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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量體溫時的"意外"

媽媽是護士長,她把漂亮人妻護士送上我的床 · 南北綠豆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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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伸進他腋下,指尖碰到了體溫計的玻璃管,往外取。

就在這個時候,蘇誠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是隨口說出來的一句話,"林護士。"

林婉清手上沒停,"嗯?"

"你剛才說,不是消毒水的味道,"蘇誠停頓了一下,"那是甚麼味道?"

林婉清的手微微一頓,就那麼一瞬間,體溫計在指尖碰了一下,滑了滑,她重新握住,"少爺,體溫計取出來了,"她沒有回答那個問題,站直身體,低頭看數值,"三十六度八,正常。"

"林護士,"蘇誠的聲音還是那麼平,"你的手,放在哪裡了?"

林婉清把體溫計遞在手裡,下意識低頭看了一下,然後她意識到蘇誠說的不是那個意思,她抬起頭,對上蘇誠的眼睛。

然後,蘇誠的手動了。

他的右手從床單上抬起來,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很慢的,那種慢不像是衝動,而像是經過了某種考量之後才決定要動的慢,他的手掌合上了林婉清握著體溫計的那只手的手腕,包住了,不緊,但也沒有松,剛好到一個讓她能感受到力道但又無法用力氣界定它是不是"抓"的程度。

林婉清的呼吸停了半拍。

"少爺,"她的聲音降了一度,努力維持著平,"你……"

"往這裡放一下,"蘇誠的聲音很輕,他把握著她手腕的那只手往自己胸口帶,很自然地,像是引導一個不確定方向的人往正確的路上走,"這裡,感受一下。"

"少爺……"林婉清想往回縮,但那只手腕被握著,她沒有立刻用力,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掙脫,是本能地先看了一眼門口,門關著的,走廊里沒有動靜,這個判斷是在一瞬間完成的,然後她立刻意識到自己做了這個判斷,意識到這個判斷本身的意思,那層驚慌就從那一刻開始真正鋪開了。

蘇誠的手把她的手腕引到了自己胸口上方,手背貼在他胸口,可以感受到那裡的體溫,很暖,然後蘇誠松開了她的手腕。

他松開了。

但林婉清的手沒有在第一時間縮回去,這個松開太突然,她的大腦在那一秒鐘有一個極短暫的空白,手就這樣保持在那個位置上,然後她的手往下——

碰到了。

就那麼一下,她的手掌從胸口往下滑了不到三寸,隔著那件寬松的病號服,她碰到了某個東西,那個東西的形狀在布料下方是清晰的,是那種只需要觸碰的第一秒就能完全理解它是甚麼的清晰,粗,長,硬,帶著皮膚下的熱度,隔著一層棉布頂起來的弧度誇張得讓她的手心在觸碰的那一刻像是過了一道電。

林婉清的臉色在那一秒白了。

她把手縮回去的速度比她這輩子做過的任何動作都快,體溫計差點從手裡脫落,她用另一隻手接住,兩只手都在輕微地抖,她往後退了半步,退到椅子背上,臉上的血色在那一秒褪得很乾淨,然後又因為某種她自己都無法區分清楚的情緒,迅速地、不受控制地湧上來,把她的臉燒得發燙。

她低下頭,頭低得很深,聲音從那個角度傳出來,是壓著的、極度克制的,但慌亂從那個克制里往外漏,壓不住,"對不起少爺,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手滑了,我不是故意……"

她說了兩遍"不是故意的"。

蘇誠沒有立刻接話。

他就這樣靠在床頭,看著她,看著她低著頭,手裡攥著那根體溫計,手指因為攥得太緊而指節微微泛白,看著她的耳垂因為血流加速而變成了一種很淺的粉紅色,那個顏色從耳根往下蔓延,蔓延到頸側,在那片白皙的皮膚上暈開。

她在道歉。

她在為一件不是她的錯的事情道歉。

蘇誠在心裡把這個細節收好,收得很仔細,像是把一張寫滿字的紙折疊整齊,放進了一個很安全的地方。然後他開口,聲音是平的,帶著一點點輕描淡寫的寬容,就像是一個真的在安撫對方的人,"沒關係,林護士,是我不小心。"

他說"是我不小心"。

林婉清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一種他在昨晚也見過的那種東西,是被逼到某個角落里的、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的茫然,她大概是在判斷他這句話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某種陷阱,是不是有甚麼後續,但他的臉上是乾淨的,表情平,眼神里沒有甚麼讓她能抓住的東西。

"少、少爺,"她聲音還是在輕微地抖,"真的……對不起。"

"說了沒關係,"蘇誠語氣不變,連眼神都沒有偏一分,"林護士,你量完了嗎?"

林婉清愣了一秒,然後低下頭,機械地看了一眼手裡的體溫計,又看了一眼記錄本,"量完了,"她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點,是強撐出來的穩,"數值都正常。"

"那就好,"蘇誠說,"辛苦了。"

林婉清沒有再說話,她把體溫計收回托盤,把記錄本合上,動作比平時快了一點,那種快是在收場,是在把這個現場最快速地恢復成正常的、甚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她站起來,拿起托盤,往門口走,走到一半,腳步停了一下,她回過頭,"少爺,今天下午如果有甚麼需要,可以按呼叫鈴。"

"好,"蘇誠應,"知道了。"

她轉過身,走出去,把內間的門帶上,動作輕,幾乎沒有聲音,像是怕留下任何多餘的痕跡。

病房裡又只剩蘇誠一個人了。

他沒有立刻動,就靠在床頭,保持著她走之前的那個姿勢,聽著外間的動靜,聽見她放托盤的聲音,聽見她坐下來的椅子腿蹭地板的聲音,然後是一段很長的沈默,沈默到蘇誠幾乎以為她不會發出任何聲音了,才隱約聽見了一聲很輕的、壓下去的、很短的呼氣聲。

那是一個人在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時會發出的聲音。

蘇誠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的手放在床單上,掌心朝下,指尖輕輕在棉布上點了兩下,那是一個很小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含義的動作,像是在確認某件事,又像是在給某件事按下一個確認鍵。

她道歉了,她道歉了兩遍,她把全部的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她在慌亂里的第一個本能不是"你為甚麼這樣做",不是質問,不是憤怒,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甚至在那一秒先去看了門口。

蘇誠把這個細節也收好了。

她看門口,不是為了逃跑,是為了確認有沒有人看見,她第一擔心的不是發生了甚麼,是有沒有人發現發生了甚麼,是這件事會不會被看見、會不會變成一個她無法控制的麻煩,她先保護的是局面的安全,其次才是她自己的情緒。

這個女人,蘇誠在心裡把她重新梳理了一遍,她會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這是她在漫長的生活壓力下訓練出來的本能,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息事寧人",她不習慣讓事情變大,她的本能是把所有可能變大的事情壓縮成最小,壓到最後,讓它自然消失。

這個特質,在有些人手裡,是一種會被辜負的善良。

在蘇誠手裡,是一把現成的鑰匙。

他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窗外的光把百葉窗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條一條,整齊,規律,像是某種不會出錯的排列,又像是一排欄桿,安靜地,把這個白色的病房,和外面的世界,隔在兩邊。

蘇誠的手指在床單上停下來,不再動了。

他想到了一句話,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在腦子里成型,清晰而完整:一個總是先道歉的人,和一個從不道歉的人之間,最終會發展成甚麼樣的關係,從來都不需要猜。

林婉清在外間,椅子上,安靜地,甚麼都沒說。

蘇誠看著天花板,嘴角有一個極淺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輕輕壓下去,又輕輕浮上來。

這個女人,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他已經確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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