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2章
聖麗安偽娘學院 · Sakai · 1 / 2
秘書處就在二樓,琳琳蹬蹬蹬地踩著樓梯上去的時候,都聽到了小米驚恐中帶著怒火的喊聲。
「誰讓她們這麼做的?她們的權限從哪來的!你們是不是蠢豬?!」
遇到事就知道大吼大叫,白痴東西,琳琳走到秘書處的門前,一腳踹開了門,小米她們幾人都齊了,看到琳琳的時候,所有人都打了個冷戰。
「都知道了?都誰乾的,我要名單。」琳琳掃視了一圈,徑直走到小米面前,一把拍在了桌子上,「你這秘書長當的可真好,我建議你,還不如改名叫小米粥!那玩意都比你有營養的多!」
在秘書處公然侮辱秘書長,但是面對這種打臉行為,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小米的臉憋得通紅,她肯定不能就這麼把自己的人交出去。
秘書處的人雖然沈默不語,但是對於小米的不滿直接都寫到臉上了,這一屆秘書處是史上最差的一屆,不說盈盈學姐當時和外聯會的兩強局面了,高二時的她們都沒能在小米的帶領下獲得甚麼優勢,外院第一在自閉,自家的連個外院第二都乾不過。
現在出了事,就知道罵自己人,一點解決辦法都沒有,這甚麼人啊。
「你先別急,咱們坐下來好好說。」小米深吸了一口氣,勉強保持平靜地說道。
「要麼把名單給我,要麼我自己查,我要是自己查,後果你們自負。」琳琳敲了敲桌子,都懶得坐下,「這種事我只要去趟牧場一查系統,誰下的權限誰送的人都一清二楚。」
「這絕對是個誤會,我們現在就追回你們那幾位同學。」小米滿頭都是汗,但還是死撐著不交人。
追回?都他媽送過去這麼久了,改造估計都做完了,還追回個屁。
「嗯?呵呵,再見。」琳琳笑了笑,點了下頭便準備走了,幾個秘書處的同學趕忙跑到門前,把她攔了下來,但也不知道該說甚麼。
「我數三個數,你們不讓開,我就當你們對我進行私自監禁,學院沒有下指令的情況下,你們無權這麼做,我有足夠的理由自衛。」琳琳拿出兩個小瓶,在她們面前晃了晃。
整個學院現在都知道琳琳隨身帶著危險物品,她們可不像容兒,人家是頭人形暴龍,而且這一小瓶毒藥把容兒都給逼退了,她們更不會想不開,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況且人家主子可不是一般人物,校規一壓,消息一抹,上面來點壓力,給家人點好處,她們人間蒸發都無所謂。
「你先別急,我就算再不行,也不會蠢到親手打破平衡吧,琳琳,坐下來,咱們仔細說說,這幾個人的情況在這。」小米把電腦一轉,頁面上是幾個學生的資料,「你們幾個都走吧,我和琳琳會長單獨聊聊。」
琳琳瞥了她一眼,重新走到了沙發上坐下,「你們幾個滾蛋,來吧,你要說甚麼?」
秘書處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抓緊走了,小米也嘆了口氣,自己運氣也太不好了,怎麼就碰上了這麼個煞星,偏偏自己那邊的人還讓自己和她作對。
「先聲明,這幾個人雖然屬於中高層幹部,但是我們壓根是不知情的,她們屬於越級行為,而且流程下發的過程有些奇怪,我推斷,應該是她走的後門。」小米將電腦半轉,指著上面的一個人說道,「她的主人是牧場的一個管理人員。」
「桑桑?你在逗我?我認識她,平時害羞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會去做這種事?」琳琳看著屏幕上的小偽娘,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小米,不會是她隨便找了個人當替死鬼的吧,敢把人越權送進牧場,這種不怕挑事的風格,不畏懼自己和容兒的無腦膽量,不太可是普通人能幹出來的。
「我現在騙你有必要?就算我現在給你名單,搞得你不會私底下花個半天自己查一份一樣。」小米往沙發上一靠,有些無力地說道,「我不想跟你發生矛盾了,讓我們好好畢業吧。」
「高一的時候你怎麼不這麼說?」琳琳笑了笑,把電腦上的文件複製好,給自己發了一份,便準備起身離開了。
「現在晚了。」琳琳關上門,秘書處只剩下一臉疲憊的小米,在沙發上沈默不語。
名單上有三個人,矛盾起源於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幾人在圖書館佔座發生了衝突,其實本來是學生會這邊的錯,她們先違規,這個座位本不是她們的,而且態度很是蠻橫,如果真要處理,她們幾個人是要受罰的。
但是,秘書處和學生會在琳琳的帶領下積怨已久,早已不是詩詩學姐那時和誰都好的時候了,長久的壓力和怨氣之下,秘書處的幾個同學也硬起了起來,雙方吵了一架,學生會則稱那邊為廢物,那邊則是稱學生會為雜種,強盜。
矛盾升級到意識形態的對立時,事情不就是一個單單的佔座問題了,就算意思到學生會先犯的錯,周圍的同陣營同學也會支持學生會,她們是從男人變成偽娘的固定群體,和這些所謂的純種偽娘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不管是利益上的,還是天生的意識上的。
現在學生會勢大,就算很多學生會的人不喜歡琳琳,也會扯起她那層虎皮,並且遇到事情後屢試不爽,鑒於這樣的過往,這邊的人越來越硬氣,而本就驕傲的內院人,這次終於發飆了。
學生會的人感覺這是小事,也知道自己的會長雖然護短但是愛憎分明,便沒有怎麼上報,秘書處的人早就不服小米,這件事情上報小米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幾個矛盾中心的學生一商量,她們自己來吧。
宣佈放假的當天,琳琳前腳走,她們幾人後腳就將人叫來,直接麻醉送入了牧場,並且改造已在牧場進行完畢,稱得上是迅雷不及掩耳,學生會那邊琳琳不在,晴兒不在,涼子在宿舍寫詩和父母視頻,領導層在舒緩的環境下,信息收集的速度也慢了許多。
今天琳琳回來,室友也發現不對勁,便趕緊上報,學生會憑借著強大的實力,僅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完成了事件調查,剛一完成便趕緊報給了琳琳,而監控錄像和學生名單的比對,現在還在進行中。
琳琳當然等不及了,有涼子坐鎮自己也放心,既然拿到了這個名單,自己就去牧場走一圈,看看到底怎麼回事,總部那邊查著,自己這邊也查著,雙管齊下效率才是最高。
從未開車到30碼以上的琳琳,這次直接開到了100碼,奔馳車呼嘯地奔馳在高速公路上,不到半小時便開進了牧場。
牧場管理人員都是五大家族的一些閒人,都是那些家庭地位不低,但是德不配位的那些人,來這裡當個閒人,還能面對無窮的肉便器,對他們來說也是個好事,再或者就是些失勢的人,在這裡孤獨終老,也算是家族的恩賜,讓他們善終。
琳琳下車後走到了門口的門衛室,這裡看管牧場大門的人還在,只不過他在抱著一個母牛,一邊捏著母牛的肉棒,一邊啪啪啪地衝刺著。
「您好。」琳琳敲了敲窗戶。
啪啪啪啪啪。
「您好?」琳琳又敲了敲。
哞哞啪啪啪啪啪。
琳琳乾脆的從地上抓了一把土,拿出了衣服口袋里裝的一個小包粉末,將兩者一混合後,打開窗戶扔了進去。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我草你媽!草你奶奶個腿!!」裡面的男人立刻痛苦地嘶吼著,咣當一下打開門,甩著底下一根十釐米不到的短小陽具,全裸衝了出來。
隨之衝出的還有那頭奶牛,琳琳看了一眼發現不認識,便拿出隨身帶的礦泉水淋到了她的身上,她才好受很多。
「哞~~」奶牛有些感激地衝琳琳叫了一聲,有些懼怕地趕緊走了。
「你媽個比的,操你娘了個蛋的,狗日的玩意,你扔的是你媽骨灰?哦哦哦哦!!」另一邊的男人則是在地上打著滾,一身的粉末不管是怎麼滾,身上也還是感覺跟小針在扎自己一樣疼。
「說話注意點。」琳琳皺了皺眉頭,又拿出一瓶礦泉水倒在了他的身上,這人洗掉了粉末後,才躺在地上呼呼地喘氣,不再滾動了。
大肚腩,臉色發虛,嘴裡罵罵咧咧,這也能是五大家族的人?
琳琳心裡一頓吐槽,自己見到的精英太多,再見到這種市井小混混一樣的人,甚至有些不習慣了。
「我爸是王耀華!你他媽知不知道!」那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大聲地超琳琳吼道。
上來就說自己老爹是誰,這件是個鐵打的廢物啊……
「咦?你是學生?」那人緩過勁來,才看到琳琳年輕的臉蛋,還有她身上的校服,原來是個學生啊,這一下子他便大膽了起來。
「把衣服都給老子脫了!媽的,老子今天就要操你!操死你媽的!」
「嘴巴放乾淨點!」琳琳聽得這些污言穢語,感覺渾身都不自在,太惡心了。
「還不發情?騷婊子我草你媽了個逼的,你們不都喜歡被侮辱?我草你媽的爛騷貨,衣服脫了!」這人一蹦三尺高,挺著一肚子大油吵吵嚷嚷,三句話不離生殖器。
琳琳感覺自己額頭的青筋都快爆開了,這叫罵人,不叫粗口辱罵play,這人純純的廢物一個啊。
「我叫陳琳,我的主人是安騰,你確定讓我脫衣服陪你?」
「啥……」這人一下子冷靜了下來,然後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琳琳的胸,神色又恢復了囂張,「你他媽逼是陳琳?老子還說老子是柳建誠呢!操你媽了逼的,老子是你初戀男友!脫!」
琳琳的臉色瞬間便陰了下來,這一下可是觸了雷區,這人是看到自己沒帶兩個會長的胸牌?
自己的胸都夠大了,那玩意還那麼重,平時走路都累得慌,哪還會隨身帶著!
雖然要證明自己也很簡單,但是她現在不想了。
那人還在那裡跳腳大罵,琳琳卻徑直跑回車里,拿出了一個小小的試管,這人看到琳琳跑了,才看到了路邊那輛車,咦?
貌似是內院前十名特供?
他走近看了看,車牌上赫然是00001,媽的,第一名?
指紋解鎖的車,不是本人還真開不了,她還真是?這人嚇得脊椎骨都是一陣酥麻,趕緊往自己房間跑去。
「回來!」琳琳一聲大喊,但是那人跑得更快了。
現在,琳琳的怒氣值已經滿格了,上來被罵了一頓,然後拿初戀男友這根刺來侮辱她,現在又跟個喪家之犬一樣逃跑,這人,必須化學閹割!
但是轉瞬間她便冷靜了下來,真要把他閹了,對自己沒一點好處,但是,這口惡氣必須要出!
