴又夾得更緊了,還噴水得這麼歡?」

還未徹底迷離的上官玉合,劍眸遍布殺意地瞧了過去。

但沒給她傳聲過來的機會,黃豐又摟著她的腰肢,賤兮兮傳聲問道:「那麼第三個問題,舒服嗎?」

舒服嗎?

難道你覺得,就憑你這個卑鄙齷齪的小人,能讓我舒服?

簡直天方夜譚!

可即便如此想著,上官玉合還是無法否認體內不斷傳來的快感,不過她認為那無非是自己身體體質和穴道敏感的緣故,絕對不是因為黃豐。

只是,想著想著,上官玉合恍然主動感受了一番,黃豐插進自己體內陽根的形狀,這個小鬼的性器怎麼這般長,先不說比青山長了大半,雲兒肯定也是不及他的,甚至他的粗度,也幾乎都能和兒臂相當了,而且連硬度都宛如烙鐵。

但妄輪粗長就想佔有自己,還揚言要讓自己成為他的禁臠!

說甚麼笑話,如果不是為了雲兒的木牌命數,還有裴皖和一些籌劃,她上官玉合焉能與之苟且!

要知道如今她深愛之人,唯有蘇雲。

粗長硬,決定不了一切,就算身不由己,她上官玉合永永遠遠都只會愛著雲兒。

瞅著上官玉合蹙眉不答的模樣,黃豐繼而壓著上官玉合的手,臉對臉俯下頭。

思忖間的上官玉合,有些微微出神,直到劍眸中倒映的醜臉越來越近,以為他要硬往親的她,陡然搞抬螓首,往後仰去。

然而黃豐在近著她紅潤絳唇寸前,卻又笑著側過,把嘴附到了上官玉合耳畔,輕輕吹了口氣:「別失神了,蘇雲還在聽著呢!」

聞言,上官玉合登時轉眼望向化身,眼見化身此刻已經因為自己失神,而短暫沒了聯繫,有著一泉淫液開始在腿畔流淌,容顏神色都快失去控制。

她連忙以神思接管了化身,讓分身不再低頭陷入靡迷,察看向天遁牌,開口道:「娘會處理好的,至於是不是要逐他出師門,就待日後再說吧。」

另一邊廂,得知到娘親有可能不會逐師兄出師門的蘇雲,心裡頭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隨後便見蘇雲透過房中能覽觀大比武台的牆面,瞄了眼天色,覺得離赴約還早的他,扭頭望向天遁牌,打算和娘親再聊聊天。

可當蘇雲扭頭過來後,卻見得娘親微微咬了下唇瓣,繼而徬彿有點著急地張開紅潤絳唇:「既然決定好了,娘也還需趕在入夜前採摘靈草,就先到這吧。」

嗯,啊?

蘇雲楞了楞,他不想如此那麼快關閉天遁牌,自己還有不少事要說呢。

但娘已經決定好的事情,他從未違逆過,況且娘要辦的是正事,自己又能說些甚麼呢?

哪怕蘇雲心再不甘情不願,還是默默垂了下頭,再看著天遁牌水幕中娘親的容顏,劍眸中帶滿了不捨。

涼了一半的心又熱了起來。

其實娘親也很不願意吧,看來只有等大比回山,自己才能和她好好聚聚了。

罷後,蘇雲抬起天遁牌,關懷地道下最後一句:「那娘注意安全!」

天遁牌外,娘親又輕輕柔柔嗯了聲,已作回應。

著此,曹師兄一事總算告了一段落,蘇雲隨之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取出幾塊靈石,盤膝坐在床上,稍微冥想片刻。

只是!

在蘇雲對面的房間,卻遠沒有這麼寂然。

隨著一隻顫抖的手切斷天遁牌聯繫,水幕熄滅,森林幻境連帶著化身都緩緩消散,上官玉合終於松了一口氣。

可緊接著,黃豐一把便摟著她的腰站起,然後將她整個人抬到桌案上,成熟的劍仙肉體極為豐盈,又有哪個仙家修士能想到,褪去劍閣宗主袍後的她,身段會如此誘人。

而在從對貼環抱到仰面躺倒,上官玉合那雙玉柱欣長的腿遂被黃豐岔開架起,露出了那被插得泥濘不堪的白虎恥穴。

黃豐獰看著她的絕顏,和被啃得遍布咬痕的碩乳,九寸陽根微微抽送,戲謔道:「大劍仙,你裝得真辛苦,而今沒人看了,要不給我好好叫幾聲!」

只是本該怒意滿滿的上官玉合,眼下卻沒有對黃豐做甚麼,反而只是靜靜側臉,瞧向房側梳妝台銅鏡內那個裸露肉體,淫蕩不止的自己,冷冷道:「你要做不做。」

「那大騷賤仙是不是也該好好說說,到底舒服不舒服,不然小子怎麼做?又怎麼知道你滿不滿意呢?」言說間,黃豐雙手抓住她的腳踝,將她倆腿拉成一字型岔開,無絨白虎神闕暴露在空氣中,淫水滴滴答答地流落,將一切羞恥感如潮水般釋出。

按照他們之間談好的所有協定,上官玉合會獻出身體供其玩樂,然和並不代表她會沈醉在這處肉色之中。

故而從一開始她就決定,自己斷然不會哼出半聲以示妥協喘息。

權就當自己被狗肏了,你會對一隻狗,感到愉悅嗎?

顯然並不會。

望著上官玉合在蘇雲目前還能因為羞恥而情慾高漲,當下又變得像具死屍般冷冰冰的黃豐,嘴角勾起,露出一副猙獰的表情:「放心,一直憋著總有一刻你也是會妥協的,但既然你不肯說,那小子就肏到你願意說為止!!」

話音落下,再無旁人阻礙,黃豐毫不憐憫地將陽根猛地插入抽出,直搗神闕,每一下都撞得她臀肉「啪啪」作響,白皙的皮膚上泛起紅痕。

瞬時,上官玉合酮體劇烈顫抖了下,黃豐的大力抽插,每一下都撞得她臀肉啪啪作響,白皙皮膚上紅痕泛泛,她穴內肉壁痙攣著包裹住那根粗壯的陽根,肉環一層一層被突破,一次次衝擊都像要把她的穴道打磨成黃豐的形狀。

可上官玉合依舊死死咬緊牙關,拒絕發出呻吟,仍由身體的快感卻如潮水般高漲,她痛恨自己為何如此自傲,才讓黃豐成長到能和自己掰手腕的地步,再一想到蘇雲的性命被威脅,她更得咽下這口苦水,留給自己承受。

「劍仙,呵呵!大賤仙子!不說話你就以為可以熬過去嗎?」黃豐低吼瞪視著她,手掌狠狠蹂躪她的乳山,將乳肉被打得晃蕩顫顫,乳尖興奮得紅腴如櫻。

面對著黃豐的淫語辱罵,上官玉合被肏弄得蓮足一度蜷縮,柔夷緊緊扣住桌沿,指甲都摳進半寸,但就算快感再強,她都不會迎合半分,身體只會癱軟著,兩腿無力擺平,任由玩弄。

甚至,她還徐徐將臉撇了回來,那張尚來孤高冷艷的絕容上,劍眸凜若冰霜地落向黃豐,紅潤唇角再兀楞勾出抹弧度,森涼森涼地笑了起來:「你就這點本事嗎?」

媽的,賤貨!

黃豐心中喝罵,兩手狠狠抓住她的腰肢,迫使著她弓起身子,陽根更加猛烈地衝刺抽插,上官玉合穴道變得極為溫熱的感受,告訴他這個女人其實已經被他肏得快感連連,可她的臉永遠還是那麼冰淡淡的,別說喘息,就連呼吸都在慢慢平穩,就好像漸漸適應了一切一樣。

而且,這個賤人的穴肏起來真的太緊太爽,但又太深了,縱使他已將陽根完全插入,居然還有未插到盡頭的感覺,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無法填滿的銷魂洞。

按理說擁有這種體質和名器,還常年不被肏,這個賤人應該也積累了無數慾望吧!

可肏著肏著,黃豐都快覺得繼續下去,不是自己把她肏爽,反而是要被這填不滿的深淵先一步榨乾了!!

「肏你娘的!跟玩具死屍一樣,肏你娘的。」隱隱,得不到任何征服欲的黃豐,難免破口大罵:「蘇雲,你娘就在隔壁,騷穴都被我肏得水流成河了!肏你娘的,你知道不知道,我在肏你娘!」

聞言,上一課還冷笑著上官玉合,黛染長眉蹙而擰立,腰肢顫了三顫。

而隨著腰顫,黃豐居然感覺到自己隔著避子套的龜帽,徬彿撞到了一團軟肉上,但很快,那團軟肉又立刻縮了回去。

這是幾個意思?

在不停抽插中,黃豐的頭偏了偏,再注意到上官玉合神色的不對勁,忽然想起了甚麼。

對了,落葵神闕,她最奇特的地方,不還是在於擁有者能隨意升降宮口,打開宮口嗎?

原來能夠讓這個賤人,欲動的點居然是在這嗎?

頃刻間,黃豐便又抓住上官玉合藕臂,然後將她整個人又抱了起來。

「你又想幹甚麼?」上官玉合冷瞪著他,腰肢隨著方才穴道稍微的變化,還有點刺激輕顫。

可黃豐出奇沒有搭理她,反而將上官玉合摟抱到了靠近房外甬道的紗窗一側:「還能幹啥,當然是當著你兒子的面,乾你啊!!」

房內有陣法保護,聲音不易傳去,更不能強行以神識窺探,而若就算雲兒在柳舟月那學到了不少陣法手段,但有她這個九州第一劍仙在房內,雲兒就算對柳舟月佈置的此間大比會場所有陣法再熟悉,都是無法窺探的!

但不知為何,上官玉合聽到雲兒的名字後,玉腿還是忍不住綳緊,蓮足蜷縮。

再度感受到上官玉合穴道變化的黃豐,嘴角發笑,旋即便抽出陽根,把上官玉合推至窗沿,順帶還將她轉了個身,然後壓著她的臀峰,岔開她的腿,自己再踮起腳尖將陽根狠狠插了進去。

說起來,本來身高就矮小的黃豐,從背後插入上官玉合的姿態,由燭火倒映在山河屏風上,看上去有多奇怪便有多奇怪。

可恰恰就是這份奇怪,更是將黃豐那份卑劣和上官玉合無上的孤傲,糅合在了一起,反差至極。

然而以這個姿態匍匐在窗沿的上官玉合,她的實力足矣目視傳過窗紗,覽盡廊道外的所有,莫名地她就強行撐起手臂,冷聲怒絕道:「不行,不可以在這!」

「為甚麼不可以!」黃豐當即反駁,說著兩手就從下更大幅度地分開上官玉合岔立的長腿,然後抓住她的肉臀,陽根猛地插了又插,撞得上官玉合全身抽搐。

「是不是在這容易看到自己兒子,再想到自己背著他,被我肏弄,感覺特別刺激!我的大賤仙,你她娘的可還騷,你瞧瞧一說到蘇雲,你的騷屄又更緊了,夾得我好爽,知道嗎?」

上官玉合顧後冷冷盯著他,此時候的她,氣息居然驀而出現了喘息之意,唇起道:「早晚我都會親手殺了你!」

「哈哈哈哈哈!」

黃豐大笑,陽根猛地抽插,龜帽一層層剮蹭上官玉合肉環給予快感:「殺我?你們每個人都這麼說,可你們殺了嗎,動手啊我的大劍仙!來!殺我!!此刻你殺我,你最愛的雲兒還不是要給我陪葬?你還殺不了我,只能在他的隔壁被我肏,瞞著他被我肏得像母狗一樣!不是嗎?」

聽著黃豐的話,上官玉合絕顏的冷色越來越重,可她的內心冒出的羞恥感和愧疚感,引得穴壁在被抽插時,就是忍不住痙攣發顫。

甚至慢慢地,她岔開的兩腿都開始為之綳緊,足尖翹立在地板上,藕足蜷縮扣地。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娘怎麼會被他肏爽了呢!

雲兒,娘不是這樣的人!!

愧疚感衝唰著心海,上官玉合默默轉臉,不再望黃豐,紅唇無法抗拒地抿咬,螓首垂下劍眸掃向窗紗之外,絕不可以不可以讓雲兒知道這一切,就算是死!都不可以!!

但她此刻身體想躲開黃豐惡心的侵犯,卻是很難。

在黃豐知道上官玉合的弱點後,更是不停辱罵,將她肏得癱軟在窗台:「肏你娘的騷賤仙,你兒子還把你當成是甚麼冷傲大劍仙呢,肏你娘的,瞧瞧你現在的模樣,你的乳點一舔一咬就硬,被我肏得腿都快站不住了,你兒子知道嗎!我肏你娘的!!真他娘是個騷貨!!!」

如此邊說著,黃豐粗糙黝黑的手還不忘掐住她白嫩如脂的臀肉,大力拍打出片片腫紅。

上官玉合的意識在臀部被拍打,在羞恥與痛苦中不斷掙扎,她嘗試著不看窗外,閉上眼睛。

可在黃豐的話語不斷湧入耳中時,腦海裡浮現的,唯有雲兒那張衝著自己溫笑的清俊臉龐,瞬間便心如刀絞般痛苦。

娘真的沒用,娘對不起你,對不起劍閣!!

