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不可能，安思麗教授和姚老師的關係還是很穩定的，而且她也見過姚老師發瘋起來甚麼樣子，她總不想全家死光吧。

琳琳拿起後座的無人機，小心地在周圍巡視了一圈，發現並沒有可疑的人，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也慢慢不見了。

查了一圈也沒甚麼發現，琳琳甩了甩頭，繼續往實驗室的方向開著，但是這次她就小心的多了，車速穩定的情況下，她一直小心地觀察著周圍。

停車到附近的一個樹林中後，琳琳繞了一大圈，把父親教給自己的那些追蹤反追蹤技巧用了一遍，才到達實驗室。

開門通電，琳琳才長舒一口氣，終於是放心了下來。

實驗室依然破舊，琳琳整理了一下東西，開始翻出資料庫，她今晚就在這裡通宵了，這次一定要好好的把這裡翻上一遍。

除了薇薇的死亡報告以外，這裡確實有著其他的詳盡資料，比如她的身高是175啊，體重只有100啊，喜歡的衣服是黑色連衣裙，總喜歡說諧音啊之類的，琳琳看的那叫一個滋滋有味，跟看人物設定集一樣。

但是，這些東西真的是屁用沒有……

人物資料基本上是姚老師整合的，乾貨自然是有，薇薇的行動紀錄非常準確，但是具體做了甚麼事沒寫，或者說沒人能知道，琳琳看著看著，還真發現了一個有用的東西。

「曾在費城定居？地點……」

薇薇曾在美國有過舊居！

相關資料不多，因為在這裡居住時間太短的原因，人們沒怎麼關注過這間房子，裡面陳設不多，隨便一搜索便已經空了，只留下了兩頁報告。

報告沒甚麼有價值的東西，但是琳琳總有種直覺，自己應該去一趟，一定要去一趟。

除此以外，琳琳將薇薇的資料翻了整整一遍，裡面的東西跟圖書館四樓記載的東西基本一樣，她大部分都已經知道了，這些資料只是給她補充了些細節而已，甚至有的資料這裡還沒有，只有圖書館才有。

但是，有一個資料價值極高，琳琳看的手心都開始有些冒汗了，薇薇的屍體，竟然低溫儲藏在了這件實驗室的倉庫中。

「前輩，不是我不尊重你，只不過，現在必須要更多的資料讓我們確認些信息，所以……實在是抱歉了。」

琳琳雙手合十，低聲喃喃道，然後她便起身，穿上了一套厚厚的無菌服，進入了這件實驗室的倉庫。

低溫冷凍室打開，琳琳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冷，這可不是低溫了，這溫度，比一般的藏屍間要低很多很多。

中間只有一個櫃子，琳琳小心翼翼地拉開，迎面而來的便是一張掛著白霜，慘白慘白的臉，但是那頭紅色的頭髮依然引人注目。

「前輩……」琳琳有些呆呆地看著這具屍體，這可能是她和這位偶像離得最近的時候了，只可惜是陰陽兩隔。

這具屍體保存的極其完好，就算十二年過去了，腐爛的部分也很少，大都是縫合屍體時的開線部分，完整的容貌和身材保持的很不錯，只不過身體的浮腫略有些嚴重，脖子上的勒痕和淤青早已固化，已經看不出來原來的樣子。

就算這樣，琳琳摸了摸薇薇屍體的臉，她也是這麼美，看得自己都是一陣激動。

在琳琳準備再進一步的時候，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又出現了，琳琳一皺眉頭，立刻回身大喊道：「誰？出來吧，盯了我幾年了！」

四周無人，監控也沒有打開，琳琳的膽子的確很小，看到涼子拿兩捆繩子進來心裡都要打鼓，但是說大也能比天大，在內院她可把校規一條一條統統違反了個遍。

琳琳把薇薇的屍體放了回去，小心地在這件實驗室里轉了一圈，同時保證了自己的權限是最高級的，中控計算機的一應防護俱全，入侵可能性基本是零。

雖然心裡懷疑，但是這種被窺視的感覺只是一瞬，再三檢查無果後，琳琳才重新回到了倉庫，既然沒有問題，那麼久繼續，如果有問題自己查不出來，這人早就能弄死自己無數回了，何必這麼費勁，就算真的遇到要命的事情了，琳琳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項鍊，這一部剛衝的648，怕甚麼。

重新拉開冰櫃，琳琳將薇薇的屍體放到了保持溫度的桌子上，開始細細地檢查了起來。

這位前輩看起來十分年輕，死前也就是二十歲那樣的容貌，她的雙乳也是內陷的，大概在D到E之間，胸圍也頗為可觀，下體的臀型和自己一樣，也是桃子臀，但是大小沒有那麼誇張，下體也是一樣的玉竹型肉棒，她同樣做了扶她改造，只不過因為技術原因，她保留了兩個蛋蛋。

陰道部分有略微鬆弛的跡象，是生了孩子肯定會出現的標誌，但是從現有的肌肉構造推測，當時的她下體依然緊致，菊穴是看不出甚麼東西，但是琳琳一眼就知道，九曲連環，和自己一模一樣。

除了身高比自己高，身材要比自己好些以外，薇薇的一切特徵都和自己是基本吻合的，尤其是她的長相，簡直是一模一樣。

琳琳的黑色長髮只留到了腰，薇薇的紅色長髮也是如此，彎眉荔枝眼，一張略小略薄，但是能給人一種靈動感覺的小嘴，挺直的鼻梁，很立體的臉型，幾乎都和自己一樣，除了細微處的差別以外，其他地方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雖然這幾個細微處讓兩人顯出了差別，但是她們一起出門，就算說是親姐妹也沒甚麼問題。

