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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1章

龍嗣 · 吃米驢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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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的手都僵住了,緊張地盯著企業,徬彿沒做作業等待老師審判的小孩子。

明明還是晴朗的正午,企業的臉頰卻微微倒映出了淺淡夕陽的顏色。

企業下意識地想抬起手撩散耳側的鬢發,卻忘記了自己大部分發絲都還被指揮官握在手中。

於是企業抬起的手只好尷尬地划過自己微紅的臉,指腹傳來的溫度不斷地提醒她現在自己有多狼狽。

於是企業放下了手抱在胸前,然後微微側過臉,讓指揮官剛好能看到一點企業眼角的輪廓,這也是身體僵硬的企業能做出最大幅度的動作,她的頭髮還被握在指揮官手裡。

而企業又對這個自己主動要求的行為感到了有那一絲絲後悔,難以言喻的微妙心緒充斥在心間,鬼使神差的,企業問出了一個現在立刻就想要知道答案的問題。

「那指揮官喜歡麼?」

喜歡麼?

喜歡甚麼?

現在這種情況當然是在問頭髮吧,當然很喜歡啊?

可是要問為甚麼的話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可就是……很喜歡。

而且,如果問的不只是「頭髮」的問題,還有「別的」呢?

不不不,人生三大錯覺甚麼的還是少來一點比較好。

指揮官只是用手指分開企業絞纏在一起的發絲,卻甚麼也沒說。

「指揮官?」企業卻有點不依不饒的樣子。

「嗯。」指揮官悶悶地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說:

「喜歡的。」

陽光很燦爛,以至於讓側過頭的企業不由得微微眯著雙眼才能適應海面上流轉的破碎金光。

然而總有那麼幾縷過於幸運的光束淌入企業淺紫色的眸子,目光的閃動之間徬彿眼底盛開了花。

自己在笑麼?企業的指尖划過微微勾起的嘴角。真是的,該忍住的啊。

「我也……很喜歡。」

聲音很輕很輕,就像風一樣。

………

由於漫長的海岸線和保護遠洋航線的目的,一片海域駐紮的港區數量其實比想象中要多,不同港區之間協同作戰的需要也注定了指揮官與指揮官之間必須建立一定的聯繫。

因此,在形勢松緩的情況下,不定期的會有氣氛輕鬆的派對邀請著各位指揮官前來。

「指揮官,這還是第一次和你一起出來呢。」

坐船到達目的地,企業和指揮官並肩而行,一邊和指揮官說話,一邊頗有興致地打量著和自家港區裝修風格完全不同的地方。

雖然現在港區已經完全步入正軌穩中向好,但是前期的大量工作讓指揮官幾乎一直呆在自家港區,偶爾出出委託的艦娘們可能走過的路都比指揮官要多,而現在能和指揮官一起出來散散心也讓企業由衷地感到高興。

「嗯,因為這次是一個前輩升軍銜,成為準將。工作內容從原本只負責一段海岸線變成了總領一整片海域作戰與相關事務,所以也接著這個機會邀請一下所有轄區內的指揮官都來了。」

說著說著,指揮官嘆了口氣。

「是指揮官以前海軍學院的前輩麼?」企業有些好奇,在來的路上,她已經看到了其他港區的大黃蜂約克城或者……企業,猛然看上去徬彿另一個自己,但是仔細觀察卻能看出明顯的差異,相當微妙。

「嗯……是的,是個好人,但是也有些麻煩……來了。」

「哎呀,後輩桑~你可終於來了,哼哼,你知道報到時遲到的下場麼?」

企業看向聲音傳來的前方,然後就看到了自己指揮官口中那個有些「麻煩」的學姐。

在女性中相當高挑的身材,相比企業都毫不遜色。

而且擁有一頭相當令人矚目的黑色長直發,身著筆挺的女版海軍制服,顯得十分英姿颯爽,而鼻梁上搭著一支黑色的半框眼鏡又讓本人的凌厲氣質稍微收斂了一些,多了些文案工作的氣質。

「學姐好……甚麼報到,這不就是個同學會麼。還有,學姐,別低著頭,雙下巴出來了。」指揮官有氣無力地敬了個禮。

而悄悄落後指揮官半個身位的企業則默默地觀察著來者的反應。

「學姐」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抬起那張放在人類中相當漂亮的鵝蛋臉,然後徬彿強調似的用手正了正本就戴得很穩的軍帽,然後手指指著肩膀上金閃閃的標誌。

「這是甚麼?」

「……准將軍徽,恭喜學姐。」

「學——姐?」

「恭喜長官!」指揮官啪的一下立正,讓企業都稍微吃了一驚。

「哈,現在知道叫我長官了?不然你以為我甚麼要低著頭走過來,准將的軍徽你都能忽略啊?你小子………遲鈍的比沒提起裙子就亂跑的老女士厭戰還慢。」

黑長直學姐嫌棄地揮揮手就當回禮,然後看向了指揮官一旁的企業,眼睛一亮,很高興地揮揮手。

「你好呀~」

「…您好。」

「哎呀不用這麼拘謹,你是這傢伙的艦娘,那咱都哥們……餵,這位你不給我介紹一下?」准將大人笑靨如花地衝企業擺擺手,然後看向指揮官說出了後半句。

「啊?嗯………企業?」指揮官遲疑地說。

黑長直學姐的拳頭捏緊又放鬆,她深吸一口氣,沒好氣地說:「我需要你告訴我她是企業?我是在問她和你甚麼關係!來,我給你演示一下……咳咳…」

說著,學姐往身後一指,然後指揮官和企業順著看過去,正是在宴會大廳里不慌不忙安排皇家女僕團行動的貝爾法斯特。

「介紹一下,拙荊。」

然後指向給先到的其他人分發紅茶的普利茅斯。

「我……咳,才婚不久的,嗯,內人!」

然後又指向正侯在不遠處,拿著一件外套盯著這裡滿臉擔心的天狼星和黛朵。

「這是賤內……不行,這樣叫總感覺在罵人………哎呀,總之都是我老婆。」

然後在企業和指揮官心裡已經被視為人渣的准將大人轉過身,自豪地說:「嗯哼,就是這樣!懂了麼,我在問你和企業的關係……你這甚麼眼神?」

指揮官高速眨眼稀釋了眼中看垃圾的情緒,然後目光純真地說:「所以學姐是婚了整個女僕隊?倒是很符合我對學姐的想象。」

「哎呀,沒有全婚,大概一半吧………因為女僕隊的大家寵我嘛~不然你以為我為甚麼長胖……」說到一半,學姐突然反應過來皮笑肉不笑地說:

「……我是在問你和企業的關係。」

指揮官轉過頭看了眼企業,而正巧聽了這話的企業也看向了指揮官,兩股視線相交一觸即散,但指揮官依然能看到一點點羞澀似的逃避。

指揮官心中嘆了口氣,本來這次帶著企業來參加宴會也是因為想要增進和企業的關係,但被學姐這麼逼宮似的詢問,反而有些莫名的尷尬了。

「企業是我的秘書艦。」

中規中矩完全沒有破綻的回答,但是能幹到准將協調不同港區之間關係的指揮官都和人精差不多,准將大人當然能看出指揮官和企業之間不上不下的那點曖昧。

於是黑長直學姐嘴角輕輕扯起,然後直勾勾地看著指揮官,調笑道:

「所以是一位艦娘都沒婚麼?薩拉老師給的那個不要錢的戒指沒用出去是吧?那你有甚麼心儀對象麼?沒有的話需要我推薦一下不?」

問題像連珠炮一樣一個接一個的丟過來,就連一旁的企業也投來有些在乎的視線,隔著禮服在身體上留下熾熱的感覺,指揮官卻繃著臉不做回答,機器人似的往宴會大廳走。

之前已經到了的客人也看見了指揮官一行人,遠遠的招手打招呼。

而學姐則徬彿沒有看到指揮官的表現,背著手走到了指揮官身前,轉過身子背著走,一邊打量著指揮官和企業的神情一邊用手攏著被風吹得過於散開的黑色發絲,掛著耐人尋味的微笑。

「所以是還沒想好咯……過來人的意見是貝爾法斯特或者光輝,標準的賢內助,而且幾乎沒有比她們更怎麼說呢…完美…的伴侶了。說到底,‘指揮官’這個職位需要我們拼盡一切去工作的時間很少,更多的時候,我們只是在頂著這個職稱在生活而已。嘛……如果不喜歡我提的,也可以選別人,不過記住一個很重要的標準就行了——要選性格好的適合過日子的,別因為誰誰誰厲害很強就選了,有一說一,戰鬥力再高戰績再好對於能否成為婚姻對象完全沒有參考意義………隔壁港區那個誰你知道吧?首婚是羅恩,也是唯一一個我邀請瞭然後缺席的人,嘖,希望人沒事。」

黑長直學姐一邊信口說著一邊左顧右盼,時不時還踮著腳轉個圈,表現得比起准將更像是個才畢業不久的小姑娘,而且看到指揮官的表情,還有些變本加厲地說:

「說到底,作為指揮官你的選擇權是很多的,不然為甚麼作為『指揮官』的我們普通的婚姻法對我們不起作用呢?尤其是身邊圍著的艦娘長的一個比一個好看,如果選了一個下了戰場就甚麼也不會,性格也很普通甚至沈重的人結婚………會很痛苦的。」

指揮官的表情卻很難說的上算好,沒有接學姐的話和企業一起沈默地跟在其後,氣氛略顯尷尬。

到了宴會的門口,准將大人非常沒有形象地趴在門框上朝裡面招手,然後轉過頭說:

「嗯,先去二樓和其他人認識一下吧,讓你的秘書艦在大廳等會。主要是害怕一會派對一開始太亂人都走散了認不全,放心,大家的艦娘都在大廳先休息著呢。」

指揮官點點頭,然後轉過頭看著身旁的企業。

「那我先上去了?」

企業只是沈默地點點頭,然後甚麼也不說地越過了指揮官的身側,而指揮官也能瞟到企業一直繃著臉抿著嘴唇,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

指揮官想說甚麼,卻還是跟著收斂了笑意的學姐上了二樓。

和以後負責同一片海域工作的同事們混了個臉熟,大家的態度不遠不近的恰到好處,畢竟比起和人類之間交際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注意事項,果然還是和自家艦娘相處來的舒服。

所以在參會人包括組織人都想著盡快結束的念頭下,大家只是簡單地交換了一些情報和洽談了一些你有我無的物資交換就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結束後,指揮官靠在二樓向外的露台,找了一個既可以看見一樓大廳景象又能吹到晚間涼風的位置。

這個形式鬆散的派對理所應當地艦娘的數量佔了多數,所以大部分的交談和交際也只是發生在艦娘們之間。

當然,也有不少因為艦娘之間聯繫而產生交際的碧藍航線指揮官們,談笑之間倒是比之前·還要熱切一些。

企業在幹甚麼呢?

在場有很多個企業,但是指揮官卻能理所當然地區分出自己的艦娘是哪一位。

指揮官看著那個獨自一人坐在角落的企業,心裡知道自己應該下去前往陪同,但卻又莫名的有種緊張帶來的疲憊感,徬彿又回到了第一次前往港區的那一天。

現在下去的話,能說甚麼呢?

