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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獲得能力的格溫試圖復仇卻被黑幫打敗強迫深喉口交窒息

剛剛獲得能力的格溫試圖復仇卻被黑幫打敗強迫深喉口交窒息 · 希靈幻想鄉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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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的時光在繃帶和止疼藥里慢慢熬過去。

格溫·史黛西站在公寓的穿衣鏡前,手指輕輕按壓著左側肋骨——那裡還殘留著最後一片淡黃色的淤青,按下去的時候會有酸脹的痛感從骨頭縫里滲出來。鏡子里映出的女孩瘦了整整一圈,鎖骨下方的陰影比以前更深,校服襯衫掛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只有大腿上那些新生的肌肉線條還保留著曾經練過空手道的痕跡。

她的手指摸上那條縫在衣櫃暗格里的連體衣。

氨綸面料摸上去涼颼颼的,藍色和紅色的拼接處是她用母親的老縫紉機一針一線踩出來的。針腳歪歪扭扭,腋下的接縫處甚至有些勒——她量尺寸的時候忘了算上呼吸時胸廓的擴張。頭套是用舊泳帽改的,眼睛的位置挖了兩個洞,邊緣用熱熔膠粘了一圈白色的塑料片,看起來像某種廉價萬聖節 costume。

「傻子才會穿這種東西上街。」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

然後她把連體衣套上了。

拉鍊從尾椎拉到後頸的時候,氨綸面料像第二層皮膚一樣貼上她的身體。她能感覺到每一寸布料壓迫皮膚的壓力,能感覺到縫線摩擦肩胛骨的觸感,能感覺到頭套邊緣勒進下巴的緊繃感。她抬起手臂做了個揮拳的動作——比三個月前快了至少一倍,肱二頭肌在面料下鼓起一個漂亮的弧度。她蹲下、彈跳、膝蓋收向胸口,整個人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芭蕾舞鞋的鞋尖輕輕點在天花板上,然後她像貓一樣無聲地落回地面。

太快了。比她想象的還要快。

三天前她在學校 gym 的更衣室里第一次發現自己「不對勁」。當時她正在換運動服,手指碰到儲物櫃的金屬門把——然後她聽見了。隔壁更衣室里兩個女生在聊昨天的數學考試,隔著一堵水泥牆加一排鐵櫃子,她居然能聽清每一個單詞。她嚇了一跳,手一用力,金屬門把被她捏出了一個指節大小的凹陷。

她盯著那個凹陷看了整整一分鐘,然後慢慢把手收回來,塞進口袋里。

從那天起,她開始偷偷測試自己的極限。能跳多高?她從公寓樓梯的轉角跳下去,腳尖著地的瞬間膝蓋只是微微彎了一下,整個人穩穩地站在下一層的平台上,連腳踝都沒震。跑得多快?凌晨三點她穿著運動服在中央公園跑了一圈,路邊的測速儀閃了一下——她沒看清數字,但肯定超過了人類極限。力氣多大?她試著舉起家裡那台舊洗衣機,結果把底部的橡膠墊圈扯斷了,洗衣機在她手裡像塊泡沫板一樣輕。

但最讓她困惑的是那種「感覺」。

說不清楚,就像皮膚底下有甚麼東西在嗡嗡響,像收音機調到兩個電台之間的頻率,雜音里偶爾會蹦出一兩句清晰的句子。她走在街上的時候,有時候會突然後頸發涼,然後轉頭就看見有人在盯著她看。或者她在教室里坐著的時候,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衝動想要往左偏頭,然後下一秒粉筆擦就從講台上掉下來,擦著她的耳朵飛過去。

她不確定那是甚麼。直覺?第六感?還是某種她還不會用的新感官?

反正不是蜘蛛感應。她還不知道那個詞。

「今晚就是第一晚。」她對著鏡子說,聲音從頭套布料里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芭蕾舞鞋的鞋底在窗台上踩了一下,她的身體就輕飄飄地躍了出去,整個人融進紐約夜晚的黑色里。

哈德遜河邊的倉庫區在夜裡像一片生鏽的鋼鐵森林。

格溫蹲在一棟廢棄廠房的消防梯上,膝蓋收在胸口,芭蕾舞鞋的鞋尖懸在半空,整個人縮成一小團藍色的影子。夜風從河面吹過來,灌進頭套的縫隙里,在她的耳邊嗚嗚作響。她的手指抓著消防梯的鐵欄桿,指尖能感覺到鏽跡斑斑的鐵屑往下掉。