該死,真該死!!!

隨後每一次抽插,啪啪啪的肉體撞擊聲,上官玉合神闕穴內淫水噗滋噗滋狂湧,順著她欣長玉柱淌下,在被黃豐辱罵聲中,而今的她著實沒了半點劍仙的影子,反而更像一頭被肏得迷離的騷婦,乳浪翻滾,臀肉顫顫。

瞧見上官玉合狀態愈發迷離,穴道痙攣的次數越來越多,溫度炙熱的頻率增高,黃豐則更加暢快切猛猛肏乾怒罵:「騷賤仙,你哪是甚麼劍仙,依我看你壓根就是個賤仙,賤人的賤,你說是不是!」

上官玉合聽著,隔著兩片紗窗和廊道,雲兒就在數步可達的位置,而自己的九環肉壁被一層層撞開穴道,已經被拓寬成了屬於黃豐的形狀,還瘋狂痙攣地夾緊那威脅在的粗長陽根,快感如雷劫電擊般劈入她的魂還。

她只能用力咬緊了紅唇,壓抑著喉嚨間的呻吟,只是這種下賤、愧疚的快感,已經像媚藥般侵蝕著上官玉合的神識。

黃豐一下下的肏弄抽插都是對她最大的折辱,亦是對劍仙尊嚴的踐踏。

慢慢的,黃豐都開始被征服欲和終於得到上官玉合的暢快感中,忘記了身高不足,進而居然俯下身雙手探抓在上官玉合垂下的乳山處,然後整個人猛地一躍,騎在了上官玉合臀背上。

乳肉在指縫間衣櫥,上官玉合動欲而凸立的蓓蕾被其插得嫣紅似血,這種姿勢真的像極了騎在了一頭母狗身上,也唯獨黃豐這種瘦矮之人,還擁有粗長陽根,才能施展出這等姿勢。

肏弄間黃豐低聲不停嘶吼:「肏死你,肏死你這個不知廉恥的騷娘,說!你是不是很早就想像過被我肏了,你個母狗!!」

聽著這句話,上官玉合迷離刻,驀然想起了曾經的那個夢。

旋即上官玉合甩了甩艷容,忍著呻吟慾望,冷斥了聲:「卑鄙下作!仗勢欺人之徒!!」

「嘿嘿嘿。」面對上官玉合的話,黃豐只認為是對自己莫大的誇張,在這個姿勢下,他的陽根能插得更深,每一下幾乎都已經快捅到上官玉合穴道最深處,甚至隔著避子套,他的龜帽都感覺自己刮蹭到了一處穴道軟肉異常凸粒的位置。

肏過不少女人的他,當即明白這個位置意味著甚麼,意味著上官玉合因為刺激,她的穴道已經一步步被自己所改變,如今陽根能抽插到的位置,已經來到了她穴道內,除宮口外最敏感的位置。

黃豐賤笑著,就更為用力聳動陽根,用龜帽不停撞擊剮蹭那個有凸粒的敏感位置。

上官玉合只能默默忍受著,她已經感覺到體內的潮意被刺激到了峰值,神闕穴具備湯池名器的特點,動欲後她穴道內壁愈發變得潤滑,交合出的淫液與潮吹時噴出的湯泉,止不住地往外濺射。

這身體怎麼越來越奇怪了,雖然自己早就知道特殊,可為甚麼會變得越來越熱!

如果,如果當年青山也能做到這樣的話,自己是不是,如果雲兒也,雲兒也……那自己在此時此刻是不是能少受些折辱。

可想及雲兒,她瞞著雲兒做了此時的羞恥和愧疚,又再一度衝擊出新的快感,而今的她已到了崩潰墮落的邊緣。

猝不及防地!

就在兩人正在慢慢走向慾望之巔時,廊道外一聲門響,人影攢動的熟悉背影,赫然嚇得上官玉合長腿綳得站直,蓮足藕趾玩命掂起,她的手使勁抵在黃豐抽插向自己的臀後,試圖減緩黃豐抽插的節奏。

但本就溢發高漲的瀉意,在蘇雲背影出現間,顯然化為了一道催命符。

所有羞恥都莫過於在雲兒身邊被人狠狠肏乾,恐懼快速攀上心頭,又下穴戶,隨著瀉意和潮汐體質的迸起,上官玉合竟然開始無法抑制宮口的高度,導致黃豐的龜頭都已經一下接著一下,從一點點到一片片,直到身影閃過窗前,最終撞擊在了宮口處。

上官玉合如山河般艷美的容顏,黛眉隨之而蹙成一線,連至冷冽的劍眸都隱隱有了上翻之意,彼時她的柔夷已經捂在了嘴前,可見1光看意識的壓制難以再壓制喘息的聲音,而在哪怕隔著避子套的情況下,她甚至也還能清晰感受到黃豐龜帽,試圖撞開自己宮口的行徑。

只是蘇雲離開房間,再度路過的身影,除了上官玉合,黃豐同樣能夠目視。

而在察覺到上官玉合身體,因為人影驚慌顫抖後,他的嘴角便勾起一抹邪笑:「哦?看來蘇雲要出去了?要不要小子抱你出去,當著你兒子的面,肏爛你這賤仙騷屄!!」

上官玉合聞言,冷驚地一回頭:「你說甚麼?」

「我說。」黃豐話語隨之落下,便從上官玉合背臀處躍了下來,然後雙手迅速勾住她的腿畔,矮小的身高端抱起了絕對比他高挑豐潤的熟婦,笑道:「讓你兒子親眼看看,自己的騷娘是怎麼被我乾的!」

宮口早就有所下垂的上官玉合,在這個動作下,可以說整個葵宮都已經降了下去,黃豐的龜帽也已經不是撞在了上方,反而更像是她自己親往了黃豐的龜帽。

一步步走著,瀉意狂襲。

上官玉合被黃豐以這個小孩端尿的姿勢,肏得上下起伏,飽滿碩乳無規則甩動,淫水濺射不休,宛如水線。

不行,必須阻止他!

上官玉合的神識極為強悍,哪怕如此,她依舊還是能強忍著體內高漲快感,在黃豐沒走出兩步後,她體內靈氣迅速湧現,壓在黃豐身上:「不要在往前走了!!」

「不走?」黃豐呵呵笑道,上官玉合洞虛威壓作用在身上,能夠讓他寸步難行,可這只是在他從未動用自身底牌的情況,甚麼時候!

他黃豐親口說過,自己怕過洞虛!

隨見,黃豐輓住上官玉合腿畔的手,往屏風上擺布的衣服揮了揮,一根常常攜帶在他腰間的玉如意騰空被他吸在手中,如意表面三顆舍利寶石,再即發出璀璨光芒,所有威壓頓時消散。

黃豐端肏上官玉合前往門口的腳步,重新抬起。

上官玉合凝了凝眉,劍眸落在如意上,有出奇,也有更多的是驚慌失措,紅唇漸開:「半神器!不你停下!給本宗停下!不要,不要開門!!給我停下,停下!我求求你,不要!!!」

上官玉合的冷斥,在瘋狂掙扎中不斷發出,到最後居然變成了哀求。

怎麼會,他憑借這個器具使出的氣,甚至在這麼短短一瞬間,有了和自己旗鼓相當的勢頭!

當然,如果再給她一點時間的話,上官玉合定然能反撲壓制住這半神器的威能,但是說時遲那時快,思想的時間可以很漫長,黃豐從抱起她,到開門的距離,實際不過眨眨眼就能辦到的事情。

這麼短的時間,壓制著內裡藏有三名洞虛威能舍利的如意,別說是上官玉合,就算換了女帝與她同在場內,都只能打個平手。

一步踏出,黃豐的氣機已經拉動了門戶。

上官玉合同樣使出滔天氣機壓制著,可舍利賣命的發出光芒,那道本應死死關緊的門戶還是偏偏斜開了一條縫隙,眼看著就要打了開來。

此刻,上官玉合心顫的快炸開,她甚至都能感受到雲兒在廊道外的氣息了!

完全無法想象,如果讓雲兒看到自己如今這般模樣,如今這般渾身裸露,再加上方才的欺騙,雲兒該會陷進甚麼樣的絕望之中。

頓時,瞧著門戶斜開,光線開始從外跑進。

上官玉合首次在黃豐面前徹徹底底變得恛惶無措,她著急的抬起手,捂在了臉前,距離之近逼得她淚水都含在了淚框中。

但黃豐此刻,卻更加變本加厲地深深插懟向她宮口位置,猛地一頂又一頂。

門戶即將打開,自己馬上就要被雲兒瞧見了,怎麼辦怎麼辦?

被抽插的快意強烈刺激著她,上官玉合已然沒有了控制神闕的念頭,她只想著下一刻,單純在下一刻瞧見雲兒的時候,她開始驚地鼻間喘息不停,被端起的兩腿使出狠勁地扭動,試圖從黃豐身上跳下。

但隨著她的動作,也加劇了宮口的下垂。

雙方的接觸,即便隔著避子套,上官玉合都能感受到他腫大龜帽的隆重,如果讓他闖進神闕宮口,那她的穴道就真真正正回不去了。

「不……不要不行!!」

望著木門慢慢打開,上官玉合的淚水划過艷容,酮體腰肢猛地顫抖,潮意瀉欲的快感,被黃豐抽插到了極致。

黃豐興奮的感覺著龜帽隔著避子套,插在宮口前的觸感,像極了內裡還有一張小口在不斷吸吮自己,他暢快著嘲笑:「騷賤仙,被肏爽了吧,放心很快門就開了,蘇雲就要當面看到你在被我肏了!」

黃豐的話入耳,恐懼和快感交雜,廊道燈光出現在了上官玉合眼前,那張平日冷艷孤傲的絕世容顏,已變得滿是淚水和紅潮,絳唇欲張欲合,喘息急促。

「蘇雲,來啊!看看你的劍仙娘親是怎麼墮落的,被肏得多爽!!是怎麼變成一個蕩婦的!!」再隨著黃豐一聲聲喧嘩,門戶大開的響動,落進上官玉合耳內。

她已經不敢睜開眼去看,黃豐陽根的深插宮口,讓她腰肢止不禁顫抖,一想到雲兒站在門前看到她的景象,上官玉合的意識便往崩潰墜去,愧疚帶來的快感和瀉意徹底衝破了她所有的防線。

「啊……不不要,雲兒嗯??……哦齁不要看??????!!!」

隨著上官玉合的尖呼,喉嚨里壓制呻吟亦同步升騰,終是忍不住透出半息。

再見她整個人莫名開始抽搐,宮口被深深插著,神闕穴高潮後傳來刺激和夾擊,使得黃豐沒再控制得了精門,磅礡的精漿迅而噴灑在避子套內,又再穴道中膨脹,精漿炙熱的溫度通過穴肉傳遞,上官玉合又是再發出半聲爽到極致的呻吟。

從她屄穴深處湧出的潮水宛如尿尿般,穿過門戶噴濺到了廊道上,如此瀉身的同時,上官玉合又再被黃豐射精在套內的炙熱,迎來了更大的高潮,連綿不休的丟身之感,爽得讓她在飛天般快感中搖搖欲墜,屄穴在濺射處一道液線後,又有數道液線噴出,直至慢慢孱弱。

她癱軟倒在了黃豐懷中,柔夷再也無力捂住容顏,漸漸垂下,此時九州第一劍仙孤高冷艷絕容,其冷冽劍眸忍不住往上翻白,紅唇在呼喊後張開,舌頭微微伸出,毫無尊嚴可言。

不知過去了多久,可能是半響,也可能是半盞茶半炷香。

黃豐被吸乾了精的陽根變軟,緩緩從屄穴退了出來,再望著劍仙泥濘的唇瓣,神闕白虎騷穴又很快合成一條縫隙,只是縫隙間夾緊的避子套口,滴落的白精,仍在宣示著無休止的淫蕩靡迷。

待緩過進後,黃豐方才將嘴附到上官玉合耳邊,輕輕吹氣,道:「別怕嘛,我的劍仙宗主,蘇雲早走了,根本沒看見。」

此時再聽到黃豐話語的上官玉合,迷離劍眸徐徐划下,空蕩蕩的廊道映入眼中。

她沒有回應黃豐,只是痴痴地望著前方,任由眼角淚水滑落,還有那紅潤豐唇冉冉勾起的,一抹淡淡的弧度。

此抹弧度,既微妙又複雜,或由著釋然亦或是慶幸,難以道明。

她沒有見到雲兒,正如蘇雲並沒有發現她。

作為劍仙她已不配,作為人母她也不恥,但至少最後,她還有著那麼一點點尊嚴保全在心中,而更大的,則跟著那半聲接著半聲的喘息,泯沒在了潮水之前。

從此,此間是否還有劍仙上官玉合。

未知。

唯獨能夠知曉,是蘇雲不經意間,悄然失去的,墮落的冷艷劍仙娘親。

—————————

再隨著蘇雲離開了大比房間,他頭腦有點昏昏沈沈的。

不舒服的原因恐怕還是因為大師兄的變化,未曾想閉關之後,二人的嫌隙越變越大,假若娘親知道了又該怎麼想?

