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2章

國家的首腦們很清晰地認識到，傳統的快遞、物流、交通行業將徹底被淘汰。

而靈梭的目的地，可以提前設置好，到時候直接在靈梭的掃碼感應區一掃就好了。

黛茜手上的東西同樣重要，那海綿紙，換成術語，應該叫納米變壓自修復材料，一百公斤的東西，用這玩意報上，小孩都能提得動，被划出一道大口子，五秒內就能自己修復，這東西遇高溫會更加堅固，但是不能承受低溫，溫度降低到零度，它就會碎成粉末，這就需要反壓力護罩去保護，讓冷氣不能進入。

這東西是可控核聚變的核心材料之一，同時，自修復材料的出現，就以為著太空電梯、星際飛船等擁有了實現的希望。

但這一切，都需要更高端的芯片支撐，冰片，就是黛茜主持研發出來的新芯片，而冰片光刻機，可以讓一米長的鏡片的精度超過2000皮米，像冰一樣超薄，兩個理科生就直接給它取名為冰片。

由此而來的全息頭盔，全息虛擬影像，黛茜都懶得要了，琳琳倒是很喜歡這些東西，黛茜就送了琳琳，有這些玩意，手術可以全息放大觀看，存在於動漫里的那種戴頭盔沈浸式的網游也可以實現。

艾爾莎拿走的都是成品，可見光通訊，原來就有研發過，只要有光，就可以上網，原來的網線徹底沒用了，而且還可以存光，曬一天太陽，能用起碼三年。

遙感電路取代了電纜，不管距離多遠，核聚變站的電能都能輸送到指定的地方，而反壓力護罩，就是琳琳等人罩在小島上的東西了。

國家一開始支持了薇薇，因為薇薇手頭的資源可以幫助國家發展，但是現在，薇薇手頭的資源全都作廢了。

回到北京被逼著待了足足三個多月，琳琳出席了許多發佈會，她的中間數理論也發表了出去，從此，四則運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五則運算。

琳琳拿到了國際專利的那天，國家把量子計算機的生產銷售權利交給了安騰，安家一下子活了，雖然這東西的大頭肯定是國企拿著，但是他們僅憑這個獨家的銷售權利，就已經可以恢復當年的巔峰了。

為了照顧反壟斷法，琳琳也很大方，不會阻止別的公司研究生產發展，她甚至提供了除了最核心資料以外的重要資料，琳琳毫不在意地心想，研究去吧，給你們三五年，好好研究。

安騰當即為琳琳註冊了一個公司，雖然琳琳說她已經是安家人了，但是安騰思量了一番，如果全由安家做這件事，家裡的那些老頑固不知道會整甚麼麼蛾子，他必須給琳琳說話的地位，於是生產量子計算機的新公司——安豐有限公司就是琳琳的了。

靈梭是琳琳自己握在手裡的，國家要走了這項技術，但是原料、組裝、銷售都是琳琳負責，裡面的油水之多，難以想象。

變化不是一時半刻就會發生的，國家統一調控之下，新技術產生的衝擊在逐步得到消化，琳琳也在回國三個半月後，第一次走進聖麗安的大門，她還有一個身份，是聖麗安的老師，進出老單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薇薇也沒有取消她的職務。

薇薇不敢殺她，這是琳琳確認的，她所崇拜並以之為核心的資本，現在都在她的手裡，殺了她也無濟於事，更何況自己要是死了，憑借安騰的手段，蠶食掉她的那些老舊資本還是沒甚麼問題的，暴力從來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而且琳琳手裡還藏了一個小東西，就算薇薇使用武力，她也不怕。

這次來聖麗安，琳琳是來看閨女的。

聖麗安的初中部在高中部旁邊，內外院分開，等進入高中後，這些學生會一起進入內院。

在校園裡閒逛著，琳琳哼著小曲，衝監控攝像頭打了個招呼。

「氣炸了吧你。」琳琳揮了揮手，微笑著說道。

徑直往前走，現在的初中應該是剛剛開學，琳琳悄摸摸地走到教學樓那裡，果然聽到了講課的聲音。

初二一班啊，琳琳蹲下身子，鬼鬼祟祟地趴在一個窗口，眨巴著眼睛，偷偷往裡面看去。

第三排左邊第二個，紅髮，琳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掛著微笑，看著舒泓的一舉一動。