樓下傳來音樂聲——不是那種從收音機里放出來的音樂,而是低音炮震得地面發抖的那種,每一個鼓點都像有人在她胸腔里錘了一拳。

她深吸一口氣,把頭套下巴的位置往下扯了扯——布料勒得太緊,說話都費勁。

「只是來看看。」她小聲對自己說,「確認一下他們在哪,然後回去,下次再——」

話還沒說完,她就看見了。

倉庫側門被推開,橘黃色的燈光從裡面洩出來,在水泥地上拉出幾個歪歪扭扭的人影。馬克·艾倫走在最前面,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鍊子,在燈光下晃來晃去。他比三個月前壯了一圈,肩膀把黑色T恤撐得鼓鼓囊囊的,走路的姿勢也從那種高中混混的吊兒郎當變成了某種更危險的、更像街頭鬣狗的東西。

他身後跟著四個人。有兩個格溫認識——湯姆和那個戴棒球帽的胖子,另外兩個是生面孔,胳膊上紋著格溫看不懂的圖案,走路的時候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鼓鼓囊囊的,形狀像某種金屬物件。

她的胃縮緊了。

然後門裡又走出三個人。不是高中生。是成年人。領頭的那個穿著皮夾克,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划到嘴角的疤,在燈光下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他嘴裡叼著煙,煙霧從疤痕的縫隙里漏出來,在他臉上繞了一圈才散開。他身後的兩個人腰間鼓著,皮帶的扣環被甚麼東西壓得往下墜。

槍。

格溫能看見那個形狀。不是第一次見了——她爸爸的配槍就鎖在床頭櫃的抽屜里,她小時候偷偷打開看過,那種金屬的冰冷感現在還能在她的指尖上回憶起來。

她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冷,是那種從脊椎底部升起來的、控制不住的顫慄。

「回去。」她對自己說,「現在回去,打電話給警局,讓你爸——」

馬克·艾倫突然抬頭往上看。

格溫的呼吸停了。她整個人僵在消防梯上,手指攥著鐵欄桿,指節發白。她能感覺到心跳在喉嚨里蹦,每一下都像在頭套裡面敲鼓。

但馬克·艾倫只是往天上吐了口唾沫,然後轉頭跟旁邊的人說了句甚麼,幾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他沒看見她。

格溫慢慢吐出一口氣,手心全是汗,氨綸面料黏在皮膚上,又濕又冷。

她應該回去。現在。馬上。

但她的身體沒有動。

她的眼睛盯著馬克·艾倫的後腦勺,盯著他走路時那條金鍊子晃來晃去的弧線,盯著他搭在旁邊人肩膀上的手——就是那只手,三個月前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說「我是母狗」。

她的手指松開了鐵欄桿。

芭蕾舞鞋的鞋尖點在消防梯的邊緣,她整個人往下墜了三四米,腳尖在牆壁上蹬了一下卸掉大部分衝力,然後無聲地落在倉庫側門旁邊的垃圾箱後面。膝蓋彎了一下,幾乎沒有聲音。

她蹲在垃圾箱的陰影里,能聽見自己心跳聲在頭套里咚咚咚地響。倉庫裡面的音樂聲震得垃圾箱的鐵皮都在抖,低音炮的震動從地面傳上來,沿著腳底板一直震到牙齒。

門沒關嚴,留了一道縫,橘黃色的光從縫里漏出來,在地上切出一條歪歪扭扭的線。格溫把眼睛湊到門縫邊上——

裡面比她想的大。整個倉庫打通了,中間擺著幾張台球桌,靠牆是一排破沙發,角落里堆著幾個汽油桶。天花板上吊著兩根日光燈管,有一根壞了,閃一下滅一下,閃一下滅一下,把整個空間切成明暗交替的碎片。

大概有十幾個人。她數了數,十三個。六個是她認識的那些混混——馬克·艾倫那伙人,另外七個是成年人,穿著跟剛才那個刀疤男差不多的皮夾克或者運動服,有幾個人腰間鼓著,有幾個人手裡的啤酒瓶在燈光下反著光。

台球桌上攤著幾個黑色的塑料袋,袋口敞著,裡面露出白色粉末的小包裝和一堆鈔票。有人在數錢,手指頭沾著唾沫一張一張地數,百元大鈔在他手裡翻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格溫的胃又縮緊了。這不是普通混混的聚會。這是交易。

