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聖麗安偽娘學院 · Sakai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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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詩函扭了扭頭,伸出爪子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寫下了兩個字。

「實驗?」琳琳仔細辨認了半天,皺著眉頭讀著。

詩函點了點頭,她看著琳琳的臉,蜥蜴一樣的頭左扭右扭,好像有些開心,有些慰藉的樣子。

「是那個人類基因圖譜實驗?」琳琳摸著她滿是疙瘩的皮膚,溫柔地問道。

點頭。

「是蜥蜴的基因?」

點頭。

「你是他們口中的實驗失敗者之一?」

點頭。

「平時住在這裡面麼,怎麼樣,能不能睡好,能不能看書甚麼的,難不難受?」

詩函的情緒好像激動了一些,使勁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我有沒有能幫你的?」

點頭。

「怎麼幫你?」

琳琳摸著詩函的臉,努力尋找著自己熟悉的某些細節,詩函又從眼眶里流出了一滴渾濁的眼淚,用自己的爪子在地上慢慢地划拉出了一個字。

死……

「不行……不行……」琳琳一下子慌了,抱著詩函不知所措,讓她殺人,還是殺自己最開始的室友,她接受不了,「能不能復原?有沒有其他方法?」

詩函緩慢的搖了搖頭,不停地在地上寫著同一個字。

死死死死死死。

「別這樣……你別這樣……」琳琳也一下子哭了出來,她看著那道鐵門,想是想到了甚麼一樣,呼的站了起來,「等我一會,乖,就一會。」

「吼!!別走……」詩函立刻著急了起來,爪子四處撓著地,指甲卡巴一聲斷了開來,留下了一地的血,她不敢接觸,怕琳琳傷害到她,卻不知道如何把她留在自己身邊。

「乖,馬上,我去拿下資料,我會找到方法的!」琳琳蹲了下來,不停地安撫著詩函。

過了十幾分鐘,詩函才嘶吼一聲,默默的趴在了地上,琳琳親了一下她的額頭,也不顧上面的粘液,起身跑進了這個幽暗的通道。

身邊不停地傳來些動物的吼聲,琳琳不敢去看,她不停地跑著,也就五分鐘左右,她跑到了一個類似資料庫的地方。

「就是這裡了……抓緊,抓緊。」琳琳戴上手套,抓緊翻看著裡面的資料,實驗體儲存的地方,往往也會有實時的資料,趁著現在還算清醒,趕緊記下,看看有甚麼辦法可以把詩函救出來。

「基因置換和靶向重組……導入異常生殖性外源基因,用來抑制人體本身的基因表達?瘋子,媽的,亂搞!」

琳琳一邊翻看著資料,心裡一陣陣的發冷,這真的是為了治病?

怎麼看怎麼像製作人形兵器呢,這樣一來,就算能夠完成平衡,也無法保證人體的完整性,他們的實驗和容兒的不同,容兒的基因改造是柔和的循序漸進的,而這個實驗則是暴力更改,很多人的基因鏈都斷掉了,強行用骨髓提取的靶細胞重接而已。

這要疼死的,琳琳光想一想就感覺脊柱發疼,而看完了存在這裡的大部分資料後,琳琳得出了一個令她絕望的結論。

不可逆,人體本身的染色體基因已經被完全的破壞掉了,根本無法逆轉。

帶著這樣的悲傷,琳琳回到了那個毛坯房,不知道怎麼去面對詩函。

「沒辦法吧。」詩函在地上寫著。

「嗯……」琳琳感覺一陣無力,她想救她,但是她甚麼都做不到。

「殺了我吧。」詩函繼續寫著,嘴角艱難地咧起一道彎彎的弧線,應該是在笑吧。

「為甚麼啊!為甚麼要殺了你……為甚麼要我殺了你!」琳琳繃不住了,有些瘋狂的大吼著大哭著,眼前的景象被淚水模糊成一片,為甚麼這麼對她,她做錯了甚麼?

為甚麼不去針對她,而去針對她的朋友們?

