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的妻子和她的學生 · 笑可可9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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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夢涵又喝了杯茶,情緒似乎有些舒緩。

「我知道舉報沒用,因為他根本沒有做那些事,我就是想讓他害怕,不要小看我。」

「但是他並沒有收斂?」我說。

「昨天他肏那個女人尿急,不想上廁所,他讓我給那個女人喝尿,他已經忘了,我才是他的老婆。」

「那你想怎麼樣?」我問。

趙夢涵一臉怪異的看著我,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離開別墅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太陽很大,又悶又熱讓人很難受。

趙夢涵跟我說了很多她在大學時是如何當妓女掙錢給張仲躍,以及張仲躍的私生活如何混亂的細節,她希望我全部寫出來,雖然自己也會受到輿論波及,但她還是決意要讓張仲躍身敗名裂。

我不知道她的心裡到底受了多大的創傷,才會如此決絕,把本來已經過去的心裡的陰暗面全部都展示在世人面前。

我回到酒店一邊構思這篇文章應該怎麼寫,一邊又在糾結不知道該不該發,雖然這些經歷會讓張仲躍被輿論淹沒,但是以後趙夢涵也難正常出來見人了。

她已經這麼可憐,實在不想再做一些傷害她的事。

大老闆忽然打電話給我,滿是興奮地語氣道:「小陳,好事情!張仲躍已經同意我們做單獨採訪了,之前說甚麼也不要,甚至還發脾氣,今天忽然想通了。」

我感覺事情好像沒有這麼簡單,但是大老闆正在興頭上。

「你明天中午12點,到楓亭路19號,張仲躍會在那裡等你。」

我頓時愕然,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不是跟趙夢涵說的一模一樣嗎?

但是大老闆沒有察覺出我的異常,已經掛斷了電話。

難道張仲躍已經知道趙夢涵約見我的事了?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明天到現場再問個究竟。

還是那間小別墅,有種故事重演的感覺,只不過趙夢涵原本坐的位置,現在換成了一個穿著西裝,半禿著頭的中年男人。

我敲門:「您好,我是陳鎮皓,留言傳媒公司的記者。」

「你好,進來坐吧。」張仲躍笑了笑,但是樣子看起來有些沈悶。

「很感謝您能同意接受採訪。」

我照例說了一句客套話,然後擺弄好攝影機,張仲躍給我倒了一杯茶,他跟趙夢涵有點像,好像都很喜歡喝茶。

「昨天夢涵找過你了吧?」張仲躍開門見山,「她昨天跟你說了甚麼?」

「很抱歉,這個我不能跟你說。」我露出職業的微笑。

這個白手起家的中年人忽然嘆了一口氣,滿是悲涼的神色。

「那個女人已經瘋了。」他轉動著手中的茶杯,有種黯然神傷的感覺。

我並沒有太多驚訝,張仲躍想要給自己辯駁,就要給趙夢涵抹黑,早在來之前我就已經猜到了,我沒有附和,只是靜待下文,張仲躍卻忽然問我:「你知道一個男人最大的悲劇是甚麼嗎?」

我搖搖頭:「你都已經這麼成功了。」

「成功對於每個人的定義都不一樣。」張仲躍說,「對於我來說,我寧願不要這麼多的財富,只要家人可以幸福安康。」

張仲躍看起來十分深情,跟昨天趙夢涵所說的完全是兩個人。

「一個男人最大的悲劇,不是愛人出軌,而是愛人變心。」張仲躍幽幽地說。

我有點不太理解:「出軌和變心不是同一件事嗎?」

「曾經我也以為是同一件事。」張仲躍說。

這個事業有成的中年人一直看著茶杯中的倒影,居然有種淒涼的感覺。

「我和夢涵是在大學時相識相戀,那時候我們過得很幸福,雖然沒甚麼錢,經常一塊麵包兩個人分著吃,但是她從來沒有任何抱怨。」

「我們一起學習,一起吃飯,一起散步,去到哪裡都牽著手,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後來我開始嘗試做生意,越做越大,賺了很多錢,她要甚麼我就給她甚麼,除了時間。」