比起在一開始初遇的時,熟稔之後反而有些之前能毫不在意說出的話無法再很輕易地說出去了,想要說出的言語被心裡重重的擔憂扯在了喉舌,堵住了想要訴說的嘴。

所以腦海中充斥著許多想法的指揮官在構思了很多場景後,居然有些不敢向企業搭話,只是背靠著露台的半身圍欄,默默地注視著。

「哎呀,你在這裡啊~」

露台門後傳來一個略帶笑意的聲音,在如同糊上了水霧一樣模糊的喧鬧背景聲中顯得十分明顯而悅耳。

摘掉了軍帽之後的准將大人一下子就顯得嬌小了,披在身後的長髮有些紛亂,卻多了更多的生活氣息,手中捏著兩個高球杯,之中的酒液像是接了杯室內柔軟的燈光那樣呈現微微閃爍的金黃。

「喝點?」

指揮官只是簡單地抬抬手接過了遞來的酒杯,然後保持著視線的不變輕輕地抿了一口。

啤酒。

「……雞尾酒杯裝啤酒,真有你的。」指揮官扯了扯嘴角,輕輕抬起手向靠在另一邊露台欄桿上的學姐舉了舉,然後又喝了一口。

「裝甚麼不是裝?當初在學校里喝的酒還是托我的關係才帶進去的,然後不夠喝的時候我還記得你們拿著那些所謂教你喝酒的書看上面的圖片解饞。」 學姐翻了個白眼,似乎是在表達對某些人和事的不屑,隨即徬彿又想到了甚麼似的忍不住笑著說:

「當然了,最主要的是身為指揮官應該時刻保持清醒,尤其是快到晚上的時候——艦娘們可比人類直接的多了,有屍她是真的撿——說到底,要是每天早上都能在不同的床上醒來,對著不同的人說早安。也就想想很爽,總歸影響不好。」

「照你這麼說,艦娘們還會在乎影響不好?」指揮官扯了扯嘴角就算回應。

「……比起那種無論做出甚麼不好的事都能完全容忍近乎溺愛的感情,我還是希望她們多依靠我一下。嗯……怎麼說呢。港區里的大家都對我太好了,好到我有時候都想試試如果我在同一天和赤城羅恩大鳳隼鷹結婚會怎麼樣……不是,我是說好到我有時候都在懷疑這份情感的真實性,即使我知道她們是真的對我好,但是如果我不做到很好來配得上她們的感情的話,我會,嗯,害怕。」

也許是嫌棄自己想法的幼稚,准將大人一如既往地在那些吐露的話語中插科打諢,但是幾聲不尷不尬的笑聲很快就消散在夜色里。

指揮官轉過頭,看著身邊人怔怔地望著大廳中熱鬧場面的模樣,黃色的光暈在她的眼底有種霧一樣的迷茫。

「是不是很矯情?」准將大人突然笑著轉過臉。

猶豫了一下,指揮官點點頭。

「有一點。」

准將大人嗤笑了一聲,隨意地舉了舉手中的酒杯,然後一飲而盡。

指揮官也跟著喝了一口,當放下手中的酒杯下意識地將視線投向企業所在的方向時,卻發現空無一人。

「在看你家的企業麼?放心,我剛剛上來的時候看到約克城過去了。畢竟雖然不是隸屬於同一個指揮官的,但是作為姐姐當然還是不捨得自己的妹妹一個人孤孤獨獨的。」

指揮官「嗯」了一聲。

隨手把空掉的酒杯放在扶手上,准將大人又從懷裡掏出了煙和打火機,點燃之後伸出煙盒向指揮官示意。

「來一根?」

「不了,你都開始抽煙了?」

「不常抽,只有自己一個人或者這種被發現了也不會阻止只是事後會被……的時候才會來一支。有時候我需要想一些不方便和她們說的事。」

指揮官聞言才注意到了不遠處貝爾法斯特正笑眯眯地注視著他們兩人,在對上視線後還淺笑著點點頭打招呼。

好強大的壓迫感。

指揮官嘴角有些抽搐,卻不由得想起最近有幾個有些深的夜晚。

在關係比剛認識更親密了之後,對於指揮官熬夜的行為,企業的行為從一開始枯坐陪伴指揮官熬夜的無聲抗議逐漸變成開始插手更多指揮官的工作事務,到之後有些強勢的關燈拉著指揮官去睡覺。

嗯,當然,只是把指揮官強行推到宿舍中,然後在門口守著指揮官入睡再離開。

指揮官忍不住笑了笑,誰說企業除了戰鬥甚麼也不懂,誰又說企業不會表達自己內心的情感呢?

「兄弟,你知道你笑的有點惡心不?」

「……應該還不至於吧?」指揮官收斂笑意,揉了揉臉。

「那你想好了沒有?」

「甚麼?」

指揮官有點懵。

學姐吸了一口煙,然後抬了抬眉頭,語氣有些微妙。

「你和你那秘書艦之間的關係啊?哥們,你不會以為我是那種不知道看人臉色亂說話的憨憨吧?還是說你覺得我之前接你們說的那些話就只是說給你聽的?別的不提,你也看到了你家艦娘離開我兩甚麼表情了吧,這你總看得出來甚麼意思唄。」

來了。

指揮官臉色一僵,有些頭疼,其實一切指揮官都明白,但是只是……

「沒想好。」

指揮官決定實話實說。

「沒想好?是沒想好人選還是沒想好要不要同意?」學姐的臉色一下子陰沈了下來,質詢的語氣都有些不善。

「……你反應這麼大乾嘛?」指揮官頭疼的揉了揉眼角,然後下意識地看向之前企業的方向,發現仍然沒有之後,有些悵然若失地說:

「我就是……沒想好。」

「中規中矩的回答……算了,」准將大人發表銳評,然後用手比了一個開槍的姿勢,嘴裡還模仿著「砰砰砰」音效。

「如果你說出甚麼渣男發言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給你一槍。」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正在把煙頭按滅在扶手上的准將大人沈吟了一會,食指與拇指無意識地碾動在潔白的扶手上留下刺眼的灰黑,然後又趕忙掏出紙巾擦拭乾淨,將煙灰與煙頭包在紙里用手捏緊,然後面無表情地說:

「我不知道。」

「?那你還一副情場老手的樣子?」

「你甚麼意思!」學姐炸毛了,「不是,和艦娘談情說愛不是天胡開局有手就行?你現在對線都對不明白你還說我?」

「算了,我算是知道我兩確實沾點臥龍鳳雛……唉,作為已婚人士給你點經驗吧。」

黑長直學姐背靠著欄桿抬著頭看著夜晚的天空,手中的紙團一拋一拋的,似乎是在回憶過去和自家艦娘的經歷,臉上不自覺掛著淺淺的笑意。

即使指揮官也很想這麼吐槽,但是還是無法昧著自己的良心說出來「兄弟你笑的有點惡心」這種話。

「該怎麼說起呢?我一直以為所謂的愛情只是生活的調味品,有的話當然很好,沒有也沒甚麼可惜的。所以當薩拉老師把戒指給我讓我學會追尋自己的幸福的時候……說實話,我挺不在乎的。更何況到了港區報道後,我一直有些自卑。畢竟我上了十多年學才變成一個合格的軍人,然後在處理工作的時候那些艦娘也不比我差,甚至學的還比我更快一點。然後和艦娘們同為女性,有一說一,她們的身材怎麼這麼好,臉也很完美——雖然我不準備結婚,但是從小到大我也到了表白聽到人麻的地步,怎麼一到港區大家都是美少女就我反而一般了呢?而且我現在的樣子都已經是努力維持的結果,要是壓力一大再熬夜然後又沒管住嘴,用手捏捏腰再看見那幾百張漂漂亮亮的臉,真的人都要崩潰。」

准將大人的語氣中都帶著一股濃濃的怨念,所以指揮官猶豫了一下,還是直球地說:

「其實我們都覺得你挺好看的………不比那些艦娘差多少。」

「聽聽,甚麼叫不比艦娘差多少?很酷,很符合我對處男的想象。」多少破防了的准將大人有些氣急敗壞地開始人身攻擊,然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真討厭,我早就不在乎這個了!畢竟我確實賊啦好看,懂不懂指環王的含金量啊!咳,言歸正傳。我當時多少有點不服氣,所以想著我一定要做得很好。然後我呢,一開始用她們的話說就是‘超級冷漠,每天都板著臉’‘很難接近的樣子’甚麼甚麼的。真是的,那時候的我真的很叛逆,噗,就像小孩子一樣。像是一個偶然接觸到除了自己小小天地以外世界的小孩子急於證明自己已經是個大人,我那時候上班工作的特別認真,常常在辦公室一坐就是一天呢。真是,明明我上學的時候想的是畢業了絕對要狠狠滴摸魚,當薪水小偷。結果每次看到艦娘們的樣子,一想到她們前身經歷的那些在我們的書上名為『歷史』的東西,我就很難心安理得。」

一邊說著,准將大人的眼睛徬彿是在閃閃發光,她比了一個喝水的動作,忍不住用手背遮掩著笑意盛開的嘴角。

「我還想到了一件事,那個時候我一邊特別認真地工作,一邊又拒絕艦娘們的幫助,覺得如果接受了她們的幫助就失敗了甚麼的。結果因為我當時板著個臉的惡劣態度,自然是沒多少人和我親近,結果我又因為沒人喜歡我生氣………很幼稚是吧?我說了嘛,我當時就像個小孩子一樣。但是貝爾法斯特不一樣,就算我再怎麼繃著臉也一定會站在我身邊,等待我的要求。嗯,除了『離我遠點』這種要求,她甚麼都會聽。然後我渴了的時候總會在手能夠到的位置發現一杯溫度適中的水,真是,貝爾法斯特總是想要作弄我一樣站在我身邊笑眯眯地等我去喝。

真過分,我當然是不願意的,還覺得貝爾法斯特拿我的杯子讓我有點莫名其妙的委屈。

然後我就給貝爾法斯特安排事情讓她離開,然後一個人偷偷去廚房把水倒掉再去接。

這樣既沒有喝貝法接的水又能當著她的面心安理得地喝下去………

可惜啊,還是有一次被貝法撞見了。

我當時以為她會生氣啊或者陰陽怪氣我,畢竟一天到尾都笑的那麼有餘裕的人怎麼想也是這樣的吧?

結果貝法甚麼都沒說,只是接過了我手上的杯子然後洗乾淨遞過來。

唉,真是,人家怎麼受得了這種。

然後就……乏善可陳了。」

說到這裡,准將大人稍微停頓了一下,指揮官轉頭能看到她臉很明顯的紅了。

是覺得過去自己和自己賭氣的行為太羞恥了麼?

臉上紅的就像是暈開在天邊的晚霞。

「真是的,我可沒要你們關心我啊………在那次之後的某一天,那天我都還記著呢。做不完的工作真的討厭死了,尤其是貝法還在一邊看著我,然後我實在不想乾了,就趴在桌子上發呆……然後你知道她乾了甚麼麼?她把我強行架了起來帶到室外,然後說今天的巡視任務還沒完成甚麼的。可那也叫任務麼?無非是帶著我去玩啊去散步去看看還不熟悉的港區,然後呢,等我到了辦公室,當天的工作都結束了,還被天城啊伊麗莎白啊她們做了歸類,說相當多一部分其實交給她們處理就行了………反正那天我的大腦都暈乎乎的,尤其是後來貝爾法斯特還給我說……說我做出的那些『努力』她們都看在眼裡,讓我不要太辛苦了。」

准將大人這個時候可能是想抽上一口穩一穩自己在指揮官眼中的威嚴形象,但是那支纖細的女士香煙已經被捏進了一個不成樣子的紙團,所以她只是將抬起右手的食指搭在下唇,徬彿是在回憶甚麼似的。