裡面上的是數學課，舒泓的表現還挺好，琳琳越看越是心急，想要舒泓趕緊下課，她可以抱抱自己閨女。

「琳琳？」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琳琳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弓著身子，回頭把食指放在嘴唇上按了按，有些責怪地說道：「涼子，別出聲。」

「你怎麼跟猴一樣。」涼子一愣，微微一笑說道。

「你才是猴，四眼猴。」琳琳切了一聲說道。

「呵，多一雙眼睛才看得清你骨子裡的騷。」涼子下意識地嗆了回去。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只是互相看著彼此，慢慢地笑了起來。

好像，她們之間一對話，永遠像是當初在上學時候的她們，就算經歷了這麼多。

見面，聊天，在一起互相損上幾句，那些傷痛和孤獨就能被輕輕地壓下，慢慢地撫平。

都說時間可以治癒傷痛，而屬於她們的時間層層疊疊地累加在一起，不管甚麼傷痛便都能得到安撫。

「四十歲快樂。」涼子微笑著說道。

「四十歲快樂。」琳琳走了兩步，抱住了她，低聲說道，「辛苦你了。」

「去我辦公室。」涼子指了指樓下說道。

琳琳點點頭，她們在這裡聊天，萬一耽誤了裡面孩子上課呢？

涼子帶路，琳琳便跟著她走了。

初中部教導主任的辦公室和高中部內院的基本一樣，琳琳看得有些恍惚，沒和秦奎聯繫，也不知道青蘇老師現在怎麼樣了。

涼子倒了杯茶給琳琳，熱騰騰的，琳琳一聞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她們都習慣喝自己身體里的茶水。

「不怕你主子啦？」琳琳抿了口茶水，看向監控問道。

「知道了又能怎樣嘛，這麼多年，被虐的都習慣了。」涼子笑道，「和你手法一樣。」

「哦？那我想重溫一下。」琳琳壞笑一聲，說道，「記不記得當時在圖書館？」

那次逼琳琳光著身子露出啊，涼子臉有些發紅，低聲說道：「別吧！我是教導主任。」

「那才刺激呢，呵呵，當初我還想和莉莉老師玩呢，現在想想，她算是我的第一任主人才對，嘿嘿，莉莉主人調教我，我調教涼子主任。」琳琳有些感慨地說道。

莉莉老師，有些久遠的名字，琳琳的笑容不變，涼子卻一下子聽懂了。

報仇，害了莉莉老師的是張夔，但張夔是薇薇坑害的，她知道琳琳當初和莉莉老師有些遠超出師生關係的感情，更知道她當初有多崇拜薇薇，現在就有多恨她。

「那我算不算給我主人帶了綠帽子呢？」涼子含笑說完，琳琳一下子就興奮起來了。

「我必須給那個綠毛龜一頂大大的帽子。」琳琳放下茶杯，走過去捏住涼子的下體，在她的蜜縫處勾了勾。

「呵呵，下次再說吧，現在時機不太好。」涼子分開雙腿，靠在辦公桌上說道，「我被主人調走了，都不知道她的近況如何。」

「沒事，我們這邊很順利。」琳琳把整只手都伸到了涼子的下體，把自己的小腹緊緊地貼著她的小腹，「三個月，她的資產縮水達到了30%多，晴兒在幫我做收購，她連一年都撐不了。」