不過，相比於琳琳古靈精怪中帶著嚴謹知性的氣質不同，就算是死了的薇薇，看上去都帶著一種威嚴，她閉著眼睛躺在那裡，便是一座厚重的碑，硬生生、沈甸甸地砸在那裡，眉眼的冰碴徬彿都有些吃力，畢竟它們冰凍的是一段可以稱得上是傳奇的歷史，開創者的魂魄就算消散了，她的價值也無法被它們冰封。

「前輩，您的理想，我來實現，畢竟年是我……叔叔？嬸嬸？小姨？額……不管了，咱們長的也太像了，放心放心，交給你的侄……子？女？」琳琳有些語無倫次的低聲自語著，過了好半天，她才平靜下來。

長的實在是太像了，怪不得安明見到自己後，直接就愣住了，哭得那叫一個傷心，琳琳摸了摸薇薇的臉，有些感慨地想道，說起來，她們都跟了安家的人，這也是一樣的呢。

深吸了一口氣，琳琳不再浪費時間去感慨，她趕緊拍了兩張照，然後拿起透視鏡，開始研究起這具屍體，具體地整理了一個報告出來，同時將所用到的科學理論寫了上去，在報告的結尾，琳琳還說要去看看薇薇的舊居，一切完成後和她聯繫。

「無意冒犯，請您安息。」琳琳再次雙手合十，這次的報告結果依然證明，這是薇薇的屍體，千真萬確，所用到的化驗方法，查證手法都是最高級的，如果說薇薇沒死，那說明她超越了人類起碼五十年的醫學結晶，這樣的話，那也沒必要裝死了，她的存在就是無敵的，別說一個聖麗安了，在這個地球上她都會是最高級別的特權者。

取得了讓自己安心的結果，琳琳將屍體放回金屬板上，一點一點地推回倉庫，她的事業滿打滿算也就七八年，但是她就是憑著這七八年，拉下了這一整塊帷幕，讓屬於她們的時代正式上演。

冰櫃重新歸為黑暗，她也重新躺了進去，那段歲月徬彿也隨著謝幕，門外的琳琳走出倉庫，取下了無菌服，離開了實驗室。

今晚大晴，就算是現在這夜色最濃的時候，月亮也明晃晃的亮著。

琳琳走到了那片樹林，開車準備前往機場，月光照耀的地方，比路燈都要亮。

費城國際機場。

琳琳下了飛機後，便租了一輛車，按著地標一路往郊外飛馳而去，經過飛機上短暫的休息，她現在的精力已經恢復了很多，就算再來個通宵估計也沒甚麼問題。

這是一座小小的農莊，琳琳還沒開到地方，便被人攔了下來。

「小姐，看你這個路線，你要去前面？」一位農民在琳琳的車邊問道。

「是的，請問您有甚麼事？」琳琳把墨鏡半摘，有些疑惑地問道。

「你是要去56號那裡？」那位農民不答，反而繼續問道。

「額……是的，是那裡，那裡是變成私人的了麼？」琳琳確認了一下地址，再次確認道。

「不是，但是我勸你別去，如果一定要經過那裡，最好繞道走，那邊被警察封住了，還是個著名的鬼屋，幾年前有些小孩子膽子大去那邊玩，結果啊。」這老伯一臉這可不是傳言的樣子貼近了琳琳的車窗說道，「回來後，他們全都死了。」

「好的，謝謝您。」琳琳點了點頭，便重新戴上墨鏡發動車輛，與這位好人告別，至於鬼怪，她是向來不信的，這裡既然沒有人敢來，反而有些蹊蹺。

往前開了大約一公里，琳琳便看到了一條黃線，黃線範圍很長，足足圍住了一個大院子，裡面的植物都是野蠻生長的狀態，院子中間隱隱約約是一間小木，看上去屋卻很是破舊，窗戶和門也都是半殘破的樣子。

琳琳走下車，完全無視眼前的黃線，直接走到了這座荒廢已久的院子里，這裡是薇薇的舊居，卻被一個傳言影響，讓其他人不願進來，還讓警察畫了黃線，要是沒點東西，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扒拉開這些草木，琳琳看到了這間木屋的全貌，整體不高，大概是二層的樣子，因為年代久遠，木屋多處發霉，上面還有些植物嵌了個縫，在裡面硬生生長出了些枝椏，如果是二十年前，這裡一定是一個美麗的小莊園才對。

門基本是壞的，琳琳一側身便走了進去，屋子里的味道有些難聞，採光倒是不錯，琳琳準備的手電筒都沒有用，蜘蛛網，小昆蟲等自然是不少的，周圍十分的安靜。

屋內的東西基本被搬空，整間房子就像是毛坯房一樣，就算是剩下的一些破舊傢具，也都破破爛爛堆在那裡，琳琳費勁地扒開，裡面依舊是甚麼都沒有。

採集了一些舊傢具的零部件後，琳琳在廚房找到了些珍貴的東西，櫥櫃有一處發黑風乾的痕跡，那是特製的精液食物放置過久導致的，她們曾經在實驗室做過相關實驗，聖麗安製作的這種食物不僅容易消化，而且容易儲存，就算五十年過去，如果保存得當，都還能吃。

