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白了。那個……下次訓練內容是？」

「當您能在三十分鐘內完成一萬次感激之斬時，就增加一萬次感激之刺。」

這訓練法讓我想起某獵人漫畫的會長……

這世界自幼經受這般錘鍊的人形兵器竟不止一個嗎……

當然無論是萬次斬擊還是十萬次都沒有退路，我揮動了木劍。

「喝——！」

「劍的角度偏了。重頭開始。」

「誒？！」

「領主大人與伯爵夫人說過『訓練期間請忘掉里昂是我們兒子這件事』。您當時也在場吧？」

「話、話是這麼說！」

「重來！」

於是，我重新開始了一萬次感激之斬。

連該向誰因何而感激都不知道。

如此這般，感激的五年流逝了……

＊＊＊

第五個冬天離去，第五個春天降臨。

庭院角落尚存未融的積雪，但落在漲紅臉蛋上的溫暖觸感昭示著春意。

「九十九！……一百！」

完成最後一次斬擊的瞬間，我看向身旁的海蓮娜——更準確說是她手中的沙漏。

見沙粒仍在流動，海蓮娜對我綻放微笑：

「三十分鐘內完成了呢，非常出色。」

「終於……！」

首先感謝賜予我強健體魄的父親母親。

其次感謝錘鍊我的海蓮娜。

再謝每日提供美味餐點與舒適床榻的女僕侍從們。

最後感謝支撐這一切的領民們。

「感激……！壓倒性的感激……！」

但這副身軀畢竟才十歲。

要庇護錯過婚期的姑娘與愁緒滿腹的夫人們還為時過早。

必須更強。

豈能因完成萬次斬擊就滿足……！

「令人振奮的眼神呢，能感受到追求成就的執念。」

「才、才不是貪欲！我的訴求……不對，渴望……也不是……總之不是那種東西！」

我才不是變態！

只是忠於慾望罷了！

「『那種東西』是指甚麼？況且我並未提及貪欲一詞……？」

望著歪頭的海蓮娜，突然明白「做賊心虛」這詞的由來。

不能放任這種氣氛。

再這樣下去我純粹的熱忱與理想就要被誤解了。

「對、對了！還沒見過老師持劍的樣子！」

「嗯？是這樣嗎？」

「沒錯！」

海蓮娜總是只作旁觀。

時而對我無言微笑，時而露出追憶往事般的苦澀眼神。

凝視這樣的她讓我確信——

她心中仍有餘燼。

未能實現的夢境尚未徹底拋棄。

最重要的是……她正將未竟夢想的碎片投射於我。

「好吧。嗯……難得有機會，有個對手也不錯。」

「請與我切磋！」

就算魔鬼教官也不會對十歲孩子動真格吧。

本就不是正式比試。

『即便海蓮娜認真應對，我也必須克服。』

偽裝成乖巧少爺與弟子的五年歲月，現在是收穫成果，更靠近她一步的時刻——向著十年後將要實現的秘願邁出第一步。

或許我的模樣太過可愛，海蓮娜噙著輕笑俯視我：

「少爺您？」

這眼神分明在說「就憑你？」

當然現在的我無法觸及海蓮娜。

但終有一日要讓她在我的劍下歡欣顫慄。

「是！我……其實想用身體感受老師……真的不行嗎……？」

糟了，不小心選了危險詞彙。我趕緊用充滿期待與好奇的孩童眼神遮蓋住對海蓮娜的欲念……不，使命。

片刻後，海蓮娜依然——所幸是——帶著淺笑舉起了劍。

「呵呵，明白了。既然您堅持，請多指教。」

雖然她總教導要用雙手持劍，但面對我的海蓮娜僅用單手持著木劍。

而且還是左手。

她那徹底看不起我的模樣雖然讓我有些感激，但同時也點燃了男人心底最原始的渴望。

「那麼，請多指教了！」

「好的。也請您多指教。」

「那就開始吧！哈啊！」

我暗自期望著有朝一日能從海蓮娜嘴裡聽到＂要、要去了！＂的瞬間。

我對著海蓮娜揮出了承載夢想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