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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金燦燦的深淵

璀璨的牢籠 · 風花WF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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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前,我把半片安眠藥碾碎,混在溫水里,餵曉欣喝了下去。她很乖,沒有反抗,只是安靜地喝完,然後很快就在我懷裡睡著了。我不想讓她在路上突然醒來,我怕她當著外人的面,又說出那些話。

我給她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白色連衣裙,是她以前最喜歡的那件,裙擺上還繡著小小的兔子。我為她梳好頭髮,扎成兩個整齊的馬尾。做完這一切,她看起來又變回了那個精緻漂亮的瓷娃娃,只是臉色蒼白得沒有些微血色。

我抱著她下樓,將她安置在車子後座的兒童安全座椅里。她睡得很沈,小小的胸膛隨著呼吸輕微地起伏著。

新海市國際金融中心在城市的最中心,是這座城市最璀璨的地標。我以前只在遠處仰望過這棟直插雲霄的大樓,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開車駛入它專屬的地下停車場。

車子停穩,我抱著曉欣,按照電話里的指示,找到了A座的專屬電梯。電梯里鋪著厚厚的暗紅色地毯,光潔如鏡的金屬牆壁映出我疲憊而麻木的臉。

電梯無聲地上升,樓層數字飛快地跳動。最終,停在了頂層。

電梯門打開,門外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他對我微微鞠了一躬。

「林先生,這邊請。陳監督已經在等您了。」

我跟著他,走過一條長長的、安靜的走廊。腳下的地毯厚得幾乎吸收了所有的聲音。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雙開木門,男人為我推開門。

門後是一個極為寬敞奢華的房間,或者說,是一個空中會客廳。巨大的落地窗佔據了一整面牆,從這裡可以俯瞰大半個新海市。城市在腳下,像一盤精密的沙盤模型。

房間里只坐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坐在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留著一頭及肩的長髮,用一根黑色的帶子隨意地束在腦後。他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真絲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膚。他的五官很俊秀,甚至可以說有點陰柔,但眼神卻很銳利。

他就是陳芷斌。

看到我抱著曉欣進來,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一抹公式化的微笑,繞過辦公桌向我走來。

「林先生,歡迎。我是陳芷斌,‘夢幻工廠’在新海市的總監督。」

他的聲音和電話里的一樣,平淡,聽不出情緒。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請坐吧。」

他指了指旁邊的一組黑色真皮沙發。我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將懷裡熟睡的曉欣放在沙發上,讓她躺好,然後才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在簽合同之前,我們需要對‘商品’進行一次全面的評估。這是例行公社,希望您能理解。」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曉欣的身上,那是一種審視的目光,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成色。

我再次點了點頭。來之前,我就已經預料到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個內部電話,按了一個鍵。

「讓李醫生和他的團隊過來。」

很快,房間的另一扇門被推開,走進來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白大褂,身後跟著兩個年輕的女護士,推著一架擺滿了各種儀器的推車。

「陳監督。」

那個被稱為李醫生的男人對陳芷斌點了點頭。

「開始吧。」陳芷斌說,「仔細一點。」

「是。」

李醫生應了一聲,然後走到沙發前。他先是看了看我,那眼神很平靜,就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然後,他蹲下身,開始查看曉欣的情況。

兩個護士動作麻利地將儀器推車推到沙發邊,展開一張一次性的無菌治療巾,鋪在曉欣的身體旁邊。

李醫生戴上一雙白色的乳膠手套,他的動作很輕,先是翻了翻曉欣的眼皮,用一個小手電照了照她的瞳孔。然後,他開始解開曉欣身上那件白色連衣裙的扣子。

我的手,在沙發扶手上不自覺地握緊了。

連衣裙被完全解開,然後被兩個護士小心地褪去,疊好放在一邊。曉欣小小的、赤裸的身體,就這樣暴露在房間明亮的燈光下。

李醫生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具解剖台上的標本。他拿起一個聽診器,冰冷的金屬頭在曉欣平坦的胸口上緩緩移動,從左到右,然後是小腹。

「心率65,呼吸16,很平穩。是藥物性睡眠。」

他一邊檢查,一邊用平靜的語調說著。一個護士在旁邊飛快地記錄著。

接著,他放下了聽診器。他的手,開始在曉欣的身上游走。從鎖骨,到腋下,再到肋骨。他用手指仔細地按壓著每一寸皮膚,每一塊骨骼。

「骨骼發育正常,無畸形,無陳舊性骨折。」

他的手,停在了曉欣的大腿根部。

然後,他示意其中一個護士。那個護士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將曉欣併攏的雙腿,輕輕地分開了。