仔細地刮了刮這裡的粉末，琳琳心滿意足地準備離開，這時，她卻突然注意到了一個地方。

櫥櫃裡面，蛛網和蟑螂殼密布的地方，好像有些奇怪，琳琳伸手抹了一下，實心的，後面是水泥牆的樣子，但是琳琳就是感覺，這地方絕對有問題。

憑著心中的感覺，琳琳對準了下沿正中間的位置按了下去，這面櫥櫃發出了一陣讓人牙酸的摩擦聲，一道暗門出現了，裡面安靜整潔，空氣新鮮，就連灰塵都非常的少，通道有些暗，但是電力依然供應量好，能看到裡面的樣子。

琳琳凝神看著通道，打開手電筒照了照上面的灰，又聞了聞裡面的味道，便退回了廚房，站在那裡猶豫著，她很想要進去看看，但是心裡又有些退縮。

因為這裡，已經有人進去過了，而且時間絕對不超過三天。

通道內很是明亮，琳琳爬了沒一會，便能夠直立起來行走了，通道看起來是直通地下，但是一應設備俱全，看起來頗為完善。

思前想後，琳琳還是大著膽子走了進去，她兜里還有幾瓶毒，還有項鍊，應該是沒問題的，再說了，有人來才說明有問題，自己不下去看看，就對不起涼子她們的工作了。

通道盡頭是一個大廳，琳琳四處看了看，這裡沒甚麼高科技設備，只有一個大型計算機，周圍也沒有甚麼門，這個通道看來只通往這個房間而已。

看來關鍵就是這個大型計算機了，琳琳剛準備去開機，又謹慎地退後，再次環繞了一遍這間房子，戴上了手套才敢碰觸這個計算機。

大型計算機啓動的聲音有些大，琳琳憑借著自己敏銳的知覺，以及刻在腦子里的那些數字感受到，牆壁傳來的回聲卻有三處空蕩蕩的，琳琳走到那邊摸了摸，並沒有發現甚麼機關。

計算機是要有密碼的，琳琳從包里抽出一個U盤，開始外接設備，準備暴力破解，半個小時後，計算機成功開機。

系統界面很是乾淨，琳琳熟練地開始查看著這個計算機的信息，在硬盤里搜索了一會，琳琳有些興奮地坐好，看著界面上的幾個文檔。

「三一五計劃。」

「關於愛博爾藥劑的儲存。」

「赫柏計劃修改案。」

「扶她化改造修改案。」

這裡面的資料全是一些珍貴的學術研究資料，琳琳抓緊拷貝了下來，和姚老師那種大膽不計後果的風格不同，裡面的實驗處處透著嚴謹，一切以安全第一，並且各種構想在天馬行空的同時，也有著足夠的可行性，穩定中有著新奇和靈動，這風格和自己的太像了，肯定是薇薇的手稿！

除了這些實驗以外，琳琳還發現了薇薇在美國的一些活動，不過都是些基本的商業來往，現在已經不適用了，參考價值不高。

拷貝完資料，琳琳還發現了一個奇怪的軟件，依然是要密碼，但是因為年代太過久遠，琳琳依然暴力破解，獲得了這個軟件的操作權，就連一點警報和攔截都沒遭受到。

軟件界面是英文的，琳琳點開了牆壁控制按鈕，大型計算機後面的牆壁慢慢地打開了三個方形缺口，琳琳站起身看去，那是三幅奇怪的畫。

第一幅是一條小河，第二幅是一個人，第三幅是人在泛著大浪的河邊，高舉著手，不知道在怒吼些甚麼。

奇奇怪怪的圖，琳琳拍了照片給涼子發過去，繪畫這種藝術類的東西，她更是一竅不通，自己還不如繼續研究研究這個計算機。

畫的儲存是真空的，而且畫框的頂端是塑料，琳琳對著三幅畫沾了整整一大膠布，這裡塑料製品上的指紋，竟然還隱約可見。

這裡的工作基本完成，琳琳將計算機還沒看完的所有資料統統拷貝，雖然說她有膽量進去，但是想著這鬼屋前三天有人來過，她還是心裡有些發毛，還是早早離去比較安全。

就在她走出這個狹窄的通道時，那股被注視的感覺隱隱約約間重新出現，琳琳嚇了一跳，往周圍不停地看著，她心裡一害怕，準備趕緊跑出這個破地方時，心裡卻有個念頭告訴她，這個人，沒准是前幾天進來的人，趁著這裡還算隱秘，自己要是不把這人揪出來，可能就平白無故地錯過一次機會了。

琳琳深吸一口氣，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她左右看了看，再次露出一副驚慌的神色，往屋外匆匆跑去，但是她跑的方向卻是屋外的一個茂密生長的樹林。

撥拉開幾個樹枝，琳琳拿出手錶看了看時間，確定了一下方位，緊皺著眉頭開始找路，在離開小院子後，她再次感受到了那股注視著自己的視線。

應該是……左後方？

琳琳苦惱地撓了撓頭，往左右看了看，但是她的臉上卻有些凝重，待到自己準備抬腳的一剎那，琳琳朝左後方猛地一轉身，大步地跑了過去。

那裡果然有一個黑影，這人看到琳琳發現了自己，貌似也是一驚，身子一跳便消失不見了，琳琳的大喝聲剛剛傳來，這人的行蹤就已經徹底地消失了。

「誰！這麼不敢見人！」琳琳緊張地握著兩瓶藥水，手心裡全是汗，光從剛才的一眼來看，這個人身高165-168左右，身材應該是纖瘦類型，外面是一個黑色的鬥篷，把自己的所有特徵都遮住了，就連男女都不好分辨。

