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聖麗安偽娘學院 · Sakai · 2 / 2
「別抽了……」莉莉走了過去,撫摸著張夔的手背,粗糙的皮膚無力而鬆軟,老人行將就木的死亡味道已經很明顯了。
「到時候了,抽上兩根也沒事。」張夔艱難地笑了笑,用一根手指頂住了莉莉的手,他沒用多少力氣,便拿過了那包煙。
「我給您點上。」莉莉搶過了煙,跪在地上為張夔點上了煙,她不敢想象沒有張夔的日子,她應該怎麼自己撐下去。
啪,火苗點燃又熄滅,張夔的臉也明滅了一瞬,就好像最後要走完的生命一樣。
「今天就陪陪我吧。」張夔抽了口煙,拍了拍身邊的凳子說道。
「好……」莉莉咬著嘴唇,坐在了他的身邊。
「先說好啊,如果我死了,你可要好好活著。」張夔開口第一句話,便讓莉莉一下子淚崩了,這麼多年的陪伴和支持,他的鼓勵和微笑一直陪著她,給她動力,好像那是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塊一樣,如果缺少了,那便不是完整的她了。
「你別說啊,求你了,你一定能活著,只要你能活著,我甚麼都願意做。」莉莉趴在張夔的身上不停地哭喊著,又很小心地收起了力氣,不讓張夔感到難受。
「不要這樣,你可要好好的,呵呵,你現在這個樣子,倒像是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
兩人坐在房間里,從最初的相識,說到了後來的熟知,又到了一起的合作,第一次逛街,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做愛,第一次嘗試調教活動,第一次去遊樂場……
天色漸漸地晚了,夕陽泛著紅光,照在兩人的後背上,一陣陣秋風讓這陽光有些發冷,張夔住了嘴,看著莉莉笑了起來。
「回去吧。」
本以為那是最後的訣別,莉莉已經做好了張夔去世的心理準備,痛苦和哀傷不停地折磨著她,就連工作都有些敷衍了。
但是,半個月後,莉莉接到了張夔的一個電話,電話那頭非常急切地說著,他可以活下去了,問莉莉能不能幫助他。
莉莉當然欣喜若狂,一口便答應了下來,但是張夔卻猶豫了一下,告訴了她長壽的方法,以及帶來的代價。
「我要扳倒瑤兒姐?這個……」這個不就是背叛了麼,莉莉這麼想著,但是他能活下去啊,薇薇也不在了,瑤兒一直都看不起自己,沒有張夔在,她哪有動力活下去。
「我明白了……」莉莉咬著嘴唇,還是答應了張夔的請求。
但是,她也不願意傷害自己的老朋友們,就算是當叛徒,莉莉也是猶猶豫豫的在當,有些優柔寡斷的出著一點點力,她對五大家族這邊的幫助不多,對他們來說甚至有些可有可無,而對瑤兒她們來說,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無恥小人。
聖麗安最後的大型爭鬥開始了,瑤兒獨木難支,加上莉莉等人的倒戈,青蘇青鸞的保持中立,瑤兒只能黯然退位,院長一職,交給了五大家族的人擔任。
四年一屆選舉,基本是誰家強,誰家就能當院長,這是個人才培養基地啊,只要能畢業,最差的都比那些普通的社會精英強多了。
而莉莉卻感覺有些不好意思,當瑤兒收拾好了東西,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莉莉分明地聽到了一句話。
「你這次倒是不懦弱了,可是你的堅強,真讓人失望。」
莉莉低著頭,不敢看瑤兒她們的眼睛,她感覺自己的腿不自覺地顫抖著,但是她不後悔,張夔要活下去,只要他能活下去,讓自己做甚麼都行。
元液項目重啓,末位淘汰制開啓,牧場著手建設,聖麗安徹底變成了大家族培養後代的地方,莉莉雖然也是倒戈的一員,但是表現實在是不太好,在已經變成張家元老之一的張夔的力保之下,她才能在內院繼續做教導主任。