「然後等我大腦恢復正常的時候……我就已經抱在了貝法懷裡了……嗯……那時候,其實我早就想依靠一下完美而瀟灑的女僕長了也說不定噢?」

「你這……不純純就是傲嬌被破防了麼?」指揮官斟酌了一下用詞,發現也不是很好形容。

「誰傲嬌呢啊?罵誰傲嬌呢!」准將大人捂住嘴才使自己沒有突然笑出聲,「罵誰傲嬌………算了,這梗沒意思。姐們我……應該可能確實有點點傲嬌……但是呢,但是!我的意思很簡單。其實你做的一切啊,還有你的為人,和你朝夕相伴的她怎麼會不知道呢?她又沒有遠離你,還在向你靠近………至少看你這樣子你們關係能到這種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程度,你不會以為真的是你在Carry吧?啊?雛男?」

「……人生攻擊過分了啊!」指揮官有點惱羞成怒。

「你也覺得這算人身攻擊?」准將大人笑得像是偷到了貓的魚,然後她補充道:

「正經的。水到渠成就好了,去做你想去做的事情說你想說的話……你以為企業是甚麼樣的人?說不定你以為人家對這段關係的猶豫其實就是……在等著你呢。還是那句話,你做過的和你期待的,她都知道。知道麼,還熱著的煙灰才是最好擦掉的。現在就去做比不知所措地等待永遠要好。」

然後指揮官就看到黑長直學姐蹦蹦跳跳搖頭晃腦地離開了露台,然後不遠處站了很久的貝爾法斯特就迎了上來,整理著自己愛人紛亂的發絲。

指揮官喝乾了手中的酒。

當指揮官下樓找到自己的企業時,企業正在和約克城聊天,似乎是在說甚麼,讓企業的臉都有些紅。

不過很快約克城就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指揮官,笑著點點頭打了個招呼過後,就離開了,留下企業和指揮官兩個人。

「准將的約克城感覺怎麼樣?和我們港區的約克城比呢?」指揮官笑著問。

「都很好……感覺的話,有點微妙……畢竟我都要喊姐姐,但又不是同一個人。」企業輕輕用手敲著頭,似乎是有些苦惱。

指揮官也輕輕笑了起來,難得地能看到企業有點害羞的樣子。

「出去逛逛吧。」

………

海邊的沙灘竟然比大廳里還要更加熱鬧一點。

架起了好幾個燒烤攤,隔著老遠都可以聞到食材烤熟的香味,油脂滴落進炭火砸出噼里啪啦的聲響,連帶著眾人的笑鬧聲化作歡快的氣氛籠罩著每一個人。

指揮官和企業還未走近,遠遠地就被招呼了好幾聲,指揮官的兩只手都被塞了一把的烤串。

「很不錯啊,企業,你也嘗嘗……我們港區也搞一個類似的活動怎麼樣?說起來,除了企業,好像和港區的大家都不是很熟悉,總感覺身為指揮官的失職呢。」指揮官分了一半遞給了企業,然後隨口說道。

「那指揮官一定要邀請女灶神呢,她一直很不服氣。」

企業說完,兩人都想起了之前女灶神便當的事情,忍不住相視一笑。

「說起來,雖然以前經常和企業獨處,但是像這樣不是因為工作原因的獨處卻很少啊。」

指揮官接過企業手中的木簽,和手上的一起丟進垃圾堆里,笑著對企業說。

「那指揮官……不習慣這樣麼?」

企業盯著指揮官,毫無保留。

突然想起來,企業曾經說過,想要正直而真誠地活著。

所以,企業也一定期盼著指揮官直率的回答吧,也許也是因為當時關於兩人關係的回復有些曖昧不清,企業才會那樣生氣麼?

指揮官不知道。但是看著將手伸在腦後輓著紛亂長髮的企業,又有甚麼不敢說呢?頭一次如此鮮明的感覺到心臟的悸動,熱烈而雀躍。

「怎麼會呢?我很喜歡和企業呆在一起……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我都很喜歡。為甚麼會不習慣?我早就習慣了………或者說我不習慣的只有企業不在的時候,因為無論我指揮出擊演習,還是去完成委託,企業都在我身邊,就像現在。而如果一定要問我的想法,我希望企業能一直呆在我身邊。」

遠處的笑鬧聲好像一下子隔了一層玻璃牆一樣模糊,但是吹過身體的風,還有身後那些起起落落的海潮又突然變得好明顯,落日染紅了大半的海面,也染紅了企業的臉。

「……當然,只要指揮官願意。」

兩人對視著笑了起來,結果又不約而同地轉過了頭。

他們的視線落在不同的地方,心裡卻都想著彼此。

然後兩人都陷入了沈默,並肩漫步在潮湧不斷的海邊沙灘,走到最後一點點落日的尾巴都沈入大海,寧靜的夜色塗抹了天空。

皎潔的月亮高懸於夜空,還有港區建築物的燈光,所以此時的海岸依然很明亮,尤其是遠處的燒烤攤又爆發出一陣笑鬧聲,但指揮官和企業卻沒有參與其中。

也許現在正需要一些熱鬧的氛圍衝散兩人之間淡淡的羞澀,也需要一個相對安靜的環境讓彼此安靜地消化著心中隨著浪潮湧起的喜悅。

「企業,要不試試把鞋子脫了光腳踩一下水?很舒服的。」走著走著,指揮官看了一眼遠處熱鬧的地方,突然說。

「嗯?指揮官為甚麼突然這麼說?」

「大概是沒見過企業像玩水那樣完全放鬆的樣子,我想看看,可以麼?」

我還穿著長筒襪……但是指揮官也是第一次提出這種要求。

不想破壞這難得的曖昧氣氛,企業臉色微紅地蹲下身子背對著指揮官脫掉鞋襪,然後將長筒襪卷好放進鞋筒里,然後單手提起。

指揮官知道企業很美,但是頭一次發現企業這麼美。

到了夜晚海面吹來的風逐漸變大,企業的長髮和身上的黑色大衣都被風刮起,勾勒出企業身體修長的形狀,兩條幾乎沒有任何遮掩的潔白雙腿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因為冷而緊夾著。