「疼。」詩函寫下最後一個字,便不停地看著琳琳,不管她說甚麼,詩函都指著這個字,疼。

疼到讓人只想去死,那要有多疼,琳琳不敢去想,那個會議是在騙人,她們在接受了試驗後,肯定很痛苦才對吧,這種慘無人道的實驗,簡直是酷刑。

「我答應你……」琳琳哭了許久,才哽咽地說道,與其讓詩函這麼痛苦下去,不如自己親手去做。

「嚇……」詩函抬起頭,也流下了好幾滴大大的淚珠,嘴裡吐著模糊不清的話,但是琳琳可以聽清,她在說謝謝,謝謝你。

「你別這樣……」琳琳捂著臉,崩潰的坐在地上。

詩函抬起爪子摸了摸琳琳的頭,試探性的舔舐掉了琳琳臉上的眼淚,在她耳邊囫圇著說著甚麼。

「你?永遠……是……我的朋友?詩函,我不要你死……我不要……」琳琳把詩函在自己耳邊的話翻譯了過來,剛剛下去一點的情緒再次湧了上來,她不想要詩函去死,一定有甚麼辦法的。

腦子里的記憶徬彿活了起來,琳琳不停地調動著自己的大腦,努力想著有沒有辦法,有沒有辦法,姚老師教給自己的,跟著曉歌曉月做的那些實驗,甄老師交給自己的改造基礎,到底有沒有甚麼辦法?

突然,一張圖從琳琳的腦袋里蹦了出來,那是鐘樓上,琳琳從那一堆舊書里看到的一張圖。

圖像變成文字映入到了琳琳的腦子里,這頁紙是姚老師的某項實驗筆記,上面寫著:《人類基因研究改造計劃》。

琳琳突然一瞪眼,趴到了滿是砂土的地上,開始回憶那幾頁紙,摘錄起了上面的內容。

砂石地很粗糙,琳琳的手指很嫩,皮膚被划破了,指甲也被滑的裂開了好幾道縫隙,十指連心,琳琳忍著疼痛,想著詩函現在的痛苦,寫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一個個公式,一項項數據,那項實驗中的理論部分不是很多,琳琳寫滿了半個地板就寫完了,她站起身看了看自己寫的東西,和這邊的資料進行著比對。

姚老師做的就是現在這個實驗,但是她選擇的實驗體是猩猩,所以得到的資料也不是很準確,這個實驗也被迫放棄,但是姚老師很多的思路給了琳琳不少的啓發,結合容兒的一些事情,琳琳隱隱約約有了一個思路,但是太過模糊了,根本無法落地。

「詩函,你能不能回去呆上一段時間?給我半年,我一定能夠找到方法給你復原!」琳琳感覺太陽穴又開始微微發脹,便抬起頭,向詩函說道。

詩函卻搖了搖頭,撐著爪子在地上寫了一串長長的話。

「一分鐘我都忍不了,殺了我,我唯一的朋友。」

「真的要這麼做麼……只能這麼做才行麼……」琳琳徬彿虛脫了一樣跪坐在了地上,十分絕望地說道。

詩函點了點頭,再次指了指自己原來寫下的那個字,疼。

「安樂死,可以麼,給我半個小時時間配藥……」琳琳一個字一個字從嗓子里艱澀地擠著,每個字都像是一把小刀子一樣,撕扯著衝破了她的心,喉管里都是一陣火辣辣的感覺。

「嚇……桀……」詩函點了點頭,開心地笑了起來。

琳琳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抹黑來到了曉月的那件實驗室,她不知道自己的權限還在不在,但是她相信曉月不會主動把她清除掉的。

滴,門開了,琳琳立刻打開燈,開始著藥物的配比。

就算無法徹底復原,但是還是可以參考容兒的經驗,搭個橋,讓混合在一起的基因先分清層次,然後構建起一個平衡,等基因失活後進行強制分離,這樣,詩函就算死了,也是以人類的樣子死去的。

或許是壓力的原因,琳琳僅僅半個小時就配好了一副藥劑,三個針管,一針戊巴比妥鈉,一針搭橋,一針過量氰化物,因為不知道詩函的身體到底能承受到甚麼程度,所以琳琳配的這一針氰化物,毒性可以讓整個聖麗安瞬間死光光。