但不管怎麼說,在赴完姜姑娘的約定,夜裡還是必須和娘親好好討論討論師兄的問題,況且還有如今涼州的情況!

雖說倒也不必讓師兄脫離師門吧,可行徑變得如此荒誕,切非劍閣劍心所為!至於涼州的事,也是一團迷霧,自己看不清摸不透。

眼看著酉時越來越近,蘇雲卻有些走不動道了。

少年不知的是,他內心此刻其實是空蕩蕩的,一身白衣,在熱鬧的人群氛圍中,都顯得格外立異。

驀而,少年不知為何回頭望了眼空落落的大比宗主觀禮台,想起來娘親以往約好了教自己練劍,可惜因為山下邪祟忽逢作亂的原因,而耽誤了時間,可娘親在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哪怕斬妖累了一晚,仍舊會趕回山睡在了自己身邊。

那時候,蘇雲自己並不知道娘是甚麼趕回來的,只記得第二日醒來後,娘親與自己在後山,只有兩人安安靜靜度過了一天。

當然了,是練劍。

只不過說回來,娘親前往橫斷之森採藥,需要多久回來?

不知娘親會不會去見聖人,想來自己不久前從王妃那得知了蠻族大軍的消息,而娘親通過劍閣線報,也不可能不知道,才對吧!

可緩後,蘇雲又默默搖頭,雖然自己可以這麼想,但念及娘親和女帝水火不容的關係,兩人見面怕不是打起來,就是打起來,沒有別的答案。

也罷,那就帶夜裡再和娘親商討夏蠻大比,還有女帝即將親徵蠻夷的事吧。

當然了。

如果從姜姑娘那邊,能盡快得知到許攸的事,那麼自己把所有事全數串起來,或者這看起來完全不是自己處理範疇的事態,整理出個所以然後,也可以在夜裡告知娘親。

以娘親的才能,沒准一劍就刺破那奸賊許攸幕後的詭計!

而到時候,自己還能得到娘的誇獎。

何樂而不為?

不過,如果許攸所行之事,真的如自己猜想那般,那麼個中是不是少了些甚麼?

蘇雲擰緊眉,在走往蕭百靈所在酒肆路上,不斷思索。

神靈降世,禁地產生的原因,人族煉氣士的崛起,四大神樹封鎖天地的桎梏,當真全如自己在那神秘之地中所見,許攸以我為籌碼,到底在算計甚麼!

蘇雲目前能得知的所有情報,就好似發現了一根斷掉的手鍊,他把掉落在地上的珠子一個個撿起來,可並不完整,更缺少了能重新串起手鍊,最為關鍵的繩子。

於是乎,愁思不展下,不遠前酒肆門前的一聲呼喚,把蘇雲神思給拉了回來。

等蘇雲抬起頭,遠方店門前一架馬車,站有了不少的夏朝士卒,以及穿著流彩煙羅裙,素妝淡抹憐麗婉媚的楚王妃,雙手也正疊在腰前,等候在旁。

而楚王妃身邊,原本一身襤褸的髒裙少女蕭百靈,在經過沐浴後,已然換上了身新制齊膝碎花紅裙,那邋遢的小臉此刻也變得極為白淨,只是那瞧向自己的水靈大眼,以及嘟起的嘴唇,臉色瞧上去,蘇雲當即就明白。

她怕不是在嫌自己來這麼晚了。

故蘇雲無奈搖了搖頭,緩緩走近前,溫聲道:「有勞王妃了。」

「蘇公子客氣了。」

楚王妃衛素衣說話向來柔軟,正說著她睫毛輕抬,便示意著屬下掀起車簾,與他道:「本宮送公子出城。」

呃……

蘇雲臉上顯出幾分羞愧,聽著撓了撓頭:「依在下看就不必了吧,不過只是出城一台,王妃能屈儀為我準備車架,已經夠折煞人了,要再親送……」

呵呵,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要是再來,怕少琅兄會誤會啊!

可聞言,衛素衣卻悄悄撇了蘇雲一眼,暗微不可聞的嘀咕一句:「我也沒說要親自送出去啊?」

嘀咕是嘀咕,楚王妃想而沒有讓蘇雲聽見她的話,故隨後她只是抬手提了提繞脖坎肩,恭順站到一邊:「那麼,本宮就不遠送了。只是蘇公子可別離開太遠,切記明日還有大比比試,以及你應該知道外面的形式。」

面對楚王妃提醒之語,蘇雲對其點點頭:「王妃不用在試探,哪怕我不肯接下那物,若開戰,我蘇雲絕不會逃,清淨山劍閣全體劍修不會逃。」

衛素衣眯眼笑笑:「蘇公子當真不再考慮考慮?」

蘇雲露出和睦溫顏,抱起蕭百靈,丟進車內後回頭:「我蘇雲是劍修,亦是蘇家人!」

道完,蘇雲便示意不需隨同,獨執起馬鞭,揚長而去。

屆時楚王妃目視著馬車緩緩消失在鬧市,柔夷緩從腰帶中取出那枚久久送不出去的玉鈺,恬然笑道:「他是這麼說的,你聽見了。」

語落後,角落黑暗處隱匿的少年蘇左,抱著一柄長劍,走了出來:「看來我這堂兄,就算深居山野,也還沒忘了祖訓。想必爺爺見著了,應該會很欣慰。」

片刻,衛素衣側目撣了蘇左一眼,羽眉稍蹙,搖頭嘆了口氣:

「你就是這點不好,蘇家封爵世襲罔替,而當代蘇家年輕一輩,蘇替、蘇雲還有你,都是此代人的翹楚,若把本宮換成是你,我一定會狠下心處理掉自己的另外兩名兄長,繼承地位權貴,王室對蘇家的供奉資源亦會全數往你身上傾灑,以你的天賦,洞虛?追上你蘇家當年那位人傑,還是劍道之巔的上官玉合,都未嘗不可啊。到了那時候,你想要甚麼,還有人攔著你?」

聞言,蘇左渾身一震,半跪了下來:「蘇左不敢!」

「呵,敢與不敢,說在嘴上。」衛素衣如此說著,緩把手抬到唇前,對捧著的玉鈺輕輕一吹,再道:「家國豈能兩全?和而為天下,亂而亦為天下,大勢在前,是只鳥兒都想飛上天。你真那麼做了,本宮也不會怪你,殿下也不會怪你。」

對於王妃的話,跪在地上的蘇左,內心不太明白。

但他明白蘇雲是蘇家人,本為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道理,所以他絕無此想,更何況,他一直留在楚王妃身邊,都不是為了甚麼權勢,往大了說,更不是以蘇家人的身份,默默支持王室盡忠。

可他為的那個人,可能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究竟是為了甚麼吧。

且自己堂兄,當下相逢,蘇左能感知到,他恐怕比自己還強上不少。

而說完一切的楚王妃,再又低頭看了看蘇左後,甩甩空蕩蕩的雙手,輕扶袖擺疊向腰前:「起身回府吧,勢態一變再變,是時候要為殿下回楚州做準備了。」

咚——

咚——

臨近酉時,城頭的鼓鐘響起渾厚響聲,蘇雲執鞭帶著蕭百靈從東城門而出,一路向北。

滾滾車輪出門而去,日落前,城門官依舊對著入城百姓在進行嚴格的篩選與確認,在提交了路引後,蘇雲出城並未遇到甚麼曲折。

只是一輛與他反向而行,車輿同樣坐著位年紀跟自己相當的少年車架,引起了蘇雲片刻注意。

但當蘇雲試圖與觀氣術打量車中人身份之時,卻被車架密藏的防禦陣法給遮掩回來,故而蘇雲只好將視線落在了少年身上。

少年配劍,頭戴笠帽,面相略被遮掩,倒能看得出是個夏人。

看來是一位內陸中原,哪個權貴子弟的車架吧?

蘇雲如此想著,也沒開口叨擾,隨著兩人視線短暫相交,便又相繼往各自方向駛遠。

不過沒過一會,進城的配劍少年蘇替又勒緊馬繮,剎住車架,皺眉回望。

「小替兒……咳咳,怎麼停下了。」

在其馬車停下後,內裡傳出老者的聲音。

「好強的劍意,就算埋劍於鞘,同為劍修我都能感覺出來,很凌冽很冷,此一道劍意,多半是出自劍閣才對!」少年思忖說著,遠遠瞄向離城而去蘇雲的腰間,當即凝眸:「爺爺,我那蘇雲堂兄所用的綠卷劍,是否通體三尺三長,劍鞘發青,劍柄雕龍墜有流蘇?」

內裡老者又咳嗽兩聲:「方才過去那馬車,御車之人銜有此劍?」

蘇替挑了下眉:「是爺爺。」

「可看清他模樣?」老人隨問道。

蘇替點頭:「那肯定了,我蘇替一生只對兩種人感興趣,一種是美人,一種是劍修,而且是能驚動我與其問劍的劍修。」

「少廢話,咳……」

「是爺爺。」以怕車內老爺子動氣的蘇替,馬上認慫知錯,向其說明起來:「帶劍的是男子,模樣看上去年紀和我相仿,長髮未冠,說起來就是俊,哪怕放個尋常美人在他身邊,都儼然失色啊。」

聽聞言,車內老者沈默起來。

過了良久後,他才開口道:「掉轉馬頭,跟上去。」

蘇替偏頭道:「跟著?那人修為應該以及到歸靈止境了,比我還高上半籌,憑借車中陣法也藏不住氣息,要不讓他發現,至少得離十里,跟不了的爺爺。」

「呵,咳咳咳。」

車內遂傳出三聲咳嗽,跟後車簾颯的一下被掀起。

迎面而出的老者,體型雖因年邁而變得佝僂滄桑,可落眼間,其一身黑袍鑲四爪金紋蛟龍的朝冕冠帶,脖子、露出衣領的手腕處,顯赫得駭人的燒傷刀痕,令人膽寒,但這沒一絲擾到其面目上龍鍾毅銳的神色。

便再見老者探腳出車門,佝僂腰乾,背負單手,刮掃了眼身後離去的車架,就瞟向蘇替,沈聲道:「把索砍了,騎馬追上去。」

「啊?」蘇替面露難色:「可爺爺你的身體!」

「咳咳。」聽著,老者拉了拉袍帶,手往下一探拔出了蘇替的劍,迅地一揮斬斷車索,其後把劍丟回到蘇替手裡,跟後又更重地咳了起來,然仍舊鏘然發聲道:「你爺爺沒想死,地府閻羅都還不敢收!!!」

說罷,老者便先行一屁股坐到了馬身上,主動拿住了馬繮,回頭鷹顧:「上來。」

蘇替嘆了口氣,跟同上馬,順勢把手貼在爺爺腰背,偷偷輸送靈氣滋養其身體。

「爺爺,要不還是我來?」

「哼。」對蘇替勸說,老者不屑一顧:「當年我縱馬北繮的時候,你們這幾個小娃娃的爹,都還在娘肚子里呢!駕!!」

言罷,老者縱馬出城。

捲起揚揚沙塵,動靜極大,驚動門官。

然當城門官察見了縱馬老者,都只管單膝跪拜,停下所有手頭上的要務,他們目中均全露出了無比敬意。

為何?

此處是涼州,距天子京都千里之遠,是夏朝邊塞重鎮,遇戰事有可臨陣不聽宣不聽調先行禦敵之權。

但無論何時,過去多久,在這個地方軍伍中,永遠有一人的往跡,永遠有一人說過話會被諸帳將領口口相傳,而所有兵卒都會牢記這個人,從軍卷典籍中略窺此人畫像真容。

而這個人,就是大夏朝前總軍大帥,柱國基石,國公蘇鼎!!!