「你們安家當時也很慘的，嗯哼……」涼子重重地喘息了一聲，按住了琳琳的手提醒道，她已經摸到了自己的龜頭了。

對於對方的身體，她們早就了如指掌，琳琳的手法很好，兩下就讓她流出了些許淫汁。

「那不同，這一年，世界會徹底變成她無法適應的樣子，而我可以適應。」琳琳一笑，吻了一下涼子的嘴唇說道，「這個時代，是我們開啓的。」

叮鈴鈴，下課鈴響了，琳琳一愣，涼子趕緊把她的手拿了出來，笑道：「下次再給那個綠帽王八戴帽子吧，快去看你閨女。」

「好。」琳琳笑著點點頭，附到她的耳邊，輕輕地說道，「我看了你寫的課文，但我知道那不是你本意，對吧。」

涼子沈默了一會，很認真地說道：「那其實是我的本意。」

琳琳也沈默了，好半天才說道：「那，說明我沒看懂。」

「是的。」涼子看著琳琳，點了點頭說道。

「以後你會給我解釋的吧。」

「會，放心。」

說完最後這番話，琳琳才沖涼子揮了揮手，小跑著去找舒泓了。

涼子撐在辦公桌上，嘆了口氣，琳琳還是生氣了，她寫的文章里，全都是精英化教育，以及為了群體精英化而犧牲一切的思想，高中的聖麗安，現在已經變成了比過去還要恐怖的地獄，這都是她的功勞，甚至可以說是一己之力。

但是琳琳相信她，涼子心裡也有些打鼓，那些文章確實是她有意地隱藏了些東西，但是，這麼多年來造成的惡果，也確實是她的罪。

等到琳琳真的看到現在的聖麗安，她肯定會很生自己的氣的。

但是現在，琳琳看到的是還算可以的初中部，二樓，琳琳來到舒泓的教室，整個走廊只有零星的一點聲音，學生們都在教室里低頭學習，自己的閨女也還在裡面埋頭寫著甚麼，琳琳想要進去，但卻有些莫名其妙的緊張，便拜託了打水回來，正要進門口的同學叫一下舒泓，那同學看著琳琳有些熟悉，但電視上和生活中，人還是有些差別的。

「舒泓，有人找。」

舒泓一抬頭，琳琳立刻衝她笑了起來，只見舒泓眨巴了兩下眼睛，又低頭開始學習了。

小兔崽子！琳琳一瞪眼，甚麼情況？

「可以幫我再叫一下她嗎？我是高中部的老師。」琳琳又拉著那個同學說道。

「哦，哦，好！」那同學嚇了一跳，跑到舒泓身邊，對她說道，「舒泓，那是高中的老師誒！」

「甚麼啊，你告訴她，中午再來找我，我剛才課上有幾個題沒弄明白。」舒泓頭也不抬地說道。

「好吧。」那同學剛起身嚮往外走，卻看到琳琳直接走進來了。

有題不明白？

上節課是數學課吧，那我給你講啊！

琳琳噠噠噠地走了過去，扶著舒泓的桌子，悄聲問道：「哪個題？若過點D（2，0）的直線與（1）中的軌跡相交於不同的兩點E、F，E在D、F之間，求三角形ODE和三角形ODF的取值範圍？O是原點是吧。」

「你來乾嘛啊？」舒泓不耐煩地一抬頭，眉眼一邊低一邊跳，那表情看的琳琳有些冒火，十年沒來看閨女了，當初那個衝她撒嬌，對她哈哈笑，粘著她不放的閨女竟然這麼對她？！

咱們十年沒見了啊！

不應該一邊嫌棄一邊偷看一邊哭才對？

「題里說了，有斜率存在，對吧，設個方程，k不等於正負二分之一，方程帶入軌跡方程，△>0，算出K方取值範圍，設E、F兩個點，用向量做，完事。」琳琳一氣呵成地說道。

「我知道，我就是煩怎麼才能想到是用向量嘛。」舒泓眉頭一皺，筆一摔，瞪著琳琳說道，「你都做完了，我還做甚麼？」

琳琳被噎了一嘴，青春叛逆期的孩子，加上輔導作業，兩個令人炸毛的事情碰到一起，沒有任何育兒經驗的琳琳瞬間也炸了鍋，她也不管其他同學怎麼看，直接陰沈著臉說道：「跟我出來！」

「憑甚麼出去啊？」舒泓偏過頭，低聲嘟囔了一句。

「你說憑甚麼？」琳琳瞪了過去，拉著舒泓往外走去。

舒泓沒怎麼反抗，被琳琳半拉半拽地拖了出去，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靠著牆一站，舒泓抿了抿嘴，還是不看琳琳，扭過頭吹了下口哨。