蜜月期重啓,張夔和莉莉的性愛越來越頻繁了,但是莉莉卻感覺有些奇怪,張夔變得不一樣了。
「呼……哈哈,莉莉,你這身子,完美,完美。」張夔紅著眼睛,不停地在莉莉的身後衝刺著,一手瘋狂的扇打著莉莉的臀肉,下手完全沒有輕重。
說實話,這樣不舒服,但是莉莉依舊保持著一個性奴隸應有的態度,將自己的一切奉獻了出去,取悅著張夔。
「哦呼呼……爽,加緊點騷逼,操你媽的,爽!」
好幾發結束後,張夔大喇喇的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長舒了一口氣,然後便是怪笑了起來。
莉莉趴在他的胯下,將歡好的痕跡清理完畢後,才有些猶豫的問道:「主人,您是不是有些心事?」
「心事?沒有,怎麼了?」張夔心情好得很,他樂呵呵地看著莉莉問道。
「感覺,您跟以前不太一樣了……」莉莉小聲地問道。
張夔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刷的坐了起來,盯著莉莉半天,然後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滾蛋!你怎麼敢隨意評價我?」
「啊?」
莉莉捂著自己的臉,有些委屈地看著他,這是怎麼了,原本是這麼溫柔的一個人,這還是第一次無緣無故的扇自己。
「滾!滾滾滾滾!」張夔噴著口水嘶吼著,又是幾巴掌打了過來,莉莉嚇得趕緊後退,咣當一聲,她就這麼全裸被關到了門外。
幸好,剩下的幾次,張夔都很溫柔,就像是自己以前認識的那個張夔一樣,莉莉也多少放下了心思,將自己的委屈統統說了出去。
但是再下一次,張夔又變的暴虐無常,莉莉心中更是委屈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畢竟這麼多年了,自己的委屈只對張夔說過。
時好時壞,莉莉感覺自己不光是身體上被虐待著,就連心也千瘡百孔,從好上一段,便狠狠地打罵自己,到不停地打罵自己,時不時的才對自己好一次,莉莉也不知道怎麼辦了,她無法對其他人說出自己的懦弱,就算是雅兒也不行。
所以,她只能趁著張夔還溫柔的時候,把自己的心事和難過一股腦的說出去。
隨著打罵的越來越多,莉莉積攢下來的委屈和折磨也越來越多,發洩的時候也就越來越依賴張夔,好像她的存在,就是依靠張夔一樣,好的是他決定,不好的更是他決定。
所以她現在徹底離不開他了。
斯德哥爾摩綜合徵,莉莉當然知道自己的問題,但是她不準備改,因為她願意這麼陪著他,渴望一直陪著他。
終於有一次,莉莉正在淚眼汪汪地訴說著自己的疼痛,一抬頭,才發現張夔的臉色已經變了,那是他暴虐時候的樣子。
「所以,你對我很不滿是吧?」
那次結束,任憑莉莉去怎麼哀求,她還是被趕了出來,直接從內院編制除名,這就意味著她再也接觸不到張夔了。
哭喊哀嚎撒潑打滾上吊自殺,莉莉百般方法都試過了,但是張夔好像是一個機器一樣,冷漠地讓她離開這裡。
莉莉不甘心,她想要找到甚麼方法去輓救,但是現在張夔尚在氣頭上,她不能再去刺激他了。
被分配到外院的活也是教務主任,莉莉很熟悉的一個工作了,雅兒也一起跟了過來,但是外院說是聖麗安,其實是瑤兒她們把控的,她們在世界各地的產業,足夠和內院那邊相抗衡,所以外院除了必須遵守的校規以外,所有的事情都要看瑤兒她們的臉色。
這個教導主任,當的倒是輕鬆了,莉莉基本沒有高層的人事調動權利,等於是當了個空殼子教導主任。
對叛徒,瑤兒自然是恨之入骨,但是她也知道莉莉那些年的經過,所以沒有過多的為難她,大家各走各的,誰也別找事。
莉莉也樂得清閒,她無時無刻在想,自己怎麼才能回去,直到某一天,她看重了一個身體數據極高,但是成績不好的學生,她肯定是要被做成元液的,與其這樣,不如自己先給張夔報告一聲?