「我數三個數,站住!」琳琳也不急著追上去,而是一步一步慢悠悠走著,那人聽了之後,慢慢地站住了身子,滿臉堆笑地轉過頭來。
「呦,嗨,這不是沒認出來麼,要進入牧場?我親自領你去,來來……」
好惡心好惡心,琳琳看著他滿臉的大油和害怕的笑,感覺自己的胃部一陣抽搐,沒甚麼本事,變臉和趨炎附勢倒是學得不錯。
「警告你,下次再這麼污言穢語,虐待……動物們,你就永遠不舉。」琳琳晃了晃手中的小藥瓶說道。
「放心,我畢竟也是這裡的老師,來,我帶你去牧場。」這人腦子里轉了不知道多少惡毒的念頭,琳琳在他眼裡也被擺成了十八種姿勢,但是他面子上一點都不敢表現出來,只能點頭哈腰的不敢得罪。
「謝謝。」琳琳點了點頭,收起了藥品,雖然自己地位不低,怒氣也還在,但畢竟還是學生,不好不給面子,要是高一的時候,自己肯定受不了這樣的侮辱,但是現在的她早已成熟,不會因為一口惡氣而耽誤正事。
「最近送來了三個同學,您知道麼?」
「知道的知道的,被改造成了母雞。」這老師小雞啄米一樣點頭說道。
「我能不能跟您瞭解些情況?」琳琳精神一震,終於來了,但是她心裡卻有些無力,已經改造完畢了,那就是不可逆的狀態了,自己也沒辦法。
說好的帶領所有人安全畢業,現在就造成減員了……
悔恨和自責讓她有些難受,同時心裡那些殺雞儆猴,順便報仇的想法也更堅定了。
「這……」那人有些犯難地撓了撓頭,「我不負責這一片,只負責進出統計,我帶你去找雞場的負責人吧。」
「好的,麻煩了。」琳琳點了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那人換好衣服,開著擺渡車帶著琳琳進入牧場,雞場的管理者不在這裡住,而是在旁邊的一個小別墅,到了位置之後,那人貌似很怕這個主管,便下車讓琳琳自己去了。
「莫名其妙。」琳琳嘟囔了一句,敲了敲別墅的門,「您好,請問能進來麼?」
「進。」屋裡的男聲有些低沈,聽起來還頗為好聽。
「打擾了。」琳琳禮貌性地說了一句,便推門進入。
屋內的陳設很是一般,琳琳環視了一圈,和聖麗安裡面的制式別墅沒甚麼區別。
「你好,有何貴乾?」樓上走下來一個人,明顯是不修邊幅的樣子,看不出年齡,他一手拎著一瓶高度白酒,滿臉寫著頹廢和不耐煩。
「您是雞場的負責人?」琳琳打量了一下這人,感覺和自己想象中的樣子差的實在是有些多,守門人的不堪,以及這裡突兀的別墅,讓她以為這位負責人應該是滿臉肥油,縱慾過度的樣子才對。
「是我,我叫安明,負責雞場的一系列事務,有事說事,沒事請回。」安明晃了晃酒瓶,將瓶底的一口白酒直接悶了,雖然只是個瓶底,但是也有大約二兩的樣子。
「額……我叫……」
「我認識你,要不是你的身份特殊,我都懶得跟你廢話,直接說事吧。」安明不耐煩地打斷了琳琳的話,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滿是奇怪味道和污穢的褲子一下子弄髒了乾淨的真皮沙發,在上面印上了一大塊不可言喻的痕跡。
「那我就直說了,安明先生,前兩天送來了幾位被懲罰的學生對吧,這次的處罰屬於誤判,是極為嚴重的越權事件和違規事件,我想跟您瞭解一下這次的具體情況,包括人員行動,處罰理由,改造時間和具體程序,相關報告等。」
「哦。」
安明躺在沙發上,斜著眼睛看了一眼琳琳,把白酒瓶往地上一扔,又從茶几底下取出一瓶啤酒,拿牙咬開便咕嘟咕嘟喝了起來。
滾落的白酒瓶咕嚕嚕地停在了琳琳的腳前,屋子里清晰的只有喝酒的聲音,還有這人身上長久不清的酸腐味道,琳琳低頭看了看那個酒瓶,眼簾半垂沈默不語,等待著安明喝完。
「嗝~呼……上來吧,你有權查看資料。」安明終於喝完了,一瓶啤酒,直接被一口乾掉,他又拿出了一瓶紅酒,搖搖晃晃地往樓上走去。
琳琳將白酒瓶扔到了垃圾筐里,三步並兩步趕緊趕上了安明,越走進二樓,這裡的臭味越重,但是琳琳忍著沒有掩住口鼻,她總感覺,這人有點故事。
安明帶著他來到了一個滿是酒瓶和嘔吐物參與的房間,中間是一沓黃白相間的資料,還有一個開著的電腦。
「自己翻吧,我就不多奉陪了。」安明說完,隔壁突然傳來了些響聲,安明神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把酒瓶一放便衝進了浴室。
琳琳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聽到水聲響起,她也就不再多管,而是皺著眉頭踮著腳尖,在這個房間里努力行走,太髒了,這裡實在是太髒了。
最近送進牧場的人很好查清,上面的具體關係一應俱全,小米說的都是對的,但是這樣反而顯得更加離譜,這個桑桑的主人是牧場的牛場管理員,一應權限和文件都是偽造和扯淡,也不知道他們哪裡來的膽子。
將文件全部下載完畢,安明也洗完澡出來了,他一改邋遢的樣子,穿上了非常整潔乾淨的衣服,頭髮也梳理了一番,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好像憂鬱中帶著些滄桑的感覺,渾身散髮著儒雅的氣息,年齡大概在50左右,只是簡單的調整,他便變身成了一個相當有魅力的男人。
「您……」琳琳看得目瞪口呆,說句實話,這樣的中年大叔對少女的殺傷力max,看了兩眼就讓她心跳加速,砰砰的那種。
「完事了就走。」安明瞥了她一眼,很是不耐地揮了揮手。
「嗯,謝謝您。」琳琳雖然答應了,但還是好奇,這人打扮得這麼好,到底是要幹甚麼去?隔壁的響聲也好奇怪,好像是撞擊到了甚麼?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了出去,琳琳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走到了隔壁,想看上一眼。
安明也沒有阻止,徑直打開門走了進去,他臉上的神情也開始變得柔和起來,屋裡是一隻被改造的母雞,但是整個房間的陳設非常的漂亮,甚至還有專門的軟墊。
「茵茵,怎麼了?」安明的聲音溫柔而細膩,他抱住了這只母雞,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
「咯咯咯咯!」母雞說不出話,只能不停地叫著。
「額,是渴了吧?」安明試探性地問了一句,看了看旁邊的壺,「還是想要去轉轉?」
「咯咯。」茵茵點了點頭,走到了水壺旁邊,裡面已經是空的了。
「現在就給你加,乖。」安明再次摸了摸茵茵的頭,拿起水壺走到了一旁注滿,看著茵茵在上面喝水,他嘆了口氣,面容徬彿又老了幾分。
這個叫茵茵的母雞竟然是一頭紅髮,看起來年齡已經不小了,起碼要比詩詩學姐大,是一副成熟的樣子,而且能多少聽懂人話,「雞齡」明顯是不短了,她下體的肉棒晃著,菊穴被改造的褶皺分明,雙乳晃晃悠悠,加上女性化的面貌,這明顯是聖麗安的學生。
安明看茵茵不再理會他,便小心地退出,把門關上了,他看了一眼全程觀看的琳琳,神情冷漠地說道:「不走?」
「安明先生,這位……」琳琳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問題有點多。」安明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琳琳跟了兩步,才意識到自己的目標貌似已經完成,不用再多管閒事了。
就在琳琳準備走的時候,安明的聲音突然從屋子里傳來:「來吧。」
「額,麻煩您了。」琳琳也不知道自己是為甚麼想要知道這些事,但她總感覺,額,這個老母雞,身份實在是特殊了些。
正常來說,這樣年齡的母雞,都會被清除掉的,因為沒甚麼用處了,已經不能生蛋,而且也聽不懂人話,養著也是浪費,但是琳琳剛才對那個母雞,心裡卻生出了一絲熟悉和憐憫,甚至還有些慈愛。
回到了房間的安明,直接打開了那瓶紅酒,對著瓶子就喝了起來,他也不管琳琳,自顧自地開始說了起來。
「茵茵是我女兒,安健是我三哥,我當初是跟著父親,負責安家兩廣地區生意的。」
「您說的當初……」
「2000年,我也是第一批支持聖麗安項目的人。」
「嗯嗯……」
「我喜歡你們這些偽娘,那時候我也年輕,甚麼都敢做,便和當初一位非常優秀的偽娘結合,她生下了茵茵,但是第二年就死了,後來,我們這幫人因為某些原因,現在混得都不是很好,就這樣。」
琳琳看著安明,眼睛都要瞪圓了,因為避嫌的原因,安明說的很是籠統,但是琳琳基本上是熟悉這個故事的,那頭紅髮已經是很明顯的標誌了,但是在琳琳眼中,那樣的傳奇人物,怎麼可能會嫁人呢。
「那她怎麼會被……」
「因為現在的那些人!」安明突然怒吼了一聲,把酒瓶摔到了地上,嚇得琳琳渾身一激靈。
「現在?」琳琳問得更加小心了。
「不該問的別問了,還有,牛場的負責人走了,回深圳去了,你現在找不到他。」安明再次不耐地擺了擺手,但是又忍不住看了琳琳兩眼,「你……」
「我長得很像她,對吧?按理說,我應該叫你,額……」琳琳想了想,薇薇是自己叔叔,難道自己要叫嬸嬸不成,不過偽娘嘛,自動變成小姨好了,琳琳忍不住笑了笑說道,「應該叫你姨夫。」
「你……」安明有些愕然地抬起頭,仔細打量了一下琳琳的臉,他的嘴唇動了動,兩行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想要伸手,卻又縮了回去。
琳琳主動走到了安明的面前,拿起他的手,在自己的臉上撫摸了兩下,安明一下子繃不住了,一邊任由琳琳拿著自己的手,一邊捂住眼睛,任由眼淚從指縫中滑落。
好半天,安明才回復了平靜,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對著琳琳鄭重地說道:「這次的事情有點離譜,你要多注意安全,牛場的人是王家的,雖然他是個甚麼都不會的富二代,但他的父親現在負責廣州那邊所有的工程,權勢不小。」
琳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躬身道謝:「多謝您,那麼,我也該走了,如果有時間,我會再來看您,還有姐姐。」
「啊,一切小心,如果有甚麼事,可以找我商量,你跟的那個老四,能力不錯,但是太過衝動,可不要因為他而耽誤了你自己。」安明點了點頭,又囑咐了一句。
「好的,我也會給主人那邊說明今天的情況。」琳琳再次一躬身,便從這裡離開了。
看了看自己的那幾個同學,琳琳留下了一句照顧好她們,也無可奈何地回到了雞場門口,不可逆轉,自己也沒辦法,現在她們的智商也就一兩歲的樣子,就算自己說甚麼,她們也聽不懂。
坐上了擺渡車,琳琳回到了牧場門口,該辦的事都辦完了,自己也沒必要在此停留,這次的事情有些大,自己如果沒法處理好,那就是一件麻煩事。
驅車上路,琳琳這次沒有太著急,五六十碼的速度之下,她還能有精力想些事情,從安明手中得到的資料很詳盡,但是現在有三個疑點,一是他們為甚麼能做的這麼絕情,直接廢掉了自己的幾個同學,二是這個時機有些蹊蹺,這邊剛剛越權,負責人便走了,好像要避開甚麼東西一樣,而且回去的地方也很是奇怪,三是這幾個人難道是腦殘?
