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聖麗安偽娘學院 · Sakai · 1 / 2
嗷嗚一聲,左邊的男人直接尖叫一聲趴到了地上,襠部直接被抽打到裂開,露出了他的後庭,上面不知用了甚麼藥,粉粉嫩嫩,但是菊花的褶皺十分明顯,也有些外翻,一看就是被玩弄過不少次的了。
這樣更好啊,不會喊疼也不會害羞了,這麼強壯的0,琳琳感覺自己嘴角都掛上了口水,太美味了,太可口了,自己也是死腦筋,就沒想過找個小0玩一玩。
鞭子打上去的劇痛讓這人的後庭一縮一縮,巨大的陽具從破開的地方溜了出來,又大又挺,就是沒有東方人那種青筋,看起來像是一個昂揚的肉蟲,琳琳那鞋子輕輕踢了一下,這樣的陽具,反而可以拿來虐啊。
旁邊的人已經傻眼了,這個女王挺狠啊,一鞭子就把下面抽爛了,不得不說技術夠好,但是她萬一失誤了,自己的子孫根立刻就要玩完啊!
他的身子剛開始哆嗦,琳琳便沒給他接下來的退縮和懼怕的時間,一鞭子打下去,只聽得這人慘叫一聲,西裝褲子頓時裂開,他的後庭一樣是粉嫩外凸的,但是周圍有著不少細碎的黑毛,臀部的肌肉讓他反而更具男人的味道。
「表現不錯,給你們點小獎勵。」琳琳拍了拍兩人的屁股,壯漢果然不一樣,結實的臀肉拍起來手感就不一樣。
兩個壯漢奴隸說了聲謝謝女王,結果被琳琳啪啪啪抽的滿地打滾,兩人這才反應過來,一起說了句謝謝媽媽。
琳琳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兩人叫完,明顯感覺到進入狀態了,那舌頭伸的,屁股扭的,活脫脫的是個騷貨,琳琳估摸著,這倆人加起來,都快趕得上自己考試的時候騷了。
脫下自己的高跟鞋,琳琳把兩人趕到一起,在後庭上吐了兩口口水,便拿著高跟鞋的鞋跟抹了抹,直接把七釐米的細跟塞了進去,然後對準前列腺的位置,前後左右扭了扭,兩人舒服地嗷嗷直叫,一點都沒有不適的感覺。
力度太輕了,琳琳暗道自己沒估計好男奴的承受能力,而且還是這種身材健壯的男奴,就這麼來看,還是應該加大力度,他們最騷的點肯定還沒來。
「接下來夾好了,千萬不許讓高跟鞋掉下去,嘿,誰能保持到最後,我就先草誰的小菊花。」琳琳甩了兩下鞭子,準備整點花活了。
噼啪的鞭子打在了兩人的臀瓣上,這次留下的痕跡更深了,琳琳很認真地控制著鞭子,專門朝著那邊肌肉用力的地方去打,兩個男奴慘叫著亂跑,但是後庭卻不停地夾緊,生怕掉了出來,高跟鞋的細跟完整地插入,那個位置正好是前列腺,兩奴的陽具甩來甩去,上面正慢慢滲著晶瑩粘稠的前列腺液。
兩人閃躲的時候,免不了相撞,本就強壯的身體碰撞起來力量可是不小,高跟鞋的細跟在裡面晃來晃去,分分鐘就要掉下去一樣,琳琳感覺自己的施虐心達到了空前的滿足,這麼威武的男人啊,個個都像鬼虎一樣強壯,就在自己的鞭子下面,用屁眼夾著自己的高跟鞋爬來爬去。
琳琳的鞭打開始變得更有技巧了,每一鞭打到的地方,要麼是敏感的位置,或者是蛋蛋和陽具的位置,要麼是能夠刺激到菊門肌肉的位置,不管是強制讓他們收縮肌肉,還是疼痛帶來的緊張和快感,總之都會讓他們夾不穩自己的高跟鞋就是了。
單純的鞭打雖然很有意思,但是琳琳仍會在他們面前擺個姿勢之類的,去誘惑他們,保持他們的性慾高昂,能被艾爾莎帶來的,肯定是很喜歡她們這樣的身體的,那麼在疼痛之余,施加一些快感,是很有必要的調教手法。
比如,琳琳抬著腳,把自己的五根腳趾都塞到了一個男人的嘴裡,另一隻腳則踩著另一個男人的側臉,往裡面捅上兩下,琳琳便打上幾鞭子,他們的皮膚很是厚實,這麼打,都沒甚麼大事。
「嘖,真是又臭又髒。」從男人嘴裡拉出來的小腳上面,是滿滿的晶瑩唾液,琳琳假裝嫌惡地甩了甩,一腳狠狠地踢到了那人的陰莖上面,然後用兩根腳趾夾著擼一下踹一下,節奏感十足。
另一邊則是享受到了更完整的腳踏享受,琳琳的腳本就美麗,對於男奴來說,能讓這樣的一雙腳肆意在自己臉上揉搓羞辱,那感覺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這幾個男奴都是艾爾莎吩咐人清理過的,乾淨肯定是乾淨得很,琳琳說些侮辱人的話只不過是調教所需,自己腳下的兩個男奴哼哼唧唧,看樣子馬上就要夾不住高跟鞋了,琳琳現在已經不需要再做些甚麼去畫蛇添足,於是她看了看黛茜和艾爾莎那邊的方法。
黛茜還是一副慵懶的樣子,兩個男人一邊跪在那裡充當著腳蹬,嘴裡含著黛茜的肉棒,隨著她腳掌的移動而移動著,而這個男人的下體上插了一個飛機杯,另一頭固定在沙發的皮上,每一次身體的活動,都要讓自己在飛機杯里抽插一次,黛茜的速度掌握的很好,恰好是情慾可以慢慢積累,卻無法釋放的地步,每一次抽插都好像快要高潮了,但是精液總是不上不下,只能流出來一大灘前列腺液的樣子。
後面的那人則是純粹的服侍著黛茜,他被當成了一個人肉坐墊,伸著兩手摸著黛茜的胸,為她做著按摩,黛茜則用手拽著這個男人的陽具,自己大施手法,看那個男人鼓脹的陰囊,不知道已經寸止了多少次了,黛茜看了琳琳一眼,卻笑著向艾爾莎努了努嘴。
琳琳翻了個白眼回她,這人還是這麼憊懶,一副任你玩弄的樣子,可是怎麼也佔不到上風,從你摸到她開始,你好像就變成了伺候人家英國大小姐的僕人一樣,琳琳表示她很討厭這樣的風格。
艾爾莎那邊明顯熟練很多,琳琳和黛茜都下意識地選擇了她們最擅長的手段,防止今晚出現意外情況,事實證明,她們確實很穩,但是花樣上多少有些傳統,至於艾爾莎,這個美國小偽娘玩的貌似更高級些,她拿了兩個新的頭套,全密封的樣式,底下有一個抽氣泵,這是窒息玩法需要的道具之一。
兩個男奴被她打開雙腿,重疊著捆到了一起,兩人的陽具像是狗交配時一樣,從雙腿後面伸出,互相扭著插入了對方的菊門,房頂的吊環讓艾爾莎可以更方便地活動,在不斷抽離氧氣的同時,她讓兩人互相抽插著對方,然後在臨近高潮的時候放鬆氣泵,給予氧氣,並讓兩人停下,琳琳一邊玩弄著自己腳上的那根滾燙陽具,一邊思索著,如果自己去做,能不能保證在半個小時的時間里,都在窒息的情況下多次臨近高潮,卻不讓這兩個男奴射出來呢?