這一報告,莉莉得到了張夔的一聲嘉獎,興奮地她開始專注於將一個又一個數據優良成績不好的學生報告上去,只為了能夠回去。
紫鳶的回憶錄到這裡就結束了,其實很多內容,琳琳也要從其他地方進行篩選整合,最終拼出了事件的完整經過。
所以,莉莉老師就這麼死了,她心甘情願的把自己的生命,變成了張夔的生命。
琳琳不想管張夔為甚麼性情大變,她只在乎張夔現在做的事,準確的說,他現在做的沒一件人事!
不過在針對張夔之前,自己必須要把莉莉老師和雅兒老師的屍體拿出來。
既然青蘇主任有能力讓自己不被發現,那這麼點忙總能幫的吧,琳琳心裡默默想著,既然要利用我,是不是要支付點報酬?
但是她沒有青蘇主任的聯繫方式,不知道該如何去找她,直接去教務主任的辦公室也太危險了,哪裡都是有監控的,而且假期時間,還不一定能找得到呢。
所以,該拼爹的時候,就要拼爹啊。
「爸,我琳琳,哎呀好得很,你幫我查個人唄,叫柳青蘇的,哎哎哎,對,謝謝爸,mua~」
沒過一會,琳琳接到了父親的消息,那上面是一串行程單,還有一個電話號碼。
「死丫頭,放假不知道回家,破活動有甚麼好的,有空就回來一趟。」
琳琳笑了笑,給自己的父親回了短信,她可不能現在就走,因為還有垃圾沒有掃呢,她有潔癖,必須要打掃乾淨才能走。
青蘇的電話明顯是個普通的手機號,琳琳沒有手機,只好用自己的學生證撥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便接通了,青蘇主任的聲音從那頭輕飄飄的傳了過來:「琳琳啊,可以,不過僅限兩瓶哦~」
「我還沒說呢。」琳琳冷冷地道,就是這個人,把自己當個小木偶一樣牽了這麼久。
「呵呵,我當然知道你要幹甚麼。」青蘇笑呵呵地說道,「不過別誤會,我可沒有欺負過你的人,媚兒的事,我這邊還幫你查來著,我是在幫你。」
「謝謝您,不過可別再幫我了。」
「最後一次,假期結束前十五天,去地下一層門口,莉莉和雅兒的元液會在門口放著,不過你可要做好準備啊,你偷了這兩瓶元液,張夔那個老東西可要跟你拼命了。」
「是我要跟他拼命!」琳琳大聲喊了一句,然後才冷靜了下來說道,「你要讓他知道是我乾的?」
「我們經不起那麼大的怒火,所以就委屈委屈你了。」青蘇笑著說道,「好了好了,日後事日後再說,有甚麼麻煩可要記得找我。」
「誰找你誰是王八蛋!」琳琳憤憤地罵了一句,直接掛斷了電話。
在迪拜游泳的青蘇一掛電話,將自己的手機順手扔掉,身後的青鸞一身戎裝的走了過來問道:「都解決了?」
「解決了,等著就好了,呵呵,還是能查到的嘛,不枉我特意為她辦了個手機號。」青蘇伸了個懶腰,笑嘻嘻地說道。
「你就作吧,明天去一趟南非,找瑤兒那邊要二十個核彈頭,咱們的軍備不夠了。」青鸞拍了青蘇一巴掌,神情嚴肅的說道。
「哎,一整就是核彈頭,好好好,我的主人姐姐,我明天就去。」青蘇剛吐槽兩句,便看到青鸞盯著她的眼神,不由得撇了撇嘴。
「哦對,03在那邊執行任務的時候死了。」青鸞拍了拍椅子,留下這麼一句話便走了。
青蘇的身子一僵,隨後才嘟囔著:「死就死了嘛,還跟我糾結這麼一個人,你安插在我身邊的人也不少啊。」
這邊的對話有些神秘兮兮,而琳琳那邊則是按部就班。
離假期結束還有一個半月,琳琳規劃好了時間以及隨後的計劃,埋頭繼續著自己的研究,她現在研究的課題很難很難,雖然有些成果了,但遠遠達不到要求。