過了一會，樹林靜悄悄的，只有風吹動樹葉的聲音，琳琳大口地喘息著，好半天才收回了藥水，回到了自己租的車邊，往費城方向開去。

晚上十點半，琳琳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這人太過神秘，也不知道是甚麼來頭，琳琳發了消息給涼子，同時把這個人的數據發給了阿紫，請她幫忙想想，聖麗安內院有多少人符合這個特徵。

「我的好主人，這樣特徵的人，起碼兩百個啊……」

「你還能記得麼？」

「能倒是能，但是這簡直是大海撈針。」

「那也沒辦法了，有時間幫我整理出來吧，不著急，這人盯了我好幾年了，最近越來越囂張。」

「下周等我消息咯～」

和阿紫的聊天結束，琳琳在浴室里泡了起碼半個多小時，才疲憊地吹乾了頭髮，坐在電腦前，準備看看這些資料。

除了自己在地下室查看到的那些學術相關的資料外，這裡的資料庫還包括了聖麗安人事資料、中國區五大家族的資料、當時老師們的活動資料等等，不過時間基本上是2000年。

不過有了這些資料，歷史上的一大片空白，就可以徹底地補全了，琳琳翻著裡面的一些事件，那些東西，可能姚老師都不知道。

那是她們快要大學畢業的時候的事情了，姚老師還沒有逃難，薇薇還沒有死亡，莉莉還沒有認識張夔，那是一切都處在起步的時候。

英國，倫敦。

「我們要和這邊拉德摩爾家族進行一次二期合作，應該還是以新材料為主，這是說好了的，應該沒有問題。」紫鳶有些緊張地打著電話，晨兒則在一邊處理著一些資料。

「嗯嗯，好的，沒問題，你在美國多加小心。」掛掉電話，紫鳶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眼藥水，吧嗒吧嗒就滴了四滴。

「你去睡一會吧，都多久沒合眼了。」晨兒停下手裡的工作，有些憂心地說道。

「你不也一天一夜沒睡覺嘛，沒事，青蘇那邊正常，已經和王家聯繫上了。」紫鳶笑了笑，一臉輕鬆地說道。

「真的！他們的態度呢！」晨兒也驚喜地問道。

「暫時保留，要看咱們英國這邊做得怎麼樣了，還有……美國那邊。」紫鳶一邊說著，一邊斂去了笑容。

「沒事，她不是去美國了嘛，嘖嘖，她和瑤兒一起，還有甚麼搞不定的。」晨兒倒是笑嘻嘻地表示不在意。

「嗯，繼續吧，我聽說拉德摩爾家族出了個挺聰明的小傢伙，那邊還要給她打維斯頓呢，叫甚麼凱琳娜·拉德摩爾，金髮碧眼啊，好羨慕。」紫鳶重新趴在桌子上，說了句玩笑話，便拿起了一張文件，開始皺著眉頭看起來。

「管她呢。」晨兒聳了聳肩，也繼續工作了起來。

兩周後，黃金牛市，晨兒和紫鳶的小公司趁機撈了一大筆，同時穩固了公司的地位，她們一舉擠進了英國金融市場的前列，同時開始接觸制藥和汽車行業，僅僅兩年的時間，這兩個人通過小筆投資，把自己的小公司發展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中型企業。

通過幾次合作，紫鳶主管的制藥業開始展現出驚人的活力，半成品維斯頓藥劑開始流入英國聖麗安，當然，英國人是不知道的。

而晨兒主管的汽車行業部分，也通過一個內燃機的改造專利，成功在市場上佔據了一定的話語權，她們的公司，正向著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

與此同時，英國聖麗安的主導者，拉德摩爾家族正式和她們的公司結成了同盟關係，當然，在從屬地位上看，她們還是屬於附庸的。

在佔據末席的少女凱琳娜的注視下，紫鳶和晨兒正式簽署了合作協議，她們借助著王家張家兩大家族，以及英國的幫助，成功趕走了中國聖麗安的那位美國校長，現在，她們代表著中國的聖麗安正式與英國方面結盟，這是走向未來的第一步，也是那位少女開始走向這潭大渾水的第一步。