馬行漸遠。

此時,在車內做得有點不耐煩的蕭百靈,出來坐到了蘇雲身邊,接著打眼望瞭望蘇雲:「你是劍修?」

蘇雲聽到她的話,沒有側頭,只是暗自將車輿攔倚拉起,以防小姑娘不小心掉了下去,再道:「是。」

「劍修殺力遠蓋其餘修士,可蘇雲你的劍意真的有殺意嗎?」蕭百靈話里帶有質疑,皺眉說著:「而且你真能救我爹娘?我們這是不是要去火域了?」

面對蕭百靈的質疑,蘇雲一笑而過:「事到如今你才考慮我的本事?放心,就算我救不了,但別人也救得了。」

「別人?」

蘇雲惑了下:「你難道不知我的身份?」

蕭百靈搖頭,稚氣道:「我應該認識你?難道說你其實很了不起,有那一劍開天門,一劍鎮地脈引地運,誅仙摧城本事?那倒是不錯,救世之才就該有這等本事,咋個說,在去往火域的路上,我姑且認下,讓你教教我,到時候我就親自去劈爛那只幽冥怪手,讓它在火域耍威風,呵呵。」

說著,蕭百靈揚揚下巴,擺起了譜,更暢想到自己劍斬幽冥的場景。

蘇雲卻道:「救世之才?」

蕭百靈點頭:「對啊,我阿娘她雖然境界不高,但習得一手先知之術,可惜她一直不肯教我,但把我從那個鬼洞洞推出來前,她可說了,讓我來涼州城尋一個叫蘇雲的人,還得在這大比期間進城裡找,不然我至於這麼落魄嘛?但只要找到你,我阿娘說了,你就是未來的救世之人,讓我乖乖跟著你拜師學藝,火域也就安啦。」

言內執意,小姑娘似乎還沒聽出她阿娘托孤的意思。

蘇雲默然道:「我並非甚麼救世之人,只是火域之事,我會盡全力幫你,而你也不用拜師與我。」

「那怎麼行吶!」蕭百靈當下就不願了,雙手撐在身前,鼓起腮幫道:「餵餵,我可是火域域主之女誒,以後等我長大了,火域就是我的。給你收我做徒弟,你還不知足嘛?要知道跟著我,以後准保你吃香喝辣的,那大大軟軟的獅子頭,好酒美人應有盡有!」

蘇雲聞言發笑。

蕭百靈遂瞅了過來:「笑啥。」

蘇雲笑道:「我笑讓我娘知道,我要收你這生性乖張的女娃娃做弟子,她高低得讓我跪三日三夜祖師堂,我可不敢。」

「你!」蕭百靈竪起手指,氣極了指著蘇雲,又不知該罵些甚麼,哼地一聲放下:「反正你這句師父我是叫定了,你沒有拒絕的權利,而且我賴在你身邊,總能瞧到你用劍吧,以我的天賦,偷學也能學到精髓。還怕你不教不成?」

「那可以啊!」沒成想,蘇雲反暢快一笑,揮動馬鞭:「要是你真能偷學到一星半點,那我就把所有劍法教你。」

蕭百靈瞬間就樂開了花,伸出小手指:「你說的啊,騙人是小狗!」

蘇雲瞧著她,實際上偷學劍閣劍法談何容易,就說自己所會的。

劍閣最基礎的入門劍法,清塵劍法,雖然蘇雲用得不多,但此劍法暗合內功氣機,若無得劍閣心法清淨訣的助力,使用起來就是花把式。

其次,脫胎於清塵劍法,由娘親改創而出再教予蘇雲的‘葉落蕭寒’,哪怕此照看上去就是簡簡單單的中平刺,可卻需要使用者,先具備劍意與劍氣離體兩種能力,並且再以特定的氣路揮出,方能使出。

而再說道綠卷劍法,以及娘親那招問道於洞虛,破開天門的紅潮劍法。

其均屬隱秘,無論是持劍者的意還是道,出劍時的方位,體內氣機流轉竅穴的周天路數,全部都是玄妙絕論,更無法以觀而學,要繼承劍法就必須得到使用者的一句心法和本命劍氣,打開那扇大門,才有緣得見劍道。

所以說,要偷師談何容易。

私以為是爛大街的,看人舞舞劍,就能得到精髓的?

可蘇雲還是很樂意地伸出手指和蕭百靈勾了勾,道:「先扶穩了,得趕在日落前趕過去。」

蕭百靈收起手,偏頭:「我說未來師父,你這麼著急,是要去見誰呢?」

蘇雲揮鞭一笑,想著道:

「嗯……一位紫衣姑娘。」

紫衣姑娘?

蕭百靈兩眼眯起,突擺出個異常賤兮兮的表情:「呵呵,師父。你該不會是要去見道侶吧?」

「嗯?」蘇雲呆了呆,道:「別瞎說,害了人姑娘名節。」

「噢喲喲。」

隨後蕭百靈笑得更猥瑣了,又道:「師父不否認,只是怕害了別人喲。」

聽著,蘇雲就舉起手在她額間,輕輕敲了下去。

吃痛的蕭百靈知道不能再說這些來取樂師蘇雲了,心思便落到了腰間,瞄了瞄上方掛著的兩塊玉牌和一塊玉鈺,就伸手拿了過去,還張開嘴哇然道:「好精緻的玉牌呀,這甚麼寫的得是蘇字,這塊內裡流動的青龍紋理也好好看,還有這塊,寫的甚麼?命官嗎?」

蘇雲遂將臉撇了過去,片刻後微微搖頭,楚王妃呀。

「師父,你掛那麼多牌子不累得慌嗎?要不給我一塊唄。」

「想要哪塊?」

「嗯,讓我想想哈。」蕭百靈眉宇擰擰,提著三塊玉好好觀摩思索了陣,道:「這塊蘇牌子,就不要啦,這命官玉鈺黑不溜秋的,不好看。這塊青龍令不錯,看上去就很值錢。」

蘇雲笑著,溫聲道:「想要青龍令?」

蕭百靈痛快嗯地點了下頭。

其見蘇雲揮動馬繮,道:「那你可得正式到清淨山拜師,當著全宗人面,一步一梯登上劍閣,才可能給你。」

蕭百靈聞言,便又把三塊玉重新系在蘇雲腰間,躺在車板上,巴適道:「那還是等我以後長本事了才去吧,不然到時候丟師父面子就不好了對吧。」

蘇雲呵呵道:「不是嫌麻煩?」

蕭百靈差點炸起:「當然不是啦!」

再見,二人嬉嬉笑笑,馬車馳入山林,眼看就要沿著山路,奔山巔而去。

跟在後頭的蘇鼎老爺子,瞧著嫡長孫進山,稍感疑惑,這小子趕在夜前進山,是要做甚?

一路無言,直奔山巔。

不知是否由於山林複雜,還是蘇雲有意而為之,老爺子漸漸失去了蘇雲的身影,只好暫時歇息在了山腳出山小道,以待蘇雲下山。

—————————

涼州城外百里,琢光山之巔。

蘇雲赴約前來,雖不知那姜姑娘為甚麼要自己在這裡等她,但就是來了。

或許自己還有那麼一點理解她,想讓她放下過去的想法,至於自己是否把她當做了某些事物的投影,蘇雲並不肯定,但多少有那麼一點吧?

到山巔的路並不能御馬,故而蘇雲便把馬車安置在了山腰上,拉著蕭百靈步行登上,一路上小娃娃喊累不願走的聲音,自然瘋狂湧進蘇雲耳里。

導致約莫到酉時一刻,蘇雲才帶著蕭百靈走上山巔。

山巔不大,四周布滿了嶙峋怪石,且三面臨崖,唯獨一條崎嶇小道可通往山巔,站到山巔上後,一眼覽進涼州城下風光,落霞與雪霧將此處化為了神秘仙鄉,著實是塊遠離塵囂的寶地。

想必若有仙家願再次豪砸百萬靈石,佈置通靈大陣,過個幾百年,就能變為真正的仙宗駐地了。

只是走上山後,繁華美景入眼,空無縹緲人煙。

唯獨不見紫衣姑娘的身影。

爬山爬得腳都軟乎的蕭百靈,忍不住嘟囔起來:「未來師父,這山頭怪石奇花,雲煙霞霧樣樣都有,可恰恰就只見你和我兩個人耶,你不會是被人耍了吧?」

蘇雲呵呵兩聲,不知該如何作答,姜姑娘應該不會騙我才對。

但她人呢?

於是乎,蘇雲先找了地能歇腳的石面,把蕭百靈帶過去休息,再行一人走進被怪石圍繞的空地裡等候。

難道說,她來晚了?

但不應該啊,姜姑娘看上去不似那種人,還是說和自己一樣,因為有甚麼事耽誤了片刻,可一路上山除了遠遠跟著探不清來人身份的單騎之外,也沒有旁人了。

按理說,她人應該早到了。

那為何不現身,蘇雲瞟了眼坐在石面,時不時搖頭,眼中對自己充滿了像看傻子一樣目光的蕭百靈,思索道。

難不成是因為我帶了個陌生人前來,導致她刻意躲了起來。

左想右想都覺得不太對的蘇雲,遂深呼吸口氣,喚了聲:「清淨山蘇雲,前來赴約!」

語落聲揚。

恰逢天邊路過的歸巢墨鴉,撲稜翅膀,悠長急促回響數聲。

依然不見人影。

蕭百靈都不禁捂臉:「瞧瞧,真是個傻師父噢。」

然片刻過後,就有輕靈的聲音陸續從蘇雲身後傳出。

「平淡感風,落愁望雲,一個人在山巔站著,是否有種說不清楚的蕭索。」

聽著熟悉清靈聲線,蘇雲輾轉轉頭望去。

遠處臨崖怪石處,走出一人,紫衣簌簌隨風舞,雙眸如繁星秋水,少女從未曾在他面前摘下輕紗,但已足夠美好。

看到姜璇璣,蘇雲莫名有些緊張,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酒壺,才發現落在了房間:「姜姑娘特意不現身,就是想挖苦我不成?」

「不!」

姜璇璣很乾脆的說道:「我來此只是想和你再戰一場,我答應了一人,要成為未來的天下第一,那麼你就是我未來最大的障礙。」

蘇雲看著姜璇璣,坦然一笑:「不知這人是誰?」

姜璇璣沒有回答蘇雲的問題,反而星眸偏移,落在了蕭百靈身上:「倒料想不出,你如此年少,就已經有女兒了。」

女兒?

蘇雲窘得腳步差點往前踉蹌摔下去,忙擺手:「呃,姜姑娘怕是誤會了。」

「誤會?」姜璇璣眯眼察了過來,檀口漸開:「這麼說,劍閣蘇少主,是不想我誤會咯?」

蘇雲吸了口涼氣,乾笑著掩飾臉上的局促。

姜姑娘偶爾就是如此,當她對你談正事,或不感興趣時,就會板起臉,試圖把人丟到山溝溝裡,再一腳跺塊大石下去,讓你永遠都再夠不著她。

可有些時候,她又會變了顏色,故意打趣你,撩撥你,讓你無地自容情起難堪時,再一把沙子一把泥糊臉上,使得人又愛又恨。

足實妖女。

然就在姜璇璣正在逗弄蘇雲的時候,蕭百靈卻從石面上跳了下來,嘴巴長得大大地發出哇的一聲:「未來師父,這就是我的師娘嗎?」

師娘,嗯?

蘇雲滯在原地,結巴道:「呃……是,嗯不是,那個姜姑娘,你聽我解釋。」

解釋?

誰要聽你解釋了,姜璇璣半點不瞅遠處白衣少年一眼,只瞧著石面跳下的小姑娘一步步走近。

隨見,走過來的蕭百靈圍著姜璇璣繞了兩圈,抬起手默默垂首,點評道:「不錯不錯,楚腰蠐領,臀翹胸挺,肌膚盛雪,一看就好奶瓜娃子。就是不知師娘這輕紗遮住後的臉長的啥樣!」

說著說著,蕭百靈就支楞一下跳去,小手抓向了姜璇璣臉上的輕紗。

然而以姜璇璣的修為又怎麼可能被她得逞,身形稍稍偏轉,便躲了過去。

可憐的蕭百靈差點沒在地上,摔了個狗爬鼻青臉腫相。

躲到一半的姜璇璣目垂蕭百靈:「想看我的臉,那還得看他有沒有本事咯。」

摸著屁股站起的蕭百靈,低聲罵了句壞女人,就望向蘇雲:「師父,你可得加油,把她乾趴下了!」

蘇雲冷汗直流,出聲道:「少說兩句,還不快躲到旁邊。」

蕭百靈笑嘻嘻看著蘇雲,就是一幅不為所動的模樣。

蘇雲只好再補了句:「我的劍氣可沒長眼睛,站近了,小心把你新得來的衣裳划破了去。」

聞言,蕭百靈才吐出一句好咧,跑得遠遠的看師父和那紫衣美人怎麼親起來,呃不是,是打起來。

但就當蕭百靈剛跑出山巔中唯一算得上寬敞的平地後,就見平地四周居然升起了一道黑乎溜秋的霧牆,遮擋起了她的視線,甚至連她的靈識都無法探測進去。

這一遭見狀,急得蕭百靈在外頭直跺腳:「完了,師父被人暗算了,你可別死啊師父,等等我,我馬上就來救你。」

「別亂來!」

然就在蕭百靈正打算掏出巨劍,劈開黑幕時,裡頭蘇雲的聲音就傳出來,制止住了她,並且相繼拋出幾塊靈石。

靈石落在蕭百靈身邊後,遂變化出一個保護其方圓三步的小型陣法。

而黑幕內,做完這些舉動的蘇雲,抬眼打量了下四周,遂轉臉瞧向姜璇璣:「姜姑娘所欲何為?」

「此乃毒陣,防外不防內。」只見姜璇璣步履翩翩開始往蘇雲方向走近,挑眉慢慢道:「在你來的時候,跟了幾只跟屁蟲,我的功法奇術特異,目前還不能傳揚出去。當然了,布下它目的也是為了不被人打擾我們這一戰。」

