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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白衣天使的陷阱

媽媽是護士長,她把漂亮人妻護士送上我的床 · 南北綠豆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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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落在她胸口。

不是那種無意識掃過去的眼神,是有意的,停留的,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他的眼皮微微往下壓了一下,像是在很認真地評估著甚麼。林婉清因為推車姿勢,腰略微前傾,那件本來就有些繃的粉色護士裙在這個角度下,胸前最上面那粒扣子被撐得格外明顯,扣孔兩側的面料略略張開了一條細縫,白色內衣的邊緣幾乎若隱若現。

那道視線落在那裡,不過三秒鐘,但林婉清感覺到了。

她的後頸細細地湧上一陣熱意,在這個二十二度的冷氣房間里,那股熱意格外清晰。她不動聲色地微微直起腰,把護理車推到床邊,抬起頭,對上了那雙眼睛。

蘇誠的眼睛,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深。

少年的眼睛通常是清透的,帶著那種未經磨損的乾淨,但蘇誠的不是。他的眼神里有一種林婉清說不清楚的東西,沈而穩,有溫度,但那溫度底下壓著甚麼,像是深水里的暗流,你站在岸邊看著,覺得平靜,但你知道如果你跳進去,就會被捲走。

他嘴角帶著一個笑,很淺,像是隨意掛在那裡的,但那個笑讓林婉清莫名地不自在——她接觸過太多病人,見過各種各樣的笑,但蘇誠這個笑不太一樣,它不是友善的,不是感激的,也不是禮貌的,它更像是……確認了甚麼的那種滿足。

林婉清在心裡把這個感受壓下去,堆起自己練了三年的標準職業微笑。

"少爺,"她開口,聲音平穩,溫柔,"我是您的特護,林婉清,請多指教。"

蘇誠沒有立刻說話。

他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往她全身掃了一圈,從燕尾帽到護士服,到腰線,到裙擺,到白絲襪包裹的雙腿,到護士鞋,不疾不徐,像是在做一次全面的查看,然後視線重新回到她臉上,嘴角的那個笑加深了一點點。

"林護士,"他說,聲音比她想象的要低沈一些,帶著剛睡醒的那種輕微沙啞,咬字慢而清晰,像是每一個字都是他主動選擇放出來的,"麻煩你了。"

林婉清感覺那個"麻煩"字在空氣里停留了一秒,然後悄無聲息地扎進了她的皮膚里,不痛,但有感覺,像是針尖在皮膚表面輕輕划過,留了一條細細的痕跡。

她維持著微笑,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不知道接下來的這些天要怎麼過,但她知道一件事——

這個少年,不簡單。

---

"腳踝有沒有還在腫?"林婉清把護理車推到床邊,從上面取下病歷夾,翻開來對照了一眼上午的檢查記錄,然後抬頭,恢復職業狀態,"我先給您檢查一下固定帶的鬆緊,可以嗎?"

"可以,"蘇誠說,往枕頭上靠了靠,側頭看著她,眼神還是那種不急不緩的,"你輕一點,有點疼。"

"好。"

林婉清把病歷夾放回去,繞到床尾,在固定帶旁邊蹲下來,雙手輕輕托住他的腳踝,低頭檢查包扎的情況。固定帶扎得很標準,上午應該是由骨科的專業護士處理的,沒甚麼問題,她的手指沿著邊緣輕輕壓了一下。

"這裡疼嗎?"她問。

"有一點,"蘇誠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不算很疼。"

林婉清鬆手,重新站直,往上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視線正落在她彎腰時顯露出來的後頸,或者是後頸再往下一些的位置。那件護士裙在她蹲下去的時候,後擺拉緊了,裙子的弧度順著臀部的線條貼了上去,她現在直起腰,那個貼合的弧度才慢慢松開。

她假裝沒看見他的眼神,往床頭櫃的方向走,把測壓儀取下來,"我給您量一下血壓,上午的記錄有點偏低。"

"好,"蘇誠把手伸出來,枕在床邊上,手心朝上,"隨便。"

林婉清套上袖帶,按下測量鍵,盯著儀器的屏幕,等待數字跳出來的幾秒鐘里,她感覺蘇誠在看著她的側臉,那種感覺很具體,像是有人用手電筒從側面照過來,不刺眼,但能感受到光的熱度。

她沒有轉頭。

數字跳出來了,比上午好一些,但還是偏低,她低頭記在本子上,正要開口,蘇誠先說話了:

"林護士,"他說,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天,"你結婚了?"

林婉清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您怎麼知道?"

蘇誠往她左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戒指。"

林婉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無名指,她習慣戴著那枚簡單的銀色戒指上班,已經戴了四年,熟悉到有時候自己都忘了它的存在。她沒有說話,把筆重新拿好,想繼續寫記錄。

"多大了?"蘇誠繼續問,語氣還是那種漫不經心,"你老公。"

"這個……"林婉清斟酌了一下,"少爺,這跟護理工作——"

"聊天呢,"蘇誠說,嘴角往上一撇,笑容帶了一點點少年式的任性,"在醫院裡很無聊,就想和你聊聊天,不行嗎?"

林婉清閉了一下嘴。

蘇雅茹說的話在她腦子里過了一遍——"任何需要都要滿足他。""盡量包容。"

"三十歲,"她說,聲音平,"他在外地工作。"

"外地,"蘇誠把這兩個字重復了一遍,似乎在品味甚麼,"那你們兩個人,不常見?"