她的手本能地伸向口袋——然後摸了個空。手機在公寓的床頭櫃上,她出門的時候覺得帶著累贅,就扔在那兒了。

「操。」她無聲地罵了一句。

她應該回去。跑回去,打電話,告訴她爸這裡有毒品交易,有槍,有馬克·艾倫——

門縫里突然有人說話。

「——那個小妞的事兒?」是馬克·艾倫的聲音,帶著那種她太熟悉的、吊兒郎當的調子,「三個月前那個,金頭髮那個,你們記得吧?」

格溫的手指攥緊了。

「怎麼,還想再打一次?」有人笑著接話。

他吐了口唾沫,「就是覺得可惜了,當時應該順便辦了她的,最近一直沒見著她。」

沈默了幾秒。

然後刀疤男的聲音響起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別他媽想那些沒用的。貨在這,錢在這,你把你那部分看好就行。要是出了問題——」

「不會出問題。」馬克·艾倫的聲音又快又急。

「最好不會。」

格溫蹲在垃圾箱後面,手指在地上摳出一道道白痕。她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在頭套里變得越來越重,像有甚麼東西在胸腔里膨脹,把肺擠得越來越小。

她站起來。

沒想。就是站起來了。

芭蕾舞鞋踩在水泥地上,幾乎沒有聲音。她從門縫里擠進去,側著身子,肩膀擦著門框的邊緣,氨綸面料在鐵皮上蹭出細微的吱呀聲——被音樂蓋住了,沒人聽見。

她站在門口,藍色和紅色的連體衣在日光燈的閃爍下忽明忽暗,頭套上那兩個白色塑料眼眶在陰影里反著光,芭蕾舞鞋的鞋尖併攏,腳跟分開,像一隻踮著腳尖準備起跳的貓。

第一個發現她的是那個數錢的人。

他抬起頭,手指夾著一沓鈔票,嘴巴張著,眼睛眨了兩下——然後鈔票從他手裡滑下去,百元大鈔散了一地。

「這他媽甚麼玩意兒?」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

日光燈又閃了一下。格溫站在門口,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眼睛釘在她身上,從頭頂掃到腳尖,從頭套掃到芭蕾舞鞋。有人在笑,有人皺眉頭,刀疤男的手已經摸到腰後面去了。

馬克·艾倫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後笑出聲來。

「萬聖節還早呢,小妹妹。」他往前走了兩步,歪著頭打量她的頭套,「你這身是哪兒買的?Party City?退貨區淘的?」

幾個人跟著笑。那個數錢的人彎腰撿地上的鈔票,一邊撿一邊搖頭:「我以為是甚麼玩意兒呢,就是個穿緊身衣的變態。」

格溫的嘴唇在頭套下面抿成一條線。她的手掌張開又握緊,張開又握緊,能感覺到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疼得發麻。

「我來找你的。」她說。聲音從頭套布料里傳出來,悶悶的,比她想的要穩。

馬克·艾倫愣了一下,然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找我?」

「三個月前。」格溫往前邁了一步,芭蕾舞鞋的鞋尖點在水泥地上,發出很輕的嗒的一聲,「巷子里。六個人打一個女生。記不記得?」

笑聲停了。

馬克·艾倫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嘴角還掛著,但眼睛已經變了。他盯著格溫的頭套,盯著那兩個白色塑料眼眶後面的陰影,好像在努力辨認甚麼。

「你他媽誰啊?」

格溫沒回答。她又往前邁了一步,這次更快,鞋尖點地的聲音還沒落下,人已經往前移了兩米。她感覺到身體里那股奇怪的力量在湧動,像血管里流的不是血而是某種更輕、更快的東西。

「書呆子的朋友?」馬克·艾倫身後的湯姆插嘴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確定,「來報仇的?穿成這樣?」

「閉嘴。」馬克·艾倫打斷他,重新看向格溫,嘴角又翹起來了,「就算是又怎麼樣?穿個緊身衣就以為自己能飛了?小妹妹,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格溫的手指攥成拳頭。她能感覺到那種奇怪的「嗡嗡」聲在皮膚底下響,像有甚麼東西要衝出來。她的視線從馬克·艾倫臉上移到刀疤男身上——那個人的手已經從腰後面拿出來了,空著手,但眼睛一直盯著她,像蛇盯著老鼠。