不知道這樣做自己肯定會被報復,百害而無一利麼。
怎麼甚麼都趕到廣東那邊去了,琳琳有些氣悶地想著,自己做了這個會長,怎麼一件事比一件事麻煩。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小腹處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痛,這痛來的極其突然,一瞬間便讓琳琳失去了思考能力,疼,很疼,疼到鑽心一樣。
車輛也失去了掌控,直接滑到了一邊,從大路躥向了草原,琳琳卻無暇去管,腹部的疼痛幾乎佔據了她所有的感覺,自己的大腦里只剩下了恍惚的精神,所有的神經末梢都在傳達一個字,那就是疼。
車子在失控狀態下,早已飄到不知道哪裡去了,但是這邊是山,不管怎麼飄,都是會到某些很有坡度的地方,不遠處便能看到若隱若現的山崖,如果再不控制住車輛,今日便可以結局撒花了。
這時,胸口的項鍊散髮著微微的光亮,車慢慢地減速,停在了山崖邊,琳琳的身子卻突然痙攣了起來,大口大口的黑色汁液從她的口中吐出,裡面還能隱隱約約地看見一些黑色水蛭一樣的蟲子。
直到吐了十幾分鐘,琳琳才終於恢復清醒,胸口很燙,項鍊從弦月變成了圓月,她掙扎地打開了車窗,吹著山間的涼風,才終於恢復了些清醒。
自己差點死了,琳琳拿起胸口的項鍊,確認著這一事實,而這些黑色的蟲子,應該是張夔當時讓自己吃下去的東西,猜也猜得到,一次肯定無法完全清除乾淨。
但是那些廣譜驅蟲藥,自己吃了都沒有甚麼用,琳琳皺了皺眉,只好等回去和曉月研究一下,看看自己的問題如何根除。
只剩下一次保命機會了,琳琳深吸一口氣,再次告誡自己要謹慎,可別沒畢業,自己的最大依仗就用完了。
小心翼翼地倒車,打開地圖,琳琳開始往學院駛去,因為這一會功夫,又耽誤了差不多十幾分鐘。
回到學生會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琳琳疲憊的鎖好車上樓,涼子還在處理些事務,看到琳琳回來了,她趕緊迎了上去,詢問著結果。
「得到的東西不少,一起看看吧。」
涼子點了點頭,搬了個椅子坐了過去,跟琳琳一起看著電腦上的資料。
兩人腦袋對著腦袋,開始翻看資料,這裡涉事的一共三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學生,成績也在中等偏上,操作流程也出乎意料的簡單。
在受到欺辱後,兩人氣不忿,但是也沒甚麼後台,只好慫恿桑桑,讓她的主人出馬,雖然她們還沒正式確定關係,但是現在也就差一個畢業證明而已了,在憤怒之下,桑桑便同意了。
而那邊的行動也很快,分分鐘完成了證件偽造,而且桑桑的主人在沒有經過小米和容兒的情況下,直接找了學院本身的警衛,將幾人捉走,當天就完成了改造和懲罰,桑桑三人則是去那裡陪了一晚上,就當感謝主人的幫忙。
而那天,學生會放假,誰都沒有反應過來。
看起來像是紈絝子弟們常用的手法,沒甚麼特殊的,琳琳和涼子對視了一眼,她們都感覺事情有點蹊蹺,在這個節骨眼上,真的會有這麼巧合和無釐頭的事情?
「我說,你先別衝動哈,咱們再調查一下。」涼子托著下巴,看著琳琳陰沈的臉色,不由得勸道。
「我沒有衝動,如果負責人一直不回來怎麼辦,就算回來了,咱們真能拿人家怎麼樣?現在必須要把事情壓住,你先起草個文書,頒布違紀。」琳琳囑咐完,便拿起電話,跟曉月那邊聯繫了起來。
聽著電話里的改造內容,涼子有些著急,琳琳這是鐵了心要來點雷霆手段了,但是這不是把局勢往失控上退麼,雖然自己有心阻止,但是這邊都聯繫完了,琳琳的決心也很堅定,自己說甚麼估計也沒用。
況且,也沒有甚麼手段比現在更好了,局勢已經變得很糟糕了。
違紀通告很快完成,安保處直接將三人提了出來,也不管甚麼哭鬧,畢竟違紀是真實存在的,從哪裡來說,她們都不佔理。
看著三人歇斯底里和不可思議的樣子,琳琳只是冷冷地點開機器,她在改造這塊雖然不如曉月,但是這種學過無數遍的改造還是沒問題的。
一個多小時後,牧場喜提三頭母牛,琳琳連跟她們說話的興趣都沒有,正主還在廣東,自己還是要抓住根本去解決。
就這樣,高三的和平局面瞬間被打破,幾位憤怒的秘書處學生剛剛宣洩完情緒,事態剛要崩潰的時候,便被琳琳一手按死,一天之間的報復來的實在是太快,琳琳手下的權利也太大,所有人都不敢吭聲,生怕得罪了她。
不敢之下,不服和怨懟便會慢慢滋生,尤其是低年級的孩子,在利益和琳琳並不是直接相關的情況下,對這個會長的厭惡是與日俱增。
還好瀟瀟很上道,在高二的學生里,她算是最有人緣的了,當然,這也和琳琳鋪的路分不開。
每天晚上,做完了課間作業後,瀟瀟都會想著,學姐為甚麼總是這樣呢,不惜把自己弄的渾身是傷,也不願意讓她們受一點委屈。
別說她想不明白,就連琳琳第一個朋友,涼子都想不明白,作為和琳琳第一個接觸的人,她對這個朋友的認識可是知根知底,對外人不吃軟也不吃硬,對自己人,那心思是軟到不行,但是不管有多硬,也從沒有做過直接廢掉一個同學的事情。
張夔他們不算是人,殺就殺了,沒甚麼心理負擔。
這次的決定,肯定也是她壓抑著自己做出來的吧,涼子揪了揪被角,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有的事情,她總是喜歡自己全都扛下來。
「她接下來就要亂殺了,既然樹立了強權的樣子,她就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你要好好輔佐她,不要讓她瘋掉。」
自己主人的消息來了,涼子一側身,在被窩里開始回起了信息。
「我跟不上她。」
「你只需要在關鍵的時候跟得上就好。」
「好……我還有個問題,這次主事人桑桑,平時可是個膽小怕事的人,這次為甚麼膽子這麼大了?」
「因為膽量這東西,是可以讓別人給予的,別問了,現在,睡覺。」
涼子可愛地撅起了嘴巴,都沒見面,還在這指揮自己。
「多說點嘛,大名鼎鼎的鬼爺,透露透露內部消息。」
「你不必多管這些事,不聽話了?快去睡。」
「切!」
涼子回了一個字,便把被子拉上,自己這個主子,她是絕對信任了,只要是他給自己說過的推斷,往往是八九不離十的,甚至在細節上都一模一樣,既然他這麼說了,那自己就安心處理這邊的事情好了,將其他的東西都交給琳琳。
然後,主人命令自己睡覺,那就睡咯,涼子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開始漸漸地進入夢鄉。
……………………
時間過去第三天,琳琳看著桌上的一些違紀文件,臉色就沒明朗過,容兒對自己的做法很是不滿,私下裡找過自己很多次,但都被自己懟了回去。
雙方因為一個小事件出手了,那麼事態便不可避免的被擴大,那邊的人不滿學生會的專橫,這邊的人則感謝自己的護短,雙方再次鬧了起來,從一些小火星,迅速燃燒成了一大片火海,容兒和小米在底下人的壓力之下果斷出手,將一個成績不是很好的學生會成員送到了牧場。
但是琳琳的行動卻更加火爆,容兒她們弄進去一個,琳琳直接將涉及該事件的所有其他學生全都送了進去,足足有五人之多,局勢一時間又安靜了下來,這一屆雖然人多,但是也沒多到隨便殺的程度。
就在小米準備再次發難的時候,琳琳直接瞄准了她的秘書處,按照她準備提出的違紀和懲罰人員進行分析,將涉事的秘書處學生搶先按了一個罪名,然後送進了牧場,而且足足有三人。
這下容兒都有些憋屈了,幾天啊這才,十幾個人沒了,她就算再大膽,也不敢這麼跟琳琳對著乾,畢竟自己的同學,以後或許是自己的班底呢,況且琳琳現在有點瘋狂,好像都不在意自己的人一樣。
短暫的火焰,被琳琳一把按死,但隨著而來的,則是琳琳徹底變成了一個無法被人靠近的角色,四聯會的人對她是敬畏,其他人對她是懼怕,高三的只是不敢得罪,高二高一的則是敢怒不敢言的厭惡。
但是這些東西,都是琳琳想要的結果,她不需要喜歡,也不需要那些新的朋友,她需要的是自己的目標,至於朋友,自己有那幾人就夠了。
畢竟,在自己最落寞的時候,只有那幾人不離不棄。
「會長好。」
「會長早上好。」
琳琳經過學生會的走廊,一路和自己的學妹們打著招呼,但是這一聲聲問好中,卻沒有一絲真情實感,當然,自己愛答不理的樣子也挺敷衍的。
容兒來了,這算是兩人第三次交流了,但是主場不再是中立地段,而是學生會的辦公室,看似有利的形式,琳琳反而緊張了起來,容兒挑這麼個地方,等於是不再遮掩自己的身份了。
中立地段的談判,是公平公正的,容兒以學生的身份和琳琳對壘,而光明正大的來自己地盤,這是告訴自己,跟她比,自己的那點所謂的勢力,甚麼都不是,就算在你的地盤,我也一樣和你談。
推開門,容兒正優雅的坐在沙發上,身邊是一樣端坐著的秦奎先生,琳琳衝二位點了點頭,也走了過去,坐到了對面。
「這次的事,可是你們的人挑事。」不再有甚麼客套話,琳琳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最初可是你們的人挑事吧,拉著你這張虎皮,四處招搖,這是你的責任。」容兒的話說的也毫不客氣,直接指責起來了琳琳。
「是我的錯我承認,不過這就是她們越權的理由?」琳琳敲了敲桌子,死死扣住了她們的錯誤不放。
「是你的錯,你最近還這麼囂張!汪!太過分了!」容兒氣的頭髮真的快要竪起來了,對著琳琳橫眉冷視,「你睡覺的時候難道還帶著毒藥?」
「我囂張?嚴重違紀,我按照規則處理!怎麼,有問題?最近的處罰哪個違規?」琳琳絲毫不懼,翹著二郎腿冷笑著說道,「我按規則處理,你們說我囂張,你們的人違規,卻絲毫不說,再說了,最初違紀的那幾位同學,現在得到的可是她們不應該得到的懲罰!雙標玩的可以啊。」
「汪??汪汪??!!」容兒快被氣死了,明明是琳琳在借機報復,同時實行強權,現在卻倒打一耙。
「你汪汪有甚麼用?就說我們的損失,你們怎麼辦吧。」琳琳不緊不慢地說道。
容兒正欲發怒,秦奎先生卻打了她一爪子,把她直接按倒在了沙發上,容兒抬頭看了秦奎先生兩眼,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坐直,也恢復了冷靜地說道:「你,挺行。不過對我無效,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到底想要甚麼,我要是真想跟你爭起來,咱們高三的人,大部分就不用考試了,統統去下蛋得了!」
「好,爽快得很,恢復原來的樣子,但是你們併入我們,大家和諧共處,一起畢業。」琳琳笑了笑說道。