潔白的月光灑在企業的皮膚上更顯得企業膚白勝雪,同樣赤裸的玉足有些猶豫地踩進了湧上來的海水中,水面堪堪沒過足背,指揮官卻能清楚地透過透明的海水看到企業受刺激而蜷縮起來的足趾。

夜晚的海水很清涼,足底的沙子卻顯得有些溫熱而柔軟,踩起來相當舒服,讓企業都忍不住微笑。

「指揮官……在看哪裡?」

企業轉過身,然後就看著指揮官盯著自己的樣子,頭一次在他人的眼中裸露出自己的腳,這種行為讓企業有些羞澀,又因為指揮官愣住的樣子而感到幾分高興,總而言之,很微妙。

「不……沒有……企業,很漂亮啊。」

徒勞地話語被揉碎進紛亂的風裡,只有逐漸盛開的感情隨著心跳的節拍不斷發酵。

………

該怎麼把戒指給企業呢。

只有一個人的辦公室里,指揮官趴在桌面看著眼前的誓約之戒發呆。

鑽戒正在閃閃發光,但指揮官的心情實在說不上美麗。

畢竟雖然之前學姐也說過優勢在我A上去就可以了,然而就像人人都懂自律努力能讓自己過上在一定範圍內不錯生活的道理,但大部分人依然選擇擺爛躺平坐看雲起雲落。

而如今指揮官也是這樣的一個心態,更直觀點來說,就是第一次求婚沒甚麼經驗,很害怕。

挑一個好日子換好禮服捧著花束向企業下跪求婚?

光是想想這個場景指揮官已經尬的腳趾扣地了,那就乾脆不那麼正式?

不穿禮服,就穿制服,然後也不帶花束……卻又總覺得缺了點甚麼。

而且……

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按理說有了之前的經歷和企業的關係就算不是水到渠成了那也應該是蒸蒸日上了,可最近的企業確實一副很……普通的公事公辦的態度。

聊天很開心,出擊時配合很默契,總而言之相處都非常舒服。

但舒服的過頭了啊!

按照兩人現在的關係……對視甚麼的該臉紅一下吧?

肩膀碰到的話會突然閃開吧?

可惡啊,甚麼都沒有啊!!!

總而言之,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這也是指揮官猶豫不決的根本原因。

好急。

這個時候,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嚇得指揮官一下就把戒指揣進了懷裡。

企業推門而入,看到指揮官微微一笑,然後說:「指揮官,可以陪我去近海巡邏麼?」

………

近海巡邏,雖然依靠於先進的科技,塞壬只要靠近港區的海域都會被提前發現,但畢竟這也是前線的一部分,對於主要人物是後方支援與指揮的指揮官來說,能否讓艦娘們放心的把後背托付給自己,還是有些心虛的。

似乎是看出了指揮官的想法,企業很認真地說:

「指揮官,我希望你能來陪我完成近海巡邏的任務並不是說依賴指揮官的戰鬥力,而是希望你能作為我心靈的支柱。唔……該從何說起呢?其實我一直在思考我存在的意義,還有為甚麼我會需要指揮官——請別誤會,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我需要指揮官,但是我也想知道,指揮官對我來說不可或缺的地方是甚麼。指揮官……也思考過這個問題吧。」

「是的,但是和企業不一樣。」指揮官笑了笑,「……說不定我可能知道一點為甚麼我會需要企業」

而不是別的人。

指揮官心裡補充道。

企業用手扣著帽檐,沈默了一會,沒有去看指揮官,而是轉頭看著遙遠天際的海天一線。

過了一會,她才繼續說:

「我也想過……本質上我和指揮官會有甚麼區別呢?我到底是更像一個『人』,還是說只是一個用於戰爭的兵器。但是——既然我們能夠用言語表達,能自主思考,以人類的期望——對我而言,則是指揮官的期望——以『人』的形象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那麼就需要,也應該有能理解我們的存在的,而對我來說,指揮官就是這樣的人……而且……」

企業沒有繼續說下去,尤其是而且那兩個字企業咬的很輕,指揮官差點沒有聽到。

企業又看向了指揮官,兩雙閃動的眼眸對視著。

「那麼指揮官……可以告訴我,指揮官是怎麼看待,怎麼理解我們……還有我的呢?」

這是一個不用思考就能回答的問題。

「港區的大家,還有所有的艦娘,我都是視為同類看的。而企業對我來說則特殊許多。」

接著,沒有去顧及企業明顯有些緊張的表情,指揮官繼續自顧自地說。

「在比較早的時候……企業對我來說是一個有些難理解的人。一開始才到港區的時候結果企業就已經站在碼頭等著了,當時真把我嚇了一跳。雖然在此之前也有許多其他指揮官和野生艦娘建立關係的事情,但是發生在自己身上還是覺得有些不可置信。畢竟企業不是自己大建出來的,總覺得在此之前就經歷了很多事,很難打交道。但最後相處又發現好像企業身上那種難以接近的氣質只是因為……那是歷史。而企業本身,則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難以接近。

企業不是說過麼,想要正直而真誠地活著。

我很羨慕也很佩服這樣的企業,尤其是企業還真的做到了。

一直以來,企業都幫助我了很多……不只是在戰鬥和出擊上。

首先啊,企業做事很認真,對很多海軍相關的方面都很瞭解,甚至比我都還瞭解。

我真的很佩服企業……然後企業也真的很好看,哪怕甚麼都不做坐在我身邊都能讓我很高興……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企業一直都做的比我好,比我還努力,就算這樣企業卻也不嫌棄我。