容錯率很低,除非自己對他們的身體足夠熟悉才行,琳琳這樣思考著,卻忽然聽到了一聲輕響,原來是一個男奴的高跟鞋掉了。
「今晚的勝利者出現了。」琳琳看著那個被自己踩在腳底下不停羞辱的男奴,沒想到,這個人撐得時間要長些。
黛茜那邊和琳琳打了一個配合,她小手往旁邊挪了個位置,身後那名男奴便撲哧撲哧地射了一大灘,黛茜一把拉起給自己口交的那人,讓他舔乾淨自己身上的精液,然後轉過身去。
琳琳看著眼前這個肌肉感十足的大肉臀,還有粗野外翻的菊門,心裡委實是激動壞了,這還是第一次啊,玩一個真正的男奴。
白嫩的肉棒在潤滑液的濕潤下顯得晶瑩剔透,琳琳往前一壓,便進入到了一個溫暖的腔道里,身下的男奴長長的呻吟了一聲,雙手撐在地上,承受著身後的抽插,而另一名男奴則是被琳琳拉到了身後,讓他服侍著自己的菊穴。
便宜這個失敗者了,還不知趣,琳琳看著那名男奴明顯的猶豫之色,不由得有些不愉,自己的後面可是經過無數工序改造保養過的,裡面絕對對比普通人的口腔要乾淨的多。
那人一貼到琳琳軟軟的豐臀中間,便感覺精神一震,一點味道都沒有,甚至還帶著一股股迷人的清香,舌頭舔上去的時候,那股回甘和軟糯,就像是在舔甚麼奶油糕點一樣舒心。
感受著身後逐漸快速的舌頭,琳琳放鬆了一下身體,開始今晚的正式運動,黛茜那邊已經把那名男奴乾的哇哇直叫了,自己這邊還只是小聲哼唧呢。
未經改造的菊穴顯得有一點點空曠,除了括約肌的包裹感很是緊致以外,其他的感觸只能算是一般,溫熱的腔道是平滑的,沒有那麼多的軟肉和褶皺,不過艹著壯漢的視覺和心裡享受,就已經足夠她感到滿意了。
為了保證抽插的潤滑,琳琳感到有些乾澀時,便會滴上不少的潤滑油,頗為熾熱的交合處被冰涼的潤滑油一激,兩人都舒服地呻吟了一聲。
抽插的同時,琳琳豐滿的胸部便一拍一拍地前後拍打著,發出一陣啪啪啪的聲音,和下面的抽插和諧地混在了一起。
就算這男奴的後面沒有偽娘們那麼舒服,那也經不住琳琳的肉棒已經被改造到足夠敏感,僅僅五分鐘,在後面不斷往前頂的舌頭,和前面不停夾緊的菊門這樣的雙重進攻下,琳琳精關一松,大量的精液便衝到了這人的腸道深處。
面前的男奴也跟著呻吟了一聲,他還是第一次體驗到,內射能直接射出灌腸的那種感覺,但是琳琳一般情況下會射個十五秒左右,這點量,還遠遠沒到呢。
這個歐美男奴仰著頭,身子開始不安地扭動著,肚子里出現了熟悉的微微排泄感,下意識夾緊的後庭,卻讓琳琳更加舒服了,經過上次安騰的調教,琳琳也喜歡上了那種大量噴射的感覺,加上舌尖對菊穴刺激,琳琳只是把龜頭退出來一點,僅用了半分鐘,就開始自己的第二次高潮了。
腸道逐漸被溫熱的液體充滿,琳琳的每次抽插都帶著隱隱約約的水聲,她當然是按照技巧來的,每一次抽插的同時都會頂到那人的前列腺的位置,但是未經改造的前列腺還是沒那麼容易達到高潮,足足十分鐘後,那名男奴才大喊一聲,雙腿間挺直的肉蟲抖了抖,達到了今晚的第一次高潮。
琳琳直接抽出了自己的肉棒,把身後的男人一把拉過來,按到了這人的菊門上,將近兩百毫升的濃稠精液瞬間噴到了這人的嘴裡,身後的男奴還保持著張著嘴的樣子,精液就這麼從這個男奴的菊門,射到了他的嘴裡。
與此同時,琳琳也挺著依舊堅硬的肉棒,借著潤滑油的效果插進了這人的後庭,享受著有些乾燥的摩擦感,這種壓在壯漢身上的成就感,要遠遠超過下體帶來的舒暢。
摸著身前男人健碩的肌肉,琳琳想到了更讓她刺激的玩法,她起身拿了兩個項圈,套在了兩奴的脖子上,重新插回了那人的後庭,另一個男人被琳琳牽著到了她的身後,現在需要他來舔琳琳的菊穴了。
與此同時,琳琳拉住了前後兩個男人的牽引繩,前面的男奴只能被迫抬頭,吐著舌頭呻吟著,身後的男奴卻被拉的整個臉都陷入到了琳琳的臀縫中,努力舔舐菊穴的同時,漸漸地還帶了些窒息的感覺。
壯漢就是壯漢,琳琳一邊抽插一邊扶著男人的腰,腹肌上有些汗珠,摸起來手感極好的肌肉塊現在還有些滑膩,捏一捏,更是傳來一陣極具韌性的觸感,琳琳不禁用手上下摸索了一番,但是她的身高不夠,沒法摸到男人的胸肌,她便拉緊了繩子,逼的這個男奴半跪著起身,這一下,在後庭抽插的肉棒便能感受到一股強有力的夾緊感覺,琳琳摸了摸這人健壯的胸肌,掐了掐他的乳頭,滿足地加快了自己抽插的速度。
啪啪啪啪的抽插聲,把後庭里的潤滑油都擠出來不少,這個男奴明顯弱了很多,只是一會,便被插到射精,身後的男奴也有些不堪,渴望呼吸的熱氣直噴到琳琳的菊穴上,舌頭貼上去幾乎不縮回去,口水和菊穴的淫液被沾的滿臉都是,順著頭套往下滴著。
過了一段時間,琳琳同樣讓這名男奴體驗了一番精液灌腸的感覺,兩人被琳琳按在一起,兩個壯漢交換著嘴裡的精液,黏乎乎地接吻著,琳琳看的興奮,還讓他們躺平,把肉棒放到他們兩人健碩的胸肌之間,做著另類的乳交。