那道經過修復,已經愈合得很好的粉色縫隙,就這樣呈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住了。

李醫生湊了過去,從推車上拿過一個帶有放大鏡和光源的觀察設備,仔細地觀察著那個部位。

「外陰形態正常,經過修復手術,粘膜愈合良好,顏色是健康的粉紅色。處女膜……已完全破裂,但創口邊緣光滑,沒有明顯的撕裂增生。修復手術做得很不錯。」

他說著,然後伸出戴著手套的食指和中指,輕輕地撥開了那兩片閉合的陰唇。

隱藏在內裡的構造,完全展露出來。

「小陰唇形態對稱,顏色稍深,這是激素水平變化的正常表現。陰蒂……有輕微的充血肥大跡象,應該是藥物的長期影響。尿道口無紅腫。」

他的兩根手指,沒有停止。其中一根,慢慢地、試探性地,探進了那道縫隙里。

曉欣的身體,即便在沈睡中,也因為這個異物的侵入,而猛地抽搐了一下。

李醫生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等待她的身體放鬆下來。然後,他的手指繼續往里探入。

「陰道長度約6釐米,寬度……可容納一指,有餘。內壁粘膜光滑,彈性……尚可。能感覺到有輕微的痙攣反應,神經末梢的敏感度保留得很好。」

他說著,手指在裡面緩緩地轉動著,似乎在感受著甚麼。另一個護士已經拿起一個棉簽,伸到那個洞口,蘸取了一些透明的液體。

「分泌物清澈,無異味。」

李醫生的手指退了出來。然後,他示意護士將曉欣的身體翻過去,讓她呈一個俯臥的姿勢。

她小小的、還沒有發育的臀部,就這樣翹了起來。

李醫生的目光,落在了兩瓣臀肉之間的那個小小的、緊閉的凹陷處。他用手指,分開了那兩片臀瓣。

「肛門括約肌閉合良好,周圍皮膚無破損,褶皺顏色正常。有輕微的鬆弛跡象,這也是藥物影響。」

他說著,再次伸出一根手指,上面塗抹了一些透明的潤滑劑。然後,他將那根手指,對準了那個小小的洞口,緩緩地、旋轉著,頂了進去。

儘管有潤滑,曉欣的身體還是因為這個侵犯而繃緊了。

「阻力較大……內部空間狹窄,粘膜完整。沒有發現明顯的撕裂傷痕。從之前看到的受傷情況來看,市醫院的修復手術做的確實很好,和原本應該不會有甚麼區別。」

手指完全沒入後,他又在裡面停留了幾秒,才緩緩地退了出來。

檢查,還在繼續。李醫生又用各種儀器,檢查了她的皮膚,她的頭髮,甚至她的牙齒和指甲。每一個細節,都沒有被放過。整個過程,漫長而又安靜,房間里只剩下他平靜的報告聲,和儀器發出的輕微聲響。

我坐在沙發上,從頭到尾,一動不動。我像一個靈魂出竅的旁觀者,看著我的女兒,像一件待售的物品,被最專業的鑒定師,進行著最精密的估價。

終於,那漫長得像一個世紀的檢查結束了。

李醫生直起身,脫掉手套扔進黃色的醫療垃圾袋里,然後轉向陳芷斌。

「陳監督,評估完成了。」

「怎麼樣?」陳芷斌的聲音響起。

「基礎素質非常好,可以說是S級。骨骼、皮膚、毛髮,各項指標都接近完美。之前的創傷雖然嚴重,但市一院的處理很到位,修復手術也相當成功,沒有留下任何影響功能的後遺症。唯一的麻煩,就是體內的‘塞壬之歌’殘留。」李醫生翻看著護士遞過來的記錄本,「毒素已經深度侵入了神經中樞,想要徹底清除是不可能的。只能採用我們最新的‘雅典娜之淚’進行拮抗和覆蓋,建立新的藥物依賴平衡。初步估計,可以將需求週期延長到每週一次,不過也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醫生頓了一下,「她未來的人生都會是這樣了。」

陳芷斌聽完,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又落回到曉欣身上。護士們已經開始為她穿回那件白色的連衣裙,動作輕柔,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

「你覺得,她值甚麼價?」陳芷斌問李醫生。

李醫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如果不考慮‘塞壬之歌’的污染,單憑這副軀殼,在市場上也是S級別的上品。現在……雖然有了瑕疵,但這種‘瑕疵’在某些客戶眼裡,反而是獨特的賣點。一個被摧毀後重建的、天真與淫蕩並存的活體玩偶,其稀有性,足以彌補經驗的不足。我個人認為,她的商業價值,並未因此降低,甚至更高了。不過說真的把‘塞壬之歌’用到這種小女孩身上,屬實有點過分了。」