一個月的時間不知道夠不夠,但是盡力吧,這可是個關鍵。
然而,當琳琳這麼打算的時候,一個消息卻打亂了她的計劃,開學第一周,小茶會舉辦,名次達到標準的強制參加,其他人自願報名。
我靠,憑甚麼強制參加啊,琳琳對著張夔發的公告破口大罵,三天的時間啊,就這麼浪費了。
而且茶會還要梳妝打扮,不能邋邋遢遢的去,琳琳現在的心情本就是低谷中的低谷,哪來的興致去收拾自己。
所以,琳琳決定不管這些了,自己就這一身,頂多套個連衣裙,其他人愛怎麼看自己怎麼看自己好了。
清除雜念後,琳琳繼續在黑暗的房間里悶著,繼續著那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她一直悶到了離開學前15天,才走出了這個教室。
她戴上了一個鐵鍬,下到了地下一層,毛坯房的地面上果然擺著兩瓶元液,上面還帶著莉莉和雅兒的標籤,從各方面看,和儲藏室擺放的都沒甚麼區別。
當年看最強大腦的時候,琳琳很喜歡那個微觀辯水的水哥,也瞭解了不少關於他記住水的方法,現在自己的大腦多少比普通人強一點,將記憶中的那瓶元液抽象化對比後,琳琳能夠確定青蘇沒有騙自己。
揣起這兩瓶元液,琳琳深吸了一口氣,這就意味著,她和張夔將要徹底撕破臉皮了,一方是校長,一方是普通學生,自己必須像一個辦法,將優劣雙方互換才行,不然自己肯定完蛋。
她不知道莉莉老師想要葬在那裡,但是琳琳憑感覺推斷,莉莉老師肯定很喜歡外聯部附近的那個小山,因為張夔房間的窗戶正對著那裡。
路程不短,琳琳跑了足足四十多分鐘才來到了那個小山頭,她挖了一個大坑,將莉莉老師放到了左邊,將雅兒老師放到了右邊,兩個瓶子緊緊地挨在一起,然後她開始埋了起來。
將土填平,琳琳記住了這個地方,她坐在了兩位老師的墳墓旁邊,輕輕嘆了口氣。
「老師,您這走的,讓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啊……」
「我還想著等您老了,到時候我去照顧您呢,哎,您是不知道啊,姚老師那簡直是個變態誒!都不管我能不能跟得上,就在那一頓講,累死我了那段日子……」
琳琳不知道在說些甚麼,她想到哪裡說道哪裡,想到甚麼就說甚麼,這些話里莉莉老師當然是多些的,雅兒老師則是少些,為此琳琳還對雅兒老師深深地抱歉了一番。
月光正對著灑在墓上,順帶著也鋪到了琳琳的身上,夏日的晚風雖然也不涼快,但多少能吹走些燥熱,深夜墳頭,著本應是恐怖的景象,但所有的情緒,包括所謂的恐懼,它們都被琳琳臉上的眼淚打得粉碎,深夜裡只剩下了一滴滴晶瑩水光里映著的清冷月光,那裡閃過的全是深深地哀傷。
鳥兒嗚嗚叫了兩聲,樹葉隨著風動著,月光慷慨的讓莉莉老師身前的路變得明亮一片,琳琳看著天空,想著如果時光能夠倒流該多好,我那時一定會多和您聊聊天,說說話,告訴您我今天學了甚麼,學生會那些事有多煩人,告訴您我今天的數據貌似提高了,我今天怎麼和涼子鬥嘴了,我今天怎麼不舒服了,我今天貌似長高了……
我想告訴您啊,您是我遇到的,最好最好最好的,獨一無二的老師。
莉莉老師,您聽見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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