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近這幾天我發現小傑的樣子有些反常。

像某一次早上的時候，我正端著咖啡杯向他打招呼，「早啊，小傑」

而他連頭都沒抬，書包甩上肩膀後就直接出門了，他關門時的力度還相當的大。

這樣的冷漠已經持續了好幾天，讓我很是苦惱。

而就在今天星期五早上的的時候，我看著小然正手忙腳亂地往背包里塞最後幾件衣物。

「這麼著急？要去哪？」我抿了口咖啡問道。

小然頭也不抬地系著鞋帶，黑色長髮從肩頭滑落：「我和朋友約好了漫展活動，要在OO市待兩天一夜……」

他突然停下動作，像是突然想起甚麼似的抬頭看我，吐出他的舌頭俏皮地說，「都怪最近太沈迷和爸爸玩了，差點忘記這回事了……」

突然小然站起身並撲過來勾住我的脖子，帶著薄荷牙膏味的舌頭靈活地撬開我的唇齒和我舌吻。

這個突如其來的深吻讓我手中的咖啡杯差點滑落，直到他意猶未盡地退開時，我們嘴唇間還牽連著銀絲。

「記得和哥哥好好'談談心'……」他舔著水潤的嘴唇，指尖意有所指地划過我的胸膛，「我相信爸爸和哥哥好好‘談’過後……哥哥就會恢復了~」說著他還露出了俏皮地笑容。

他似乎是知道為甚麼小傑會變成這樣，不過之前我問他時，他也只是說他只是猜而已，並不確定是不是和他想的一樣。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我摸著殘留著薄荷香氣的嘴唇陷入沈思。

小傑最近的反常確實令人擔憂——清晨冷漠的擦肩而過，深夜才響起的開門聲，還有上週五那通‘在朋友家過夜’的簡短信息。

【小然說得對，是時候該正視這個問題了……只是……】我苦笑著揉了揉太陽穴，【以那小子最近像在躲我們似的樣子……估計要等到半夜才能見到他了】

我深深嘆了口氣，將手中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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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點三十七分，茶几上擺著半瓶威士忌和一個玻璃杯，而我就這麼獨自一人坐在昏暗的客廳里。

當鑰匙轉動的聲音終於響起時，我就知道小傑回來了。

我站起身來慢慢的走到玄關處，只見小傑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

「爸……？」他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在看到我的瞬間猛地僵住。

洗發水的清香混合著旅館沐浴露的氣味從他身上飄來，讓我瞬間明白這些天他都去哪裡打發時間和整理自己了。

他的目光閃爍，像只被車燈照到的鹿，連鞋都來不及完全脫完就想要逃向走廊。

「等等……」我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我覺得我們得談談了」

「你最近到底怎麼了？是社團的事？還是……」我頓了頓後繼續說道，「和女朋友出了問題？」

聽到我的問題後，他不自覺地吞了一口口水，咬著自己的下唇咬得都發白了。

在漫長的沈默中，我聽見他急促的呼吸聲，低著頭的樣子像是在思考著怎麼回答我的問題。

但最後他像是放棄似的開口說話，「您明明知道的……」這句話輕得像聲嘆息，「您和小然做的事情……我都看見了……」

「都是因為弟弟撒嬌你才操他的吧！」他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聲音里混雜著憤怒和委屈，「從小到大你都偏心弟弟！對我永遠都是'活著就好'的態度！」

他通紅的眼圈和劇烈起伏的胸膛像是在發洩壓抑已久的情緒。

「我得獎時你連一句誇獎都沒有，弟弟考個第一你就又是獎勵又是表揚的！」他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我那麼努力想得到你的認可……結果你眼裡從來就只有那個書呆子！」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帶上哽咽：「你這個偏心的變態！我恨你！我恨不得……恨不得沒有你們這樣的家人」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擊中我的胸口。

我的大腦也‘嗡’的一聲，頭腦突然昏昏的，等我反應過來時，我的手掌已經重重落在了他的臉上了，清脆的巴掌聲在走廊里回蕩著。

他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時間徬彿在這一刻凝固，只剩下他臉頰上漸漸浮現的紅痕。

接著他默默地低下頭，淚珠緊接著一滴又一滴的滴落在地板上。

「果然……」他抬起頭來看向我，那眼神帶著某種失望，「如果今天是弟弟，這麼說的話……你一定只是對他說教而已吧……你肯定不會動手的……」

看著他哭的樣子我有點不知所措了，這個平時堅強的陽光開朗大男孩，此刻的肩膀卻顫抖得很厲害。

說完，他轉身衝進房間，‘砰’的一聲摔上門。

我呆立在原地，看著自己發紅的手掌——這是自妻子去世後，我第一次動手打他，悔恨也如潮水般湧上我的心頭。

我開始回憶起我對小傑做的事情——每次兄弟吵架時，我總下意識地偏袒小然；每次家庭活動時，我也會優先關注小然。

只因我總說弟弟還小，做哥哥要多讓弟弟，【或許，我真的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走廊里的沈默幾乎令人窒息。

直到我聽見房間里傳來壓抑的抽泣聲，我才回過神來，走在小傑的門前。

我深吸一口氣後，我才鼓起勇氣，輕輕地叩響那扇緊閉的房門。

「小傑……」我感覺我的聲音都沙啞得不像我自己的了，「對不起，能開開門嗎？爸爸……想和你道歉」

隨著我的詢問，房間里突然一片寂靜不再有抽泣聲，但我知道他一定在聽我說話。

「我們……需要談談……」我感覺我所發出的每一個聲節都用出了我全部的力氣，「爸爸不是偏心……只是……」

話說到一半我就說不出來了，因為我感覺我現在說出的話都是一個藉口，最終我只是將我想說的話化作一聲嘆息後說道，「對不起……我不該衝動打你的，但你剛才說的話……實在太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