「你應該道歉。」格溫說,聲音比之前更低了,「對那個女生道歉。」

馬克·艾倫張大嘴巴,誇張地做了個「甚麼」的口型,然後轉頭看身後的人,好像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道歉?」他轉回頭,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你穿成這副鳥樣跑來我的地盤,叫我道歉?」

他突然往前跨了一步,拳頭從腰側甩出來,又快又狠,直奔格溫的腹部——就是三個月前他踢進去的那個位置。

格溫的身體動了。

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就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嗡嗡」聲突然變得很響,像收音機突然調准了頻率,然後她的腰往左扭了十五度,馬克·艾倫的拳頭擦著她的肋骨飛過去,帶起一陣風。

她的右手抬起來,手掌張開,啪的一聲拍在馬克·艾倫伸出來的手臂上。不是打,是推——但力量比她想的要大得多。馬克·艾倫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好幾步,撞在台球桌上才停下來,桌上的塑料袋和鈔票被震得飛起來,白色粉末在空中散開一小片。

「操!」有人罵了一句。

格溫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掌還在發麻,掌心有一塊紅印,是剛才拍上去的時候留下的。她能感覺到手指在發抖——不是怕,是那種力量湧上來太快、身體還沒適應的抖。

「還真有點本事。」刀疤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緊不慢的,像在評論一場無聊的比賽。他靠在柱子上,手指夾著煙,煙霧從疤痕的縫隙里漏出來,「小姑娘練過的?」

格溫沒理他。她盯著馬克·艾倫——他從台球桌上撐起來,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憤怒,整張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那條金鍊子隨著粗重的呼吸一抖一抖的。

「你他媽找死!」他吼了一聲,抄起台球桌上的啤酒瓶,往桌沿上一磕——

啪!

瓶底碎了一地,剩下半截瓶頸在他手裡,斷口處的玻璃碴子在燈光下反著寒光。

格溫的後頸突然一陣發涼。

那種感覺又來了。不是看見,不是聽見,就是某種更原始的東西在她的脊椎里尖叫。她的身體在她的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就動了——往右閃了半步。

馬克·艾倫的碎酒瓶擦著她的左肩划過去,氨綸面料被劃開一道口子,涼風從破口灌進來,貼在她的皮膚上。如果她沒躲,那一下會扎進她的鎖骨。

她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然後憤怒從胃里翻上來,燙得喉嚨發緊。

她往前邁了一步,右腿抬起,芭蕾舞鞋的鞋尖踢在馬克·艾倫的手腕上。她沒用全力——她怕用全力會把他的骨頭踢碎。但就是這「收著」的一腳,也讓啤酒瓶從他手裡飛出去,撞在牆上彈了兩下,碎玻璃濺了一地。

馬克·艾倫捂著手腕往後退,嘴裡罵罵咧咧的。格溫跟上去,左拳打在他肋骨上,右肘砸在他肩膀上,然後膝蓋頂進他的大腿外側——全是三個月前他打她的那些位置。每一下都帶著她壓在身體里三個月的火,每一下都比她想的要重。

馬克·艾倫跪在地上的時候,格溫停下來了。

她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在頭套里粗重地響著。馬克·艾倫捂著肋骨,嘴裡在罵髒話,唾沫混著血絲從嘴角淌下來。他的眼睛往上翻,盯著格溫,眼神里有一種她三個月前在巷子里見過的表情——不是憤怒,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混雜著恐懼和不甘。

「道歉。」格溫說。

馬克·艾倫的嘴唇動了動,好像要說甚麼。

然後格溫的後頸又涼了。

這一次不是模糊的感覺。是清晰的、尖銳的、像針扎一樣的刺痛,從後頸一直竄到頭頂。她的身體本能地往左撲倒——芭蕾舞鞋在地上滑了一下,她整個人側翻出去,肩膀撞在台球桌的桌腿上。

「砰!」

槍聲在倉庫里炸開,比低音炮響十倍,回聲在鐵皮牆壁之間彈了好幾下才散開。格溫的耳朵嗡嗡作響,她趴在地上,能感覺到左肩上方有甚麼東西熱乎乎的——子彈擦過氨綸面料,在她肩膀上方兩寸的位置留下了一道焦黑的擦痕。

她的心跳停了一拍。

刀疤男站在柱子旁邊,右手舉著一把黑色的手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他的表情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煙叼在嘴角,煙霧和槍煙混在一起,在他臉上繞了一圈。