(戊巴比妥鈉國內買不到,大家也不要嘗試,那玩意是深麻藥劑,生命可貴,務必珍惜。)

地下一層,詩函在安靜的等著琳琳,看到她手裡的三個針管時,詩函的眼睛亮了起來,安樂死,這對她來說是最好的救贖了。

琳琳拿著三個針管蹲在了詩函的身邊,摸著她的胳膊,顫抖著問道:「詩函……那我開始了。」

「吼!」詩函點了點頭,看著琳琳笑了起來。

先是第一針,三分之一的麻醉,詩函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平靜了下來,這個劑量的麻醉也不至於讓她直接昏睡過去。

第二針全部退入,詩函渾身顫抖了起來,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張著大嘴嗬嗬的吐著甚麼粘液,綠色的皮膚,猙獰的爪子漸漸地褪去,詩函慢慢的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但是,琳琳深知現在她的痛苦,這一針下去,詩函就是必死的了,肯定沒救了。

「我最好的朋友,竟然是一個外院的。」詩函渾身都是粘稠的液體,她虛弱的笑了笑,抬起手摸了摸琳琳的臉蛋。

「詩函……」琳琳再次哽咽了起來。

「別說,讓我說說話吧,叫了你這麼久的雜種,對不起啊。」

「我從小在聖麗安長大,成績一直不算好,高中也是勉強考上的,沒有人看得起我,成績好的不屑於和我一起,成績不好的巴不得我變成一個廢物,這樣她們就少了一個競爭對手,只有你,你願意和我說話,和我一起吃飯,毫無保留的給我講題。」

「就算是換了寢室,你也經常來找我,我那時候礙於面子,不敢和你多多接觸,現在想來,這倒是我最後悔的一件事了。」

「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我活了16年啊,就交到了一個好朋友,不過也值了,如果我能夠活著,我想和你一起去紐約看好萊塢電影,一起去夏威夷度假,一起去倫敦去巴黎逛街,一起去日本看秋葉原的漫展,那些地方我只在視頻里見過,從小到大,我的眼裡都只有聖麗安罷了。」

「我想……咳!嘶!琳琳……疼!好疼啊啊!疼!」

說了一半,詩函便痛苦的掙扎了起來,琳琳一慌,這麼快?藥效到了?

「我要……死了吧?」

「詩函!我會帶著你的願望!我會讓大家以後可以看上好萊塢的電影,我會帶著你去夏威夷!我會帶著你去秋葉原!你……」

「好……如果有下輩子,我倒是想做你的女兒,把藥全都打進來吧,真的好疼,就是沒有實驗的時候疼就是了,那才叫真的疼。」

詩函笑著,眼睛緊緊地盯著琳琳,好像在鼓勵她一樣。

「小卷毛,那你可要叫我媽媽了。」琳琳勉強地笑著,胡亂地拿起了手邊的麻醉。

「嘿嘿,那我就不是小卷毛了。」詩函竭盡全力的咧了咧嘴,但是太疼了,她真的笑不出來。

「那你就是媽媽的小可愛咯。」

「哈哈哈,那我肯定天天粘著你,琳琳媽媽,能不能把我埋在聖麗安的湖邊,我真的好喜歡那裡的,你沒來的時候我就經常一個人去那邊坐著,那裡真的好美。」

「好。」琳琳答應了下來

「謝謝,我最好的朋友,我想睡了,晚安哦,值日辛苦。」

「啊,晚安,明天咱們講剛考的那張數學卷子。」

琳琳將針頭對準了詩函的靜脈,將剩下的麻醉注入,詩函很快便沈沈地睡了過去,她顯得輕鬆很多,可愛的睡顏還帶著一絲笑意。

趁著麻醉還在,剩下的氰化物全部推入,緊緊十幾秒,詩函的心臟便不跳了。

「啊!!!!!!!」

琳琳抱著詩函的屍體,放聲大哭著,鐵門裡的吼叫聲也同時響起,回蕩在這個陰森森的地底。

夜已經很深了,琳琳哭到眼睛都腫了起來,才抱著詩函的屍體離開,她戴著眼鏡,一路躲避著監控,將詩函帶到了那片湖邊,她用手扒著土,也不顧指甲和肉分離的疼痛,指縫中流出的鮮血全都染到了土里,浸在了詩函的衣服上。

一個小時後,這裡變成了一塊平平整整的土地,琳琳看了看周圍,她記住了這個位置,這是她第一次殺人,殺的還是自己的朋友。

「你們,都要死……都該死,該死……」

琳琳低聲呢喃著,她對自己的計劃本來還有一絲不忍,而現在,所有的不忍都沒有了,這個學校都是瘋掉的,那自己何必保持清醒呢。

都去死吧!