待到把兩人的胸口都弄的一片白濁,琳琳滿足地把一人拉起,重新插入了他的後庭,在抽插這名男奴的同時,琳琳將他的頭按了過去,逼著他給自己另一名男奴做著口交,黛茜這邊很配合,也拉來了一個男奴,讓琳琳這邊的人給她拉來的男奴做著口交,她玩的比琳琳刺激多了,這邊插著一個,菊穴還插著一個雙頭龍,每一次抽插都能保證讓前後都能被玩弄到。
琳琳隨手拿起了身邊的鞭子,一手扶著男奴的腰,一邊對著他們隨便抽打著,整個小房間里都是男人粗野卻騷氣的呻吟聲,艾爾莎看琳琳兩人打了個配合,也不甘示弱地加入,三人將六名肌肉男奴疊羅漢一樣扭在一起,每個人睜開眼便是對方的性器,一張嘴就是裹滿精液的菊門,或者是流著透明液體的陽具。
六名壯漢的身子上堆滿了精液,也不知道是誰射的,三個偽娘晃著自己胸前的兩團乳肉,笑著比賽誰更能讓男奴叫的聲音大些,她們的下體也是一片晶瑩,小穴里流出來的蜜汁,菊穴里流出來的蜜汁,都把她們的下半身沾的滿滿的,如果自己的男奴表現好了,她們也不介意賞賜給他們一點甜頭,讓他們用舌頭舔一下自己的下體。
大亂交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才算結束,六名男奴最後跪在一起,用自己滿是肌肉的胳膊掰開了臀瓣,露出他們被玩弄到大開的菊門,裡面還慢慢流著白濁的精液,他們的陽具也白乎乎的一片,甚至還滴著前列腺液和殘存的精液,艾爾莎拿起照相機,為他們拍了張照片,便趕他們去洗澡,六人洗了澡,磕頭感謝後便走了。
幾名男奴走後,琳琳也感覺身子有些乏了,泡在浴缸里眯著眼睛休息著,黛茜也不去旁邊的浴缸,硬生生地往琳琳這裡擠了進來。
「感覺很不錯呢,艾爾莎。」黛茜淋了些水在自己的胳膊上,向艾爾莎笑道。
「餵,你搶我的地方,還不理我?」琳琳抱住黛茜的巨乳,一邊揉搓這邊不滿地說道。
「今晚你們兩個玩的應該還好吧。」艾爾莎也不管兩人的小爭執,她也笑著從自己的浴缸離開,擠到了琳琳那邊。
「你們兩個,是不是有病?」琳琳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乾脆一手一個,左右抱住了這兩個小偽娘,撫摸著她們的身體。
「呦,小老公生氣了,要不要我來滿足滿足你?」黛茜乾脆地往琳琳的懷裡一窩,另一手卻搭在了浴缸邊上,輕輕甩了甩頭髮,俯瞰著兩人,好像這個浴缸是她的一樣。
「感覺,每次不被填滿,總會差點甚麼呢。」艾爾莎窩在另一邊,兩人一左一右,把琳琳當成了寶寶一樣夾在中間。
琳琳無奈地嘆了口氣,她一手一個,把兩根手指插到了她們的菊穴里摳挖了兩下,逼得她們往後一縮身子,自己也往上挪了挪身子,重新把主導權拿了回來,一個東方人,兩個西方人,看起來就像這兩人給她進貢一樣。
「誰都不許用那根東西,只用道具,來不來?」琳琳一邊扣著兩人的菊穴,一邊提議道。
兩人自然是同意了,大家把陰蒂鎖帶上,各類道具都用出了花,直到噴的浴缸都髒了,她們才停手下來認認真真洗了澡,準備告別。
「那麼,到時候見。」
在俱樂部門口,三人握了握手,今晚的娛樂和激情完全無法掩蓋住她們初次合作的興奮,以及對這一合作的美好設想。
希望今年結束,她們還能再這麼舉行一次慶功宴。
西安,陝西曆史博物館。
「這果然不是純粹的小篆,奇怪了,她把這麼一個東西擺在客廳,是個甚麼意思?」涼子看著眼前戰國時期的小壺,將上面的文字和手裡的圖片對比著。
「不知道,估計是隨手寫的,隨手那麼一擺吧。」晴兒攤了攤手,也認真地看著眼前的展品,聽著耳機里的解說,一副旅遊的樣子。
「你聽那玩意有啥用,我都可以給你講。」涼子拉了拉晴兒的耳機,指向了一尊魏國的射壺,「看,這絕對不是秦篆,她寫的是六國篆文,這個字,應該是煙,嘖,這異體字,真是太隨性了。」
「煙?你現在能破譯出多少了?」晴兒拿下了耳機,彎著腰和涼子一起看著那張困擾了她們半年之久的圖片。
「我估計……兩句了?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平平仄,一葉韻,按照音節和停頓,記得登臨處,送春時、風瀟雨淡,煙雲懷霧。神經病吧!拿著戰國小篆,去寫宋詞?南呂宮,二四中,平聲緩意,仄聲點晴,天曠地遠,卻內藏感傷,這應該是一首賀新郎,看這個筆法和水平,也不像是古人寫的,應該是她自己隨意口佔出來的一首詞,首句起的是真的爛。」
涼子喃喃自語著,嘴裡不停地痛罵著這張圖片,晴兒倒是有些震驚地看著她,半年了,她看著涼子去查資料,走訪,翻譯,她們最初都以為這是秦小篆,所以翻譯的時候根本沒有進展,受字體的形象,她們也以為這會是一首樂府,或者是古詩,根本沒往詞這方面想,直到涼子偶然間看到了一本整理本的六國史記,才想到了這一點。