「我變得越來越忙,不是在出差就是在應酬,回到家倒頭就睡,根本沒有時間陪伴夢涵。」

「那個時候我已經被成功和財富衝昏了頭腦,完全忽略了我身邊最親近的陪我一步步走來的愛人。」

「夢涵因為心情煩悶又無法訴說,開始瘋狂健身,每天都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盡。」

「我絲毫沒有意識到,是我自己親手把最愛的人推進了深淵。」

「有一天出差回來,我在家裡沒有見到夢涵,就去健身房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她的健身教練把她按在地上不停地弄。」

「我氣得渾身發抖,沒有聽任何解釋,打了她一巴掌就走掉了,這也成為我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傷。」

「夢涵因為悲痛過度跳河了,雖然被人及時發現救了起來,但是因為大腦受到太過強烈的刺激而變得精神失常。」

「她開始變得患得患失,不停地纏著我,如果我因為工作的事沒辦法一整天在家陪她,她就會大喊大叫,最後甚至自己幻想我出軌別的女人的畫面。」

「她開始變得恨我,無論我如何解釋,如何道歉,她都沒有辦法相信。」

「我知道,這次涉黑事件就是她舉報的我,她就是想讓我在意她,我真的盡了最大的努力,請了最好的醫生來幫助她,可是你知道的,有些傷,一旦存在便是一輩子的陰影。」

「我們再也回不到大學時無憂無慮的時光~~」

張仲躍杯中的茶水已經涼了,可是他沒有喝,只是靜靜地看著,有些事情一旦過了便失去了意義。

「那你恨她嗎?」我問。

張仲躍笑了笑:「沒有甚麼恨不恨,我已經說過了,我只是希望家人可以幸福安康。」

他把冷掉的茶水倒掉,又斟了一杯新茶。

「出軌和變心從來不是簡單的等號,人類的靈魂和身體很難做到真正的統一,可是那時候我根本不懂,是我把夢涵一步步推走,她一直想引起我的注意,只是被我給忽略了。」

說到這裡,他忽然抬頭看了我一眼。

「有時候不能只是埋頭於工作,要多關心愛自己的人。」

我不知道他這句話是對我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畢業以後,為了獲得岳父的認可,我確實一直在埋頭於工作,很少有時間陪伴妻子。

我以為事業有成妻子會開心,可是這些年她總是為我憂慮過多,尤其是去非洲的時候,每次跟她打電話她都是一副患得患失的樣子,可是她一直不說,一直默默支持我的工作。

她總是為了我的事情而擔憂,我卻很少問她在學校里發生的事情。

我一直以為我這麼努力都是為了以後和妻子更好的生活,但是好像從來都忘記詢問妻子的意見。

她是否願意過這般提心弔膽的日子?

妻子從來不是一個看重錢財的人,不然她完全可以直接找一個富二代結婚。

她在意的從來都是靈魂上的共鳴,那是我們相遇相識相知相戀所有因素組成的最重要的部分。

我卻一直忽略了。

我都已經忘了我們已經有多久沒有好好的約會過了。

「看來你也有一個很在意的人呢。」張仲躍忽然看著我說。

我才發現自己有些失神。

「那你今後打算怎麼辦?」我問。

「我會一直陪伴在她身邊。」張仲躍說。

離開別墅時天陰沈沈的,起了很冷的風。

回到酒店,我寫了兩篇文章,一篇是張仲躍的故事,一篇是趙夢涵的故事。

涉黑事件確定是一個烏龍,那就沒甚麼好報導的了。

雖然大老闆會不高興,但也算是完成了任務,我想明天就可以啓程回家了。

我拿起桌上的一支金色的鋼筆,這是張仲躍送給我的,說是留個念想。

筆桿上有很細的「幸福安康」四個字,我抬起頭,在燈光下才能看得清楚。

這時一陣風從窗戶吹來,有點冷。

今天好像降溫的很厲害。

我站起來,正要走過去把窗戶關上,忽然傳來手機振動的聲音,是大老闆的電話。

我接聽之後,大老闆情緒很激動,不知道是開心還是著急。

「小陳,出事了!張仲躍夫妻被人發現,死在了家裡!」

我頓時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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