「乾嘛。」

「我來看你啊乾嘛，你這孩子連看都不看我。」琳琳叉著腰，沒好氣地說道，視頻和見面果然不一樣！

「哦，看完啦？我回去了。」舒泓點點頭，開始往回走。

「站住！」琳琳快氣炸了，這孩子，小時候明明那麼可愛……

舒泓不耐煩地一站，轉過身來說道：「拜託啊，這個時候她們在學習，我在這裡和十年沒見過的老媽嘮閒嗑，快要月考了啊！我要是考不到第二那就完蛋了啊！我假期就白學了，你見我不能挑個時間？」

「我在自己的單位見自己的閨女還要挑個時間？！！！」琳琳感覺自己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她感覺當年被薇薇追殺都沒這麼生氣過。

「我也想你啊，但是現在要考試了，媽，要考試了，你懂不懂啊？」舒泓顯得很急躁地說道。

「考試就考唄，第二第三的，隨便唄，你媽我上學的時候還考過第十幾呢。」琳琳皺眉說道。

「哈？考第十幾？那我就廢了！」

舒泓表現出來的焦慮和緊張是實打實的，琳琳開始感覺不對了，考個試而已啊，十幾二十幾還是前幾，都不影響畢業啊。

「好吧，你先回去學習吧，晚上一起吃飯，這總行吧。」琳琳摸了摸舒泓的頭說道。

「嗯。」舒泓這次沒躲，老老實實地讓琳琳摸了一下，轉過身小跑著要回教室，但沒跑了兩步，她又轉身回來，有些不自在地抱了琳琳一下，說道，「媽，我真挺想你的，我和舒忻都挺想你的……」

「啊……寶貝。」琳琳感覺自己心都要化了，有些顫抖地摸了摸舒泓的頭，沒忍住直接哭了出來，舒泓放開了琳琳，卻微笑了一下，做了個鬼臉跑了。

「這孩子。」琳琳輕輕抹掉自己的眼淚，臉上的表情卻慢慢地消失，有些冷漠地看著地板。

她看了涼子寫的文章，但沒想到，聖麗安變成了這樣，考不到第二，對舒泓就這麼的焦慮，那高中多了畢業這個門檻呢？

她們要焦慮成甚麼樣子？

自己上學的時候雖然也焦慮，但沒有這麼緊張啊，課間也是會出來玩的，課余的娛樂是比較少，不過也不算太壓抑。

下了課，全都在學習，除了接水以外沒一個人出門，這種場景，實在是太恐怖了。

琳琳剛想要去找涼子問問情況，自己的手機卻響了，打開一看，卻是個有些久遠的名字。

何汝山。

薇薇。

「餵？前輩。」

「你好，琳琳，歡迎你回來，見個面？」

「不必了吧，前輩。」

「你都要給我戴綠帽子了，我見你一面都不行？」

「呵呵，見，見。」

掛斷手機，琳琳出了教學樓，那裡有一輛車已經在等著了。

小車慢慢地開到內院主樓，薇薇沒告訴琳琳去哪見她，但是琳琳知道，她對這裡太熟悉了。

上到頂樓，看到田值那個胖子之後，琳琳笑了笑，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田經理上午好。」

田值陰沈著臉看著琳琳，把門打開了一條縫，說道：「姐姐在等你。」

「謝謝，哈哈，切斷我們電纜用了不少功夫吧，可惜了。」琳琳輕笑一聲，推開門走了進去。

裡面是一間古色古香的辦公室，正中間是一張大大的辦公桌，擺著不少文件和兩台電腦，旁邊就是廚房和床，角落里有一個籠子，裡面關著正在睡覺的茵茵，看起來薇薇是把這個地方當成自己家了。

琳琳心裡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家和辦公區放在一起，薇薇也確實想為聖麗安好，但是她的做法，琳琳實在是無法苟同。

