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深夜的第一次試探
媽媽是護士長,她把漂亮人妻護士送上我的床 · 南北綠豆 · 2 / 2
"哦,"蘇誠說,嘴角往上一收,那個弧度很輕,但在黑暗裡,林婉清隱約看見了,"那就好。"
他停了一下,沒有再說話,就那樣看著她。
林婉清重新把視線移開,落回地板上,沈默。
病房裡安靜極了,冷氣的嗡嗡聲填滿了所有的空隙,外面偶爾有一輛車的聲音遠遠地傳進來,一閃而過,然後又是一片深夜特有的寂。林婉清覺得那個安靜有點壓,像是甚麼東西把四面的牆往中間推,推得這個房間比實際上更小,小到坐在這裡的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變得格外具體。
她低著頭,感覺那道視線落在她身上,沒有動過。
她在心裡數——再過幾個小時天就亮了,四點多天就開始亮,現在兩點多,還有兩個小時不到。兩個小時,她在護士站熬過過更長的夜班,兩個小時不算甚麼。她告訴自己,這沒有甚麼,他還是個孩子,水是不小心灑出來的,蘇雅茹說"任何需要都要滿足",她做到了,她沒有做錯任何事。
她在心裡數了三遍,感覺臉上的熱意退了一點。
然後蘇誠說話了。
"結婚多久了?"
林婉清的手在膝蓋上停了一下,"……五年。"
"五年,"蘇誠把這兩個字放在舌尖上滾了一下,語氣是那種漫不經心的好奇,"那你們是大學的時候認識的?"
"大專畢業認識的,"林婉清說,聲音平,"他做銷售,認識了半年就結婚了。"
"半年,"蘇誠說,"那挺快的。"
林婉清沒有接話。
"他知道你這麼漂亮嗎?"
這句話是隨口說出來的,語氣太隨意,隨意到林婉清第一秒鐘沒有反應過來,第二秒才意識到他說了甚麼,臉上的紅意一下子回來了,比剛才更深,她微微側過頭,"蘇誠,你這話……"
"甚麼?"他的聲音里有一點無辜,"我就是說,他把這麼漂亮的老婆一個人放在南京,他自己在外地,不覺得可惜嗎?"
林婉清閉了一下嘴,想了想,還是說,"這是我們兩個的事,蘇誠。"
"我知道,"他說,很輕,"我就是隨便聊聊,深夜不聊天,幹甚麼?"
林婉清沒有回答,把視線落回到地板上。
"你女兒多大了?"他又問,換了一個話題,"上午你說有個女兒。"
"三歲,"林婉清的聲音在提到孩子的時候不知不覺軟了一點,"在家裡,我媽幫我帶。"
"你媽在南京?"
"嗯,住得不遠。"
"那挺好,"蘇誠說,停頓了一下,然後輕聲,"那女兒白天能見到你嗎?你24小時特護,要住在這裡……"
林婉清的手在膝蓋上用力按了一下,"……上午我媽會帶她來醫院門口,我出去見一下,半個小時,護士長批了的。"
蘇誠"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但他在心裡把這些信息一條一條記下來——三歲的女兒,丈夫在外地,老媽幫帶孩子,每天只有半小時見孩子。林婉清為甚麼不敢走?為甚麼不敢反抗?這些信息拼在一塊兒,給了他答案的另一面。
他把視線重新落回她的胸口。
那塊濕透的區域還是深色的,棉布在二十二度的冷氣里慢悠悠地維持著那個狀態,沒有太大變化。黑色胸罩的輪廓透過薄薄的濕布料印出來,兩個飽滿的弧度,邊緣線條很清晰,在這個光線昏暗的病房裡,那個輪廓的存在感反而比白天更強。
蘇誠看著那裡,面上沒有太多表情,但眼睛是亮的,那種安靜而專注的亮,像是貓在黑暗裡的眼睛,不聲不響,但甚麼都看見了。
林婉清低著頭,感受著那道視線,雙手在膝蓋上悄悄攥緊了。
她知道他在看哪裡。
她清楚地知道。
但她沒有抬頭,沒有說話,沒有再往胸口攏那件濕透的護理服,因為每一個動作都會把"我知道你在看"這件事擺到台面上,而她不想,她寧可裝作甚麼都沒有發生,寧可用這種鴕鳥式的沈默撐過這兩個小時。
"林護士,"蘇誠再次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林婉清沒有抬頭,"嗯?"