蘇雲聽著笑笑,方才他給蕭百靈佈置保護陣法,就已有曉得自己被跟蹤的意思,可他還是很好奇,便問道:「看來姜姑娘讓我吞下的東西,不簡單啊。」

姜璇璣搖頭否認:「不噢,那並非是竊聽你影蹤的蠱,而是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

眼見蘇雲眉峰皺起,姜璇璣又舉起柔夷,伸在眼前,指向泛有明河的星眸:

「瞳術!世間常有人會天生帶有特殊的神通誕生,其中有閉眼入夢,夢中修煉一夜,如常世修煉一年之功的,更有觀人心察未來的超凡瞳術,而我的這雙眼睛……」

蘇雲慢慢聽著姜璇璣的話,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未曾想,姜璇璣話峰急轉而落:「我的這雙眼睛,你若好奇,包括想知道自己究竟吞下了甚麼東西,就用你的實力來問吧。」

蘇雲被其逗笑,無奈攤手:「姜姑娘此舉與無賴有何分別?」

「當然有分別!」卻觀姜璇璣俏容,在此後已變得極其正肅:

「大比中你動用過全力了嗎?我就沒有!我觀察過你,你陣法很強,又幾乎通達百兵,但我能清楚感覺到,你刀之中蘊藏的真意,那不是刀槍能駕馭施展的,能真正發揮你全部實力的,是你一直未曾使用過的,劍!」

姜璇璣蠱毒雙絕,但唯有槍,是她最精通的武器,從小便修習,哪怕是苗疆被滅,逃亡被擒在地牢中的日子,她都未曾在腦海停下過槍的冥想鍛鍊。

如果說姜璇璣是槍痴,那她在蘇雲身上,能明顯地感應到,蘇雲和她自己是同一類人。

「你瞞不了我,更何況……」

聽聞言,蘇雲頓了頓。

姜璇璣向著蘇雲走近兩步,眼神很是迷離,手慢慢貼向蘇雲臉側。

「當然了,在此之前!」下一刻,姜璇璣面紗下的嘴角輕翹,貼著蘇雲臉側的手迅速一拉:「這我族的寶貝,你得還給我們……苗……疆。」

正說著話的姜璇璣,眼神從面具移到蘇雲臉上。

黛染雲色淡淡飄蕩在遠空,夕陽漸漸落入湖面,鳥雀歸巢飛往森林,有抹流星悄悄然探頭,又隨即划散而過。

姜璇璣不是第一次見到蘇雲真正的臉,但這麼近還是頭一回,脫去面具後蘇雲的臉,比之前少了幾分灑脫,多上了不少溫潤清秀之色。

但出於巫蠱面具是根據原神的臉進行改容換貌,論及俊逸,其實不分上下,畢竟使用它,你該帥就是帥的,該醜還是醜的。

它和世面上的易容手段相比,唯一出色的是能夠抵御強者的窺視,哪怕是洞虛想要察覺出也很難,這也正正是巫蠱面具的特殊優異之處。

而姜璇璣如此近看著蘇雲的臉,在久久出神後,她又忽咳嗽一聲,撇過微紅容態道:「看甚麼看!」

被先打一耙的蘇雲神色稍顯尷尬,但很快出聲道:「在城中我不能被看出自己原本身份,在城主府中時反是意外也有隱情,還望姜姑娘理解。故而大比未結束,我仍需此面具協助。且它是師傅給我的,恕蘇雲亦不能轉贈,姜姑娘若實在想要,我將來可替你咨詢師傅一聲。」

「你少說廢話。」

姜璇璣身子一轉,躲開蘇雲想搶回面具的手,呵呵輕笑:「打完了,你勝了我自然就是你的,但若是輸了……」

蘇雲嘆了口氣:「若是輸了?」

若是輸了怎麼辦,姜璇璣想了想,覺得自己不可能輸,她就再偷偷瞥了眼蘇雲,突然笑了起來,說道:「若是輸了,自然就不會給你,包括你想知道的許攸和我的過往,瞳術,吞下了甚麼,都再也不可能知道,所以!」

姜璇璣說著,將面具收到腰間藏蠱蟲的空間布囊里,身形點地往後拉開二人距離,輕聲道:

「出劍吧!讓我看看你的全力。」

蘇雲自問與姜璇璣一戰,不敢說必勝,但如果動用綠卷劍,至少有贏她的機會!

「好!」不知為何,蘇雲對於姜姑娘的話,蘇雲總是不想拒絕的:

「但姜姑娘,若我真輸了,你也不可將我的真實身份轉告他人,畢竟傳揚出去可能會影響劍閣名聲。並且許攸之事,關聯甚大,無論輸贏,蘇雲都希望姜姑娘能把你所知道的告訴我。」

姜璇璣沒有馬上回答蘇雲的話,只站在遠端,遙遙道:「我說了,那都得看你有沒有本事了!」

落秀山巔,兩人迎風而立。

蘇雲將攏在袖中的手伸出,青光流連而起,綠卷劍於腰間出鞘,直指前方:

「那便得罪了!」

天已黃昏,玫紅色的霞彩就像染料般,一抹一抹灑在二者身上,山下遠處的河瀾素波,浪浪往下涓湧,清風在林葉間簌簌流動,讓人的心神兒都有了幾分蕩漾。

嗡嗡嗡——

蘇雲綠卷劍未動,耳後率響起三聲嗡鳴。

已然猜出姜璇璣身份的蘇雲,立馬反應到這是蠱蟲手段。

但未曾待蘇雲做出應對動作,姜璇璣竟一步踏地躍起,並隨而至的居然是數記轟向他面門的暴拳,節節猛烈的拳風從前方很快襲擊而至,死死鎖在蘇雲頭顱,讓人不寒而慄。

這氣勢和打擊速度,比在武台上見到的她,更猛也更快。

然而,面對背後的蠱鳴,前方迅疾的拳勢,蘇雲只不急不忙,手持綠卷在空中徐徐滑出半圓,嘴角微笑:「連雲!」

自拜柳舟月為師後,蘇雲就從師傅手裡獲得了綠卷心法和劍法,其中劍法為五招:連雲、平極、源流、搖光、太玄。

五招各有奧妙,而對上這種夾擊情況,劍法連雲是最佳的破解之法。

隨著連雲祭出,蘇雲周身七步之內,充斥起看不見的劍氣屏障,先前藏在暗處都快貼到蘇雲背後,不知效果的蜂蟲被屏障內的劍氣削為齏粉。

就連同姜璇璣的拳風拳勢,也被無形的劍氣屏障硬生生堵在半道,無法寸進。

「姜姑娘,該換我來進攻了。」蘇雲說著單腳踏地,劍抬平舉,眼看著是一招平平無奇的中平刺。

姜璇璣視之,眼神出奇的凝聚貫注,沒有半分輕視之意。

那怕是平凡的招數,刺到身體那都是極其危害,更何況眼前的蘇雲,那個持劍的神態和大比上站著時,可完全不一樣。

如果要她形容,之前在比武台上的蘇雲,更像是換著各種兵器的陣道修士,手段繁雜詭變,但起碼有邏輯可尋。

還有就是他那些兵器手段雖強,但也沒到如臂驅使的地步。

但現在的蘇雲,他的眼神是無比純淨的,徬彿在他拿起劍的一刻,眼中便只有劍,或者說蘇雲本身就變成了劍。

砰——

蘇雲所出之劍很快,幾乎瞬間便會刺到眼前,不過這並不代表姜璇璣會傻傻等在原地被刺。

故而就在綠卷劍即將刺到姜姑娘身上時,蘇雲可見的是,眼前的姜姑娘徬彿如預知般稍微扭轉了身形,避開了劍峰所指之余,就連綠卷劍在距離她身體三寸前,便被一道‘怪力’給推了回來。

然攔住蘇雲一劍後,姜璇璣也再次謹慎地退步飄開穩住身形,保持出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

她低眸察了察保護自身的罡盾,眯眼贊許道:「好快的劍。」

對立的蘇雲,此刻眉峰稍緊,回應道:「還行。」

話出聽得姜璇璣驀楞一笑,這蘇雲到底懂不懂自己出劍之快,有多駭人啊?

可蘇雲卻在思索,他出此劍,幾乎每日都在練,哪怕娘親視之,在不動用靈氣和其他手段的時候,都需用更精妙的劍技化解。

然姜姑娘居然能如此輕而易舉化解掉?

但方才,出劍的瞬間,蘇雲亦從短暫交手察覺出不少姜姑娘玄妙的手段。

其一,她能夠且可以提前規避自己的招數。

其二,那道在比武台上,自己看到過的無形罡盾,會實實在在攔下自己的劍,而那種感覺還很像一種能量,一種在虛空裂縫才能感受到的空間之力。

應該就是這樣的空間之力,畢竟在自己的劍刺到罡盾的時候,他便感覺到劍尖如停滯了般,刺到了塊無法再寸進的界域。

思忖過罷,蘇雲亦抬起頭,劍鋒斜指地面道:「姜姑娘的瞳術莫非是能觀測到未來的時光,而那攔住我劍峰的不似蠱毒倆術,反像是法則?只是以你的修為,又怎麼會!」

語落,姜璇璣眼神微冷沈下,盯著前方的蘇雲:「看來目前你的反應還很敏捷嘛,只是……」

反應敏捷,只是?

蘇雲略顯不解,便見姜姑娘舉起削若衝蔥管的柔夷,打了個響指。

而就在響指打響剎那,蘇雲頓時一個趔趄,身形似醉酒昏沈般差點倒地而去。

「這?」倉促間,蘇雲只好以劍撐地,強行撐住這股詭異的迷醉感,然就在當下他還能明顯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氣,在不斷往外瀉出。

只是天驕之間的角逐,可沒有半點停下的機會。

蘇雲迷沈之隙,姜璇璣的身形就已如同鬼魅般再次閃近,而再此奔來過程,她雙手還飛速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彼時蘇雲心知,若一問應對,早晚會被姜姑娘拖進泥沼。

於是在姜姑娘前衝的同時,蘇雲猛吸一口氣,雙手同掐起訣來,並繼單腳往前重踏,沈聲爆嗬了聲:「泰!」

話落,流光瞬變。

原本正快速往蘇雲方向接近的姜璇璣,倏地感受到身體周邊的天地感應都被切斷,同刻她的身形就被一股很難受的重壓被減緩下來,而再一眨眼!

揚眉瞬目,出乎意料的是,姜璇璣本來所站方位已從蘇雲身前七步,轉移到了天上,而且是神奇地頭朝地面,腳懸於天,站在了天上。

可姜璇璣並不慌張,只是試圖踩了踩倒懸半空站著的那層空氣壁障,笑了笑:「好一計強行扭轉局中平衡的陣法,所以這是第十一卦,乾坤倒轉,對吧?」

蘇雲再度持起綠卷,頭抬上空:「沒想到,姜姑娘還懂陣法。」

姜璇璣繼續眯眼笑笑:「但你不會以為,憑借這等層次的陣法,就能拿下我吧?」

蘇雲賠笑起來,綠卷平抬,劍峰指向姜璇璣:「自然不會。」

「那便最好。」

說罷,二人幾乎同時抬腳而起,一人從空中直撲向下,渾身靈氣湧出的氣機發出幽暗藤紫的光芒,而蘇雲則持劍,凌空直刺,面對姜璇璣類似在大比舞台散髮過的奇異煙霧,仍目睹不見,在他前方,唯有一劍。

「平極!」

蘇雲話落,並隨嗆地一聲,有龍吟虎嘯相伴,可以看出這出劍速度之快,幾能撼山。

察覺到前方寒意襲來,本就不會忽視對手的姜璇璣,更拿出了更多謹慎去對待,但在她看來,此一劍還不足以讓她動用真正的實力。

故只是在二者劍鋒與身形相遇前,姜璇璣輕描淡寫地念動催蠱咒,從袖口中御出一隻金燦燦小瓢蟲,然後把它引到兩指前,再往蘇雲刺來的劍按了下去。

就此相接的下一刻。

蘇雲感覺眸中神色恍惚了下,再睜開眼時,姜姑娘已不復眼前。

人呢?

而當蘇雲正疑惑,從空中慢慢落下時,就在側遠方石面閃過一道虛影,虛影發黑,如矢如液如芒如氣,看上去很平淡的回擊,但是在和姜姑娘比試過程中,當真有平平無求奇的東西嗎?