但是這些六國篆文本就保存的不全,破譯起來難度實在是太大了,這首詞的一些字,古字完全沒有,薇薇便用了古字代替,這給涼子的破譯又增添了許多的難度。
索性,她現在終於在自己的家鄉找到了線索,這裡的煙字,和這個魏國小壺的煙字是一模一樣的。
既然知道是賀新郎,知道這是戰國篆文,涼子便笑了起來,這就好辦多了啊。
「走吧,咱們回去,哎,這麼長時間下來,總算是能進行下一步了。」涼子直起身子來,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笑著向晴兒說道,「你整理的那些資料,終於有機會用上了。」
「我還好,不算累。」晴兒也直起身子,輓了一下頭髮笑了笑。
「咱們先停上一段時間,你也別去查那些資料了,實在是太危險,走吧,去我家。」涼子拉著晴兒的手,在她耳邊小聲地說著。
晴兒微微地點了點頭,兩人出門上車,一路往涼子家中駛去。
這是涼子專門在西安買的一套房子,也算是在家鄉有個落腳的地方,至於自己的老家,她是不想再回去了,至於自己的父母,涼子自然沒有虧待她們,她在曲江新區給他們買了兩套別墅,父母一套,弟弟一套,至於錢,那自然是何汝山掏的。
父母不適應城市生活,兩人為了孩子能夠在城裡上學,便努力地習慣這裡,不過每個月還是會有一人回家打理土地,不讓家裡的田荒廢著。
至於涼子,她給父母買完了這兩套房子後,便再也沒回去過,除非是父母來找自己,她才會與他們見面。
這間她自己買的,六十多平的小屋子,便被她當做了自己的小窩,裡面擺滿了各種字帖,碑,三大書櫃的書,還有各種毛筆啊毛刷啊之類的東西,房間亂七八糟,但是常用的工具隨手便能拿到。
「找個時間我一定要把這個屋子收拾一下!」涼子皺了皺眉,她是喜歡整齊的,現在找到了最後的線索,也沒理由讓房間這麼亂了。
「一會我幫你,開始吧。」晴兒放下了包,拿出了她在這裡放著的幾個文件夾,開始低頭準備工作。
「嗯……」
涼子應了一聲,放大了圖片,開始了自己的破譯,她的破譯方法也很粗暴,根據她的古漢語積累,推測這個字應該是甚麼,然後根據詞意,整合校准,這樣當然是非常不準確的,也是文字工作者的大忌,但是她現在需要一個整體認知,只要有了一個大概的本子,剩下的工作就不是破譯了,而是校對,難度上雖然沒差,但是具體工作上會有針對性的多。
從下午到午夜,涼子長舒一口氣,看著眼前破譯出來的,或者說一大半是自己半猜半寫出來的詞,很滿意地笑了笑,雖然不保證完全正確,但是如果薇薇真的是按照她想象中的心境去創作的這首詞的話,應該不會出錯,那些六國篆文和秦篆差別雖然大,但是涼子看著這麼久的書,研究了這麼久的古篆文,在有一個既定模板的情況下,她還是很有把握的。
「記得登臨處,送春時、風瀟雨淡,煙雲懷霧。千里西江無窮也,岸渚垂楊欲舞。回望極、誰人肯顧!漫水相遙舟自邈,日初頹、應有流光予。清月影,冷雲渡。
當時嘗道鴻鵠語。又哪堪、芒山夢斷,誰言必楚。倚罷欄桿還拍遍,細捧殘花幾許。不願唱、貂裘金縷。倦與長風多顒望,是凌波、不過橫塘路。簾半卷,梧桐樹。」
晴兒皺著眉頭讀了一遍,這首詞寫的的確不好,有幾處明顯有問題,但是這首詞最大的問題,就是它太隨性了,實在是太隨性了,純粹是根本不管文法的在寫。
「有好幾個地方比較斷裂,但如果跟我想的一樣,那就沒問題。」涼子自信滿滿地說道。
「登臨的地方,應該是廣州塔,因為珠江就在廣州塔下面,古稱珠江也有西江,比如西江沽客珠百斛,薇薇應該是在春末的時候,站在廣州塔上看著珠江,那天在下著小雨,有著微風,珠江漲水,岸邊的楊柳輕輕地飄搖著。」
「不要水字數,沒人想看你自己賞析自己憋了半天寫的爛詞。」
「嗯……重點就是,回望,她在望誰?古詩詞里的回望,要麼是看自己,要麼是看過去的經歷,這裡應該是過去的經歷。她的努力,沒有被人看見。但是,根據下一句話,她想表達的應該是自己早已領先,他人無法跟上的惆悵之感。月光或許是代指的希望,但是她孤身一人,是無法在這條路上走下去的,雲冷冷的蓋住了月亮,月影難覓,她在上闋想表達的是,自己理想的孤獨,他人無法理解的惆悵,還有希望的渺茫。」
「下闋用了些典故,鴻鵠就是陳勝吳廣,芒城古稱碭縣,陳勝就死在這,她想說,事業遇到了巨大難關,難到她都無法解決。拍遍欄桿是說自己的才能無法完全得到運用,金縷則是感慨自己的時光慢慢逝去,完成事業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這應該是第二天的時候,她在自己家裡坐著,屋外刮著大風,她看著遠方,借賀鑄的詞說,這個美人走到這裡便停了,橫塘就是堤壩,原詞下一句是但目送、芳塵去,但是本詞中,她目送的是簾外的景象,那裡有一株梧桐,鳳棲梧,她想說,自己這個美人,要去獨自完成這個目標,完成她的理想。」