薇薇坐在小茶几旁，低頭擺弄著一副棋，她也不看琳琳，直接說道：「來啦。」

「前輩。」琳琳走到薇薇對面坐下，桌上是一副象棋。

「嗯，你做的還挺好的，怎麼說呢，如果你能把我取代，說明你更適合聖麗安，那都無所謂了。」薇薇把棋子擺好，波瀾不驚地說道。

「如果您心裡想的真的是無所謂了，那就不會來找我。」琳琳微笑著說道。

「哈哈，確實，我肯定是不甘心的，你那愚蠢的想法根本就不適合聖麗安。」薇薇點頭說道，「下盤棋，會吧。」

「不太會。」琳琳拿起一顆棋子，這是普通的木質棋子，不怎麼值錢。

「我大伯小時候的棋，你不是攛掇他來殺我麼，我還真差點被打死，傷好之後我就把我全家殺光了，拿走了這幅棋。呵呵，別那麼看著我啊，當時我是怕你再去煽風點火，要不然我殺自家人乾嘛。」薇薇看著琳琳震驚而憤怒的表情，反而笑了，「魏家村不存在了。」

「你……」

「我和瑤兒本質上都是瘋的，我們那一代都是。」薇薇有些感慨地說完，指了指棋盤，說道，「你先收。」

琳琳不知道薇薇到底想要幹甚麼，便按照小時候父親教的，擺了一個當頭炮。

上馬，薇薇低聲地說著：「我們那時候啊，都是要伺候老外的，學校把我們當成洩欲工具和賺錢工具，我們每周都要去伺候那些惡心的白人黑人，我們的所有活動，都要看美國的臉色，就連簡單的一個豐胸手術，都要那邊同意授權，我們去伺候了才能讓自己的胸大那麼一點，以便更好的伺候她們，我們那一屆很迷茫啊，伺候他們，拼了命想要畢業，畢業了以後呢，還是伺候他們，呵呵，我不甘心，這是中國，我們憑甚麼要聽他們的？學校憑甚麼決定我們的未來？」

幾句話，琳琳雙炮被吃，一個車被抽走，卒也死光了。

「我們都是瘋的，因為我們不瘋一點，根本不可能跟他們抗衡，所以我們輾轉著聯繫上了現在的五大家族，但沒想到，我發現他們和原來的學校，本質上是一樣的。」薇薇將軍，靠在椅背上，看著琳琳沈默不語的樣子，繼續說道，「我把五大家族吞了，我讓他們幹甚麼，他們就幹甚麼，他們的畢業生全都變成了我的心腹，從這裡出來的畢業生，一個一個的都是精英，是社會上的人才，久而久之，我們肯定可以得到社會的承認，聖麗安就不用躲在這個小地方了，我們這些群體可以自由自在地入學，生活，可以在不能變性的時候保持女裝而不被人嘲諷，在轉變性別後能夠得到理解和不在意，我相信這一點我們是一樣的。」

「那些不是精英的孩子們呢？」琳琳抬起頭問道。

薇薇沒有回答，而是盯著琳琳的臉，琳琳便明白了。她嘲諷地笑了一聲說道：「你和五大家族，還有你們那時候的學校有甚麼區別？」

「區別就是我是偽娘，我完全是為了我們好，而他們不是。」薇薇認真地說道。

「我說的是對學生啊。」琳琳皺眉說完，手機突然響了。

隨手拿出來一看，琳琳便緊皺起眉頭，安騰給她發的消息，情況有些不對勁，薇薇把幾家企業合併在了一起，她竟然提前準備了可控核聚變的相關設備，現在走在了可控核聚變商業化的第一梯隊裡了。

「雙炮，將軍。」薇薇看著琳琳的樣子，笑著說道。

「哈哈哈，將軍。」琳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搖了搖頭，有些可憐地看著薇薇，看的她心頭冒火，「你以為我們在那裡窩了十年，就為了可控核聚變？」

「看看你眼角的魚尾紋吧，老前輩，你老了，不適合現在了，精英化精英化，其他人不是人？別人一看聖麗安是個功利主義的地方，你怎麼讓社會承認？」琳琳指著薇薇的臉，毫不留情地說道，「你是我最崇拜的前輩，但是你老了，老了！」

說完，琳琳拿起自己的帥，走到了薇薇的面前，啪的一下，把那顆棋子貼到了薇薇的額頭。

「將軍。」

棋子隨著琳琳的離開而掉落，砸在薇薇的鼻子上，滾了兩圈，被扔到了地上。

薇薇沒有阻止琳琳離開，而是默然看著掉落在地上的棋子，她把聖麗安的學生精英化，選出能夠走上棋盤的棋子，但是琳琳不願意，她不願意殺任何一個人，也不願意任何一個人變成老硬僵化的木質棋子。