"你椅子搬近一點,"他說,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那裡冷氣吹得太直,你一直坐在那裡,那件衣服還是濕的,小心著涼。"
這句話,有關心,有邏輯,有道理,林婉清在心裡轉了一遍,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因為他說得沒有錯——她確實感覺到了冷氣出口的風,後背已經有些發涼,而那件濕透的護理服在胸口的位置,帶著一層持續的、微涼的濕意,貼著皮膚,隨著每一次呼吸一起起伏。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把椅子往前挪了一下,挪了大約半米,然後停住,"這裡好一點。"
"再近一點,"蘇誠說,"我有話問你,小聲說,省得聲音傳出去。"
林婉清的手在椅子的扶手上停了一下,"甚麼話?"
"關於護理方案的,"他說,隨口,"我媽給你留的那個文件夾,有幾條我有點疑問。"
林婉清把椅子又往前挪了一步,停在床邊大約半臂的距離。這個距離,比剛才近了很多,近到她能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那點體溫,也近到他的視線從她坐下的位置落下來,不需要費力,就能清楚地落在她胸口。
她坐定了,把後背挺直,"護理方案有甚麼問題?"她說,聲音盡力維持著職業的平穩,"你說,我解釋。"
"不急,"蘇誠說,往枕頭上靠了靠,視線還是落著,"我想了想,其實沒甚麼大問題,我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林婉清:"……"
她閉了一下眼,然後睜開,"蘇誠,你要是不舒服,或者睡不著有需要的話,我都在,但你要是只是想聊天……"
"就是想聊天,"他打斷她,語氣里帶了一點少年式的篤定,"怎麼了,你陪我說話,也是護理工作的一部分吧?"
林婉清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後甚麼都沒說出來,重新把視線放在他的臉上,看了他兩秒,發現他正在看她的胸口。
那一眼是直接的,沒有遮掩,也沒有慌亂,他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看著,像是他看的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像是那裡不過是這個病房裡一處普通的風景。
林婉清感覺臉上的熱意又湧上來了,她用力地維持著面部表情,"蘇誠,你……"
"怎麼了?"他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眼神里沒有任何一點心虛,只有那種平靜的、坦然的專注,徬彿他並不覺得自己剛才做了甚麼不該做的事,"有甚麼問題嗎?"
林婉清僵在那裡,腦子里過了很多話,最後一句都沒有說出口。
說甚麼呢?說"你剛才在看我的胸"?那是在主動承認她在意了,在承認那件濕透的衣服讓她難堪,在把這件事拎出來,擺到兩個人的台面上,而擺出來之後,蘇誠大可以說"我哪裡有,你多想了",然後所有的難堪都變成她自己的。
她說不出口。
她低下頭,"沒甚麼。"
蘇誠嘴角輕輕一動,沒有笑出來,但那個弧度已經足夠說明他的心情。
他把視線重新往下落,穩穩地,落在那塊已經微微泛乾、但還清晰地勾勒著黑色胸罩輪廓的濕布料上。
他不說話,他知道沈默比說話更有用,在這個二十二度的病房裡,在這個深夜兩點多的封閉空間里,沈默本身就是一種壓力,讓林婉清坐在椅子上,背挺著,手放著,哪裡都動不了。
林婉清坐在那裡,感受著那道視線的重量,感受著冷氣從四面八方拂來的涼意,感受著胸口那塊濕布料貼在皮膚上的觸感,她在心裡數,數時間,數呼吸,數冷氣機完成一個循環需要多少秒。
再忍一下,天就亮了。
再忍一下。
窗外的南京,夜色正濃,落地窗的百葉窗把那片夜色切成細長的條,光柱斜斜落在地板上,落在椅子腿旁邊,落在林婉清的白絲襪上,落在蘇誠的薄毯邊緣。時間在這個密封的白色房間里流動得很慢,慢得可以感受到每一分鐘的厚度。
蘇誠就那樣靠在床頭,看著坐在床邊的林婉清,看著那件淺藍色護理服,看著那塊還沒有完全乾透的濕印,看著她努力繃著的肩膀和努力平穩的呼吸,心裡有甚麼東西是踏實的,穩的,像是一盤棋落了第一顆子,落在了他想落的地方。
他的目光,從深夜兩點,到後來天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漫進來,始終沒有離開過她胸前那兩團濕透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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