而十六年後，這位已經成為領導人的少女便病逝，只留下了她的女兒孤身面對這個世界。

她的女兒叫做：黛茜·拉德摩爾（Daisy·Radmore）。

美國，費城。

「讀研順利？」薇薇敲打著電腦，模擬計算著一串實驗數據，而瑤兒披著一身白大褂，有些無聊地趴在那裡看著。

「順利，就是室友太煩。」瑤兒俯下身子，仔細看著模擬結果，她穿著一身紅色的緊身毛衣，一雙恰到好處的鴿乳被包裹的渾圓挺翹。

「嘖嘖，林老師沒被你榨乾，可真是幸運。」薇薇往椅子上一靠，笑著摸了摸瑤兒的胸。

「安明沒被你榨乾？」瑤兒拍了一把薇薇的手，不耐煩地說道，「你是不是有病，強磁場怎麼能這麼準確的分離動物組織，那要多麼精細的設備。」

「現在無法實現，以後沒准可以呢。」薇薇縮回了手，繼續調整著模擬實驗，「動物精華的作用還是有限，永葆青春，長生不老啊，這個東西可真是太困難了。」

「我倒是懶得長生不老，把這輩子過得好就夠了，如果這輩子能看見聖麗安成為我們的一面旗幟，那我就沒甚麼遺憾了。」瑤兒走到計算機後的牆邊，有些神往地說道。

「我也是。」薇薇看著計算機上糟糕的結果，也不在意，笑著站起身來到了瑤兒的身邊，在牆上隨手拍了拍。

牆面裂出了三個空隙，上面掛著筆跡很新的四副畫。

「全放進這幾幅畫里了？你臉皮也是夠厚的，把自己的畫存著，留待後人來？」瑤兒看了看這幾幅畫，又轉頭看向薇薇，笑著問道。

「留待後人來啊，不過她們也要發現才行。」薇薇攤了攤手，撫摸了一下這幾幅畫，「咱們最重要的四個實驗，可就在這畫里了。」

「走吧，今晚該回波士頓。」瑤兒在牆邊拍了幾下，幾幅畫被收回，兩人一起從這個小小的密室離開了。

琳琳看完了這部分資料，頓時起身，抓起包就走，雖然不知道其中一幅畫為甚麼到了廣州，但是這說明涼子她們還真的抓到了些關鍵的東西。

買了最近一班的機票，琳琳直接通宵趕路，終於在第二天十點左右趕到了那間小密室，按照原來的方法打開了牆壁。

空的，三幅畫已經消失了，琳琳氣惱地使勁砸了一下桌子，自己上次實在是太緊張，又太害怕了，這麼一個明顯的漏洞，自己竟然沒有發現！

一個科學實驗室，怎麼會有三幅人文氣息如此濃郁的畫！

上次就應該帶走才對的！

不過氣惱沒有作用，琳琳深吸兩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從小包里拿出了一系列查案用的工具，當然，知識是老爹教得，工具都是她當初在聖麗安做的。

上面沒有指紋，沒有殘留的皮膚油脂或者碎屑，一切都乾乾淨淨，甚麼都沒剩下，琳琳經過了一番仔細的探查後，才有些喪氣地接受了自己錯過一個重要的線索的事實。

涼子那邊的畫被燒掉，這邊的畫被人提前運走，現在的一切調查陷入了停滯，唯一的線索只有晴兒問出來的那些東西了，不過想要詳細地去追查下去，她們必須回一趟內院，去找那個叫做張雲紫的人，因為他是和田值、巾米都有過聯繫的人。

在此之前，涼子她們也在查著那名叫做彭輝常的法人代表，結果查無此人，這是一個虛報的假人，法律上有他的信息，但是現實中完全不存在這個人，他資料上的一切經歷都有記錄備案，但是周圍的人沒有一個認識他，他是捏造出來的。

所以，琳琳沈思著走出這間小房子，她們需要找個時間，看能不能回聖麗安了，這可是一個絕對麻煩的事情，按照校規，她們畢業生必須要經過很麻煩的審批，才能夠回去的，當初校慶找小九學姐幫忙，還是琳琳通過安騰的關係，把一應手續加快，最後才趕得上的。

現在自己的身份已經確定，身後代表的是安家的一部分利益，同時她也是她們這一屆的絕對領導人，就算沒有直升，她的簡歷上也印著外院兩個字，再濫用職權，她會影響到一大批人的。

而且，安騰現在也不是五人議會的成員了，自己必須走一遍那些麻煩的手續，至於回去的理由……琳琳想了半天，突然靈光一閃，便找到了一個絕佳的理由。

回到宿舍，琳琳是徹底累癱了，自己馬上就要開學，不能再這麼跑了，至於聖麗安的申請，晚上再寫吧，反正晚上的時候那邊才是白天。

「尊敬的張校長、青蘇主任，我是2020屆畢業生，陳琳，現申請返校探望小姨妍妍老師，還望能夠批准。」

按照這個大意，琳琳給青蘇主任發了一封郵件，同時和涼子進行著聯繫。

涼子也知道琳琳這邊查到了三幅畫，她的精神變得很是振奮，同時也安慰琳琳不用著急，她們總能找到線索的。

「你忘了？畫沒了又怎樣，當時又不只是薇薇在那裡，姚老師不也在呢嘛，再說，姚老師可是活的好好的。」

琳琳聽了這話，才一下子燃起了希望，對啊，姚老師在呢啊！

等下次她來，自己就去問問好了，而且下一次肯定不會太久，至少這個服務器開始競標之前，姚老師肯定會過來的。

兩人繼續溝通了一下現有的情報信息，決定讓琳琳自己回內院，她和晴兒想要回去，難度實在是太大了點，晴兒直升，按照要求，她回去的機會基本是零，她自己雖然可以回去，但是沒有適當的理由，不像琳琳這麼正大光明，人家不光是去看老師，還是探親去了。

掛掉電話，琳琳洗了個澡，渾身也舒適了不少，現在所有的線都指向了那個叫做張雲紫的人，既然有一個確定的方向，那麼自己就可以不這麼亂糟糟的調查下去了。

何勇和梓兒裡應外合，殺掉了媚兒，而何勇和田值曾經是，不確定現在是不是同一個組織的人，他們有一個領頭者，按照現有信息整合，那個人就是命令殺掉媚兒的主事人，那個人是誰尚未得知，但是他們通過田值這條線，成功查到了和他，以及巾米都有聯繫的張雲紫，再查下去，沒准就能把背後的那個王八蛋揪出來。