有可能望上去不起眼,可沒准剎那過後就會要了你的姓命。

蘇雲沒有半點大意,立馬於空中扭轉身形,在避開虛影的同時,又往前斬出一道劍氣,試圖劈碎那道虛影。

只是就在蘇雲有所動作後,他的耳邊瞬間聽到嗖嗖風聲從背後刷地呼過。

隨即蘇雲眼角余光稍撇,即見兩條青白長舌,驀然出現在自己身後,吐納蛇信,簌地就要往脖子咬來。

前有豺狼後有虎,兩麵包夾之勢,再這麼下去,不是要被詭異虛影刺中,就是要被兩條蛇咬上一口。

然估計會令人覺得在空中遭受此招,會變得插翅難逃的蘇雲,眼神在此刻卻極為平淡,只見他先是將劈出的綠卷劍收回,其後背持單劍,冥神閉眼深呼一口氣:「源流。」

一言祭出,蘇雲手腕迅速抖動,劍氣乍然暴漲,如狂浪席捲整片山巔,背在身後的綠卷劍瞬而化出百餘道劍身,列在其身後。

如此每一劍都徬彿施展出了一種劍術,而當百餘劍,再度變為千餘劍時,整個被包圍的山巔都已被蘇雲的劍氣劍術所圍繞,在此刻,蘇雲在此徬彿成了劍術之祖,所變出的劍無情划動所有地帶,列位隨旋。

於此同時,虛影震散,青白雙蛇隱入虛空,避而不出。

綠卷劍法源流,其劍術以習諸劍為一劍,見一劍為萬劍,哪怕蘇雲不過歸靈,只能勉強揮出千劍,然在當下,也絕不是歸靈一境的姜姑娘能夠扛過去的。

當然,源流作為目前蘇雲順位第三的殺招,也是非常消耗靈氣的,再加上先才遭遇過姜姑娘的蠱蟲侵擾,時下靈海內靈氣漸失過半。

如果不出意外,這招應該能逼得姜姑娘動用大比武台上那桿長槍,但假若出了意外呢!

就在蘇雲內心暗自思忖間,一句清靈縹緲聲音便從腦後響起:「劍不錯,但你就這點本事嗎?」

說罷,即見姜璇璣身影從身後虛空中探出,而她手中揮動的一柄紅纓,正直直往自己腦門上砸來:「借來耍耍,如何?」

語再落,蘇雲回身抵迎殺招,而眼前紅纓長槍划落霞光,散露而出的衰敗氣息,不過電光火石間就悍然砸在綠卷劍峰之上。

鷹撮霆擊的一槍重劈,傾刻打得蘇雲手腕發麻。

而就在蘇雲吃下這招後,姜璇璣再是一腿橫鞭而過,其柔夷又接繼順著槍桿而下,宛後一拳打在蘇雲胸口,一掌挑過蘇雲持劍之手,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奪過了綠卷劍。

可憐的蘇雲,只能帶著被姜姑娘順手拿出的紅纓槍而飲恨,被踢飛十數步之遠,擊碎一地爛石。

片刻過後,胸膛凹進兩分的蘇雲從地上爬起,嘴角尤泛幾抹血絲,足見得姜姑娘真沒留手,出招皆為殺招,他劍眸隨此後逐逐上抬,忍著身上疼痛與心中手間因不甘現出的蒙召氣機,冷靜地輕揮右手,吸起地上紅纓長槍,淡淡道:

「瞳術不是看見未來,而更像洞察萬事萬物在世間運行的秩序,所以能夠一定程度去規避因果,所以你能隨意看透陣法。護在身邊的盾,實際也不是甚麼盾,而是在那瞬間,有著把自身藏在虛空中的神通,故而攻擊不是無法打擊到,而是打在了虛空之間,我說得沒錯吧!姜姑娘。」

「發現挺快。」聽著,姜璇璣星眸閃過些許異色,持劍指向蘇雲說道:

「可哪怕知道了,你又如何應對?」

蘇雲直起身,略帶苦笑:「真是讓人可望不可及的天賦,就算我娘親在同等年紀,論及天資都未必勝過於你。」

姜璇璣絳唇勾勒幾分,玩味道:「劍仙之子說出此言,你就不怕惹得自己娘親嗔怨?」

「說這些話,不是比較而是承認。」蘇雲邊理順體內亂竄氣機,邊手提長槍,嘆道:「姜姑娘天賦確為同輩至強,要戰勝你,的確不能有半點馬虎和保留。」

「噢,說是不保留,但假若我沒看錯,你方才明明還能動用某個底牌,又忍著不用?」姜璇璣隨口指出蘇雲話里的不對之處。

驀然,蘇雲心臟悸動,孽龍睜眼,其眸中霎那出現了冷色。

姜璇璣目視著,笑而眯起:「有意思。」

正說著,她拿著綠卷劍輓動劍花,又徐徐道:「看來,你更擅長用它?呵呵呵,說起來,劍!我早就想練了,可惜我的時間只夠拿來冥想別的去練,但有時候偶爾嘛,我也曾練過一練。」

言後,姜璇璣持綠卷迎著綠卷劍往蘇雲方向斜落一刺,劍出有聲,破空而出,氣灑丈長,一道攜帶劍意的衝擊波,直直掃在挺身站立不退的蘇雲身旁石堆,炸出巨大深坑。

此劍一出,哪怕是蘇雲,都覺得驚人。

只因作為劍修,他能明顯看出姜姑娘不過是頭一回用劍,但這頭回御劍,就揮出劍意者,前無古人!

其即。

姜璇璣挑眉一笑:「不過如此嗎?敢情劍還是不怎麼適合我。」

蘇雲微微木訥,姜姑娘您瞧瞧自己說的可是人話,您要讓天下劍修劍心情何以堪呀?

然說著說著,姜璇璣就把奪來的綠卷劍往蘇雲方向丟了回去,然後她束起手,翩翩走了兩步,蕩了蕩不俗峰巒,清聲對蘇雲道:

「還你!不過你倘若再不認真,要贏我和想在我嘴裡套甚麼話,都可是空談喔,還是說以後你要再戰再加籌碼?但到時候恐怕不止祖宗心法,你連家底都得輸給我吧?」

而蘇雲面對著奪了自己兵器,獲得無盡優勢,又將其打道回府的姜姑娘,只接劍平舉,不再言語。

虛詞少說,那就戰吧。

說起來已經算輸過的蘇雲,曉得還有機會後,已然決意不再留手。

呼——

隨劍升起,蘇雲闔眸再抬起,順好的氣機將凹陷的胸膛鼓平,氣長如牛息呼出,於鼻前湧出薄薄霧靄。

見狀,對立的姜璇璣神色饒顯凝重,遂後撤半步,右手斜探虛空握起某物,先行做好所有充分準備,再迎此劍。

然這一回!

她眼中劍光,蘇雲再出之劍,與先前已是霄壤之別。

所謂意,實則就是器修在平生修煉中,通過錘鍊自己術法至大成後,再從中領悟出獨屬於自己的玄奧能力,它似如境界,又有別於境界,具體更接近於法則與神通,是來自於修士心境誕生的威能。

可以說,術的強弱可以判定修士之間的下限。

而意,可以決定修士之間的上限。

帶有極強劍意的尋常劍術,甚至都可以比隨意施展的超強劍術,強上不少。

方才對戰,蘇雲萬萬沒想到的是姜姑娘即便大比武台迎戰天機門白選手,還能留下如此多底牌,所以他有意減少了自己劍意的釋放,故而心境上便輸了一大截。

可這次,卻不同了。

只見蘇雲此次出劍,於平地之上獨提長劍,頃刻山風呼嘯捲動悲意,劍尚未出,徬彿整個山巔都變成一座暗夜墳堆,散出陣陣哀切。

同時,四周凋零落在地面上的枯葉,都隨著氣機飛舞而起,青絲靈氣環繞手間,片刻蘇雲手腕略動,劍氣橫出百丈,直接洞穿了整個包圍山巔的黑霧壁壘,恐怖的劍氣爆發連已經施展出防禦手段的姜璇璣都挺不住往後退步,更有數不盡的哀憐之意,作用在她的心田。

這就是蘇雲的劍意,這就是蘇雲習自劍仙娘親的一劍。

劍名,葉落蕭寒!

繼而隨見蘇雲持劍睜眼,劍尖絲絲鎖定向前方的姜姑娘,一劍刺出,御千片綠葉扶搖而起數,其身形如豹般衝去,陣陣炸響音爆在他身後炸響。

姜璇璣瞳孔一縮,她目視此劍之威,已不得不拿出真正的手段,探入虛空的右手旋而拔出把無法用肉眼觀摩模樣的長槍,長槍從虛空探出霎那,繼有雷電狂閃,方圓天地變得昏暗無比,在噼里啪啦氣場內,同有捨我其誰的意境化成領域。

其實在蘇雲此劍前,哪怕姜璇璣仍舊有很多術法和毒蠱之術,但不能用。

因為沒有意義,畢竟當以意出招時,修士就會進入一種忘我的狀態,在招式結束前,修士全神都會灌注在那一招之中,死死鎖定敵人,不勝不休。

何況蘇雲施展出如此強悍的劍意,她自然也不能認慫,必須同樣以意迎戰。

雙方的氣場,意的碰撞,很快就宛如流星墜地般對衝起來,劇烈的能量砰然在二人之間崩開。

接劍當下,姜璇璣就感到被拋進了處無底煉獄,自身在不斷掉落時,被無數劍氣刮過,其中不乏浩然傲氣,桀驁不馴,又有悲天憫人,嘆若無能的神意侵饒。

眨眼間,她身前護盾就被蘇雲劍氣悍然割破,姜璇璣反勾起絳唇,露出邪邪笑意:「好,很好!!」

單純的葉落蕭寒,固然有巨大爆發力,但這並不代表可以攻破姜璇璣把身形藏在虛空,產生罡盾破解對手招數的手段,所有蘇雲使出的這一劍,與以往實際都有所不同。

雖然出劍方式,路數,能量的運轉都與之前一致,可蘇雲在此之上,又以師傅柳舟月傳授給自己的陣法之威,作用在劍中。

沒錯,師傅的陣道,早在蘇雲之前單腳起陣時,這處山巔便成為了他的道場,即便蘇雲還不能如師傅那般隨時可改變陣中天地,化萬物為己用,但借此一定程度改變姜姑娘所在卦位時間與空間,讓她無法使用遁入虛空的神通,勉強還是能夠做到的!

如果能讓柳舟月見到這一劍,恐怕她也會很欣慰,拘龍山所有修煉如今都真真正正被蘇雲,融匯貫通。

但這又足夠純粹嗎?

倘若上官玉合身在此地,只會道雲兒誤入歧途。

不過無論怎麼說,這一劍之威都是無比駭人的!

身在葉落蕭寒打擊中的姜璇璣,此刻手握‘無名’槍,四周劍氣橫溢,雷電狂閃,還要時刻面度蘇雲劍意摧殘,她神智身體都不同程度地感受到了深刻悲痛。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很能熬,仍不斷抗衡住蘇雲劍意的壓力,奮力挑動槍桿,那把無形之槍隨此在她身後弓若弦月,然後她咬緊牙關,仍由撲面而來劍意刮骨般割傷自己的身體,哪怕開口瞬間會被狂風般劍氣灌滿,姜璇璣還是拼了命地劈出一槍:

「給我退!!!」

一言槍出,二者氣與意的碰撞,在此達到了頂峰,炸響與光爆甚至讓山巔黑霧外,等著吃瓜的蕭百靈都驚得從石面上跳了下來,望著被黑霧隔斷看不清的內裡,擰眉念道:「這是師父在打師娘,還是師娘在打師父?嗯……讓我想想。」

過後,蕭百靈得了個想法,不管裡面是誰打誰,以後那名可能成為師娘的紫衣美人,自己能夠不惹她生氣還是不惹她生氣為好啊。

而說回黑霧內。

葉落蕭寒的劍意氣場,與姜姑娘施展出意場,可謂高了一段落。

嗖嗖嗖——

風聲與被掃起枯葉漸漸回歸到地面,率先從交鋒中現身的,恰是手持綠卷站在山巔中的蘇雲,眼下的他持劍的手還在不停顫抖,身形巍巍顫顫,正大口大口吐納空氣。

至於姜姑娘,則被崩到了其前方數十步之遠,人倒靠在霧牆邊,雙手無力垂落,身上紫裙幾乎被割得稀碎,露出了內裡包裹私密部位的白白褻衣。

待蘇雲喘息了會,劍眸抬起望向姜姑娘,其先凝了凝她還起伏的高聳峰巒,終算不堪重負地洩了口氣。

自己應該贏了吧?

應該算吧,然就在蘇雲模糊視線中,遠處便倚倚嚱嚱傳出凌亂腳步。

隨著一聲清脆的長槍扎地聲,那襲紫衣身影又重新站了起來,不顧衣袂破碎,不理露出於外手臂腿畔被割裂後,不迭往後滲血的傷口。

她只是先揚起自己那張被輕紗遮掩的清艷容顏,騰出一手,迅地扯掉紗巾,用虎口抹了抹嘴沿與胭脂交織在一起的血絲,挺動英長秀頸:「有此一劍,勉強有讓我扯下它的資格。」

聽著姜姑娘的話,蘇雲擰眉望去。

難道說,怎麼可能!!

繼而姜璇璣抽起插地長槍,隨此之後,那柄一直將身形消隱的槍身,漸漸顯出陣容。

烏漆繡金,神珍質地,重若萬斤,其丈長桿身通體紋有上古銘文,一點槍尖寒芒四射,表面又布滿了星斗明河,單單掃過都能讓人覺察出它非凡品像。

毋庸置疑的是,姜姑娘手裡這桿槍恐怕比自己手裡的綠卷,包括娘親所用的紅潮劍,恐怕還要更上乘!

但!!