「很好。」陳芷斌的嘴角,終於浮現出一抹真正的笑意,「李醫生,你們先下去休息吧,我和林先生再談一談。」

「好的,陳監督。」

李醫生帶著他的團隊,推著儀器車,安靜地退出了房間。房間里又只剩下我們三個人。

陳芷斌從辦公桌上拿起一個黑色的文件夾,走過來,放到了我面前的茶几上。

「林先生,這是合同。您可以看一下。」

我伸出手,翻開了文件夾。裡面是厚厚的一疊文件,用詞嚴謹而又冰冷。我看得很快,只挑重點看。

甲方:夢幻工廠影視傳媒有限公司。

乙方:林同書(供應商),林曉欣。

合約期限:十年。注:自今日起,至林曉欣滿十七週歲當日止。

合約內容:乙方(林同書)自願將乙方(林曉欣)的全權管理權、運營權、肖像權……以及所有由此衍生的一切權利,以十年為期限、不可撤銷地轉讓給甲方(夢幻工廠)。合約期內,乙方(林曉欣)將作為甲方的專屬‘商品’,接受甲方的一切安排,包括但不限於培訓、拍攝、演出、以及為特定客戶提供服務……

我看到了「為特定客戶提供服務」那一行字,手指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看。

甲方向乙方(林同書)一次性支付簽約金:伍佰萬元整。

合約期內,乙方(林同書)可獲得乙方(林曉欣)所有商業營收的20%作為年度分紅。

合約期內,林同書擁有對林曉欣的探視權與生活照料權,但無任何事項的決定權。林曉欣的一切事務,包括教育、醫療、工作、包括但不限於日常言行,均由甲方全權決定。乙方如有異議,甲方有權駁回。

十年。

五百萬。

20%的分紅。

代價是,我的女兒,不再是我的女兒。她成了一件公司的財產,一個叫做「商品」的東西。

我合上了合同。

「沒問題嗎?」陳芷斌問。

「沒問題。」我的聲音很平靜而乾澀。

他笑了笑,似乎對我的反應很滿意。他從口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的鋼筆,遞給我。

「那就請在這裡簽字吧。您和您女兒的名字,都需要您代簽。」

我接過筆,拔掉筆帽,在合同最後一頁的簽名欄上,寫下了我的名字。然後,在那一欄的旁邊,一筆一划地,寫下了「林曉欣」三個字。

寫完最後一個筆畫,我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很好。」陳芷斌收回合同,仔細地看了一遍,然後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麼,接下來是最後一道手續。」

他說著,從辦公桌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個看上去像是警用設備的東西,還有一個小小的印泥盒。

「戶口本帶了嗎?」

「帶了。」

我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那個紅色的本子,遞給他。

他接過戶口本,翻到曉欣的那一頁,用那個設備對著頁面掃了一下。設備發出一聲輕微的「嘀」聲。

「好了。從現在起,‘林曉欣’這個身份,已經在人口系統中被註銷了。她不再是這個國家的合法公民。」

他說著,拿起了那個印泥盒。

「作為公司的‘商品’,她需要一個新的身份。」

他打開印泥盒,然後抓住沙發上曉欣的一隻小手,將她小小的拇指,在紅色的印泥上按了一下,再印到合同的另一份文件上。

那份文件的抬頭,寫著「商品交接確認書」。

「她的正式代號是LS1019。」陳芷斌看著那枚小小的、紅色的指印,語氣平淡地宣佈,「商品名,‘Nova’,新星的意思。希望她能像她的名字一樣,成為公司最閃亮的一顆新星。」

林曉欣,死了。

活下來的,是一個叫做「Nova」的商品。

我的心,在那一刻,也跟著一起死了。剩下的,只是一具會呼吸、會思考的軀殼。

「好了,林先生。從現在起,您就是公司重要‘商品’的供應商了。」陳芷斌將所有文件整理好,放回文件夾,「您可以回去了。‘Nova’會留在這裡,接受第一次治療和初級培訓。一周後,我們會派人送她回家。」

「回去?」我抬起頭,看著他,苦澀的笑容讓我的嘴角扯開成一個難堪的角度。

「我……」我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想離開她。」

「哦?」陳芷斌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我想和我女兒在一起……留下來,照顧她。」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知道,她需要一個經紀人。我想,請讓我親自來做她的經紀人。」

我不能離開她。如果我連她每天在經歷甚麼都不知道,那我活著還有甚麼意義?我出賣了她一次,不能再徹底地拋棄她。

陳芷斌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點審視之外的東西,那是一種混雜著詫異和玩味的探究。

「林先生,您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我知道。」

「經紀人,可不是陪著玩遊戲那麼簡單。」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您需要學習我們的規則,處理她的所有事務,甚至……在某些必要的時候,親手把她送到客戶的床上。您需要面對的,可能會比您想象中,要骯髒和殘酷得多。」

「我明白。」

「您需要有足夠的覺悟。」

「我有。只要不讓我離開我的女兒。」我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地回答。

他和我對視了很久。辦公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中央空調細微的出風聲。

最終,他笑了起來。那笑意從他的眼底漫了上來,讓他臉上輪廓都柔和幾分。

「您願意這樣,那我真的太開心了。」他站起身,神色也輕鬆了下來「在夢幻工廠,父母做自己孩子的經紀人的,也不是很多。多半都不是很成功。不過您既然願意,那我也可以給您這個機會。」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涼,也很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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