從聖麗安開始，繞了一個大圈，終於繞回了聖麗安，琳琳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燈火通明，有些迷離地想著，從2021年那個冬天，自己看到媚兒的屍體掛在樹上，到現在2024年的冬天，已經過去三年了啊，整整三年了，自己都沒能真正地幫媚兒報仇。

「我很想你啊……」

燈火通明無法染透黑色的夜空，那抹屬於夜色的黑有著屬於自己的沈默和堅韌，琳琳停下吹風機，抬頭仰望著夜空，看著稀疏的星星，玻璃上的光影層層疊疊，和夜色融在了一起，琳琳的輪廓被黑夜擁抱著，卻顯得分外清晰。

倒影里映著一個星星，星星的光映著琳琳的眼睛，三年了，自己不知道多少次透過玻璃仰望著夜空，自己的倒影在星光下明滅之間，好像那個皮膚略黑的小太妹正穿著旺仔，斜帶著鴨舌帽，晃晃當當地站在自己眼前，看上去好像隨時要打人一樣，可是一拍屁股，她便會原形畢露，展現著一副正和她名字的媚態。

聽說人死後會變成星星，不知道你可否看著我呢？

琳琳靜靜地想著，如果你也在看著我，那麼，請看著吧，當初殺掉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讓他們跑掉。

碩士期間的學習有條不紊，琳琳的導師還是史密斯教授，不過說是學生和導師的關係，他們兩人更像是同事一樣。

在某個春天的日子，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史密斯教授還有些感慨地說道：「我還沒見過你這麼優秀的學生呢，你現在其實已經可以畢業了，等咱們這個項目做完，你就去博士好了，其實，上學有些耽誤你了。」

「哪有，能跟您學到的東西很多的。」琳琳的回答不是敷衍，相反，她極其認真地表達著自己的看法，她現在欠缺只有積累和經驗，而跟著一個老教授做項目，這對於她來說也是一種很好的鍛鍊。

「我很期待你未來的成就，不管是數學，還是物理化學。」史密斯教授笑呵呵地喝了口酒，滿含希冀地說道。

「我也會努力的。」琳琳笑了笑說道。

「以後留在美國怎麼樣？這邊不管是硬件設備，還是學術環境，都要比中國強多了。」史密斯教授放下酒杯，試探性地問道。

「這個問題，我暫時先不考慮的。」琳琳打了個馬虎眼，留在美國？

根本不可能，不說國家徵召，她肯定是要去的，就說聖麗安的問題，她肯定也要回國。

「那麼，希望你可以好好考慮。」史密斯教授明瞭地點了點頭，便不再多問，「不管是在哪個國家，我相信你都能對人類做出巨大的貢獻，你的假，沒問題。」

「謝謝您。」琳琳點了點頭，現在已經四月末了，她的返校手續已經批了下來，那麼這邊請假的問題，自然不是甚麼問題。

晚飯結束，史密斯教授付了帳，和琳琳在校門口分別，琳琳影著晚風，看著他的車遠去，卻沒有回到學校，而是往俱樂部的方向走去。

不過在返校此之前，自己必須要和姚老師見一面。

在她的多次主動聯繫之下，姚老師終於抽出時間來到了美國，琳琳一肚子的問題已經準備好了。

俱樂部的隱秘房間內，晚上十二點，琳琳穿了一身黑色連衣裙，靜靜地看著姚老師，她看上去又憔悴了不少，也不知道自己的這些老師們，到底在忙活些甚麼。

「張雲紫，我跟他不是很熟，那邊的人事任命我沒怎麼管過，都是莉莉處理的，至於你說的畫……琳琳，你從哪知道的？」

「從費城那間小實驗室里。」

姚老師猛地一站起來，神情緊張地問道：「你怎麼知道那個地方的？」

琳琳有些疑惑，當然是從報告里知道的啊，她整理了一下語言說道：「您在那件實驗室里留給了我薇薇前輩的屍體，還有一份報告啊，那裡面有些薇薇在美國的事情。」

「屍體？薇薇的屍體在英國，怎麼可能會在那！而且實驗室里的報告應該都是元液計劃才對，怎麼可能告訴你那個房子？那間房子很危險！當年不知道多少人盯著那裡呢，你就這麼貿貿然去了？」

「您沒告訴過我這個房子的事？」琳琳也豁然起身，被嚇出一身冷汗，那這些東西，是誰放到那件實驗室里的？

「當然沒有，嗯，讓我想想，是有人偷運走了薇薇的屍體，還給你添加了一些情報，而且瞭解當年的事情，那間屋子除了我們幾個以外，沒人知道啊，誰呢……而且除了主人和你以外，沒有人能夠打開那裡的中控計算機才對。」

看著姚老師緊皺眉頭的樣子，琳琳感覺一股寒氣從尾巴骨直沖天靈蓋，她想到了那個黑影，還有幾年間揮之不去的那股注視著自己的目光。

阿紫的報告里有不少人，但是沒人能夠一瞬間從一個地方跳走消失不見，那簡直是離譜。

「我回非洲後會著手查查這件事，琳琳，不要再去那邊了，最近老實點，別有甚麼大動作。」

「額……老師，我最近要回一趟內院。」

「……」

「還有競標的事……」

「為甚麼你總是會惹上一些麻煩呢。」

姚老師有些無奈地坐回了沙發上，琳琳也跟著小心地坐下，臉上帶著些不好意思的笑，兩人沈默了一會，姚老師才重新開口說道：「我還是先給你說說，我們在畫里放了甚麼吧……」

「四張畫，是薇薇親手畫的，我做的夾層，把四分實驗報告放了進去，那是我們這輩子都在研究的幾個項目，它們算是我們這輩子存在的意義了吧。這幾個實驗分別是元液&赫柏計劃結合實驗，人體基因圖譜改造實驗，記憶元轉移實驗，時間跳躍實驗。」