「我也很爽快地告訴你,一家獨大?不可能,看你最近的做法,我們更不能相信你了,你就是個暴君。」容兒搖了搖頭說道。
「我對自己人也是暴君?」
「你真的能把我們當做自己人?」
「能。」
「證明它!」
「加入我,我自然會證明它!外聯會就是一個例子。」
琳琳和容兒對視著,兩人都知道,這次扯皮又是失敗了,而且將矛盾徹底推向了高潮,隨著衝突越來越激烈,兩方已經徹底無法調和了。
「就這麼說,你做的這些東西,對我的傷害為零,我只是心疼我的同學。」容兒捲起了自己的一個發梢,突然有些慵懶地靠在了沙發上,又裂開了大嘴,歪著頭笑著說道,「嘻嘻~你把她們全都殺光光,現在呀,內院還有二百多個人,哈哈~二百多個人,一起變成乳牛,哞哞哞,汪汪汪~也蠻有意思的呢~」
很久沒見過的標誌性笑容再次出現,琳琳心裡卻是咯噔跳了一下,但是很快也回復了平靜,自己現在是一分鐘都不能軟,一點都不行。
「那麼,請回吧。」琳琳收拾了一下裙擺,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一瞬間,琳琳便感覺自己的脖子上有些熱熱的觸感,她想都不想,便拿出了一個小藥瓶,冷眼看著竄到自己眼前的容兒。
「死雜種,別給臉不要臉,最初我對你可是最好的!」容兒陰冷地看著琳琳,在她的脖子上反復摩挲著,「你有種,就摔,我和主人動一下,我們就是你養的。」
「把心裡話說出來了?」琳琳再次從口袋里拿出了兩瓶藥水,盯著她的眼睛說道。
「最初,我很看好你,因為我第一眼就知道,你會是個很有能力的人,還會是個有著善意的能人,所以我是真誠地欣賞你,沒想到,你和那些雜種沒甚麼兩樣。」容兒惡狠狠地說著,同時也毫不掩飾自己的失望,「我最初以為,我們才是同一級別的人。」
「我從不認為自己是甚麼級別的人,所謂的級別和階級,壓根就是錯誤的,我只想為我的朋友們做出屬於自己的事情,而不是把她們當成未來下屬或者玩具。」琳琳把另一隻手伸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一根一根地掰開容兒的手指,她的手穩定而有力,容兒看著她,任由她將自己的手掰成了一個掌,然後被一根手指推了回去。
「好,很好,那麼,我就要好好和你玩了。」容兒從琳琳的身子上下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口,和秦奎先生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送,我從來沒想過玩,我只想踐行我的想法罷了。」琳琳靠在沙發上,頭也不抬地說道。
腳步聲停了一下,容兒扭了扭頭,做著正常人完全無法扭曲的動作,中間的骨頭嘎巴嘎巴的響了一串,她咯咯笑了兩聲,一摔門便走了。
當天下午,檢查會發佈新通告,學生會長兼改造委員會會長存在私改電閘、夜不歸宿、濫用職權、謀殺研究人員、破壞學院財產、私自出入內外院等一系列罪證,其中最嚴重的一條就是謀殺張院長,情節惡劣,要從重處理,希望安保處配合工作。
琳琳看了看這個報告,笑著團成了一團,當著眾位學生會成員的面上扔到了垃圾筐里,一個半小時後,一篇針對容兒的指責新鮮出爐,學生會通過自己手上多項權利,對容兒進行了指控,比如私自留在已關閉的教室中、不按時上課、偽造事實、破壞圖書館、謀殺校園工作人員等罪責,同時拿出了自己的證據,希望安保處配合工作。
遠在安保處的詩雨看著自己面前兩份文件,嘴裡哼著歌,嘟囔著今天要去踏青,便直接從安保處離開了,留下了一群愕然無語的成員們。
而接到琳琳命令的愛麗,自然是馬上參與到了安保處的內政中,一把將權利拿走,自此,安保處在某種程度上變成了琳琳的後花園。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安保處成員都信服琳琳,同出五大家族,而且地位極高的容兒也有不少的支持者,看現在琳琳有些瘋狂的樣子,安保處也分為了兩派,一邊的人堅定地跟著四聯會,一邊的人開始支持容兒。
琳琳和容兒終於開始打起來了,這個消息瞬間傳遍了內院,所有人的第一做法都是退讓,曉月聽到了這個消息,便一頭扎進了實驗室,算是變相宣佈改造委員會自己不管了,喜歡聽從琳琳的指令的,那就跟著四聯會,如果不喜歡的,那就去跟著容兒。
至於外聯會那邊,梓芯則是堅定站在了琳琳這一邊,兩個會議結束,所有人便被梓芯說服了。
現在的局面從四對二變成了基本上的三對三,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自己只是個配角而已,現在站隊只是賭博,一切的一切都是看兩人到底誰能獲勝,至於雙方勢力的多少,並不能影響到她們對決的根本,畢竟能力上和背景上的差距是最主要的,她們只是錦上添花的東西,支持與否,只是添上一筆小小的籌碼罷了。
一邊是安家老四,現任聖麗安的管理者之一,還是雙料會長,一邊是閆家最受寵的孩子,檢查會長,兩人的爭鬥肯定會引起一場大風波。
但是琳琳卻沒甚麼緊張的樣子,檢查會的通告不停地發,她也不停地扔,根本不在意那些東西,反而是通過容兒的那些破事,揪著她下水,現在院內的輿論已經很混亂了,在涼子的稿件影響下支持琳琳的,認為她不會這麼做的有不少,在小米的文章下,認為容兒才是無辜的也有不少。
雙方幾乎亂成了一鍋粥,琳琳和容兒對互相的指責越來越多,今天琳琳說容兒縱容秘書處的人違法亂紀,明天容兒說琳琳膽大妄為,視校規為無物。
雙方的扯皮不斷,受到最大影響的,確實青蘇主任,她現在是實權者,所有的報告都是發到她那裡去,也讓她來評判,著實是讓她頭疼的不行,容兒那邊不能得罪,琳琳那邊自己也不好說甚麼啊,瑤兒還和她們有密切聯繫,安騰就在自己旁邊的辦公室,自己處理不好,那就是個問題。
最搞笑的是,雙方的指控和批評,竟然還都是真事~
索性青蘇主任經驗豐富老道,太極手法打出,就是一個拖字訣,你們鬧你們的,我這甚麼都不說,而且批評指正一人一份,你們都別想好過。
半個月的時間下來,琳琳和容兒的爭鬥陷入了膠著狀態,雙方互相爭取輿論上的支持,收集罪證的情況下,聖麗安竟然空前地出現了一種安靜的狀態,成績不好的人吃瓜學習,成績還可以的觀望大佬,自己就跑跑腿,成績好的人插不上手,因為琳琳和容兒都有自己的想法,誰都無法去橫插一腳。
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倆人到底是怎麼想的,鬧成這樣有甚麼好處?難道是有病麼?
某天下午,博物館。
琳琳穿著一身白色呢子大衣,在頂樓呵了呵手,看著遠方的景色,樓梯處傳來一陣小皮鞋的聲音,瀟瀟的身影漸漸地出現。
「學姐,你找我?」
「嗯,最近還好吧。」琳琳搓了搓手,轉身笑道。
「還好的。」瀟瀟點了點頭說道,「我在高二的發展不錯。」
「那就好。」琳琳笑了笑說道。
「學姐,你找我是有甚麼事情麼?還這麼隱蔽的樣子。」瀟瀟走到了琳琳的身邊,卻故意落後了半個身位。
琳琳看了一眼自己的學妹,也不在意現在這種等級分明的疏遠,她退了一步,牽起瀟瀟的手,把她拉到了落地窗邊。
「你看,這裡漂亮麼?」
「嗯,漂亮。」
「這裡,都是一些人拼了命才換來的美麗,我現在沒有能力去守住她們,但是多少能讓後來的你們舒服一些。」琳琳看著遠方的景色,嘆了口氣說道。
「學姐,甚麼意思?」瀟瀟轉過頭,有些疑惑地問道。
「沒甚麼意思,叫你來,是跟你商量一下接下來的事情。」琳琳四處看了看,找到了一個長凳,便拉著走過去瀟瀟坐下。
「嗯嗯。」瀟瀟點了點頭,在琳琳的身邊坐好,學姐的威勢越來越重了,自己確實有些不敢跟她接觸,但是她又想到了那時候的背影,學姐啊,也是個很好很親切的人啊,如果自己也能這麼帥氣,那該有多好。
「奇不奇怪我現在的做法?」琳琳微微仰著頭,雙手撐在凳子上,露出了些疲憊的神色。
「奇怪!」瀟瀟很肯定地說道。
「我想大部分人都在奇怪我的做法。」琳琳微笑著說道,「不過,奇怪就奇怪吧,瀟瀟,公開反對我,就說我專橫。」
「啊?為甚麼?」瀟瀟一愣,有些不解地說道。
「沒有為甚麼,等時機到了,你就反對我。」琳琳摸了摸她的頭,卻感受到了她輕微的躲閃,手不禁僵了一下。
「好……」瀟瀟感覺自己心跳再次加快,一動也不敢動,放在自己頭上的手溫暖而柔軟,但是自己卻有些害怕,那溫柔是壓力帶來的,讓她心裡泛起了些惴惴不安的感覺。
「你好好的,甚麼都不用擔心。」琳琳收回了手,心裡有些黯然,自己終究是不如詩詩學姐的,但她也有她的理由。
博物館重新回復了平靜,那些活著的展品們斜著眼睛,盯著椅子上的兩人,漸漸寒冷的秋風吹過,聖麗安也鋪上了一層金黃,秋意是肅殺的,也是豐收的,更是即將過去的一年里,殘留著最後的溫暖的心。
瀟瀟看著自己的學姐站了起來,負著手走到了落地窗前,微抬著下巴看著眼前這一地秋色,她好像從沒看見過自己的學姐低頭,就連陽光下她的影子,都是一種睥睨的樣子。
兩人也就幾步遠的位置,瀟瀟感覺,這個伸手可及的背影,徬彿已不再熟悉,自己好像怎麼伸手,都夠不到學姐的身後。
數日之別,如隔三秋。
……………………
「哈啊~~」涼子渾身一顫,有些無力地大口喘息著,身上的白濁液體噴的哪裡都是,貞操鎖中還在往外冒著,自己的主人抽出了身子,將那根把自己弄到神魂顛倒的陽具伸到了自己的嘴邊。
有些慵懶的事後口交完成,何汝山抱著涼子的身子,仔細摸著仍然緊緊捆在她身上的繩子,有些滿意地親了涼子一口說道:「你可真是個寶貝呢。」
「你可真是個變態呢,解開啊!」涼子扭了扭身子,有些無奈地說道。
最近她不算忙,何汝山的工作貌似也開始輕鬆起來了,於是,兩人做愛的次數直線上升,而且此次都要捆綁,涼子已經被捆成了十八種花樣,甚麼緊縛強制高潮,寸止,當傢具都不算甚麼難事,倒立吊縛口交甚麼的那才叫一個難受。
何汝山摸了摸涼子被捆的渾圓的胸,彈了一下她的乳頭說道:「說兩聲好聽的。」
「士可殺,不可辱。」涼子切了一聲,綁著就綁著唄,這玩意……其實還挺舒服的。
「那我繼續辱?」何汝山笑了笑說道。
「好主人~求給奴兒鬆綁。」涼子翻了個白眼,用一副做作的樣子媚聲說道。
「不行。」何汝山搖了搖頭。
「我是你爸爸!」涼子小小小小聲嘟囔著。
「我會唇語。」何汝山笑了起來,在涼子耳邊說道。
「我說的是,我支持你,爸爸。」涼子看著何汝山的眼睛,非常誠懇認真地說道。
「謝謝乖女兒的支持。」何汝山拍了拍涼子的臀肉,反而將一對乳環夾了上去。
「……」涼子感覺胸口一痛,便乖巧地直接閉嘴了,任由何汝山抱著自己,讓那雙大手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