「那麼，我們看看誰對……」薇薇撿起那個紅色的帥，低聲呢喃著。

不管對於聖麗安來說是誰對，在外面的商業場上，薇薇開始全面潰敗了，她第一次感受到時代拋棄她遠去的感覺，三十年的蟄伏和研究，現在完全無用了。

薇薇的企業確實走在了可控核聚變商業化的前列，但是靈梭開始在全國各地建立，琳琳的錢比吹氣球都要快地蹭蹭往上漲。

而可控核聚變裝置是需要購買材料的，比如自修復材料，比如反壓力護罩，還需要有量子計算機進行穩定運算，這些都要從琳琳和黛茜她們那裡去買。

薇薇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死循環，發展可控核聚變，那就是給琳琳她們送錢，不發展，就是死。

國家對琳琳的支持力度更是前所未有的大，幾個月來，琳琳發展的順風順水，那是她開啓的時代在推著她走，而不是她在跟著時代的腳步。

2044年5月，琳琳和晴兒一起，為聖麗安做了最後的資產收購，完成了對聖麗安掌權公司100%的股權收購。

聖麗安，現在是琳琳的了。

新召開的股東大會和校董事上，薇薇沒有出席，琳琳卻不在意，現在是她贏了，理所應當。

聖麗安外院，琳琳開著車，順著山路來到了那堵熟悉的高牆前，看門的大爺變成了聖麗安的偽娘，她不敢去攔這個新院長，雖然老院長還在內院，沒動。

幽暗的隧道這次顯得格外的短，當琳琳駛入內院的時候，心裡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上一次自己滿懷信心進來，狼狽地逃走，這一次，她卻平靜無比，因為薇薇沒有甚麼翻盤的機會了。

她的朋友們都來了，因為琳琳說今天要做一件大事。

涼子她們到了，在初中部做小商販的當時的學姐學妹們來了，秦奎容兒還有梓芯她們來了，一直在聖麗安帶著的曉歌學姐她們來了，就連曉月都推掉了工作，來到了聖麗安。

主樓，琳琳下車，她的朋友們都站在遠處看著，琳琳衝她們一笑，獨自走進小樓里。

主樓很安靜，一個人都沒有，依稀能聽見五樓在放著歌曲，是很老很老的一首歌，屠洪剛的《中國功夫》。

「臥似一張弓。」

「站似一棵松。」

「不動不搖坐如鐘。」

「中華有神功。」

頂樓，薇薇的房間門大開著，田值靠在牆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琳琳慢慢地走進門，薇薇的辦公室很乾淨，很整齊，床褥都鋪的好好的，陽光順著落地窗照了下來，整個房間都充滿著祥和的樣子。

薇薇坐在陽台的搖椅上，撫摸著旁邊茵茵的頭，看著遠方。

「前輩，將軍。」琳琳輕聲說道。

「是我贏了。」薇薇不理，自顧自地說道。

「前輩，讓出去吧，如果你還想讓聖麗安好。」

「其實是我贏了。」薇薇很認真地重復道。

「你不會瘋了吧。」琳琳皺起眉頭，走進了兩步，卻忽然瞪大了眼睛，看著地上趴著的茵茵，她雖然趴著，但是一點生命跡象都沒有了。

「以後你就知道了，是我贏了。」薇薇轉過頭說道，「茵茵壽終就寢，不是我殺的。」

「她跟你殺的，有甚麼不同嗎？你親手把她改造成了一隻母雞。」琳琳看著死去的茵茵，看到了那些自己知道的和不知道的那些死去的同學，她們呢？

壽終就寢啊……

薇薇不再回答，而是慢慢站了起來，突然朝著琳琳衝了過來，雙腿猛地躍起，對琳琳的脖子狠狠地夾去。

砰地一聲，琳琳的身前出現了一層透明的護罩，薇薇用出的力氣完全被彈回了她的身上。

她的雙腿呈現出一種奇怪地扭曲，砰地一聲，她摔在地上，鮮血從腿部流了出來。

「哈……呼……呼……」薇薇躺在地上，看著充滿憐憫眼神的琳琳，突然大喊道，「是我贏了，你從未發覺！我贏了，哈哈，我贏了。」

「前輩，我只想讓你看看今天而已。」琳琳打電話叫了一個輪椅，嘆了口氣對薇薇說道，「你沒必要這樣的，武力早就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了。」