讓蘇雲為之震驚的,並不止於姜璇璣真真正正地動用起了神器,還有的是她慢慢向前走來,不斷變化的氣場。

爾爾,姜璇璣倒拖長槍,仍由槍尖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火花,循循開口問道:「你那劍招叫甚麼!」

蘇雲打量著,應道:「葉落蕭寒。」

「呵。」聞言,姜璇璣蔑地一笑,彼一時過後,她臉色雖還帶著些許不快外,但已全數收斂了所有假意向外招展出的妖媚,接而再見她抬起神盼洛容,眼角淚痣稍沈,睫毛輕顫道:「是不是以為自己贏定了。」

蘇雲想點頭,因為這時候兩人的氣海基本均到了糧絕階段。

於是蘇雲說道:「假若姜姑娘勝了,能否,我是說能否放下復仇的計劃,大夏皇室不能亂。」

正聽著,姜璇璣冷笑了下,打斷蘇雲的言語:「蘇雲,我提醒你。不要試探用甚麼大道理來說服我。」

但蘇雲仍不死心,說道:「我相信天下無不解的難題。」

「天下無不解的難題,可笑!!」然而蘇雲的話,迎來的卻是姜璇璣更發自內心的寒諷。

其後,姜璇璣瞪地一抬眸,撇向蘇雲:

「我問你。如果世上有人誅滅你全族,害得年幼的你流離失所,從此每一日都在挨餓受凍!你就再沒有家,沒有了親人!!每逢仲秋月圓,挨家挨戶賞月猜迷,合家團圓,而你只能抱著從野狗泥堆里搶來的餿窩窩,爛紅薯,悲淒淒地呆在寒冷山野中的草堆里,享受這來之不易的美食!!甚至就連踏青祭祖,你連個墳頭都沒得拜!!!」

「……不是她。天下人最基本可以擁有的幸福,你本該都能擁有!假若沒有她,你爺爺不會為了讓你能活下去,被逼得賣身求榮!!沒有她,你爺爺就不會被謀算,死在了不該殺死他的人手裡。天下當真沒有不解的難題嗎?蘇雲!!你可曾見過多少?就說那些破爛城隍廟中,那些陋巷泥街里,由於戰禍災年而變得沒有爹娘,苟活在世上的幼兒!!」

「……玄修道家,總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地對萬物皆是一樣的。可這世上有多少不公,有的人生來便富可敵國,衣食無憂;這世上又有多少煉氣士,多少小宗門,盤踞在這九州各處的仙山靈脈里,驅役民間百姓凡人為他們養殖靈草,挖取靈石!!你是生來富足,高居世家大戶的劍仙之子,你見過嘛?你沒見過,所以你不懂!!而我也不奢求擁有你們的美好,我只不過想要一個家,難道這有錯嗎?就算不為了族人,那我這些年遭受的苦難,找誰來報!你告訴我,我錯了嗎?」

說到後頭,姜璇璣的話幾乎是撕心裂肺般喊出來的。

蘇雲滯在原地,望著她,似想說些甚麼,可千言萬語又像堵在了喉頭說不出來。

抿心自問一句,自己能說些甚麼呢,自己又憑甚麼去說?

所以漸漸地,蘇雲只是默默低下頭,暗道了聲:「抱歉。」

聽到這句話後的姜璇璣,高挺雙峰還在起伏,但也算收斂了幾分怒意,放下了茶盞:「抱歉這兩個字,不該由你嘴裡道與我聽。」

姜璇璣跟後將星眸凝向少年,對他說道:「所以不要勸我,況且你並不是我的對手!」

話畢。

前方姜姑娘的壓迫感越來越高,直覺讓蘇雲一味舉起綠卷,做好繼續挨打的準備。

接著,蘇雲目視姜姑娘一步步往前邁動,而她的境界已經在一步步攀升。

在山巔比拼了多少回合,她依舊還有著未盡的底牌。

甚麼歸靈一境,只要姜璇璣每每往前邁動一步,她的傷勢就漸漸痊癒,她的境界便會往上跨越一次,一步一境,直到停在了歸靈九境,才有了些許衰退之色。

原來她一直在壓著境界和自己比拼?

蘇雲終於明白甚麼叫拼盡全力無法戰勝,蘇雲真正意識到,何為同境最強,姜姑娘她就是天底下確確實實的天之驕女!

而到達九境後,姜璇璣很快就停了下來,她站住腳,柔夷挑動槍桿,抬頭望了眼暗下來的天色,瓊鼻緩緩舒出口氣:「蘇雲,你是否想過,換成是你。有一天你再也會回不去自己的家園,有一天你要面對人人口中無法戰勝的至強者,殫精竭力修煉,就怕自己沒法報仇?」

蘇雲遂搖頭,道:

「分清是非曲直,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但倘真有這種可能,我哪怕捨棄自己姓命,都不會讓它發生,只是蘇雲活著,定會讓大夏九州沈烽靜析,百姓永安太平。」

「讀書人的道理,是這樣的啊。」姜璇璣星眸倒映著繁星,在得到蘇雲回答後,遂將浮起的複雜思緒藏於眉梢之後,淚痕猶過,細聲嘟囔了句:「所以就像你說的那樣,我身為苗族人,又何惜一死報族恨,可那之後呢?仇恨,豈是真的能說放下就放下的。」

聽不到姜姑娘低語的蘇雲,稍偏了偏首,溫聲道:「姜姑娘?」

聞言,姜璇璣抬起頭:「蘇雲,其實我好累。」

蘇雲喉頭微動,心房亂顫。

當面前站著裙衣碎落的美人,忽然向你示弱時,真的很難讓人不心動。

可蘇雲卻沒法開口,因為他心裡明白姜姑娘在向自己抱怨訴苦甚麼,苗疆的血仇大恨,換壓在誰身上,都很難受。

更何況,是壓在一女兒身上。

而後,姜璇璣望著蘇雲,蘇雲亦看著她。

良久,只見姜璇璣宛若釋然般笑了笑,其後她驀然扭動搶桿,回身縱臂將長槍繞至背後,其暴漲的氣息當下如有鶴唳長吟:「我說過,不要以為自己一定贏了,看好了!!」

話落而後,蘇雲劍眸閃出難以置信的驚嘆。

姜璇璣那副清冷帶笑的表情,莞淡一笑:「看好了,這一招名,踏雲!」

說著,姜璇璣高掛長槍,身形飛起,長槍氣機顯出一條雷龍,直撲蘇雲而去。

目察於此,體內靈氣都快耗盡的蘇雲,只好橫起綠卷,打算硬接上這槍,以及姜璇璣滿懷的怒氣。

可就在長槍即將砸到身上時,姜姑娘在半空之中再度變向變向,忽地一腳踩向了蘇雲胸口,把他整個人壓著踢到地面上。

嚓——

長槍駐地,姜璇璣挺手拉住蘇雲衣冠,瞪道:「為甚麼不還手!!」

蘇雲睜開眼,望著眼前姑娘,溫而笑道:「姜姑娘不是說好累嗎?所以我覺得已經沒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你!!!」姜璇璣氣得眼角都跳了跳,可片刻後她嘴唇翕動,又撒開了手,順勢整個人癱軟倒在了蘇雲身側。

彼時微風襲來,將姑娘發絲飄散出的清香帶到蘇雲鼻前,他側目過去。

正是日潛月升時,華光透過霧牆打在姜姑娘那張楚楚動人臉上,中和了其眉宇中幾分英凜之勢,又在紅艷艷絳唇與狹長星眸泛亮流波間,多上了嬌媚。

忽而,不知是不是感受到被某人凝視,姜璇璣也側臉看了過來。

二人視線稍碰,蘇雲快速別過,下意識避開她的目光,支吾了下道:「呃……那個……咱們不……不打了,對嗎?」

聽著話,瞧著蘇雲漸漸變得通紅,姜璇璣塗著薄薄晚妝胭脂的美眼遽而眯起,唇瓣勾出一抹譏誚弧度:「餵!」

「啊?」蘇雲楞了楞,開口:「嗯?」

旋即,只見紫衣姑娘快速翻了個身,兩腿彎曲騎坐在了蘇雲肚皮上。

「姜姑娘,你這有些不妥吧。」

「不妥?有甚麼不妥的。」接而她腰肢下俯,柔夷挑起蘇雲下頜,笑問道:「還是說,你一個長得這麼俊的仙家公子,不會到如今還是個雛吧。」

蘇雲皺了皺眉,淡淡回應:「雛此等字眼,一般都是拿來詢問女子的。」

姜璇璣輕哼一聲,唇瓣抿抿,發自內心笑了起來:「哈哈哈,看來猜對了。」

蘇雲不解,然心中又有點莫名惱意,速駁斥了句:

「那麼姜姑娘難道就不是了嗎?」

然而,就在蘇雲道出此話時,當下就後悔了,自己嘴裡怎麼能問出如此荒唐的話,而且還是對一名女子說出來。

雛不雛的,有那麼重要嗎?

當然,是肯定很珍貴,至少能證明潔身自好,而就算不是,其實那也沒……

「不是噢!」

可正待蘇雲想著,姜璇璣就忽地說道:「不是噢,早就不是了。」

蘇雲聽著,不知為何心頭咯噔了下,五味雜陳。

品望身下人臉色變化的姜璇璣,雙燕眉下的秋水星眸稍滯,然過後她還是故意繼續說道:

「這世道,我一個孤兒伶仃的女子,要想著怎麼活下來,還要為了報仇取得各種修行資源。總得付出甚麼代價的,讓我想想,之前那一夜裡,我為了獲得破鏡的丹藥,是怎麼樣躺在床上,讓他們肆意妄為來著。哎呀,當時太痛了,有點記不起來了。」

蘇雲覺得有種憤恨在心頭充斥起來,撇臉將姜姑娘的手撇開,壓低聲音道:「關於這些話,我不想聽。」

說出嘴的聲音,不難聽出帶上了酸澀。

以致於,一時讓姜璇璣都無法從容地頓在原地,手擱在空中,久久未能放下。

然待時移片刻,姜璇璣豁然又挺起雙手將蘇雲的臉拉了回來,彼時月華將一對璧人映照得惟恍惟惚,重重疊疊。

蘇雲目前。

姑娘容貌低垂視來,青絲額鬢津津透著細小汗珠,瓊鼻之上,眉眼凝定半眯,檀口絳唇隨開:「蘇雲,你不會看上我了吧?」

啊?啊!

蘇雲聽到,連忙嚷繞道:「姜姑娘在說甚麼,沒聽清,呵呵沒聽清。」

「沒聽清?」姜璇璣燕眉顰顰,靜靜看著眼前少年掛相表情,多少還是琢磨出不少滋味的,繼而只見她蹭地俯下身子,高挺雙峰壓往蘇雲身上,一隻手順勢抱住蘇雲的頭,柔夷插進其發間,另一隻手順著蘇雲的側身漸漸往下滑,直至碰到毛絨絨的地帶前,方停下輕聲悠悠挑逗道:

「可我對你倒抱有幾分興趣,不僅是大宗少主,長得還俊。怎麼樣,要不要讓我教教你,男女之間是怎麼做那事的。」

蘇雲默默咽了抹唾沫。

自己衣袂卻不知何時,被姜璇璣給扒了個清光。

落霞浮雲,少年體魄輪廓方剛,肌痕紋理清晰,再見坐在他身上的美人,倒反嬌容緋染,及腰長髮散亂垂在腦後。

若是讓娘親瞧見當下情景,自己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但蘇雲想動又動不得,體內靈氣幾近乾竭,身體受了傷,動彈起來生痛得很,也不知姜姑娘究竟怎麼想的,只好出聲勸道:「姜姑娘,如此實在有違禮矩,要不我們還是聊聊正事!!」

「那你說你喜不喜歡我?」

蘇雲哽住了咽喉,這算喜歡嗎?

不知道!