晴兒卷了兩下自己垂下的發絲,突然拿出了一份資料,遞給了涼子。
「這個是2002年,張家在廣州的財務報表,我只弄到了一部分,那時候她們好像在面對一個強大的敵人,看,這裡資金流動非常的頻繁,有向英國那邊幾個高級分子材料公司的,有向非洲那邊幾個油井的,有向加拿大那邊幾個銀行的,還有五大家族內部的一些子公司的。」
「內憂外患啊……」涼子翻了翻晴兒總結出來的資料,光是看那些數字,就知道當時她們爭搶的有多激烈了。
「還有著幾個人事報表,都是我旁側敲擊查出來的,準確性不保證,但是應該沒甚麼問題,如果這時候薇薇感慨的話,還真的是應景。」
報表上,五大家族的姓氏很散很亂,多個重要職位不斷換人,聖麗安幾乎沒有穩定的管理,大家好像在搶些甚麼,具體是甚麼情況,她們就不清楚了,只能把這些資料整理好,然後發給琳琳,讓她去問問姚老師好了。
一直到晚上十點,涼子才把一切東西收拾完畢,用愛麗設計的app發給了琳琳,兩人今天累的可是夠嗆。
躺在床上,涼子玩著手機,突然對晴兒說道:「你說,如果薇薇自比鳳凰,那她會不會就是那個三世一切?」
晴兒沈默了一會,關掉了手機屏幕,很鄭重地說道:「很有可能,我覺得,咱們也可以去廣州一趟。」
「那麼,明天上午,咱們去廣州。」
第二天,一點半,涼子和晴兒來到了廣州,她們可是聽琳琳說過恐怖的廣州地鐵了,聰明的兩人果斷找了各自的主子,這裡畢竟是何汝山的大本營,沒過一會,兩人便坐上了車。
然後,她們體驗到了甚麼叫做廣州的堵車。
下午三點,廣州塔,兩人登塔之余,還請愛麗幫忙,看能不能黑到這裡的資料庫,找到2002年4-5月的訪客記錄。
大概在廣州塔的中層,兩人看到了下面靜靜流淌的珠江,還有兩岸的綠植,愛麗同時發過來了消息,廣州塔2006年才建成,沒有2002年的記錄。
兩人面面相覷,涼子一拍額頭,抱歉地說道:「我的錯,一說登臨就往最高的地方想了,太想當然了,我的錯。」
「沒事,那問題是,薇薇到底是從甚麼地方看的呢?」晴兒沈思了一會,拿出了手機地圖,在上面划了划,「你說,會不會是這裡?」
涼子湊過去一看,中山大學,恰好在珠江旁邊……
「她當年是中山大學畢業的,生命科學系。」
「那咱們過去看看?」涼子提議道。
晴兒攤手錶示同意,希望這次能夠有些收穫。
乘車許久,兩人才來到了這個中山大學的南校區,旁邊便是珠江,看得一清二楚,兩人在校園內走了走,還問了幾個在校的大學生。
「看珠江?不去廣州塔?那就去人民橋啦,海珠橋啦,破江有甚麼好看的啦。」
道了句謝,兩人便找了個長凳,坐下來準備休息會,晴兒聽著涼子在哪嘟囔著甚麼你們不還是總去那個爛慫大雁塔,有啥好玩滴之類的話,不由得笑了笑。
「咱們應該找個,比較高的地方啊。」晴兒拉著涼子的胳膊,在此處看著,涼子也停下了因為心煩的吐槽,仔細觀察著周圍。
「對了,薇薇的家,到底在哪呢?」涼子瞎看了一會,突然想到了這個關鍵問題,便趕忙給琳琳發了消息去詢問。
琳琳那邊回復地很快,上面是一個地址,涼子看了下時間,才五點十幾,美國那邊應該是凌晨五點十幾才對。
「你說她起這麼早乾嘛呢?」涼子忍不住吐槽道。
「學習唄,咱們的大班長,一向是個學習狂。」晴兒笑著回答道。
兩人說笑打鬧了一會,引得別人一陣側目,才老老實實地起身離開,查找著琳琳給她們的地址,這個小樓現在還在售賣,也是個老小區了,就在中山大學附近。
開車十餘分鐘,兩人來到了薇薇原來住的小區,她那棟小樓已經被拆掉了,換成了大型的活動中心,按照類似位置,涼子和晴兒比劃著地圖,預估著視角,來到了旁邊的一棟小樓里,兩人心有靈犀地上了頂樓,打開了天窗,去了樓頂。
樓頂是老舊的欄桿,那裡正好能看到珠江,岸邊是一排排的楊柳,現在還沒有發芽,憑欄遠望,是珠江的美景,回頭一看,是中山大學里孫中山的雕像。
就是這了!薇薇創作這首詞的地方,肯定是這裡!兩人激動地一拍手,她們絕對找對地方了!
前路遙遙,回望處是歷史,涼子眯著眼睛,體味著這其中的意味,姚老師在非洲避難,紫鳶老師和晨兒老師在英國應對著國外資本的侵佔,青鸞青蘇都不在自己的身邊,薇薇獨自一人在廣州這個大漩渦里掙扎奮進,不知道前路應該如何去走,身邊的人無法溝通,她們隔得越來越遠,直到某天,她們也無法理解自己的想法了。
孫中山的多次失敗,又意味著甚麼呢,他以聯合為主,開創了中華民國,薇薇要聯繫五大家族,去改變舊的聖麗安的體制,把屬於她們的學校從歐美人手中拿回來,可是這樣的聯合,自己真的能夠讓他們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辦事麼?