過了一會，送輪椅的人來了，是涼子，薇薇一見到她，立刻瞪大了眼睛，開始掙扎，不讓涼子抱著她上輪椅。

但是她的腿完全廢了，失血也很多，根本沒有力氣去反抗。

推著薇薇下樓，沒走兩步，又是砰地一聲。

琳琳回頭一看，田值從頂樓直接跳了下來，肥肥的身子濺出了一地的血。

「哎……」琳琳嘆了口氣，對於田值，她從始至終都是厭惡的，但是他對薇薇的感情卻是真真切切。

推著薇薇到了內院的高牆前，高牆的牆頂掛著一排繩索，上面有些不規則的孔洞，這些都是海綿紙做的繩索，繩索的尾端掛在地上。

琳琳撿起了一端，充滿著感慨地說道：「大家，拿起來吧。」

認識或不認識朋友們拿起一根一根的繩子，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就像是過去的那些工人一樣，拉著車，一步一步，賺取自己的辛苦錢，為了養家糊口，為了未來可以更好，哪怕時間再長，自己再苦，哪怕明知道這樣只會被壓迫一輩子，但是總是要拉的啊，不管是甚麼困難，必須要往前拉往前走啊，路是一個有一個人拉著自己的過去，自己的家庭一步步走出來的，不是那些驅趕著皮鞭，揮灑著金錢，大喊資本的人走出來的。

「拉！」琳琳大喊一聲，開始往前用勁，這繩纜慢慢地繃直，幾十個上百根繩索慢慢地繃直。

內外院之間的高牆開始發出嚇人的聲響，百米的高牆啊，慢慢地開始剝落下來些許的石屑。

窸窸窣窣，轟轟隆隆，最頂端竟然開始坍塌。

掉落下來的石子被反壓力護罩保護著，不會砸到任何一個人。

頂端裂出一條縫後，數十年的腐朽高牆便開始突然瓦解，巨大的石頭崩落、飛舞，百米高百米長的高牆像是屈服在這渺小的幾十人面前一樣，隨著她們纖細雙手的拉動而瓦解。

轟隆的巨響下，高牆不復存在，只留下一地煙塵瀰漫的廢墟。

灰色的石塊像是朝聖的信徒一樣，跪倒在聖麗安的面前。

日光穿過煙塵，靜靜地漂浮在那裡，數十年的石牆滿是腐敗的味道，聞起來很惡心，但是太陽照下來，終究會曬得乾乾淨淨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薇薇突然大笑了起來，笑的眼淚都飈了出來，她瘋狂地笑著，指著那廢墟笑著。

琳琳看向她，不知道她是笑出來的眼淚，還是流出來的眼淚。

有些刺耳的笑聲回蕩在安靜的空氣中，逐漸落下的煙塵中，薇薇坐在輪椅上，像飛舞的石頭一樣笑著，她一邊笑一邊錘著自己的輪椅，甚至有些喘不上氣了。

等到薇薇終於停下，一切又回歸了靜謐，琳琳慢慢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單膝跪在了她的身前，低聲說道：「前輩，謝謝你，沒有你，其實也沒有我們，剩下的事情，我們來做。」

「提高班是香港和澳洲的人體改造基地，那些孩子都死了。」薇薇低著頭，冷漠地說道，「是我做的改造實驗。」

「青鸞的那個部隊，其實是我放任著她去建立的，用於實驗，我自己也有一隻部隊，是閆家幫我做的，哦對了，閆家我就不要了，閆家的人早就被我殺了一個遍，現在的閆家老爺，是我最初用克隆技術做出來的，真的早就死了。還有，聖麗安的原博物館頂樓，進入存放圖書館四樓的地方，用紅外線照射，可以找到一面畫著我們十二人的牆，裡面有我存放的一些生物病毒，我找不到毀掉的辦法，琳琳，你來研究。」