應該還沒到愛得撕心裂肺的程度吧,可……姜姑娘又的確很美很美,讓人心蕩神馳,要說沒半點好感是不可能的。

而瞧著蘇雲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的樣子,姜璇璣忽笑了下,遂低頭將唇畔靠在蘇雲耳邊。

二人臉龐相貼,蘇雲瞬間感覺耳垂濕潤了下,一道酥麻入骨的聲音跑入耳中。

「我姜璇璣喜歡你,也不知道喜歡你哪裡,但我就是很莫名其妙喜歡你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從哪開始喜歡你,可就是第一眼就喜歡你了,你能接受我嗎?」

涼州城外山上。

「我姜璇璣喜歡你,也不知道喜歡你哪裡,但我就是很莫名其妙喜歡你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從哪開始喜歡你,可就是第一眼就喜歡你了,你能接受我嗎?」

琢光山上。

聽到姜姑娘訴出的情話,蘇雲瞪大了眼睛,望著這位壓著自己的紫衣姑娘,她那張外冷內熱,千嬌洛神般的俏容,迷人眉梢眼角淚痣獨顯淒美,目光再落下至她微微翹起的纖唇處,流光的紅珠極外誘人。

「姜姑娘,我們這才認識多久啊?」蘇雲掙扎目對道。

可稍過,姜璇璣又將漸漸臉紅耳赤的頭兒垂下幾分,螓首發首插著的銀軟隨之輕輕搖曳,發出叮鈴鈴的細響,喃喃道:「這麼說,你原來沒有看上我?那好!」

蘇雲眨了眨眼,敢情姜姑娘還是很好說話的,起碼在自己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前,不會強來。

只是。

「知道嗎?世上有個傳聞,要報復男人的方法,就是讓他愛上自己。」姜璇璣話後,抵在他褲口處的手又往下探了探,把住了某處屹立竪直的龍根,再道:「所以,提前告訴你,按照我們苗疆的規矩,由於你看見了聖女真容,你就是聖女夫婿了。如果你不願意,我就要……」

忽地,蘇雲感受到抓住自己命根的手,陡然用力握緊。

須臾後,姜璇璣揚起一張滾燙玉容,冷聲道盡:「閹了你,然後把你丟進蠱缸里,讓你承受承受甚麼叫千蠱噬心之痛!!!」

此言說出,蘇雲都感覺自己要被嚇軟了。

而感受著身下人的變化,姜璇璣樂得心裡偷笑,可她自己亦拿不准房事尺度,只好抓弄著他,柔夷悄悄發力試著上下微微套弄,道:「怎麼樣,是要成為我苗疆夫婿,還是變成公公?」

故事醉山海,往事如悲哀,尋夢千里的魂魄,把劍心都作碎,何須用情來證明,愛的印記在獨行,孤影殘燈且歸心,初心不過是雲雨浮萍,遊蕩天涯相思意,初心不過是一眼情深,不思量難相忘,情茫茫。

這時,蘇雲猶豫著瞅瞅姜姑娘,還是下了決心般一咬牙:「我知道了。」

姜璇璣聽著頓住手,狐疑的眨眨眼:「你知道甚麼?」

既來之則安之,不能反抗還能咋地,蘇雲選擇接受擺爛,渾身徹底瀉力倒在原地:「勞煩姑娘下手輕點。」

「偽君子!!」姜璇璣冷笑了聲,鼻息接而重重一哼,把手從蘇雲褲襠掏了出來,帶著嫌棄的眼神掐水訣洗了洗,遂再起身稍微整理了下不著體的衣裙,露出兩條暴露在空氣中白花花長腿,而後帶氣般用力一腳踩在尚在地面攤著的蘇雲肚子上,走到長槍處:

「八年前,苗疆被血洗,只有我和爺爺殘存下來。可女帝東方嵐對仙宗暗自下達了追捕令,加之讓大夏暗房於市井里探尋蹤跡。諾大九州,竟無一地能容納我們,你說這可不可笑?」

被打進冷宮,沒被寵幸的蘇雲,也坐了起來:「為何不隱姓埋名?」

「呵呵,隱姓埋名。」

姜璇璣抬眸瞪向蘇雲,可看到他正經發問的表情後,又嘆了口氣低頭把戰鬥中被劍氣割裂的裙袂褪了下來:

「……你不依靠宗門,不傍皇室大腿,以為修仙界和路邊話本里寫的一樣,世道里全是弱肉強食,背面爾爭我搶,被尋仇就躲著變強,復仇的時候再來一句莫欺少年窮,自己區區幾年蟄伏頂得上別人百年乃至千年的根基?」

蘇雲尬在原地,將臉別到一邊:「呵呵,姜姑娘說得在理。」

姜璇璣白了白假裝沒看自己的蘇雲,繼續道:「那時候在中原無處落腳,與其時刻提防追捕,過食不果腹的日子,爺爺便帶我到了大漠!」

「大漠?」

聽到此句,蘇雲瞬間將眼神抽了回來,這一看不要緊,渾圓似月,抹白光滑,某處稀絨下粉蝶撲閃,香浮欲軟的盛景直接就讓其再也挪不開眼。

可很快,前方一對柔夷就咻地拉上了新的褻衣與裙褂,並投來戲虐的眼神:「好看嗎?」

蘇雲不假思索:「好看。」

姜璇璣當繼臉兒沈沈。

蘇雲連忙解釋道:「呃,不對。姜姑娘你聽我解釋。」

她半點不想聽,只繼續換起上半身的衣服,繼續念道:「但那時,蠻夷的地帶雖沒有追捕,生存還是一大難題。而我和爺爺又被蠻族內某些人給盯上了,爺爺不敵他們,我就被抓到歡喜寺一處地牢里給囚禁了。」

蘇雲驚的站起:「歡喜寺!」

姜璇璣瞅他神態,燕眉輕蹙,可之前絲毫不計較蘇雲看到自己下身的她,此時卻偏過上半身,用手遮著了酥乳:「你和歡喜寺是有甚麼淵源麼?」

屆時蘇雲都沒心思欣賞眼前姑娘的芙蓉水背,只道:「確有幾分嫌隙,現下已基本了結。然它有個叫黃豐的弟子,我必須親手殺了他。」

聽著,姜璇璣星眸撇撇,看著蘇雲表情,抬手扶著下頜思索道:「黃豐,此人莫不是只有五尺不足身高,長得極醜齷齪。」

蘇雲肯定道:「沒錯,就是此人。姜姑娘怎麼……」

「你想問我為甚麼知道此人?」沒等蘇雲把話說完,姜璇璣就穿上了件飄紫鑲寬邊短衫,隨後披起蘇雲送她的雪裘,道:「我在地牢里接觸過此人,此人極為好色,經常把一些中原女婦抓到地牢內褻玩。」

根據姜姑娘的話,蘇雲可以非常肯定她口裡的人,和自己知道的人就是同一個人。

但說到此,蘇雲不禁擔憂起來,急道:「那姜姑娘,你……有沒有被他……」

這麼問也不奇,畢竟姜璇璣出落得如此娉婷裊裊,千嬌百媚,說不讓人惦記,都不可能。

要再想及她之前說過的話,蘇雲心中又是一陣酸澀。

然姜璇璣卻不回答蘇雲這個問題,踏著輕快犀利步伐噠噠噠走到蘇雲身前,忽地將臉置於蘇雲眼下,星眸凝凝反問道:「我說有,那你會怎麼樣?」

蘇雲握緊雙拳。

姜璇璣望著,眯眼繼續往前踏近一步:「我說沒有,你信嗎?」

蘇雲沒有思考,便點頭回道:「我信。」

姜璇璣聽到他的話,又用眸子打量蘇雲好一陣,足足看了數息時間,才勾唇一笑,接而轉身道:「如果你和那人有仇,那我勸你得認真好好對待,因為他或許原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在姜璇璣叮囑下,蘇雲擰緊了眉。

姜璇璣再道:「黃豐,應該是他的夏名。其原名應當叫烏溫穆本,是蠻廷王子,亦是歡喜寺洞虛之徒。在蠻地時,我偶有聽聞,其與王兄烏木威爾兩者,未來都極有可能繼承王位。而其王兄貴為蠻族太子,他還能讓此流言蜚語成眾,有如此權勢,可看其心,未必不會和王兄奪位。」

「而且,說到這個黃豐。我在脫離那個地牢之時,得知他似乎以夏蠻和盟宗門弟子交流一事,前往了你劍閣,對吧。」

最後一句話,姜璇璣顯然帶滿了試探,或者說她本來就曉得此事,只是想觀摩蘇雲反應。

蘇雲隨此,心思則變得更深。

姜璇璣又眯眼開口道:「如果他入夏,肯定不會為了區區交流那麼簡單,應當有很大謀劃。所以蘇雲我勸你得回劍閣一趟,或者你該好好與那位劍仙,好好聊聊了。最好就是不要讓這人活著回到蠻族。」

「可……」蘇雲搖搖頭,撫頜說道:「據我所知,他已回了蠻地。」

「噢。」

姜璇璣狐疑了下,略微想不通:「你說,此次大比劍閣出戰的那名曹少悲劍修,會不會就是他。」

蘇雲瞪大眼睛:「怎麼可能!!」

眼見蘇雲態度大變,姜璇璣隱隱猜出了甚麼,拿起長槍:「我們還是速速下山吧,去找你上官玉合問清究竟,但我覺得有很多事以及晚了。」

說著姜璇璣便撤下黑霧霧牆,蘇雲跟在後頭,問道:「姜姑娘為何說師兄是那人,又為何說甚多事已經晚了。」

姜璇璣回頭望了眼逐漸高掛的懸月,再凝向蘇雲:

「為甚麼說你師兄是那人,是因為來自我眼睛的直覺,畢竟在年輕一代修士中,除了你便只有黃豐曾給我威脅感,而到了此地,無意間又被我發現了這曹少悲同樣能給我這種感覺,所以很怪。而為甚麼說晚了,是因為在八年前,我尚在地牢時,有個儒士曾來尋過我。只是他沒把我救出地牢,而是把這桿歸墟槍送給了我,並告訴我未來出去之後,需留意一個人,那個人就是你。」

也就是說姜姑娘之所以留意自己,只是因為這麼一次結緣嗎?

但為甚麼又是許攸。

隨後,姜璇璣回過身,她知道身後的蘇雲有很多事在思考,然作為局外人的她卻比蘇雲看得更透:

「我出來後打探過儒士身份。最後發現他居然已身死在十七年前涼幽大戰,可修士逆天而行,奪天地造化,無論正道魔道邪修散修,大道終途無非是為了長生及力量。只是這樣的人物怎麼會死在大戰,而又離奇在身亡後,出現在地牢里呢?」

說到這,蘇雲低聲想道:「他應該是用了某種類似神魂離體奪捨,或所謂斬三屍之法,假死脫身。況且就在幾日前,我於沙海遇見過他。事後他被我斬殺,然其神魂還留了一絲靈識在我識海中,而在昨夜裡,我也在蠻族若木神樹禁地產生了一些奇遇,與他對話過,他的確對未來有著某種佈局。」

根據蘇雲的話,姜璇璣星眸斜撇,試探將所有關鍵信息串起來:「如果我所知道沒錯的話,當年你爹是死在了他手上?」

蘇雲點頭:「應該是如此。」

「有意思了。」接而姜璇璣玩味一笑,道:「從蘇青山之死,洞虛有缺,其即補上,又假死脫身。十七年前涼幽大戰來得突然,除了先洪慶一朝懶政因素外,當不乏坐鎮涼州的蘇劍仙隕落之由,而那時一戰究竟有沒有許攸在背後做推手。」

經過姜璇璣點撥,蘇雲終明白了不少關鍵。

可姜璇璣又接著道:「十七年大戰,洞虛幾乎死了一輪,這其中甚至有神樹再度洗牌仙家實力的可能。而八年後許攸再次問世,當時他不僅僅接觸了我,在歡喜寺與那黃豐還相處過一段時間。而在最近,其又再次接近你,再死了一遍卻留下靈識管觀察你……」

蘇雲驚了驚,神樹洗牌仙家勢力?許攸和黃豐有關係?

而姜璇璣只是一再分析:「蘇青山之死,大道之爭,許攸假死之迷。夏蠻夷三國之勢,歸墟槍於我,接觸黃豐,還有你。到黃豐入夏至清淨山劍閣,如今夏蠻和盟舉措,假設黃豐入夏是需要尋得外力好方便自己清理王兄勢力……」

「……不對,這不對。其中還少了很多東西。」

蘇雲聽著,沈眉出聲:「仙宮蘇宮主,我的姑姑已淪陷在歡喜寺手中,但且應已抽身,只是她目前的狀況,我也……」

屆時,姜璇璣難免回頭望向蘇雲,緩聲道:「當真如此的話,我只能勸說你節哀,因為我在地牢從未見過有女子能脫離歡喜寺欲海,你要知道當女人貞潔,尊嚴乃至所有都失去之時,帶來的崩潰是遠遠比死亡還可怕的,她們最終可能都會淪為百墮俱舉,一頭活著的死人。」

蘇雲搖頭,道:「不可能,姑姑不會的。」

姜璇璣鼻吟出氣,她並沒打算在蘇雲如此消極時候,說甚麼寬慰的話。

如果真需要如此,那麼她就不會是姜璇璣,他蘇雲同樣不會被自己看上,雖然看上他大多是因為臉俊,但姜璇璣觀察幾日下來,還是不難看出蘇雲做人品質。

與其說,蘇雲是仙家劍修,還不如說他是一名活在修仙界,心中對所有事抱有善意,和遵循仁義道德教化的傻子俠客。

這樣的人,很好但又很壞,好在讓人不捨得破壞他心中對世道美好看法的希望,又壞在其內心深處定當被學習貫徹的道德教化,積壓不少惡意,其實底子到底是甚麼樣的人,不拋開永遠不會知道。

然而君子論跡不論心,姜璇璣不在乎蘇雲以後會變得如何,多年被囚禁的生活,讓她懂得了甚麼叫活在當下,即若連活著都沒有希望,還談甚麼以後?

故姜璇璣繼續道:「聽你說的去猜想推演,歡喜寺已算拿下了仙宮,要是上官玉合也被算計了的話,到了涼州大比,黃豐為甚麼掩藏身份,出現在你面前,肯定也是為了瞞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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