「啥……」琳琳現在的感覺就是震撼，這都是甚麼實驗！

前兩個她知道，元液計劃內用，赫柏計劃外敷，如果不出意外，這個實驗其實是成功的，她們的每周保養，其實就是這個實驗的產物，而基因圖譜工程，她當然記得，這個計劃直接導致了那段最痛苦的日子的產生。

至於後兩個，琳琳是真的覺得震撼了，也覺得自己的所謂成就，跟她們比起來，根本就是狗屁。

「除了元液計劃成功了，其他其實都是失敗的，沒必要這麼震驚。」姚老師對琳琳的震驚表情表達出了十足的開心，畢竟琳琳現在在學界也算是新星了，以她們的一生和驕傲凝結成的四項計劃，能夠讓新時代的小傢伙震驚，可以給她們帶來不少心理滿足。

「那也夠厲害了吧……」

「這不算甚麼，維斯頓藥劑才是我們的得意之作，咳，人類基因圖譜是我在聖麗安當校長的時候主導的計劃，後來失敗了，現階段的科技水平根本就不足以支持我們的想法，人類基因的調整和大腦結構的調整還是不同的。後來聽說又被重啓，然後被你毀了，毀的好啊。」

「記憶元轉移，額，我和薇薇，還有蘿絲，將人類記憶的來源歸結為了記憶元組織，通過轉移記憶元，我們可以把記憶完美復刻，這也算是另一種長生？具體的問題，如果你感興趣，我可以直接給你一份資料去看。這個實驗也算是失敗了吧，唯一成功的一例，只是機緣巧合罷了。」

「成功？甚麼意思？」琳琳好奇地問道。

「你應該認識秦奎吧，他就是唯一的成功者，只不過當時他處在昏迷狀態，哎，不說他了。關於時間跳躍，這個我們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只是一個立案而已，所有實驗都失敗了。」

就算失敗了，能夠立案，並且整理出來了資料，那也已經夠厲害了，琳琳正襟危坐，恢復了當時乖學生的樣子。

「老師，那你覺得，有人拿走了這幾個資料，是為了甚麼？」

「不知道，他拿走也沒用，我這也有備份啊，還是說薇薇事後又添加了甚麼資料？也不對，她走了以後，費城那邊我還去過幾次，沒人來啊。」

兩人皺著眉頭討論了一會，發現還是沒甚麼頭緒，但是張雲紫的線索得到了姚老師的稱贊，她決定回到非洲後，就把幾個實驗的資料，還有她做校長時聖麗安的所有人事調動、學院活動的資料發給琳琳。

一夜未過，兩人便從俱樂部離開，琳琳去趕飛機，姚老師則是回非洲，下一次見面，就不知道是甚麼時候了，下一次不再談論這些事情的見面，更是不知道何時才能到來。

第二天中午，琳琳在天津下飛機，打了個車，準備先回家放下行李，然後再回聖麗安。

父母早已接到琳琳回來的消息，他們可是激動壞了，拉著琳琳問東問西，當然，問的最多的還是：「你真的本科畢業了？半年就本科畢業了？」

「是啊……」

看著琳琳一臉這有甚麼奇怪的表情，父母互相感慨一句老了，便興奮地拉著琳琳開始下樓。

「爸，乾嘛去啊？」琳琳有些懵逼地被拉進了車里，看著車輛發動，自己回家還沒休息上十分鐘呢。

「你姑你姨都想你啦！咱們去看看她們！你這孩子，過年都沒回來。」父親高興地說道。

琳琳頓時感覺天都黑了，她寧願去做生物實驗，都不願意去跑親戚！

是的，這就是所有中國小孩的噩夢——跑親戚！

無論是十歲還是二十歲，亦或是三十歲，跑親戚永遠是最折磨人，最讓人抵觸的活動，從考了多少分呀，排多少名呀，到單位聯繫好了沒有，考證了沒有，再到結婚了沒，房子買了沒，車買了沒，孩子甚麼時候要啊，親戚們永遠用最關懷你的問題，帶給你最讓人煩躁的心情，無論是拿關你屁事懟回去，還是拿對方孩子嘲諷回去，親戚總能在臉皮外竪起一面比內院還高的大牆，外面是你這孩子不懂事，裡面是我家孩子好得很。

琳琳坐在車里，感覺要去面對十幾個張夔和田值。

但是不去還不行，父母興高採烈，自己總不能掃興，這是禮節，是社會規範，這一頂大帽子一扣，無論是誰都只能捏著鼻子，踮著腳尖，咬著嘴唇和那幫親戚們笑著打招呼。

「二姑好。」

「小姑好。」

「叔叔好。」

「嬸嬸好。」

「哎呦！梓林這孩子的對象可真漂亮，你爸爸媽媽吶？」

「別亂說話，哎呀，孩子，她不知道，以後就把這裡當自己家，啊！」

琳琳木然地坐在凳子上，看著一對親戚嘰嘰喳喳地聊天，有人說一個女人是五百隻鴨子，在這間屋子里的，算上自己老媽，足足有八個女人，四千隻鴨子一起呱呱亂叫，琳琳直感覺自己腦袋要爆炸了。