「最近吃胖了嘛。」何汝山捏了捏涼子的小細腰說道。
「你才胖啊!!」涼子眼睛一瞪,大聲地吼了回去,但是頃刻之間便認識到了不對,趕緊變成了一副委屈的樣子,嗲嗲地說道,「人家~那不是想要讓屁股大一點,不都是便宜你嘛~」
「靠,惡心惡心。」何汝山裝著嫌惡的樣子,對著涼子的臀肉狠狠地打了幾巴掌。
「啊!疼!」涼子扭了扭身子,但是沒有避讓,還把臀部翹起來了一點,擠到了何汝山的懷裡,「你說,琳琳和容兒為甚麼要這麼做呢?」
「你想不明白?」何汝山摸著涼子的頭,笑著問道,「簡單啊,前期她們是顧忌底下的同學,現在只是為了尊嚴。」
「哈?」涼子有些啼笑皆非地問道,這理由要麼是敷衍,要麼是把自己當成了弱智。
「當然,你家的那個,可不只是這樣,嘖嘖,容兒單純是為了不讓家裡人看不起,琳琳可是下了個大棋,只不過實在是蠢,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可能感覺這樣會讓你們壓力太大吧。」
「能不能具體點啊。」
「具體點?具體點就是自爆卡車,懂吧,她要自己boom,給後人炸出一片淨土出來,她自己炸的越響,就越能達到她的目的,不過她還算張弛有度,只和容兒對壘,現在還在積攢著壓力呢,等她受不了了,要做些不理智的決定時,你一定要及時阻止她。」
「哦。」涼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這個話題有些沈重,她也不想再討論了。
「話說,主人你每次都不脫衣服,就拉個褲子拉鍊是乾嘛啊。」涼子眼睛一轉,立刻轉變了話題,何汝山的胸膛沒有大塊胸肌那麼有力,但是也很溫暖寬厚,讓她放心。
「因為這樣很有意思,我就喜歡啊。」何汝山笑了笑,把涼子抱起來,往床上一壓,再次拉開褲拉鍊,對準不需要潤滑的菊穴頂了進去。
「啊~你你你,你種馬啊啊啊啊!!」涼子還沒開始說,便瞬間沈浸在了身體的快感中,何汝山的技巧頗為精妙,總是能在一瞬間找到自己的敏感點,然後施加讓自己最為興奮的快感。
拉鍊旁邊的褲子布料都已經被涼子的淫液濕透了,小小的房間里春意盎然,好像在嘲諷著外面的秋。
看來只要有愛,哪裡都是春天呢。
……………………
琳琳穿著一身白大褂,在改造會員會的實驗室里看著最近的研究報告,她已經很久沒參與這個項目了,但是在曉月全身心的帶領下,大家的進展還是很快的。
「膽汁酸?你覺得這裡是突破方向?」琳琳翻著實驗報告問道。
「嗯,還記得那個藥丸吧,咱們在腸胃方面的改造不是不可逆的,至少基因沒有被動過,只是被改造了吸收環境罷了。」曉月一邊在電腦面前皺眉打字,一邊說道。
「你是說類似乳酸菌?」琳琳饒有興趣地說道。
「嗯,你嗅覺還在。」曉月點了點頭說道。
「乳酸菌菌株的BSH組成得到改變時,它們對膽汁酸的耐受性和競爭適應性也隨之改變。細菌自身也會有規律地吸收和釋放酶,有時它們會吸收有助於它們生存的酶(使膽汁酸毒性降低),或者它們會吸收有損競爭的酶。你的想法是有可行性。」琳琳合上文件,笑著說道。
論文來自:《Lactobacillus bile salt hydrolase substrate specificity governs bacterial fitness and host colonization》,選自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
「最近的節奏,沒把你弄傻,也是難得。」曉月也不看電腦了,她單手倚著椅子,略帶著嘲諷地說道。
「我本質上還是一個安靜的人,都是逼不得已。」琳琳笑著捏了捏曉月的臉。
「希望你還能保持對科學的熱情。」曉月點了點頭,不再和琳琳閒聊,繼續進行著自己的相關實驗。
「那是自然。」琳琳順手在曉月的電腦屏幕面前點了點,說了些自己的意見。
曉月摸著下巴沈思了一會,將琳琳的想法列為了備用,兩人很快便進入狀態,重新進行了合作。
在實驗室的時間過得很快,琳琳剛剛摘下護目鏡,便看到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自己在這裡呆了整整一個下午。
就當給自己放假了,琳琳深呼一口氣,脫掉了一身的衣服,和曉月一起走出了實驗室,唯有科學,才可以讓自己心無旁騖地沈浸在裡面,不去想那些麻煩的事情。
今天由於琳琳的加入,工程的推進比以往快了一大截,曉月擅長的腦科學對這項改造的幫助不大,但是琳琳擅長的基因工程可是正好對路,提出來的基因搭橋方法,也被投入實驗,而且預計的成功率還是最高的。
如果成功了,她們就可以吃正常的飯菜了,而且依然不會產生糞便,當然,最好的食物還是新鮮精液。
「哎哎,你知不知道有個叫魅魔的東西。」琳琳坐在副駕駛上,開玩笑似得說道。
「不知道。」曉月冷淡地回答道。
「我感覺咱們好像在往魅魔方向發展,哈哈哈哈,又能榨精,又能吃飯飯。」琳琳笑的很是開心,「哎呀,疊詞詞,惡心心,不要要哦~」
「白痴。」曉月很簡短地總結了一下,她微微扭頭看了琳琳一眼,突然嘆了口氣說道,「你不如來我們的實驗室,咱們合作,一定可以做出甚麼大手筆的,何必和容兒置氣。」
琳琳的臉色也一下子恢復了平靜,微笑著說道:「我這可不是置氣,容兒也不是置氣,我們現在非打不可,不管是誰退了,我們身後的人都會抬不起頭來,等她們全都畢業再說吧。」
「一開始就是錯的。」
「一開始就是迫不得已,六足鼎立,是在有一位具有統治力的院長的前提下才可以形成的,在這樣的亂局中,我們必須擰在一起。」
「我們不是戰國七雄,你也不是周王朝。」
「說得對,我們其實是那幾個諸侯國,容兒她就是大秦。」
曉月皺了皺眉,有些不耐地說道:「我歷史不好,你別跟我扯這麼多,從你最初安插人進入各部門,我就感覺不對了,只是相信你罷了,現在你就給我來了個這?」
「相信我,還沒到時候。」琳琳簡短地說了一句,「開車還是好好看路吧。」
「沒事,我十二歲就能飆車了。」曉月見勸不動琳琳,自己還被綁到了一個戰線上,不由得嘆了口氣,不再勸說。
十分鐘後,兩人到了寢室,梧桐苑有些熱鬧,小米,詩雨,容兒都在休息廳,梓芯則是靠著水吧,依然是那副驕傲的樣子。
「都不睡,幹甚麼呢?」琳琳眯了眯眼睛,笑著問道。
「沒幹甚麼,喝麼?」梓芯拿了一杯特製的洋酒,向琳琳問道。
「謝謝。」琳琳結果這杯滿是白濁液體的洋酒,皺著眉頭晃了晃,然後一飲而盡,味道竟然還不錯。
「按照往屆傳統,咱們六個人,應該找時間聚個會,商量一下下半年校慶的節目。」詩雨在沙發上安安穩穩地坐著,看她的樣子,絲毫沒有收到兩人爭鬥的影響。
「校慶?開的起來?」曉月冷笑了一聲說道。
「那就看咱們如何處理了,或者說……」小米環抱著胸口,斜著眼睛瞥了琳琳和容兒一眼。
「嗷嗚~有話就直說嘛,遮遮掩掩。」容兒咧著大嘴笑著,把兩條小腿直接掰到了自己的胸口,看似很舒服地抱著說道。
「你那邊消息靈通,院長這個職位,到底會不會下來?」琳琳重新拿了一杯酒,順便給容兒帶了一杯,放到了她的面前。
「吸溜吸溜~嘛,你~猜~猜~咯~」容兒端起酒杯,有些陶醉地舔了兩口,臉上立刻顯出了兩團誇張的紅暈,「是主人的味道呢~果然,只有仇人才是最懂自己的。」
「那,咱們的節目,怎麼安排?」琳琳看了容兒一眼,看她那喜悅的樣子,這個院長肯定是能夠下來的了,琳琳心裡有些憂心地想,那麼,這不就意味著自己的老師,她們現在陷入了一些麻煩中了麼。
「跳舞?」詩雨隨口提了一句。
「2018屆學姐表演過了,你能肯定會超越她們不成?」梓芯一下子否決了詩雨的建議。
「除了歌舞高雅點,咱們也沒甚麼可以和高一高二區別的好點子了。」小米皺著眉頭說道,「學姐她們那屆,效果不還是不錯麼。」
「你覺得我是比得上詩詩學姐,還是你能比得上盈盈學姐?」琳琳嘲笑道。
「話劇?」詩雨端著自己的熱水啜了一口,笑著提議道。
「內容。」曉月走到了琳琳身邊坐下問道。
「橫縱連橫啊,歷史的厚重,這個沒問題了吧。」詩雨似笑非笑地說道,「張儀蘇秦,這不是現成的人選麼。」
「我無所謂。」
「隨意。」
在眾人的同意之下,她們的表演內容也就定下了,但是大家沒有人離開,反而是沈默地坐在了那裡。
琳琳再次喝完了一杯酒,這杯的精液量有點大,黏糊糊地雖然好喝,但是殘留的味道多少有些濃,她看了看眾人,再看向容兒,不由的主動打破了沈默。
「上學期還有一個多月。」
「嗯,還有一個多月。」
容兒毫不示弱地盯著琳琳說道,她伸出舌頭,狠狠地舔了一下自己的腳掌,又有些變態地笑了起來。
「下學期,咱們休戰,直到校慶,如何?」琳琳思考了一會,提出了這個建議。
「無所謂,你要玩,咱們就玩。」容兒站起了身,有些失望地說了一句,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小米看了琳琳一眼,也跟著進入了自己的寢室。詩雨聳聳肩,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只有梓芯笑了笑,拍了下琳琳的肩膀走了。
「你就不肯多給點時間?今天她們都有些服軟了。」曉月見人都走完了,才有些憂心地說道。
「不必擔心,我自有分寸。」琳琳笑了笑,把酒杯放回了吧台,她也準備去休息了。
第二天,檢查會那邊的畢業申請被駁回四份,通過兩份,容兒有些愕然,隨即撤消了準備發出的違規記錄。
但是,琳琳接下來的操作讓容兒憤怒地拆掉了自己的辦公室,就在她以為琳琳在很配合地退步,昨晚只是撐個面子的時候,學生會就發來了一個重要通知。
按照學生會的校園管理的批准權和設計權利,學生會通過與校方的合議,認為校園內的職務分配太過草率,很多細節性的東西無法細緻的處理,所以增設共計四十四個職位,旨在加強學院秩序,更好地為同學們服務,與此同時,這些職務的擔任者,將與原工作職務徹底區分。
博物館清洗人員,森林安保守衛人員,擺渡車司機,校內大巴車站點維護人員等等等等,簡單地說,就是些毫無用處,但是說起來,還真有必要設置的職位,琳琳第一時間將四聯會中容易違紀,成績不算好的同學安排了過去,當然,還空了八個職位沒有人選。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職位里,有少量高二的學生,但是沒有一人是學生會的。
割裂開了與原本勢力的關係,琳琳也是將這些人送離了鬥爭漩渦,如果自己這方再對她們找事,很可能會遭到不少人的不滿,這種成天閒著學習就好的美差,誰不願意去呢,人家都退了,你還找事,甚麼意思?
真不讓人活了唄?
