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十二金牌

朱仙鎮大捷的消息，如同一針強心劑，瞬間讓瀕死的大宋軍心重新狂躁起來。

中軍大帳內，慶功的篝火雖未點燃，但將士們的眼中都燃燒著狂熱的火焰。那是對勝利的渴望，更是對那位紅袍金甲、宛如神明般的女主帥的盲目崇拜。

「殿下！此時金軍膽寒，完顏兀術重傷敗退，正是一鼓作氣收復河山，甚至直搗黃龍的絕佳良機！」

韓五滿臉紅光，指著地圖上的燕雲十六州，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趙瓔珞坐在帥案之後，卸去了鳳翅紫金冠，一頭青絲隨意披散，卻難掩那股逼人的英氣。她手中端詳著那柄赤霄金劍，劍身依舊冷冽如冰，並未因飲血而變色。

「韓叔說得對。」趙瓔珞微微頷首，眼中金芒流轉，「完顏兀術的‘鐵浮圖’已破，金軍已無底牌。傳令下去，全軍休整一個時辰，寅時造飯，卯時拔營，隨本宮北上……」

「報——！！」

一聲淒厲的長嘯，硬生生截斷了帳內的豪言壯語。

只見大帳簾幕被粗暴地掀開，一名身穿大內服飾、面白無須的內侍太監，在幾名禁軍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他渾身塵土，發髻散亂，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可是茂德帝姬當面？」那太監一見趙瓔珞，顧不得禮儀，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高舉起手中一卷明黃色的捲軸和一枚熠熠生輝的金牌。

「陛下有旨！十二道金牌急召！見牌如見君！」

全場死寂。

趙瓔珞霍然起身，赤霄劍「當」的一聲拍在案上，柳眉緊鎖：「張公公？父皇不是在汴京坐鎮嗎？為何連發十二道金牌？」

那張公公痛哭流涕，以頭搶地：「殿下啊！前線軍情有誤！完顏兀術不過是誘餌，金國大將完顏宗翰的主力大軍，此刻已經繞道攻破了天駟監，正從城北圍困汴京！陛下已被困於延福宮，危在旦夕啊！」

「甚麼？！」

趙瓔珞臉色驟變。汴京城北？那裡是大宋的軟肋！

「這不可能！」韓五猛地跨前一步，怒喝道，「斥候明明回報，金軍主力盡在朱仙鎮，城北哪來的大軍？這分明是……」

「大膽！」張公公尖著嗓子厲喝，「你是說陛下謊報軍情？你是要造反嗎？殿下！陛下口諭：‘朕之愛女，若還念及父女之情，即刻回師勤王！遲誤片刻，便是要看朕死於金賊刀下！’」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趙瓔珞的心口。

她是無敵的女戰神，劍鋒所指，無堅不摧。但她也是趙佶最寵愛的女兒，是那個從小在父皇膝下長大的「掌上明珠」。

「父皇……」趙瓔珞眼中的金芒劇烈波動，理智告訴她此刻撤軍是兵家大忌，但「孝」字大如天。

「殿下！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韓五跪行幾步，死死抓住趙瓔珞的戰袍下擺，「此時回師，不僅前功盡棄，更有可能中了金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夠了。」

趙瓔珞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片決絕。

「父皇有難，我身為人子，豈能坐視？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本宮也要闖一闖。」

她猛地一揮袖，甩開了韓五的手，聲音冷硬如鐵：

「傳令！全軍即刻拔營，丟棄輜重，只帶兵刃馬匹，隨本宮回援汴京！違令者斬！」

……

急行軍。

不眠不休的急行軍。

為了趕在金軍「破城」之前回援，趙瓔珞率領的三千精銳重甲步兵幾乎跑斷了腿。風雪越來越大，像是在預示著某種不祥的結局。

一日一夜後，大軍抵達了距離汴京城南僅八十里的軍事重鎮——青風寨。

這裡是回援汴京的必經之路，也是大宋在南線的一處重要糧倉。

「開城門！恭迎帝姬殿下！」

青風寨守將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官員，早已率領全城吏員跪在雪地裡迎接。城門大開，炊煙裊裊，似乎早已準備好了熱食和補給。

趙瓔珞勒住戰馬，看著眼前恭順的官員，心中那一絲緊繃的弦稍微松了松。連續奔襲，縱然她有龍氣護體，麾下的將士們也已是強弩之末。

「將士們辛苦了，入城修整半個時辰，吃飽喝足，再隨本宮殺回汴京！」

「謝殿下！」

士兵們歡呼雀躍，湧入城中。

城主府大廳內，爐火燒得正旺。

「殿下神威，陣斬金軍數千，如今早已傳遍天下，下官佩服得五體投地。」那守將滿臉堆笑，親自捧著一個精緻的玉盤上前，盤中放著一隻晶瑩剔透的九龍玉杯。

「下官知殿下軍務繁忙，不敢設宴。但這壺酒，乃是陛下離京前特意存放在此處的御賜‘瓊漿’，說是若殿下得勝歸來，定要以此酒為殿下賀功。」

守將說著，小心翼翼地斟滿一杯。酒液金黃，異香撲鼻，竟隱隱有一股暖流溢出。

「父皇賜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