嘰嘰嘰嘰，呱呱呱呱，哇哇哇哇，打火機的聲音，吸煙的聲音，男人們哈哈大笑的聲音，琳琳有些後悔，自己早知道去涼子那了，誰能想得到，本來是對於過年沒回來而感到愧疚，專程回來看看父母的決定，竟然被父母拉去走親戚……

「孩子呀，有沒有對象呀？」

「大姑，有了有了。」

「哎呀，這孩子真懂事！對象怎麼樣啊？在哪住？有房子嗎？」

「在美國，有房，有車，有工作。」

「哎呦美國啊。」

琳琳隱隱約約聽到些甚麼，果然，出國了就不想回來了；嫁給美國人了；洋人有甚麼好之類的話。

「我說……我對象是中國人啊。」琳琳煩悶無比地說了一句，親戚們哦了一聲，又說著甚麼拿了綠卡的吧，拋棄中國了吧之類的話。

琳琳徹底無語了，想要聽會歌緩解緩解心情的時候，四五個小孩子從裡屋嗒嗒嗒嗒跑了出來七大姑八大姨趕緊混入其中，兩組人群高高低低地轉著，四千隻鴨子和八根大煙囪，還有五個小孩子的尖聲大喊和放肆的笑，琳琳扶著沙發的扶手，手上用著力氣，一點血色都沒有，她真想把這玩意一把掰斷，好讓自己舒服點。

「姐姐，能不能問你一道小學數學題呀？媽媽說你是數學家。」一個看上去才小學的小男孩這時候拿著自己的作業，奶聲奶氣地走到琳琳面前，對於可愛的小孩子，琳琳還是很喜愛的，這時候能有個轉移注意力的東西也好。

結果琳琳拿來一看，好傢伙，角元塞瓦定理和同一法，這要是小學題，她倒立爬出去！

就算複雜一點，建系用向量和三角函數，也需要知道迭代，這題起碼也是本科階段才能做了。

「你們的作業本出錯，這個題小學算不出來，如果你真的要答案……」琳琳心算了一會，又驗證了兩邊才說道，「這個角是10°。」

「那為甚麼呢？」小孩子眨著明亮的大眼睛，一臉純真地問道。

「額……超綱了，小學真的做不出來。」琳琳耐心地回答道。

「那你就是不會咯！」小孩子頓時興奮起來，琳琳一愣，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小孩哈哈哈大笑著跑了回去，在他的小夥伴們面前說著，數學家姐姐不會做小學題，哈哈哈哈哈！

琳琳感覺自己太陽穴爆出兩根青筋，突突突地瘋狂跳著，那邊的小孩卻拿了答案，拉起琳琳就要給她講。

「所以，這就是10°啦！小學題誒，你竟然不會！」這個小孩志得意滿地看著琳琳說道。

「OD和OB，你怎麼知道他是相等的！你是人形CAD不成？」琳琳看了一遍這個答案，裡面的有些條件的確是一眼能夠看出來的，但是沒有題乾給出，她下意識地本著嚴謹的思路，沒有想當然的把兩條線直接相等。

「當然相當呀！這一看就是相等的嘛，哈哈哈哈哈！」小孩扔掉了作業，去和他的小夥伴們盡情地嘲笑起了琳琳，在他們看來，這麼厲害的人都做不出來他們的題，還是他們要厲害一點。

「對不起啊，家裡孩子不懂事。」這個孩子的媽媽見狀趕緊過來，笑著和琳琳說道。

「沒事……」琳琳站起身，勉強地笑了笑。

然後，她就聽到這個媽媽和其他姑姑們說著甚麼，麻省理工的到底不如中國，甚麼思維都被禁錮了，教育太過死板了，小學的題都做不出來。

這時一個大了一點的孩子過來，又跟琳琳道了歉，說自己弟弟太不懂事了，他明白的，題里沒給就是不能用。

然後，他請琳琳去他的小屋子看看，要上初三了，他們也要開化學課，他對這東西一向有興趣，所以自己弄了個化學實驗室。

琳琳本以為只是甚麼焰色反應之類的小實驗而已，便本著離開喧鬧的念頭，跟著這個小孩去了，結果進去一看，第一個架子上就是三氯乙酸，旁邊的小孩還在拿著一瓶丙烯酰胺在拿玩，嚇得琳琳趕緊奪了回來，仔細檢查了一番才放了回去，這裡沒有任何防護，就連手套都沒一雙，琳琳大聲地訓誡著幾人，不要再接觸這些危險東西了。

然後，他的父母一下子不願意了，就算琳琳說了這些東西的危險性，一個不好，全家可是要死光光的，他們的父母表示感謝，並且一定會處理的同時，表示琳琳不該這麼罵自己孩子，自己的父母當然過來打了圓場，琳琳才得以脫身。

最終，琳琳實在是忍無可忍了，她看都沒看，就在幾個小群里群發了消息，看誰能來救命，趕緊把她帶走。

過了半個小時，有人敲門，琳琳心裡振奮，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趕緊跑了過去。

「好了，咱們走吧。」

門外是一張冷冰冰的臉，那上面徬彿從來不會出現笑容一樣，但是琳琳知道，其實沒有人比她更熱心了。

來這裡幫自己的，竟然是半年多沒見的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