最關鍵的是,琳琳的這個舉動一下子輓回了不少的人心,雖然說底下那些同學們無足輕重,但是容兒還是有感情在的,她們依然是一個學生,看著自己的朋友們突然對琳琳的態度有了轉變,容兒自己可不是很高興。
四十四個閒職,讓琳琳將自己這一方的人保護了起來,同時正大光明的挑撥離間,來吧,支持我,你就可以得到一個輕鬆舒適的環境,想學習就學習,想找主就多聯繫,不用再牽扯那些是非,不過,你可要支持我才行哦。
好得很,容兒看著變成一地碎片的沙發,深吸了一口氣,這次這個啞巴虧吃了,不過你那邊也別想好過。
第二天,檢查會發佈通知,因為工作需求,檢查會正式向全體學生招募編外人員,主要負責巡視和檢查工作,在校園糾察過程中,可以享受相當於檢查會正式成員的同等待遇,僅限十人,身份不限。
學院又一次沸騰了,檢查會啊,誰身上沒有點違紀呢?如果成為編外人員,檢查會怎麼也不至於向自己動手了吧。
琳琳看到這個通知笑了笑,如果自己宣佈,加入檢查會編外人員的人,將會被限制啊甚麼的,那就未免顯得自己小氣,但是不管的話,又會讓那邊的風評好起來,對自己這邊的同學也不是很有利。
但是,從這個聲明看來,容兒還是帶著些固有思維啊,琳琳在第一時間遞交了申請,成為了第一個申請成為檢查會編外人員的人,並且沒有等容兒帶著嘲諷意味地將這個消息公之於眾,她就主動在大庭廣眾之下說明瞭這一事實,話里的大概意思是自己希望能夠盡一份微薄之力,既要為大家謀福利,也要為基本工作盡心力,還請容兒會長不要拒絕。
「人不要臉,他媽的天下無敵。」容兒看了看琳琳的通知,嘴角都抽搐一下,也發佈了一個公告,算是對琳琳的回絕。
雙會長的身份職責太過重要,檢查會不敢耽誤您的工作,感謝您的這份心意,但是我們更希望能夠吃得上紅燒排骨,紅燒魚,羊肉串,關東煮……說的一眾學生都饞了,尤其是原來吃過這些東西的外院學生。
雙方的扯皮開始日見膠著,琳琳通過自己的一個聲明,將輿論節奏把握到了自己這邊,非常溫和地開始著一步一步地推進,與此同時,瀟瀟也看准了時機,開始對自己的學姐發起了質疑,並且據理力爭,推舉了幾個同學,想讓她們也擔任這些能夠「歷練」自己的職位。
琳琳當然是直接拒絕,並且態度上有些高傲強硬,瀟瀟面對這樣的態勢,選擇了據理力爭,並且在公開場合讓琳琳有些下不來台,但是分寸掌握的還不錯,終於,琳琳選擇放手,將兩個職位交給了自己的學妹。
瀟瀟的聲望一下子便躥了起來,簡直比火箭升空都要誇張,能夠光明正大的壓住這個變態一頭,貌似連檢查會的容兒學姐都沒做到過呢。
學生會的辦公室里,琳琳笑了笑,自己的學妹還是很有能力的,自己的眼光當然也是不差的,這麼把學生會交給她,應該也是件好事。
放權,緩和局勢,琳琳做的一切都在安排好的計劃中,容兒雖然不是草包,但是她對於自己的身份還是有些矜持,不能完全放開,如果真的一直施壓,讓容兒也撕破了閆家公主這最後的一層臉面,那就難辦了。
期末考試甚麼的,琳琳並不在意,她現在在改造委員會的時間越來越多,有的時候一個上午都會泡在裡面,下午的時候,她則是在學生會辦公室處理些文件,然後反反復復地讀著一系列的資料。
關於牛場負責人的資料,關於殺害媚兒的那幾個人的資料,剩下的時間過去,寒假就要到了,自己就要去廣州了。
「廣州塔啊,不知道好不好玩呢。」
秋霜漸濃,琳琳看著窗外,小口的哈了個氣,聖麗安的景色瞬間一片模糊,下一瞬間便又散開,但是清晰的景色卻顯得有些浮動,總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又快要到冬天了。
下了飛機,琳琳還是一陣頭蒙,耳朵裡面嗡嗡作響,那種漲漲的感覺實在是難受。
說來還有些不好意思,琳琳這是第一次坐飛機,以前也就做過高鐵去隔壁北京,其他地方就沒怎麼去過了,國內的長途飛機沒想到是這麼不舒服,這還是安騰給她買的頭等艙。
機場很大,琳琳拉著行李有些迷茫地跟著大部隊走著,直到走到了出口處,她才知道哦,原來自己走出來了。
出口的外面有人舉著牌子,上面畫的是聖麗安的校徽圖案,那人穿著一身休閒衣,現在還是短袖,看起來頗為涼爽,琳琳摸了一把額頭的汗,往那邊走了過去。
「你好。」
「安總讓我來接您,您的同學也在。」那人點了點頭,收起了拍子,接過了琳琳的小行李箱,開始往機場外走去。
「謝謝,可可呢?」琳琳禮貌地問道。
「您的同學在外面呢。」那人回答完後,便一副酷酷的樣子,不再說話了。
白雲機場不小,琳琳跟著繞了半天,才終於看到了藍天白雲,可可正在一輛車旁邊俏生生地站著,琳琳想到她那根巨大無比的肉棒,還有軟綿綿的肉臀,不由得心裡一陣火熱。
我也是個老色批呢,琳琳自嘲地笑了笑,衝可可打了個招呼。
「分(這裡應該是fun)引嚟逗廣鄒~」可可操著一口琳琳完全聽不懂的粵語,向琳琳回了個招呼。
「啊啊,哈哈~」琳琳尷尬地笑了笑,猜著可能是歡迎來到廣州?
可可作為一個土生土長在廣州的人,琳琳當然要尋求她的幫忙了,自己人生地不熟,有個照應還是好的,至於玩人家身子,咳咳,那這,不得給點獎勵麼。
上了車後,兩人當然是嘰嘰喳喳聚到了一起,互相倚著說起了些她們之間的話題,關於課程啊,關於主人啊,還有關於內院的局勢。
「話說,那邊真的沒事了?」可可靠在琳琳的懷裡問道。
「去邊?」司機這時回頭問了一句。
「天河公園唔該。」可可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說了一句,又靠在了琳琳的身邊,「這內院的日子,到底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是啊,甚麼時候是個頭呢。」琳琳也嘆了口氣說道,自己現在能做的,大概也只有讓自己的學妹她們過得先好些,自己的事情,要等真正接觸了這些高層再說了,不過計劃完成的話,至少外院的人不會面對內院的人再手足無措了,不像自己剛剛接手學生會的時候,要考慮一大堆東西。
這一個多月的時間,琳琳將自己的人安插到了那些閒職的身上,張夔的教導她一直記得,留一條後路,萬事都要考慮周全,所以琳琳做了另一手準備,將改造委員會那裡的項目進行了提前推進,並且將進度公之於眾,這種對大家都有益的事情,讓公眾的情緒再次平緩了不少。
檢查那邊自然是要日常卡人的,但是琳琳已經將名額放鬆了太多,容兒那邊也稍微的讓琳琳松了口氣,但是她還不是個草包,不會認為琳琳真的想要跟她和平共處,通過這幾次的交鋒,她已經確定了琳琳的意圖,和平,是不可能的。
琳琳只是為了畢業,為了讓學妹們有更好的生活,容兒是為了自己的班底,為了以後自己可以得到更高的家族地位,兩人的目標有著根本性的衝突,前者實際上是為了讓聖麗安變成一個正常的偽娘天堂,而後者是為了讓聖麗安作為一個人才後花園,繼續保持現狀,或者說比現在還要純粹。
兩人的交鋒,在某種程度上也類似是姚老師她們和五大家族的交鋒,立場不同帶來的天生對立,讓她們的矛盾達到了一個不可調和的境界,琳琳暫時的後退,在容兒看來一是有陰謀,大陰謀,二是為了即將到來的校慶讓步,同時在新的院長來之前收縮勢力,穩扎穩打。
有陰謀,就見招拆招,做讓步,那自己也樂得看見,不管怎樣,都對自己是百利而無一害。
內院的事情基本安定了下來,瀟瀟的反對只是維持了不到一周,也算是見好就收,琳琳得以將全部事情放下,專心地聯繫上了安騰,在寒假前準備去廣州。
當然,她也必須回一次家了,再不回去,她的父親就要徹底炸毛了。
在家呆了差不多一周,琳琳哄好了自己的父母,終於踏上了去廣州的旅途。
安騰聯繫的人是一位廣州本地人,隸屬安家的一個保安公司,也是他信任的人,隨著車子的行進,琳琳正往可可的家那邊的方向走著,可可已經遞交了死亡申請,回家是回不去了,但是看她現在的樣子,就算回了家,她的父母也是認不出來她了。
「其實,你完全可以坐一下三號線啦,感受一下甚麼叫做地獄西路。」可可枕著琳琳的肩膀,笑著說道。
「甚麼啊,有多恐怖?」琳琳趁機開始揩油,小手對著可可的大腿啊乳側啊小腰啊不停地摸著。
「就是你站在那不用動,人流能把你帶進去的那種。」可可打了一下琳琳的手,興致勃勃地說道。
兩人聊著聊著也就累了,開始掛著耳機聽起了歌,從機場到白雲公園的距離挺遠,這位師傅開了足足一個小時才到,可可許久沒有回家,一看到窗外熟悉的景色,哇的一聲就哭了,帶著些軟肉的小手指在眼淚滂沱之下指指點點,直到停到了一個賓館門口。
「那邊啊,就是我家了。」可可指了指那個方向,有些神傷地說道。
「這裡也會是你的家。」琳琳拉著可可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溫柔地說道。
「嗯嗯,好啦,咱們進去吧。」可可點了點頭,抿著嘴笑道。
兩人進了可可提前開好的一間房,那位司機師傅幫著琳琳把小箱子放了上去便走了,路途頗久,一來到房間里,琳琳便倒在了床上,很舒服地嘆了口氣。
「怎麼是大床房啊?小可愛。」琳琳轉了個身子,趴在床上笑眯眯地問道。
「哎呀,這標準間,不是……太小了嘛。」可可不好意思的撓撓發梢,但是臉都紅透了。
「是是是,太小了。」琳琳哈哈笑了起來,一下子可可撲倒,壓在了床上。
「呀啊……別鬧啦你。」可可軟乎乎地身子被迫蜷成了一團,兩人在床上打鬧了一番,就在琳琳準備脫下衣服,挺槍上陣的時候,可可突然回頭,摸著琳琳的臉蛋問道:「班長,你和涼子,晴兒她們,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們?」
琳琳的動作瞬間停了,渾身的興奮和慾火也瞬間消失,她躺到了一邊,摟著可可的腰問道:「為甚麼這麼說呢……」
「我們不是傻子,最早是阿紫看出來的,但是她沒讓我們去問,說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可可也轉了個身,和琳琳對視著。
「阿紫啊,她也太敏感了,等過幾天吧,我會跟你們說的。」琳琳笑了笑,捏了捏可可的小臉做著安慰,阿紫的洞察力和行動力一向是很強的,雖然那個行動力強的有點失控,最初就是自己阻止了她的逃跑,現在她發現了自己的隱藏,或許是親近的人之間總會有些微妙的感應,雖然會讓人有一點點措不及防,但是也讓人深感溫暖和安全。
「嗯嗯,我們互相扶持著走到了現在,你們有甚麼事情,不應該獨自扛著。」可可也笑了起來,和琳琳十指緊握。
這次的寒假,大家幾乎是全員回家,除了高二的人留在了學校,遞交了死亡申請的幾人也都選擇了回到家鄉看一看,畢竟這麼久了,誰能不想念自己長大的地方呢。
在校外,某些通訊就不好被查到了吧,聖麗安難道能覆蓋全中國實時監控不成?
