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種時候不需要太多言語。

只要用信任的眼神注視著對方就夠了。

不一會兒…指導官艱難地開了口。

「…恕我冒昧…盧安少爺缺乏學習動力。關於為何要掌握這些知識…」

「原來如此。」

盧安生來就是名門望族的嫡子，從未體會過匱乏。

冬日有暖陽，夏日有涼蔭。

從未挨過餓，也不曾為爭取甚麼而揮灑汗水。

說實話就是個長相俊俏的傲慢小鬼罷了。

『但本質上並不壞。』

據我觀察，盧安的本性更偏向善良。

剛才指出的缺陷不過是伯爵家優越環境造成的無奈短板。

他懂得給受傷生病的侍從送藥休養，也曾奮不顧身救下差點被馬車撞到的孩子。

雖然在遊戲劇情里，他進了學院才意識到自己是只井底之蛙。

所以才得以和各世家千金們…發展親密關係。

「也就是說，指導官認為只要給予兄長適當激勵就能取得成果？」

「呃…是、是的。雖然僭越，但盧安少爺確實天賦過人。」

「沒錯，其實我也覺得兄長很聰明。」

「確實如此。而且天生心性純良高貴，定能光耀康斯坦茨邊疆伯爵的門楣。」

我趁機觀察兄長的反應。

雖然他臉上仍蓋著書本，但剛才刻意製造的鼾聲已經消失了。

果然從開始就察覺到我來了啊。

都說他不笨了。

「指導官，請問兄長的課程還剩多久？」

「這個…馬上就要結束了。」

「那我能否請您稍提前離開？有些話想和兄長單獨談談。」

「如您所願，小少爺。」

指導官迅速收拾好教材離開了授課室。

雖然兄長還在裝睡…但我可沒義務配合演出了。

「聊聊吧，大哥。」

「………」

「餵，說話。」

「你早該這麼直說。」

***

此刻我的兄長盧安正靜靜凝視著我。

突然覺得…我們長得真像啊。

正當我胡思亂想時，他突然開口：

「其實你更適合繼承父親的位置吧？」

「哈？為甚麼？」

「父親也是這麼想的吧？和我不同，你可是…怎麼說來著，完美繼承人啊。」

「話是沒錯。但這只是因為我和你的處境不同。」

不同於兄長，我從未違逆過父親任何指示。

雖然本來也無法違逆，但至少表面功夫我做得很到位。

在我眼中，康斯坦茨邊疆伯爵只是血脈相連的上司罷了。

當然父親也只把我當作長子的備用品。

「…甚麼處境？」

「對父母而言，我只是防備兄長出意外的保險。除此之外毫無價值。」

「………」

看來＂保險＂＂價值＂這類字眼刺激到他了。

但這本來就是現實。

「有時候你和父親說話方式簡直一模一樣。老實說…我無法理解。有段時間甚至懷疑父親和我真有血緣關係嗎…」

盧安果然本性純良。

只是太不諳世事了。

「我不是在指責兄長。畢竟那對父母確實沒給過我們溫暖關懷。」

「說得我像缺愛少年似的？」

「難道不是？」

盧安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這還不叫缺愛？明明就是個渴望親情的高中生嘛。

「不過我並非在批判父母，尤其不是批判父親。他選擇捨棄人性是有原因的。」

「哦？甚麼原因？」

「想知道？」

盧安既沒點頭也沒搖頭。

這個年紀的男生總是不坦率。

也罷，這種時候就該由我這個更成熟的弟弟出馬。

「走吧兄長。」

「突然要去哪？」

「還能去哪，出城啊。你不是喜歡郊遊嗎？正好有場好戲。」

「可是…甚麼好戲？」

「父親捨棄人性的理由。去不去？再猶豫就要錯過了。」

徬彿再也等不下去似的，盧安剛站起身，莉娜也裝出無奈的樣子跟著站了起來。

很好，只要乖乖跟著我就行。

我會把你變成最受父親寵愛的孩子。

「作為交換，我要去王都…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