因此,我對企業的……甚至都不是單純的喜歡,我還很佩服企業。明明企業這麼優秀,港區的大家都有目共睹,說真的……企業還這麼在乎我,我其實相當的……誠惶誠恐。」

企業的臉紅透了,她不得不竭力攥緊裙擺才能保證自己的語氣正常。

「其實我也沒有指揮官說的那麼好………而且指揮官也很努力,尤其是指揮官畢竟是指揮官,不應該這麼的看清自己,也不應該因為身為艦娘的我感到壓力。」

「指揮官怎麼了?!艦娘又怎麼了?!」頓時不樂意的指揮官嚷嚷道。

「畢竟我還是艦娘……和人類還是有區別。指揮官能對我們一視同仁就已經很好了。」

「哈?不夠!你說,有甚麼區別?」

「我們更多還是身處在戰場上,而且……指揮官總有離開戰場的時候,但我卻不知道戰爭結束後我能幹甚麼,我能想到的……大概還是跟在指揮官身邊吧。」

「那就跟在我身邊。」

……

聽不見海潮的聲音了,一陣一陣浪湧的聲音徬彿突然消失了;感受不到風吹來的觸感了,明明那些托起戰機的風就像艦娘無形的手那樣如臂指使,企業的腦海裡就只回旋著那句話。

「那就跟在我身邊,我帶你走。」指揮官還重復了一下。

「企業,你和我們當然有很多的不同,但這有甚麼關係呢?每一個人都是不一樣的,會有人因為自己比較聰明或者比較笨就認為自己不是人了麼?會有人因為自己出身好一點或者出身不好就認為自己不是人了麼?是,海軍部還有方方面面都對你們,艦娘,做出了很多限制。比如說離開沿海地區需要申請,比如說年幼的艦娘們無法進入人類的學校學習……可這是決定我們的本質區別麼?所以我們才會把港區裝修的很好很美麗,我們希望港區成為自己的家;所以我們才會在港區設立大講堂,給那些孩子們上課……說到底,我們確實不同,但這只是人類千奇百怪的區別中並不算多麼明顯的部分。你那些身為艦娘遠超人類的部分就是普通的區別,就像我,能成為指揮官被海軍學校選中也是因為我對心智魔方的親和性比一般人高……可這說明我不是人類了麼?而且,那些方方面面的限制更多的也是出於實際情況的考量,事實上,海軍部的大家不也鼓勵我們去追尋自己想要的麼?不也在盡力地維護我們作為『人』的權利?」

似乎是想到了甚麼,情緒上頭的指揮官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盒子,而企業看到後整個人立刻緊張了起來,臉徹底紅透了。

「你看,這是甚麼……誓約之戒,專門給我們用的誓約之戒!企業,如果艦娘們只是被視為簡單的兵器,那麼為甚麼又會有這種東西存在?為甚麼每個指揮官就任都會附贈一枚……把手拿過來……你看……你戴上了……難道現在有甚麼人能說根據甚麼甚麼條例然後命令你把戒指摘下來麼?!所以這就是你的權利,能作為一個人一樣好好的生活,去愛去婚姻去……」

指揮官緊緊地抓著企業僵硬的左手,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柔和地閃耀著。

等等。

指揮官突然怔住了。

聽到滔滔不絕的指揮官戛然而止,企業才終於能讓堵塞的思緒開始流轉。

她先是閉上了眼睛仔細地感受了一下左手尤其是無名指上陌生的重量,然後又睜開了眼睛,修長的五指緩慢地屈伸,完美切割的鑽石因為角度的不同閃爍著各種柔美的光暈。

「……指揮官,其實我一直在等你多久把戒指給我……但我沒想到會這樣,而且……」

企業的聲音很輕很輕,而且流露著一種柔軟的情緒。

指揮官卻有些欲哭無淚。

明明想了很久……卻沒想到是這種情況,在靠近前線的地方,在只有兩個人的指揮艦上。

沒有見證人,沒有任何準備,說了一大通莫名其妙的話……

不行!

指揮官急了,一把抓過企業的手腕,另一隻手朝著戒指摸過去。

「不行不行,重來!」

「不可以!」

企業的反應卻出乎意料地大,她很強硬地甩開了指揮官的手,然後還把戴著鑽戒的左手舉到一旁一隻手按著指揮官伸過來的手。

「不行啊……不行啊……就這樣……」指揮官心態都要崩了。

「……為甚麼不行?指揮官是不想給我戒指麼?」企業佯裝生氣,但閃動的眸子裡面卻流轉著濃郁的笑意。

「想啊!當然想!早就想給了,但是一直沒找到機會……怎麼就這樣……」

「那指揮官現在已經給我戴上了,那就,不能再摘下來了。」企業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她高高舉起左手五指伸開,借著光仔細地端詳著手上的鑽戒。

「怎麼可以再摘下來呢……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可是總覺得好隨便,不夠特殊,我想要給企業稍微好一點的那種……求婚……」指揮官雙手掩面,聲音越說越小。

「驚喜嗎?這樣也很驚喜呢……嗯,不過確實有點不夠特殊……指揮官?」企業雙手背在身後,微紅的臉就是時間最絕佳的風景。

「嗯?」指揮官手向兩邊分開,表情有點疑惑,然後就感覺到一股香風撲面,整個人都被一具柔軟的身體緊緊地抱住。

「……這樣算是比較特殊麼?」企業的聲音有點小,而且悶悶的,她是把臉埋進指揮官的肩膀說的話。

指揮官壓抑著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臟,也雙手用力地摟著企業,感受著懷中人的溫暖與柔軟,鬼使神差地說:

「唔…還不算特別特殊。」

企業忍不住輕笑了一下,她稍微離開了一下指揮官的懷抱,但雙手依然搭在指揮官的肩膀上。企業的臉更紅了,有些羞澀,也有些期待。

然後企業用手輕輕蒙住了指揮官的眼睛,微微踮起了腳尖。

現在確實是非常特殊了。

………

「姐姐,是企業和指揮官回來了,我們去迎接他們吧?」老遠就看到企業和指揮官從碼頭走來,大黃蜂不斷地搖著約克城的手,興奮地說。

「好啦好啦,我們一起去就……」約克城一邊笑著一邊和大黃蜂迎向指揮官和企業,然後約克城徬彿看到了甚麼,眼睛慢慢瞪大。

而大黃蜂卻徬彿甚麼也沒發現似的,興高採烈地迎上去,拉著企業和指揮官問東問西。

直到指揮官和企業並肩走遠,才走到站在原地的約克城身邊,問:

「怎麼了,約克城姐姐?」

「……你沒發現,企業和指揮官下來的時候……牽著手麼?」約克城眨了眨眼睛。

然後大黃蜂緩緩瞪大了雙眼。

………

相當水到渠成的,指揮官和企業舉辦了一場婚禮。

沒有甚麼特殊的,也沒有甚麼意外,就如同想象中那麼美好與順利。

在婚禮上,大家的祝福與注視中,指揮官非常正式地給企業的左手無名指戴上了誓約之戒。

一場簡單到甚至可以說是簡約的婚禮,除了提前給企業定做的一套婚紗和寫了一份結婚誓詞外就只有兩人傾注的愛意,但說不定愛情去掉一切必要不必要的附加物,本來就該是一種很簡單的東西。

溫和的夜色渲染了今天的曖昧,明明聽膩到幾乎可以忽視的潮湧聲都變成了喜悅的嬉鬧,尤其是當指揮官進入了房間關上了房門,門板與門框相撞發出簡單「砰」的一聲,房間的氣氛一下就變得曖昧,徬彿有甚麼東西在萌動著似的。

今天的企業很漂亮。

潔白的婚紗柔軟的就像天上傾瀉的月光。

和企業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很容易聯想到月光,指揮官想了想,突然發現早已在很多的夜晚里和企業獨處,但今天這個夜晚或許是迄今為止最特殊、最令人心跳加快的。

婚紗恰到好處地裁剪完美襯托了企業優美身材的曲線。

下半身潔白柔軟而層層疊疊鋪開的裙擺如同花瓣,到了腰線處就突然地收攏貼合上了企業纖細的腰肢,然後到了上半身豐滿的胸脯處又划出一個柔軟的曲線。

而抹胸的設計又露出了一部分北半球和大片大片皮膚的雪白,沿著修長如天鵝的脖頸往上是企業那張比任何時候都要美艷的俏臉。

而在企業腦後,略顯灰白的長髮柔順地垂在背後,婚紗的頭蓋蓋在其上更給企業增添了一種端莊的美感。

「嗯……企業你的手捧花呢?」

這個時候當然該由指揮官主動說話打破室內略顯尷尬的曖昧,同時也能安撫一下指揮官本身躁動不已的內心。

「我當時……太緊張,不知道丟給誰了。」企業雙手搭在大腿上,明明是婚紗卻硬生生穿出了一種正襟危坐的感覺。

而在指揮官的視角,企業的手臂還無意識地夾緊了胸前的柔軟,更顯得這份被婚紗包裹的豐滿與挺翹,讓指揮官都有些口乾舌燥。

「嗯……我當時也沒注意到誰接到了……」

「……指揮官沒有其他想說的麼?」企業撩了撩臉側的發絲,掩耳盜鈴般稍微遮掩了一下通紅的臉頰。

「企業今天很漂亮,非常非常漂亮。」

指揮官的雙手覆蓋在了企業的肩頭,手心傳來的溫熱讓企業的身體都在輕輕顫抖。

企業柔軟的手也撫上了指揮官的手背,纖細而帶有一絲甜膩的香味。

企業的手指指腹輕輕磨蹭了一會指揮官的手背,又放了下去,於是企業上半身裸露出的潔白皮膚對指揮官就再無一絲阻礙。

於是指揮官的大手沿著企業光滑的脊背向下,緩慢地解開了婚紗。

……

被指揮官壓在身下的企業赤裸的身體因為疼痛與疲憊浮現了一層淺淺的汗珠,然而臉色潮紅的企業只是伸出了纖長的手臂,用手捧著指揮官的臉又吻了上去。

………

法國,阿維尼翁機場。

指揮官和拉著拉桿箱的企業走出了機場,法蘭西自由的風將薰衣草的香味吹到了指揮官與企業身邊。

再乘坐電車到達普羅旺斯,租住了一間民宿,房檐上爬滿了燦爛的鮮花,正午的陽光讓這座舉世聞名的騎士之城都籠罩在溫暖的色調里。

「女灶神很早之前就和我說過,普羅旺斯特別適合我和指揮官來……但沒想到今天真的來了。」

一身便裝的企業狀態輕鬆地和指揮官並肩走在有些窄的小街道上,沿途都能看到叫不出名字的鮮艷花朵,十分溫馨。

「正好最近港區的事情也不算多……不然我還真不放心,不過這裡還真漂亮啊,就當遲來的蜜月旅行了。」

指揮官一邊走一邊感嘆著。

「這個時候就不要提那些工作的事情了,相信港區的大家吧……走,我們去前面看看。」說完,企業拉起指揮官的手加快了腳步。

企業和指揮官去參觀了阿維尼翁大教堂,還在一個人不算多的出口處駐足聆聽了一會一個人的小提琴獨奏。

當指揮官走上前在一面塞滿了薰衣草一面放有一堆零碎硬幣和紙鈔的琴盒里放上了幾枚硬幣後,手中就多了一大束略點一絲絲清甜氣味的薰衣草。

尤其是當演奏者發現企業和指揮官的夫妻關係後,還特意用小提琴拉了一段 《致愛麗絲》。

用小提琴演奏的鋼琴名曲依然很好的傳遞出了原曲的歡快與愉悅,讓當時在場的遊客們都在為企業和指揮官歡呼。

然後指揮官和企業還去了那座舉世聞名的薰衣草田,一道道淡紫色的線條整齊地平行排列在大地上,然後不斷向外蔓延直到生長到天邊。

輕柔的風吹起帶來濃郁的甜香味,讓走在其中的指揮官和企業身上都滿是同樣的氣息。

就像這片徬彿要蔓延到無窮盡頭的薰衣草田,指揮官也和企業會這樣永遠地走下去。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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