"還好,"林婉清說,把測壓儀的袖帶取下來,放回去,專心看著手裡的記錄本,不去看他,"每個月會回來一次。"

"每個月一次,"蘇誠慢條斯理地說,"也挺少的。"

這話林婉清沒有接,她把記錄本合上,重新抬頭,臉上是標準的職業護士表情,"少爺,您下午有甚麼需要的話可以按床頭的呼叫器,我就在外間的護理室,隨時待命。另外,您的午飯——"

"我不餓,"蘇誠說,"你幫我拿個枕頭來,墊高一點,我這個角度不舒服。"

"好。"

林婉清去床頭櫃旁邊的儲物櫃里取了一個備用的枕頭出來,走到床邊,彎腰,伸手去托他擱在枕頭上的左腳踝,準備幫他墊高。她的動作很輕,但這個姿勢讓她不得不彎腰,胸口隨著這個動作低垂下來,那件粉色護士裙最上方的扣子在這個角度下受力,微微地,往兩側撐開了那麼一點點。

蘇誠的視線在那裡停留了一下,不動聲色,但林婉清的余光捕捉到了。

她把枕頭墊好,迅速直起腰,往後退了半步。

"這樣好一點嗎?"她問。

蘇誠往後靠了靠,動了動腳踝,"好多了,謝謝。"然後他抬起頭,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林婉清,像是在想甚麼,良久,才緩緩地說,"林護士,你幫我倒杯熱水,水溫大概四十度,不能太燙。"

"好。"

"然後,"他頓了一下,嘴角的笑紋加深了,"拉一下百葉窗,陽光有點亮,我想睡個回籠覺。"

"好。"

"還有,"他又停了一下,眼睛里有甚麼東西一閃而過,林婉清沒來得及辨認,"你以後叫我蘇誠就行,不用說少爺,顯得生分。"

林婉清抿了一下嘴,"……那不太合適吧,少——"

"我喜歡,"蘇誠說,聲音輕描淡寫,但那個"喜歡"兩個字說得很穩,沒有商量的空間,"就這樣叫。"

林婉清沈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好,蘇誠。"

她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有些彆扭,像是不太順口,但就是這麼彆扭的兩個字,蘇誠聽進去,嘴角的那個笑意彎得更深了一些,像是真的很滿意。

林婉清沒有多想,轉身去倒水。

她站在壁掛式熱水機前,把杯子放在出水口下面,按下按鈕,水流細細地湧出來,她低頭看著水杯里的水位線慢慢升高,感覺背後有一道視線落在她身上,具體,清晰,落在她的腰,或者腰再往下一些的位置。

那道視線讓她的後背微微發緊。

她端著水杯,走回去,穩穩地放在蘇誠的床頭櫃上,"水溫大概四十度,您試一下。"

蘇誠伸手端起來,手背輕輕碰了一下杯壁,點了點頭,"可以,"然後他看了林婉清一眼,"窗簾。"

林婉清走到落地窗前,把百葉窗的調節繩輕輕往下拉,百葉窗的葉片一片片轉動,陽光被一條條截斷,房間里漸漸暗下來,只剩下幾條細細的光柱,斜斜地落在地板上,安靜而溫柔。

"好了,"她輕聲說,轉身,"還有別的需要嗎?"

蘇誠重新靠回枕頭,手裡端著熱水杯,視線越過杯口的白霧,落在林婉清身上,在這略微昏暗的光線里,那雙眼睛更深了,像是兩個無底的湖,林婉清站在原地,對上那目光,不知道為甚麼,有一瞬間的心跳加速,很快,像是有甚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她在心裡把這種感覺斥責了一遍,然後等他開口。

蘇誠慢慢地把水杯放回床頭櫃,眼皮垂下來,像是真的要睡了,嘴角那個笑還在,淡而穩,像是甚麼已經悄悄落入囊中,他才不急著去看。

"沒有了,"他說,聲音慵懶,"你先去外間,我叫你。"

"好。"林婉清輕輕點頭,往病房門口走,手剛碰上門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用職業化的語氣說,"蘇誠,有需要隨時叫我,我在外間。"

她說完了,推開門,走了出去,輕輕把門帶上。

外間的護理室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套護理設備,一張小桌,角落里有一個熱水壺。林婉清在椅子上坐下來,把記錄本放在桌上,卻沒有翻開,就這樣坐著。

她在想蘇雅茹說的那句話。

"任何需要,都要滿足他。"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戒指的銀色反光在護理室的白熾燈下有些刺眼。她把手覆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氣,聽見隔壁病房裡很安靜,大概蘇誠真的睡了。

二十二度的冷氣均勻地吹著,窗外的南京被七月的陽光炙烤,隔著厚厚的玻璃和精密的恆溫系統,那些熱意一點都傳不進來。

林婉清坐在這個白色的、安靜的、精緻的小房間里,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落進了漂亮玻璃瓶里的蟲子,透明的瓶壁讓她能看見外面的一切,但她出不去。

而在玻璃瓶的對面,那個少年靠在枕頭上,嘴角掛著一個笑——

那是一個獵人在確認獵物已經入場之後,才會有的笑容。

他說,"林護士,麻煩你了。"

那個"麻煩",從一開始,就從來不是真心的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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