琳琳在得到了愛麗的技術支持下,決定和她們在這個假期用特殊手段聯繫,剛才可可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自己也答應了,這個特殊的通訊渠道或許就該用上了。
就算是薇薇前輩,不也是聯合了姚老師她們麼,高三了,大家相處了已經足足兩年多,自己也該告訴大家一些事實了,孤軍奮戰總是不如大家在一起的。
兩人的話題從曖昧變成了正經,琳琳也不再色咪咪地亂摸了,等到休息的差不多後,她起身下床,打開了自己的小行李箱。
可可帶著些好奇往裡面看了一眼,結果嚇了一大跳,裡面是各種藥水,各種小包粉末,還有一些結晶,不知道是幹甚麼的,裡面還有一沓資料,一個小型筆記本,還有幾個奇奇怪怪的,看不出用途的東西。
「這可都是我在改造委員會忙乎的結果啊。」琳琳笑著拿起一個小小的圓形東西,對可可搖了搖。
「這是甚麼東西?」可可好奇地拿過,但是不知道怎麼用。
「這是甚麼東西?」琳琳按了一下自己的筆,可可的聲音一點不落,極其清晰地從中傳來。
「錄音?」可可驚奇地說道。
「竊聽裝置,監聽器,仿生機器人。」琳琳拿起了幾個奇怪的東西說道,「然後,這些是小型的爆破器材,哎,質量一般,防彈玻璃都有些費勁,這裡是操控器,這個……額,給你帶著玩的。」
可可接過了琳琳手上的貞操鎖,臉色極其古怪地說道:「你是要炸掉廣州嘛?」
「以防萬一啦~」琳琳不好意思地笑道。
「唔……太狠了太狠了,接下來咱們要幹甚麼?」可可砸了咂舌,有些感嘆地說道,但是看她的樣子,分明是躍躍欲試。
兩個小腦袋湊到了一起,對著那疊資料開始嘀嘀咕咕地研究了起來,是不是還發出一陣打鬧聲。
琳琳雖然笑著,但是心裡的急切和憤怒已經要衝破她的腦袋,迫切地想要將殺害媚兒的那群人挫骨揚灰。
不管他們是不是無辜的。
……………………
陝西某農村。
「額回來咧。」涼子牽著旅行箱,神色有些複雜地在門口喊著。
「娃回來咧?回來咧?」母親激動的聲音從屋裡傳來,但是傳來的腳步聲卻是兩個。
涼子探頭看去,明明是自己的家,但是自己卻好像一個外人一樣,站在門外一步都不敢邁進去,那裡是自己從小長到大的地方,樹是自己和爹娘一起栽的,椅子是爹打的,自己在一邊蹲著看,那片院子里的菜,貌似和自己那時候種的也沒甚麼兩樣。
一切都沒變,只有她變了。
「亮子……」
果然,爹娘一起出來了,自己的父親看著自己一身女裝的樣子,臉上依舊是憤怒,他張了張嘴,最後只吐出了一個小名,涼子能聽出那裡的思念之情,她也想家,但是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到這個小家。
「你弄啥捏,娃好不容回來咧,在外頭麼受苦吧,女娃就女娃,有啥不好滴,回來咧就好,回來咧就好。」母親使勁打了一下父親,父親抿了抿嘴,竟沒以前那種強勢了,只是打開了門,甚麼話都沒說。
「嗯嗯,回來咧,抱歉,爸媽,這兩年忙滴很。」涼子點了點頭,終於拉著自己的旅行箱走進了自己的家。
「回來咧,趕緊歇著齊。」父親悶聲說道,他接過了涼子的箱子,好像想要拍拍她的肩膀,但是看著她女裝的樣子,又收回了手,點了一支煙把箱子往裡面拉著。
「哎,你也保怪你……哎!來咧來咧!」母親拉著涼子的手,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臉,正說著安慰的話,這時,屋裡突然傳來了一聲嬰兒的啼哭聲,母親一下子慌了,立刻放開了涼子的手往屋裡奔去。
涼子有些愕然的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臉頰,上面好像還留存著母親手掌的余溫,但是被風一吹便涼了。
她走進了自己的家,老房子了,一進門的廚房裡滿是黑色的油煙,水缸放在角落里,葫蘆瓢在上面浮著,兩邊的火炕還在燒著火,記得當時自己還說,一定要找一個會燒火做飯的老婆。
父親急匆匆地從裡屋走了出來,手上是一片尿布,涼子有些恍然地往里走著,炕上正躺著一個嬰兒,他在大聲地啼哭著,母親則是半掀起衣服,給孩子餵奶。
「哎,這……額們又要了一個,這不想著給你留個兄弟……」母親看著涼子有些木然的臉,有些尷尬地解釋著,嬰兒兩腿間的象徵顯示著,他是個男孩。
「來咧來咧。」父親拿著一片新的尿不濕進來,趕緊給自己的兒子換上,涼子就在門邊,但是他卻沒看她一眼。
自己好像是個外人,他們才是一家三口,涼子看著眼前的一幕,徬彿感覺整個房間都是靜止的,時間變成了舊黃色,那好像是一個很久之前的照片,坐在炕上的是年輕時候的父母,那個吃奶的孩子好像是自己,日光雖然充足,但是對比度極高的相機卻依然拍出了一副色彩鮮明到暗淡的照片。
而她是照片外的人,自己離開了兩年,這兩年是時間的一道痕,將她們隔絕在了不同的時空,她在這邊,家在那邊,無論怎麼觸碰,指尖都只能觸到一股不屬於自己的膠片。
「亮子,你滴一百萬……額們沒動,全存銀行捏。」
耳邊的話從模糊到清晰,涼子看了看身邊的父親,他老了,她也長大了,或許是因為重男輕女,或許自己是男扮女裝的變態,自己的十幾年徬彿變成了垃圾,跟著弟弟的尿不濕,一起扔到了不知道甚麼角落里。
不對,自己那麼多年,更像是拆碎了揉碎了,變成了新的生命,全都交給了弟弟。
兩年沒有回家,您怎麼上來就告訴我一百萬?當我不在以男性自居時,是不是只有那一百萬的價值了呢?
「放銀行弄啥捏,收拾收拾,你們也過滴好一點莫。」
「這不想著給你兄弟存著,以後給他買個房子莫。」
父親搓了搓手,臉上擠出了一點笑容,涼子看得有些不真切,那好像不是自己的那個父親了。
「達,對不起,額實在是不知道……咋樣齊做個兒子。」涼子低著頭,看著自己大小均勻的胸,還有垂下的長髮,有些不知所以地說道。
「啊,哎,哎呀,說啥捏,額也是第一次做爹捏。」父親有些發愣,臉上的笑容有些歪,但是仍在盡力保持著。
「額出去浪一圈。」涼子笑著點了點頭,對父親說道,「都不知道弟弟出生咧,也莫弄點啥。」
「出齊浪浪,浪浪好,鍛鍊身體。」父親站起身,一副想要送涼子出門的意思,「你兄弟,叫趙光,光亮光亮。」
「挺好滴。」涼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只是說了兩個字,便往門外走去。
「你……要去啊達浪?」父親剛走兩步,弟弟卻放開了嘴裡的乳頭,哇哇大哭起來,父親只好賠笑著坐了回去,象徵性地問道。
「齊山上。」涼子回頭看了一眼父親,便飛快地從家裡跑了出去。
她跑著,跑過街道和田壟,跑過稀疏的樹影和路邊的荒草,天上的雲朵躲在她的影子里,厚實的黃土追逐著她的腳步聲,沈默中過去的日子生長在她已經及腰的長髮里,離家越遠,她卻感到更加的安心。
山野的風還是那麼的親切,冬日的大山沈默不語,四面環形的樣子好像在擁抱著甚麼,涼子很享受這裡,她感覺大山在擁抱著她,自己每次在這裡看書的時候,山都在配著自己,書中的奇妙和浩瀚,徬彿也是山對她的訴說,那時的自己並不懂這座山想要告訴自己甚麼,只知道這裡很舒服,很舒服,舒服到讓人骨頭都軟了,她要爭氣啊,她要走出去,所以隨著年齡的增長,她在山裡呆的時間反而越來越少。
現在她懂了,這座山想要告訴自己甚麼。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同樣是學文學的,涼子很羨慕晴兒,她沒有晴兒那種灑脫和逍遙,儒家的斯文和文道固然是好的,也是深奧的,需要傳承的,但是莊子的蝴蝶與魚,或許從不在意傳承吧。
走在山上,涼子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呼了出去,她做不到晴兒一樣的逍遙,只有入世,才能完成自己的心意。
琳琳想要讓聖麗安恢復她本來應該有的樣子,偽娘已經受盡不公了,為甚麼不能有個屬於自己的家園呢?
她不知道該如何去改變那些不公的偏見,所以她選擇了科學,用她的方式在為這個群體爭取著甚麼,而涼子則不一樣,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去改變,但是她覺得,不打破,便永遠不可能改變,
相比於證明,她更願意用某些精神上的東西,讓這個世界更加的包容和平等。
就在昨天,琳琳通過愛麗的那個小裝置聯繫到了自己,想要將薇薇的事告訴那些朋友們的時候,涼子是絕對支持的,打破,或許要先從這一步開始。
在家裡肯定不能聯繫了,誰知道學院有沒有安裝甚麼監控,自己家就是一個普通農村家庭,弄個監控實在是太簡單了。
但是這麼大個山,你倒是弄那些破手段啊,這裡還有國家的風力發電,有國家批下來的古城遺跡,你有種都監視啊。
所以,她來到了這個從小長到大的山裡,回到了自己最初的地方,為了自己的夢想去擁抱它。
「餵,愛麗?」涼子往後甩了一下頭髮,戴上了一個耳機說道。
「涼子?都差不多辦好了,就等你們回來。」耳機那頭傳來了愛麗的聲音,她還在學校,主要負責和涼子遠程配合,完成一些琳琳交代的事情。
「好,辛苦你了,我先和琳琳那邊聯繫了。」涼子在心裡過了一遍琳琳的計劃,確認無誤,才跟愛麗進行著接下來的溝通,「一會別忘了一起連線。」
山啊,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涼子站在山頂,風吹動著她的長髮,一身潔白的古風長裙飄揚著一個裙角,她輓了一下頭髮,看向了遠遠的天邊。
那也是一朵潔白的雲呢。
……………………
「所以,就是這麼回事,抱歉,現在才給大家說。」琳琳躺在床上,左手扶著耳機,右手摟著可可,帶著些歉意地說道。
自己的朋友們出乎意料的平靜,好像並不顯得吃驚,小艾甚至笑著說道原來是這樣啊,聽起來就像是哈利波特他們聽海格講他和動物們的故事時一樣,她們雖然好奇,但也不顯得激動。
「能不能給點反應啊,我當時知道的時候可震驚了。」琳琳松了一大口氣,帶著玩笑地說道。
「咱們一個外來戶,能在內院這麼囂張,怎麼說也是祖上闊過啊,在這呆了一年多了,是個人都會懷疑的吧。」
璇兒笑著跟琳琳打趣著,媛媛一行人也在插科打諢,琳琳笑了笑,不管環境怎麼變,這些朋友們還真是一點沒變啊,在雛鳳的時候,她們便是跟著自己這麼笑著去面對每一次困難,再艱苦又怎樣,咬咬牙,笑一笑不就過去了麼。
這一次,自己也要好好帶著她們,一起去面對她們面對過的最大的困難。
溝通結束後,琳琳便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愛麗,幫我查幾個人。」
「終於等到了,說吧。」
「林子昌,鄧懷德……」
琳琳看著資料上的信息,將那幾個人名報給了愛麗,資料顯示,幾人只是普通的工人而已,並沒有甚麼值得懷疑的地方,唯一一處讓琳琳在意的,就是他們的某項履歷。
四人都有吸毒經歷,但是已經成功戒除了。
由公安局的備案,跟蹤調查,而且還有官方的確認,琳琳雖然懷疑他們幾人沒有戒毒,但是也沒甚麼證據,而且憑著毒癮,要挾四個廣州人穿越大半個中國來到天津和北京交界處殺人,是吃飽了撐的?