於是,她選擇假死,去做那個真正的背後的人。
涼子睜開眼睛,很是確定地說道:「她肯定沒死!她絕對活著!我相信科學,但是我也相信人心,薇薇就是那個三世一切,她操縱著田值和何勇,絕對是這樣的!」
「她操縱著一切?但是何勇的上頭,好像和……」晴兒有些猶豫地問道。
「和老鬼有關吧,我會向他問問這裡面的事情的。」涼子笑了笑說道。
「何汝山會不會就是薇薇?」晴兒皺著眉頭問道。
「不可能,薇薇是經過了改造的,老鬼的身體就是純粹的男人的身體,完全沒有改造的跡象,我跟他上床那麼多次了,他身上哪個地方我沒啃過。」涼子翻了個白眼說道。
這一次的廣州之旅完美完成,涼子和晴兒也沒在這裡旅遊,而是選擇了回賓館,她們需要把資料整理出來,然後給琳琳發過去,大家一起討論討論。
至於為甚麼不回去,因為她們還有需要在廣州探查的事情,畢竟媚兒不只是琳琳的愛奴,她也是她們朝夕相處了一年的同僚,以及半年的室友。
所以,她們下一步,便要去找田值,詢問一下關於媚兒的問題。
美國,波士頓。
琳琳敲著筆尖,看著她證明到現在的式子沈思著,雖然她和格瑞塔組成了學習小組,但她畢竟不是涼子,不會和自己無時無刻地在一起,所有大部分的研究,她還是自己完成的。
從高二開始接觸素數問題到現在,自己已經用了兩年的時間去解決它了,雖然進度緩慢,但是琳琳沒想過短時間內就可以攻破這樣的世紀難題,思路沒有斷,靈感沒有斷,這就夠了。
涼子她們去了廣州,琳琳是知道的,相比於她自己來說,琳琳不是很擔心涼子她們的安危,畢竟廣州可是何汝山的地盤,誰敢動涼子,怕不是不要命了。
至於她們的主要目標,琳琳感覺前一個實在是沒有必要,薇薇要是能活著,那她可就是騙過了世界上的頂端機器和科學家了,姚老師這個摯友親自去驗的屍,出差錯的幾率基本上是零,除非薇薇她真的是神。
如果她真的是神,那自己早都不用忙活現在這些破事了。
琳琳放下筆,看了眼黛茜發來的消息,裡面是英國幾家財團的競標信息,琳琳同時把張家老三的情報發了過去,算是一個互換,然後再把黛茜給她的信息給了安騰,當然,傳輸都是有著嚴格的保密。
還有半年的時間,但是計劃已經完整了,就看他後續的發展如何,琳琳現在集中自己所有的精力,去準備著自己的碩士階段的學習。
她們的碩士階段,第一個小目標,就是發表一篇核心期刊的論文,琳琳的目標被指定為四大數學雜誌,這裡能發一篇,那可就了不得了,自己現在以第一作者的身份發了兩篇,算是同齡人中的絕對頂尖水平了。
靜悄悄的凌晨,燈光卻常亮著,努力的人在追趕著有天賦的人,而有天賦的人,會拿出他們的天賦,玩了命的努力,琳琳從來不認為自己是甚麼天賦異稟的人,因為她為目標努力的程度,早已經超越了她的天賦的耀眼。
因為琳琳知道,自己還不行,她還需要時間的積累才能達到姚老師她們的地步,但是她現在最缺少的就是時間。
在一堆演草紙中,有一則傳真,上面寫著:安全法前往法國途中再次高燒,現已急救,情況良好。
一定活過這幾年啊,一定不能這麼早就死掉,琳琳咬著嘴唇,瞥了一眼那個傳真,便把它團成了團塞到了一個小瓶子里,她現在一分一秒都是珍貴的,一定要趕在安全法死前,做到能夠獨當一面,這樣她們才有勝算。
如果讓其他幾個人當了家主,琳琳回想了一下其他幾家以及前幾任的樣子,他們的兄弟姐妹,好像沒幾個活下來的。
你可要……多活一段時間,岳父大人,琳琳將一瓶白色的溶液倒到了小瓶中,她靠在椅子上,看著傳真漸漸地消失,才深吸一口氣,靠著椅子有些孤寂地望向窗外。
查爾斯河泛著微微的波,打在了堤壩上。
「您好,您需要預約。」前台小姐用著最溫柔的話拒絕著涼子的請求。
「啊?」涼子看了看這棟大樓,總負責人的確是何汝山,自己進自己家的大樓,還得預約了?
「您還有甚麼事?」前台小姐禮貌地問道。
「我是何汝山的行政助理,這都要預約?姐姐。」涼子露出了何汝山給她的證件,再次詢問道。
「額,您可以進出公司大樓,但是田總您還是要預約的,畢竟何總沒有給我們說過,您有有限權限。」前台小姐查詢了一下電腦,有些緊張小心地說道。
涼子皺著眉頭打了個電話給何汝山,過了一會,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擦著汗跑了下來,把涼子給接了上去,她也沒責怪這個前台小姐,畢竟是按照規章制度辦事,無可厚非。
晴兒獨自去了琳琳去過的那個貧民窟,她身邊有三個保鏢,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絕對忠心的那種,涼子也不擔心她的安全,現在她需要找到田值,去問些自己想知道的問題。
十三樓,涼子剛一出電梯,便看見田值弓著身子,點頭哈腰地笑著在門口等候,臉上的大肥油膩得發亮,快要禿頂的頭看上去惡心而變態,他甚至彎著身子想要伸手去接涼子,但是被涼子下意識的躲了過去。
「恭迎小姐大駕,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嘿嘿。」田值一路彎著腰打開了門,引著涼子去坐首座,她和琳琳可不一樣,琳琳只是地位夠高,這位可是自己直屬上司的女人,得罪不起。
涼子實在是有些惡心他這樣的做派,但是田值主管這邊的人力部門,為人兢兢業業,自己還真不好表達出甚麼明顯的厭惡,當然,他和殺媚兒的兇手有關,她也不會給他甚麼好臉就是了。
「田經理,來找您問些事情,您請坐。」涼子坐在了客人的席位,讓田值去坐主座。
誰想田值不要臉的很,對著一個不到二十的姑娘一樣滿嘴的阿諛奉承:「大小姐,您做,您做,哎呦,我怎麼敢坐在您的上位,您的美麗就讓我自慚形穢了,胖子我坐下位就已經是夠逾越了。」
推脫了兩次,田值還是一副厚臉皮的樣子,涼子簡直快吐了,也不知道琳琳是怎麼和他溝通的,直到她有些想要發火了,田值才老老實實地坐了過去,但是他也只敢坐一個凳子邊,臉上依舊是笑嘻嘻的。
「您可知道十方三世一切佛?」涼子直奔主題地問道,她雖然從琳琳那裡知道田值貌似有些功夫,但是她也有些依仗,這人鐵定不敢動她的。
「哎呦餵,小姐,安家四小姐去年也問過我,那就是一個暗號嘛。」田值的笑容一下子變成了一肚子苦水,擠眉弄眼地說道。
安家四小姐?涼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琳琳,涼子心裡暗暗笑了一下,這個傢伙還變四小姐了,到時候可要好好嘲笑她一番。
「為甚麼要從法華經里挑選呢?」
「隨便抽了一本嘛!我哪裡看懂那些彎彎繞,我們都是粗人啦,大小姐您知識淵博,貫通古今,有經天緯地的才能,我們哪能跟您比呢。」
田值嘴裡嗶嗶賴賴的阿諛奉承聽得涼子雞皮疙瘩都掉一地,這個人實在是太惡心了,她皺著眉頭繼續問道:「那您可知道宋詞?比如賀新郎?千里西江?」
「萬裡海濤?」田值傻愣愣地看著涼子說道。
「你!」涼子一拍椅子,差點暴走。
「好好好,大小姐您真是不光美麗,這氣質啊也是不凡,唐詩宋詞也能熟讀,賀新郎嘛,詞牌名,那有甚麼不知道的。」田值端著自己碩大的肚子,笑嘻嘻地說道。
「您別裝蒜。」涼子感覺自己的耐心快要被消磨光了,這個人的存在,簡直是不可理喻,他就是一頭人型肥豬!應該拿去煉油!