「有點意思。」他說,槍口慢慢指向地上的格溫,「反應挺快。再來一次?」

格溫的手腳在發軟。不是疼——子彈沒打中她——是那種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控制不住的軟。她的手指撐在地上,能感覺到水泥地的粗糙,能感覺到手掌在發抖,整個人的重量壓在掌心,像隨時會塌下去的積木。

她的腦子里有一個聲音在尖叫:跑。跑。跑。

但她的腿不聽使喚。

刀疤男往前走了兩步,槍口始終對著她。他身後那幾個人也動了,有兩個把手伸進衣服里,金屬的反光在燈光下閃了一下。那六個混混——包括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馬克·艾倫——都往後退了幾步,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某種更危險的東西:看好戲的興奮。

「制服不錯。」刀疤男在她面前蹲下來,槍口幾乎頂到她的頭套上,「哪兒買的?」

格溫的嘴唇在發抖。她能聞到槍口的火藥味,混著煙味和他皮夾克上的皮革味,鑽進鼻腔,嗆得她想咳嗽。

「不說話?」刀疤男用槍管戳了戳她的頭套,鐵質槍管敲在塑料眼眶上,發出咔的一聲,「我看看這底下是甚麼。」

他的手指鈎住頭套的下沿,往上掀。

格溫的手猛地抬起來,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力氣很大,刀疤男的手腕發出咔嚓一聲脆響,他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手槍掉在地上,在地磚上滑出去好幾米。

「操!」他罵了一聲,甩著手腕,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不是疼,是那種被蟲子咬了一口的煩躁。

格溫趁機爬起來。她的腿還在抖,但能站住了。她往後退了兩步,眼睛盯著地上的槍,又盯著刀疤男,又盯著他身後那些正在掏槍的人。

「抓住她。」刀疤男的聲音冷冷的,「別打死,我要看看這騷貨長甚麼樣。」

三個人衝上來了。

第一個是那個戴棒球帽的胖子,格溫認識他。她的身體比腦子快,側身躲開他伸過來的手,右拳打在他下巴上——這次沒收力。胖子的頭猛地往後仰,嘴裡噴出一口血和兩顆牙,整個人往後倒下去,後腦勺撞在地上,發出很悶的一聲咚。

第二個人是湯姆,手裡拿著一根鐵管。鐵管從上方砸下來,格溫往左閃,鐵管擦著她的肩膀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火星。她的右腳踢出去,芭蕾舞鞋的鞋尖踹在他的膝蓋側面——咔嚓一聲,湯姆慘叫一聲跪在地上,膝蓋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著。

第三個人是個成年男人,手裡戴著指虎,比她高了整整兩個頭。他的拳頭從側面砸過來,格溫抬手擋了一下,手臂被震得發麻。她往後退了一步,腳跟碰到倒在地上的胖子,身體晃了一下——那個高個子男人趁機抓住她的頭套,使勁往上扯。

「放開!」格溫尖叫了一聲,雙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進他的肉里。她的膝蓋頂向他的肚子,他悶哼一聲松了手,但她頭套的接縫處已經撕開了一個口子,金色頭髮從破口裡漏出來,在燈光下晃了一下。

格溫突然覺得她的後頸又涼了。

這一次她沒來得及躲。

「砰!」

第二槍。

子彈打中她右大腿外側的時候,她沒感覺到疼。只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她一下,像有人用錘子從側面砸在她腿上。她整個人往左倒下去,肩膀撞在地上,然後滾了半圈,臉朝下趴在地上。

然後疼痛來了。

不是那種慢慢擴散的疼,是炸開的、像有人在她腿上點了一串鞭炮,每一聲炸響都從傷口往外蔓延,燒過皮膚、燒過肌肉、燒過骨頭,一直燒到脊椎里。她的嘴巴張開,想叫,但肺里沒有空氣,只能發出嘶啞的「嗬——嗬——」的氣音。

她低頭看自己的腿。

右大腿外側的氨綸面料破了一個洞,洞口的邊緣被燒焦了,捲起來露出裡面的皮膚——不,不是皮膚,是肉。一個手指頭大小的洞,邊緣是黑色的焦痂,中間是鮮紅的肉,血從洞里湧出來,順著大腿往下淌,浸濕了藍色面料,變成深紫色,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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