「林子昌,白雲區xx路xx號,四人住在一起,是一個廉租房,不過值得一提的是,他們住的這個地方附近很亂,很亂很亂,大都是窮苦人家,吸毒,嫖娼,械鬥都是家常便飯,去年這裡還有在街上砍死人的,每天失蹤的和流入的人口不知道多少。而這幾個人的人臉,幾乎無法搜索,公安網絡我也黑不進去,相關的市民信息也不多,只是說他們幾個人喜歡逛酒吧而已,你最好別去。」
「好的,我明白了。」琳琳點了點頭,和愛麗又聊了兩句,便掛掉了電話。
「我陪你去,那裡我知道的,一個女孩子,不安全。」可可從耳機里也聽到了那個地方,她滿臉緊張地抓住琳琳的胳膊,雙腿都繃直了。
「疼疼疼,安啦安啦。」琳琳被可可掐的一陣哆嗦,趕緊掰開她的手安慰道,「我沒事的,放心,一個女孩子不安全,你再過去,那不是肉包子打狗。」
「你……你才是肉肉的。」可可有些焦急地拍了一下床,看著琳琳走到了自己的旅行箱那裡。
「好好好,放心,想動我,除非他們有槍。」琳琳笑了笑,把包里的那些東西全都裝進了自己衣服的大大小小的口袋里,對著可可展示了一圈,「不然,失蹤的就是他們了。」
「你真的要去?」可可也下了床,想要抱一下琳琳。
「哎哎別別別,你抱一下,咱倆就要人間蒸發了。」琳琳慌忙後退,對可可擺手道,「他們還能比容兒可怕不成?」
「你自己去太魯莽了,媚兒也是我的朋友,她也跟我們住了半年!我還有她送我的書簽呢!」可可有點生氣大喊著,「萬一他們有槍呢?」
「放心,你留在這,拿著這個筆,還有這個控制器,可可,幫我把竊聽按到他們的牆壁上,你來遠程控制。」琳琳趕緊轉移了話題,將包里的控制器遞了過去,「很重要!」
「你……一直這麼不聽勸,好吧,如果你晚上不回來,我就親自過去。」可可臉色複雜地接過控制器,滿是擔心地說道。
「好!放心放心。」琳琳摸了摸她的頭,笑了笑說道。
叫來安騰配給她的人,開車帶著琳琳一路往愛麗查到的地方奔去,這裡離得有些遠,琳琳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車扭扭拐拐,來到了一個城中村,周圍的環境雖然不差,但是住的人明顯不一樣了起來,老人很少見,女人大多都倚著門叼著煙,眼神里滿是刁鑽和凶厲,周圍有些骨瘦嶙峋的人在收拾著攤子,他們盯著這輛車,看的琳琳有些頭皮發麻。
但是他們也有一些共同點,這些人總是半耷拉著眼睛,露著凶光,臉上帶著些麻木和凶狠,每一道皺紋里徬彿都帶著生活的打磨和困苦。
琳琳在車窗邊看著,自己是第一次接觸這樣的人,說實話,雖然自己一身的毒,但是心跳還真是不停地加速,腿也有些發軟,雖然總是給自己鼓勁,打起精神,但是腦子卻有些升空時的感覺,害怕,緊張,誰知道自己到底會面對甚麼。
「小姐,到了,我會在底下等著你。」司機師傅停了車,扭頭對琳琳說道。
「謝謝。」琳琳點了點頭,抹去了額頭的冷汗,打開門的手帶著些顫抖,但是當她邁出車子的時候,便不再膽怯,她的經歷告訴自己,越害怕,越不能害怕,張夔也告訴自己,要隱藏自己的情緒,就算自己再怕,也不能流露出來半點。
但是周圍的人一眼便看穿了這個面帶堅毅,但渾身都在緊張的女孩其實沒接觸過他們這樣的人,他們指指點點,看著琳琳走進了這棟樓,好像帶著些失望和幸災樂禍,甚至還帶著些歡迎和期待。
美好的東西被污染成他們的樣子,或許就是生活可以給予他們的最大安慰,用失敗去撫慰失敗,明知是在深淵里沈淪,但對於早已處在深淵的他們來說,這卻是唯一可以擁有的陪伴。
這座大樓的門口是一大袋一大袋的垃圾,雖然是冬天,但是味道依然是一股惡臭,琳琳在裡面聞到了一股非常反胃的氣味,那是屍臭,或者說,是骨頭被敲開後,骨髓爛掉的惡心氣味。
琳琳的神經空前緊張了起來,愛麗給的門牌號在八樓,如果出事了,那只能靠自己才能出來,就算有底下的人進行接應,自己也不一定能等到他上來。
破舊的電梯吱呀亂晃,上面貼滿了小廣告,妓女和賭場幾乎是明目張膽的進行著宣傳,隨著八樓的到達聲響起,琳琳走出了電梯門,按照門牌號找到了那間屋子。
普通的廉租屋,看起來沒甚麼問題,琳琳深吸一口氣,卻聞到了他們屋子里的隱隱散髮出來的臭味,讓她一陣乾嘔。
咚咚咚,禮貌而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琳琳退了兩步,等待著開門。
過了許久,出租屋的門只是露出了一個門縫,裡面是帶著刀疤的一隻眼睛,沈悶而陰沈的聲音從中傳來。
「你找誰?」
「我找林子昌他們四個。」琳琳努力保持鎮定地說道。
「你是誰?」那人繼續問道。
「我是張家那邊的人。」琳琳扯出了張家的大旗,大膽的貼近門縫,低聲往裡面說道。
「交易明明結束了!」那人的防備好像放鬆了很多,但是情緒卻激烈了起來。
「還有一次交易,十斤粉,純度99.9%,如何?」琳琳扒住了門縫,小聲地說道。
「在哪消?」
「北京!那邊有個新開的酒吧,我幫你們提供售貨渠道。」
門裡的人貌似猶豫了一下,回頭用粵語低聲說了些甚麼,琳琳根本聽不清,就算聽清了,她也不懂這些粵語是甚麼意思。
「請進。」那人終於打開了大門,邀請琳琳進去,「我叫林子昌。」
林子昌是一個雖然瘦弱,但是看起來便帶著一副殺伐氣質的人,胳膊上有一個雙獅的紋身,琳琳觀察了他一下,並不像是一個甚麼都不懂的街頭混混啊,至少看著比威哥那種有內涵多了。
「叫我00就好。」琳琳點了點頭,故作神秘的說了個代號,那人甚麼都沒說,只是讓琳琳進去了。
出租屋很乾淨,出乎意料的乾淨,但是一股股的臭味卻從冰箱里飄了出來,琳琳不禁往那邊看了一眼,林子昌關上了門,有些陰冷地說道:「這個廣西仔已經殺了,怎麼,現在就要驗貨?」
「不用,這不是我的業務,我負責北京那邊。」琳琳的聲音有些控制不住地顫抖,她已經很努力很努力地在維持平靜了,但是眼前的場景實在是太過衝擊她的大腦,自己是殺過人,但不是爆破就是餵藥,哪有肢解存冰箱的。
「請進。」林子昌卻甚麼都不說,他走到了琳琳的前面,往前帶路。
出租屋裡面是四人的上下鋪,乾淨,整潔,而且紀律嚴明,琳琳看著他們的內務,甚至想到了軍隊,而她瞥了一眼床底,那裡有一個黑色的東西,也不知道是甚麼。
床上坐著三個人,都是骨瘦嶙峋的樣子,兩人看著年輕,一人看著年齡已經很大很大了,但是她們明顯和樓下的人不一樣。
拳骨幾乎是平的,太陽穴微微凸起,雖然不算壯實,但是渾身充滿力量,眼神里除了凶狠,還有些剛毅和果敢,坐姿也極為端正,手還背在了後面,好像藏了甚麼東西,他們和底下的人是不一樣的,這樣的人絕對不是混混。
而面前帶路的林子昌,行走站立也有模有樣,一點輕浮的意思都沒有,和所謂的混混,和那些被生活壓倒的人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琳琳在這一瞬間便生出了想要逃跑的念頭,這裡不對勁!
但是她的反應也是極快,逃,肯定是不可能的,自己哪能比得上這些軍人一樣素質的傢伙!
看著林子昌轉身的一瞬間,她飛快地從兜里掏出了一個小瓶子砸了過去,玻璃瓶咔嚓一聲碎在了他的臉上,隨著一聲悶哼,他手裡的小刀也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琳琳有些蹣跚地往後退去,有些匆忙地從口袋里再次拿出兩個小瓶,謹慎地盯著對面站了起來,手上也拿著刀的三人。
「00?張家人?為何突然動手?」最左邊的人帶著沙啞的嗓音問道。
「你們藏著刀,為甚麼?」琳琳無法掩飾住自己的緊張了,聲音顫顫地,帶著些強行鎮定的大音量喊道。
「為了讓你看到我們的專業素質!」最左邊的說了一句,便斜著眼睛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林子昌,他瞪著雙眼,微張著嘴,已經徹底不動了。
琳琳咽了口唾液,自己這趟來的真是沒有辦法,但是不來還不行,自己根本無法查到更多的信息,就算是現在查到的,和現在的事實差別也大的離譜。
工人,底層混混,一個普通的附庸,浪蕩度日,憑借微薄的工資生活。
殺手,職業軍人,聽命張家的傭兵,足不出戶,從事暴利的毒品買賣。
媽的,不親自來看看,誰能查得出來他們這麼離譜的身份!
琳琳的手掌里都是汗液,雙方在對峙,但是這不是解決根本的方法,至於坐下來聊聊?
琳琳自認是難以實現的,他們估計早都看出來自己就是個甚麼都沒經歷過的小孩了。
所以……琳琳心頭一個激靈,加上緊張的驅使之下,瞬間將兩個小瓶扔了過去,但是完全沒有砸中,琳琳有些瘋狂的把外衣的幾個小包紙袋拿出,灑在了自己的面前,然後立刻後退,拿出一個小瓶,把裡面的液體喝了下去。
心絞痛來得快去的也快,但是眼前的兩人已經面容扭曲地倒在了地上,琳琳的腿不停地打顫,看著眼前最後一個人,也是年齡最大的一個人。
「哎……」那人突然把刀一扔,正好扎到琳琳的腳邊,嚇得她呀地叫了一聲。
這中年人苦笑著舉起雙手,坐回了床上對琳琳說道:「不用再掏了,也是倒霉,你是瑤兒的學生?」
「你……認識姚老師?」琳琳一陣愕然,下意識地回答道。
感謝貓貓幫我翻譯的陝西話!
「我當然認識,我還知道你是聖麗安的學生,第一眼就看出來了。」那人笑了笑,帶著放鬆的樣子,手好像也要放下來一樣。
啪嗒一聲,琳琳就把一個瓶子砸了過去,正打到那人身後的牆上,白色的牆面瞬間開始變黑,然後像是燒焦了一樣,牆皮簌簌地往下落著。
那人回頭看了一眼牆壁,再看了看慌亂地又取出一個藥瓶的琳琳,絲毫沒有慌張的意思。
「我叫何勇,我和他們可不一樣,說起來,你的姚老師和我還是朋友呢。」何勇笑著說道。
「閉嘴,手不許放下!說……」琳琳緊緊攥著小瓶,雙腿根本控制不住地不停在顫抖,這個叫何勇的就算是坐在那裡,自己也感覺一陣壓迫感。
「啊?我到底閉嘴還是說?」何勇苦笑著問道。
「我問甚麼!你答甚麼!」琳琳大聲地喊道,她的心跳也越來越快,這次來的時候,她在自己的下體放了一個肛塞,那裡面是一個信號器,只要加緊,就能提醒可可那邊把竊聽按上。
雖然是個極其無釐頭的方法,而且肛塞也十分的重,但也沒甚麼好方法,能讓琳琳光明正大的攜帶著甚麼東西進來了,肛塞這種東西,風險性應該不算大吧,自己也是高三的人了,更重的肛塞都戴過,也不算影響行動。
幾個小小的蒼蠅從琳琳的衣服口袋飛了出去,琳琳斜著眼睛往那邊看了小小一眼,便趕緊回過了神,但是眼前的場景讓她一下子緊張到了極致。
三聲沈悶的槍響之下,琳琳的竊聽器全都被打碎,空中傳來了一陣電子器材爆炸的聲音,牆上還有幾顆子彈鑲了上去,何勇是在瞬間看出琳琳的走神,然後在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時間里掏出了槍,並且觀察到了琳琳衣服的異常,擊碎了竊聽器。
而現在,他的槍口正對著琳琳。
「你,敢在這裡動槍?」琳琳的聲音也開始顫抖了起來,懼怕和逞強是個人都能聽得出來,這麼誇張的槍法,還有牆上破壞力驚人的槍孔,她毫不懷疑,只要自己的手腕一動,自己的頭也會變成一個碎西瓜。
作為一個普通人,琳琳還是第一次看見槍,而且是一個殺伐果斷,不知道殺了多少人的殺手拿著槍指著自己,何勇的臉上很平靜,或者說是漠然。
幸好自己的反應還算快,那幾人也在懷疑自己的身份,姚老師的藥也夠厲害,要不然,自己估計已經變成冰箱里的那堆碎肉了。
「我怎麼不敢,在這個地方,每天都有人失蹤。」何勇的手很穩,槍口一直對著琳琳的腦袋。
「那你就開槍啊。」琳琳靠在牆上,緊張到極點的時候,她的精神集中到不能再集中,在這種一秒都不能浪費的時候,她必須要穩定地判斷局勢。
何勇果然猶豫了起來,或許是姚老師的當年的威望太強吧,他對琳琳也不敢動手。
但是琳琳的腿現在還是軟的,一步都走不動,現在怎麼辦?
雖然自己死亡後,身上的藥粉和手中的毒藥完全可以致命,但是只要何勇反應夠快,而且會處理自己這寥寥幾種毒,那他也死不了。
他的反應是毋庸置疑的,就算年齡大了,也是一等一的好手,而他認識姚老師,或許知道不少事情,自己輕舉妄動也沒用。
而且,真的能同歸於盡又怎樣,琳琳心裡想著,這可不是自己的目的,自己是來查媚兒的事情的,也要查查那個牛場場主的事,可萬萬不能交代在這啊,這個何勇對自己有些忌憚,自己不如慢慢地來,不過,自己一定不能顯得太廢物了。
動起來,動起來,走一步,可以的……你可是刑警的孩子。
琳琳感覺眼睛都些熱,有些乾澀,雙腿好像沒有甚麼知覺了,小腹一股一股的熱流不停地往外湧,但是甚麼都沒出來,就算怎麼鼓勵自己,一看到那黑洞洞的槍口,一聞著空氣中開火後的味道,她也是害怕的。
你已經十八歲了,大姑娘了,倒是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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