「您這是說哪裡話呦!」田值離開椅子,竟然撲通一聲跪在涼子面前,腆著臉擠出兩滴眼淚來,那眼淚渾濁地從大胖褶皺間歪歪扭扭的划過,染上臉上的油脂,就像是人的嘔吐物一樣惡心,「我們就是一個私人組織,拿來掙點外快嘛!您可千萬別跟鬼爺說,這可是我的飯碗啊!」
「行了行了,我問你,媚兒的死,跟你有沒有關係,薇薇呢!她在哪?」涼子一邊問,突然心裡閃過一絲念頭,大聲地呵斥道,「你為甚麼要殺了媚兒?你們有甚麼仇?」
田值臉上的大肉猛地一抖,隨即又變成一副憤怒哀傷中帶有無奈的神色,攤著手說道:「大小姐誒!我這一身肥肉里都沒半個膽子,哪還敢殺人呦!至於媚兒,天地良心誒,我就在牛場聽過她的名字,就算給我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去殺人啊!」
涼子盯著田值,缺甚麼也看不出來,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心裡一下子冒出了那麼一個念頭,便喊了出來,她沒有任何證據,但是她覺得,如果薇薇真的孤身離開了這個團隊,那麼她在冷酷無情之下,甚麼都乾得出來,她對薇薇沒有琳琳那種無限的崇拜和仰慕,在她眼裡,她的確偉大,但如果她真的沒死,那她就是逃兵,就是背叛者,是一個完全不值得人去尊敬的懦夫。
涼子看了田值的大胖臉半天,那個胖子只是在那裡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只是喜歡錢啊,沒有給公司造成損失啊之類的,還口水亂噴地說著一大堆惡心人的奉承話,實在是讓人聽不下去。
「田經理,我先告辭了。」涼子起身準備走人,這個田值一句有用的都沒說,今天的對話算是廢了,她的脾氣雖然很好,但也是分人的,她不喜歡的人,她可沒甚麼好臉色,尤其是對田值這種人。
「您慢走,哎!我送您,小心台階。」田值彎著腰弓著身,笑嘻嘻地在涼子面前引路,一副卑微到極點的樣子。
看著涼子下了電梯,田值揉了揉自己的胖臉,收斂了笑容,神情冷漠地喃喃自語道:「如果按照計劃,應該還有一個小丫頭會來,嘖,這才是難對付的一個。」
然後,田值對著鏡子,重新擠出了一番讓人惡心至極的小臉,他撣了撣衣服,笑容可掬地在椅子上坐好。
涼子離開大樓後,便去同德圍和晴兒匯合,兩人交換了一下情報,都搖了搖頭,晴兒這一趟也沒查出甚麼,鬼虎死了,但是出現了一個新的勢力,他們只是單純的混混,和鬼虎沒有任何關係。
「我也去問問他吧,有些資料我倒是感興趣。」晴兒抖了抖自己的公文包,微笑著說道,好像一點都沒被挫傷積極性。
「哎,好吧,這個田值,簡直是惡心的要命。」涼子嘟著嘴,在車上和晴兒抱怨著這個胖子。
「哈哈,我去領教一下,對了,那個活動中心,咱們忘了去看了來著,那邊沒准有甚麼線索?」
「唔……也對,我回去一趟,車留在你這裡吧。」
涼子和晴兒在廣茂大廈分頭行動,晴兒出示了涼子的助理證件,很輕鬆地便到了十三樓,見到了那個胖子。
涼子則是回到了那個小區,看了看活動中心,那裡多是些娛樂項目,當然,也有些文化展品,供小孩子們欣賞,中間有一幅畫吸引了涼子的注意。
那上面是一個人,獨立在珠江旁邊,其他是大量的留白,署名也是篆文,寫的是:天域德公司贈。
「您好,田經理,很抱歉沒在您任職的時候去拜訪您。」晴兒一臉笑容地說道。
「哪有哪有,柳家二姑姑遠路前來,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哈哈。」田值也笑嘻嘻地說道,晴兒跟的男人是柳家老二的表弟,一個理工科世家的文藝男,也算是出名了。
「您過譽了,我和他還是在聖麗安認識的呢。」晴兒依然笑著,風輕雲淡,一點情緒波動都看不出來,「對了,牧場那邊,您可認識安明先生?他可是很有氣質的呢。」
「明哥嘛,當然是有氣質的,不過那是裝的,哪有您和柳少的氣質高雅。」田值的笑容堆得更深,褶子一層接著一層。
晴兒看了看田值,在心裡開始回憶著自己整理的那些人士調換的資料,組織著自己今天問話的一些邏輯。
「哎對,田經理,安明總管好像任命過一屆牛場管理員,叫甚麼王曉的,您可認識?」
「啊,曉哥,認識,認識啊。」
「聽說王曉主管調任去了博物館,一直就沒有音訊了呢,和那個誰誰誰來著……龔天峰共事?」
看著晴兒淡淡的笑容,田值的笑開始變得僵硬了起來,回話也開始認真的多。
「天峰啊,認識的,認識的,看門老頭的孫子嘛,沒成想一起失火,看博物館的兩人都死了。」
「太可惜了,哎哎,瞧我這嘴,給您這添了晦氣,不過,大爺年事這麼高,這白髮人送黑髮人,可真是不容易啊。」
「哪裡的話,二姑姑隨意說,您金口一開,我這滿園春色。」
「甚麼啊,田經理坐鎮一方,才是真真的雄才偉略,話說,您認識那位大爺麼?」
田值笑容更盛,但是回答的聲音中,倒是顯得中氣更足了起來,「我就是一閒職,哪能認識那大爺呢。」
「您……每次將牛奶送出報備時,都要經過大爺的手吧。」晴兒微微笑著問道。
「啊,對啊,不過也沒甚麼其他的交集了。」田值慢慢地開始笑地越來越開心了,這是第一個,有人找他問那個不起眼的看門大爺的人。
「那……20年底離開的那位巡邏人,叫甚麼來著……」
「張雲紫,二姑姑,有話就直說吧,沒必要兜圈子。」田值正襟危坐,露出一副嚴肅又害怕的樣子,但他心裡倒是冷靜,這個學法律的,還真是比前兩個都難對付點,再問下去,就真的接觸到一些關鍵信息了,他也必須要沈著應對,防止說錯了甚麼話,不如將計就計,自己乾脆擺出一副認真的樣子,透露一點點信息,把這個小姑娘哄回去。
「那我就直說咯,田經理,張雲紫入職二十一年,只和四個人做過相關的人事活動,分別是那位大爺,張雲紫,您,還有……巾米,這個巾米,您可認識?」
「不認識。」
「也未曾聽說過?」
「未曾聽說過。」
「他可是教務副主任啊。」
「我那時哪管過聖麗安的事情,就算是在牛場的時候,我也不理會那些教學組的事情啊。」
「那麼您和張雲紫的人事交接,主要是甚麼方面呢?」