另一邊,科學院地下一層,那位英姿颯爽的偽娘從一個陰暗的角落走了出來,給青蘇主任發了條消息。

「成功。」

「辛苦了,咱們加的火快夠了,到時候再把琳琳引過去一趟,張夔那個老王八蛋應該也快動手了。」

「你也是個王八蛋。」

「謝謝誇獎。」

這偽娘收起了聯絡器,將琳琳在極度傷心中沒有打理的痕跡全部清掃了一遍,默默的離開了。

而琳琳,這時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教室,窩在被窩里久久無法入學,她躺了一會,決定起身,她也要寫日記了。

怪不得總有些人喜歡去寫日記呢,因為有些心裡的話,只能藏在心裡罷了,給朋友說,怕傷害到她們,給別人說,又不願意。

那只能說給自己去聽。

新的一天。

自己的實驗室被動過了,曉月皺著眉頭調出了錄像,發現竟然是琳琳在配安樂死,嚇得她趕緊來到了琳琳的教室,敲了半天琳琳也沒開門,只是隔著得到了一個回復。

「我沒事,放心吧。」

「不要做傻事,你這個成績,直升都夠了。」曉月感覺琳琳的聲音有點奇怪,但只當是悶久了,才變得這麼沙啞。

「嗯。」琳琳回了一句,便不再說話了。

但是消息還是傳開了,所有人都以為琳琳是自暴自棄,學院也沒好意思去追究琳琳的責任,這個事情便這麼壓了下來。

而今天,倒是一個大日子,學院院長的任期已滿,要進行換屆了。

按理說,現在的院長乾的還是不錯的,應該會繼續連任,但是學院的氣氛卻變得很古怪,不知道是為甚麼,大家都感受到一股沈甸甸的壓力。

「璇兒,你說叫咱們過來乾嘛?」媛媛低頭問道,她和璇兒的關係可以說是最好的了。

「不知道啊。」璇兒搖了搖頭,抬頭看著禮堂前的大燈說道。

「也是莫名其妙,班長也不出來,這破地方,還沒雛鳳一半好。」媛媛不停地嘟囔著。

「哎,少說兩句,別被揪了小辮子。」璇兒拉了拉媛媛的袖子,小聲地說道。

琳琳不出面,外院這群人的日子著實難過,涼子雖然也能做主心骨,但是琳琳當初打下的根基很牢固,就算她現在不受寵了,大家也只認外院的領導人是琳琳。

幸好有文文學姐周旋,但是她也是帶著大家憋憋屈屈的忍,大部分人都已經開始埋怨起了琳琳,不是她的任性,自己這群人怎麼會這麼慘。

提前半年就來了內院,結果把她們帶成了一個爛攤子,還不如不來呢!不來,她們還能團結團結有個領頭人,不至於現在走到哪都受氣。

大部分的外院學生,現在都投入了文文的懷抱,而文文的壓力也是激增,高三畢業的事沒弄完,又來了一波燙手山芋。

這個琳琳,一點都不靠譜,文文學姐不止一次的在心裡罵著,但是也沒辦法,誰讓自己是學生會會長呢,不過會長一職絕對不能給琳琳了,那個叫晴兒的,倒是挺不錯。

外院的人帶著各式各樣的想法,嘰嘰咕咕的小聲討論著,禮堂滿是大家的竊竊私語聲。

過了一會,禮堂突然暗了下來,只有前台的大燈亮著,一位枯瘦的老頭拄著拐杖走了進來,咳嗽了兩聲,才用陰鷙的聲音說道: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新院長,張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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