「香港的聖麗安就是一個大妓院，我靠哪裡賺了不少錢，毀了吧，不過香港的聖麗安跟本地的幾個流氓組織有關係，秦奎，你去乾掉他們就好了。」

「你叨叨叨甚麼。」站在那邊的秦奎皺眉說道。

「我說，你去把香港的聖麗安毀了。」薇薇斜眼看了秦奎一眼，微笑著說道，「是我把你帶出來，告訴你這個世界的樣子的，別忘了我對你有恩，做完這件事，我們徹底兩清。」

秦奎青筋暴起，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麼，我現在也該死了，對吧。」薇薇低頭看向了琳琳，笑著說道。

琳琳不說話，而是單膝跪在她的身前，撫摸著她的手，她無法阻止，薇薇必須死，她找不到薇薇不死就可以服眾的理由。

「你來殺。」薇薇拍了拍琳琳的手，從自己的衣服里拿出一把小刀，遞給了琳琳，「這也是我大伯給我防身用的，刺准一點。」

琳琳接過小刀，站起來環視了一圈，看著眾人的眼神，還是拔出了刀子，閉上眼睛，狠狠地對著薇薇的脖子扎去。

周圍一陣驚呼聲，刀口有阻力，有滑開肉，但是感覺不對，琳琳猛地一睜開眼，刀被一隻手攥住了，血嘩啦啦地往下流著。

推著薇薇的涼子握住了刀，琳琳嚇了一跳，趕緊松開了手。

「我帶她走，我們會去一個你們找不到，不影響的地方。」涼子說道，「我多少也做了不少貢獻，現在拿我的所有貢獻換這麼一個結局，沒問題吧，那些課文講的和我寫的是兩碼事，新的教案我會在離開之後發給琳琳。」

轉過頭，涼子對琳琳說道：「你當初欠我一個人情，我要你還。」

「這……」琳琳愣了一下，當初在美國競拍那個超級服務器的時候，她確實這麼說過。

「你幹甚麼？幹甚麼！」薇薇不耐煩地拿著涼子的手，小心地拿下刀子扔掉，往裡面看了看，然後直接一甩，說道，「滾。」

「一起滾。」涼子低下頭，輕笑著說道。

「好了，我做主，你們可以走，但是她永遠不要回來，永遠都不行。」琳琳深吸一口氣，說道。

「好。」涼子開心地笑了起來，推著薇薇往前走去。

她們越過廢墟中心，在眾人的注視中慢慢地往前走去，越過煙塵慢慢地往前走去，沿著山路慢慢地往前走去。

那條路涼子走過，薇薇走過，她們反復以不同的身份走過，她們帶著與以前完全不同的身份走過，她們最後一次走過。

「沒想到……」在山路上，薇薇長舒了一口氣，有些感嘆地說道，「我害死女兒，殺了大伯二伯，殺了老家的人，殺了丈夫，卻還有人愛我。」

「現在，你總算是我的老鬼了，對嗎？」涼子彎下腰，笑著說道。

「啊。」薇薇看了她一眼，低下頭，也笑了出來，活著真好，有人陪著真好，所有一切被迫放下的感覺……真好。

她突然想到，自己的好朋友，瑤兒被自己逼著離開的時候這座大門的時候，是不是和自己一樣，突然感覺到了一股濃濃的疲憊還有前所未有的放鬆呢？

「那我們按照原來的約定，找到一個世外桃源，就那麼生活下去吧，你腿還殘廢了，嘖，麻煩，要不回頭找琳琳給你治一下？她肯定能治好。」

「算了吧，這腿早就走累了，就讓它休息吧，照顧我那也是你選的。」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在山路上走啊走啊走啊走……

「為甚麼不坐車？」薇薇抬頭，向涼子問道。

「嘶……哈，我手都要疼死了，你竟然關心這個問題。」涼子呲牙咧嘴地說道，「看前面，還坐個屁的車，以後都不用坐了。」

正前方，是一個大大的門，門裡泛著淡淡的藍光。

靈梭。

– 社會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