「外運許可證,他那天恰好負責門口的巡邏,我要和他做一些溝通。」
「那,關於奧維卡地產在2007年流出的500萬,您可還記得?我記得投入了一個樓盤吧,您的公司正好是相關的建材提供商,以及設計總負責呢。」
「事情太久了,我查查看哈……嗯,是有,不過那不是我負責的項目,嗨,實話跟二姑姑您說了吧,那只是鬼爺吞併相關市場,才下的一個小手段罷了,我們哪記得住這些東西。」
「謝謝您,那麼,我明白了。」
晴兒的笑容依然未消,她起身告辭,田值也沒有再送,等晴兒離開後,他便趕緊撥通了一個電話,皺著眉頭報告著今天的事情。
晚上,晴兒和涼子在賓館匯合,開始整理當前的資料。
在那個活動中心看到畫後,涼子便著手去進行了一番調查,這個公司早已倒閉,最早一任的責任法人是向子蘭,最後一人是彭輝常,這個向子蘭,從照片上去看,就是她們熟知的阿香師傅。
這個公司,最早是聖麗安的,贈與這幅畫的目的尚不可知,但是這畫肯定有甚麼秘密,涼子已經找人去買下這幅畫了,相關手續已經辦妥,明天就可以拿到手。
晴兒這邊給出的信息多了許多,但是大部分是推測,這個田值,實際上就是巾米,他肯定主導了薇薇的假死,還有殺害媚兒的事件,與此同時,那個王曉主管,估計與田值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殺害媚兒的事件,背後肯定能拉出一大把的人,他們,只是一個開頭罷了。
兩人嘀嘀咕咕地聊了很久,整理出了四頁紙的資料,才終於有些放鬆地躺到了床上,睡覺前,涼子雙手枕著腦袋,有些舒適地說道:「就等明天的畫咯~」
第二天,珠江一個中轉庫失火,大量貨物被焚燒,三名工作人員重度燒傷,幸好無人傷亡,據調查,系電路老化造成失火,請大家在家中小心使用電器。
涼子和晴兒面面相覷,她要買的畫,也被燒了個一乾二淨。
沮喪之余,兩人的精神卻為之一振,她們找對地方了,她們絕對找到線索了,她們的調查,終於讓一些人緊張了。
「是不是你啊,薇薇……」涼子低聲呢喃著,看著轉播到下一條新聞的電視,「你們在著甚麼急呢?」
琳琳皺著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涼子的消息足足有四十多條,都是從那個愛麗搭建的那個渠道發來的,她不好在格瑞塔面前打開。
三個小時後,琳琳藉口回寢室休息,暫時終止了今天的討論,格瑞塔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休息?
這還是她第一次從這個傢伙嘴裡聽到這個單詞,這個狂人,還知道休息的?
躺在床上,琳琳有些煩躁地翻著涼子的消息,通篇都是薇薇很有可能沒死,要她小心,田值可能參與了殺媚兒之類的話。
「拜託啊……」琳琳看完了她總結的資料,感覺自己心情快要爆炸了,自己的報告她到底看沒看,這根本就是一個錯誤的方向,如果薇薇沒死,就意味著科學徹底無用唄,都靠猜,那還要甚麼法醫,要甚麼警察。
緩解了一下心情,琳琳開始給涼子回消息,猜測人心?那人也要活著才行啊。
過了一會,涼子也回了信,她讓琳琳再去查查為好,如果可以看到薇薇的直接相關信息,那就更好了,不管是出於她們現在的目標,還是媚兒的事情,這些都是有幫助的。
琳琳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涼子說的倒是沒問題,大不了自己再去那邊一趟,看能不能找到些其他的信息,順便可以看看薇薇的一些零碎資料,對於偶像的一些生活小秘密,她還是很感興趣的。
離開學還有將近半個月,離那個服務器的競標還有足足半年,現在的時間足夠,不過最近自己和黛茜等人的聯繫太過緊密,薇薇的事情也不好讓太多人知道,畢竟她和英國美國的關係都不怎麼好。
所以,為了不引人注目,或者說不讓黛茜和艾爾莎發現這個實驗室,自己必須要先安靜一段時間,和璇兒的互換也要暫時停止,如果這個影子被發現了,自己也頗為麻煩。
這個假期的時間啊,那就學習好了,琳琳重新鋪開紙張,準備著自己開學要發表的論文,這次的題目她早已想好了,進度也比較穩定。
沈浸在學術研究中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半個月眨眼便消失了,依然是那本期刊,琳琳發表了《基於離散對數難題上的亞指數算法新解》,她給出了一個確定的求i的公式,讓這個複雜的問題得到了徹底簡化,這個問題還是她高三的時候和愛麗聊天才注意到的,著實吸引了她不少的興趣。
然後,一堆獎的推薦和通知鋪天蓋地地又來了,密碼學三大難題中的其中一個,朝著被解決的方向又邁進了一步,琳琳自然是懶得去看那些東西,那堆獎杯做的又大又高,逼得自己把衣帽間改成了陳列室,破玻璃還天天髒,每天的清理都煩不勝煩。
不過有一個美國學會的獎,她還是要去的,正好可以順便去一趟近郊的實驗室,看看能有甚麼新發現,再找點資料和涼子的對比,薇薇如果沒死,那她為甚麼不出來呢?
她沒死,聖麗安早就是她的了。
開學前三天,琳琳去了華盛頓,領了獎牌亮了個相,出席了一次學術會議,便被安騰派人接走了,中途換車,琳琳自己去了那間實驗室。
她參加學術會議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領獎也太多了,她們兩人應該不會懷疑到自己才對,不過琳琳在小路上開著車,卻總感覺有甚麼視線在注視著自己,而且這不是第一次了,從自己來到美國後,總是若有若無的能夠感覺到這樣的視線,今天也是環境清幽,她才能感受的這麼明顯。
高速公路旁的休息處,琳琳暫時停了一下,皺著眉頭在車里坐著,誰會這麼看著自己呢,應該沒人知道這裡的事情才對,難道是安思麗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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