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墮落 > 人妻失格 > 第28章:血腥雨夜

第28章:血腥雨夜

人妻失格 · alexJB · 2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她的話恰到好處地戛然而止,留給楊國棟無限的遐想空間。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這種恰到好處的脆弱,正是最能打動他這種偽君子的武器。

楊國棟感到一陣竊喜。看來這女人婚姻不幸,這正是他趁虛而入的好機會。「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他故作深沈地說,手終於忍不住輕輕放到了她穿著絲襪的大腿上,「你還年輕,漂亮,有機會重新開始的。」

柳清璃身體微微一顫,但沒有立刻推開他。「楊總......」她小聲喚道,聲音帶著幾分慌亂,卻又沒有明顯的抗拒。

掌心接觸到那冰涼滑膩的絲襪面料,感受到底下年輕肌膚的彈性和溫度,楊國棟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的手在她大腿上輕輕摩挲,指尖有意無意地划過絲襪頂端那圈精緻的蕾絲花邊。「別怕,我只是想安慰你。」他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柳清璃咬了咬下唇,臉頰泛起紅暈。「這樣......不太好吧......」她小聲說,但身體卻沒有躲閃,反而微微向他這邊傾斜,使得領口內的春光更加一覽無余。

楊國棟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沸騰的聲音。這女人欲拒還迎的態度更加刺激了他的慾望。他的手開始不滿足於停留在原地,緩緩向上移動,指尖已經觸到了短裙的邊緣。

「楊總……」柳清璃終於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並非抗拒,更像是一種帶著羞意的提醒,「您這樣……我有點沒辦法專心開車了。」她說著,卻並未伸手推開他,反而趁著車子碾過一個小坑,車身輕微晃動的瞬間,併攏的雙腿微微松開了一絲縫隙。

這個細微的讓步如同一種無聲的鼓勵。楊國棟的呼吸粗重了幾分,手指趁機更進一步,終於觸碰到了裙擺的邊緣,以及那圈精緻的黑色蕾絲襪口。蕾絲凹凸的紋理在他指尖格外清晰,再往上,就是絲襪盡頭那片毫無遮掩的大腿根部肌膚。

他的指尖越過蕾絲邊緣,直接觸碰到她溫熱的肌膚。那觸感滑膩而富有彈性,與他想象中一般無二。柳清璃的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哼吟,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稍稍收緊,骨節泛白。

「專心開你的車。」楊國棟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另一隻手也離開了換擋桿,覆上了她握著方向盤的右手手背,輕輕揉捏著她纖細的手指和塗著紅色甲油的指尖。「手這麼涼,我幫你暖暖。」

柳清璃沒有掙脫,任由他包裹著自己的手,只是臉頰更紅了些,徬彿車內過高的溫度讓她有些不適。她微微扭動了一下身子,這個動作讓原本就低得驚人的V領針織衫領口又滑落少許,更多雪白渾圓的乳球暴露出來,黑色蕾絲胸罩的邊緣深陷在乳肉之中,勾勒出誘人的弧度。

楊國棟的視線立刻被那晃動的雪白吸引,他咽了口唾沫,感覺褲襠緊繃得發痛。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手開始不老實,指尖在她手心裡輕輕搔刮,同時,探入她裙擺下的那只手更加大膽,整個手掌都貼上了她大腿內側的肌膚,並開始向更深處、更隱秘的中心地帶緩慢而堅定地推進。

「嗯……」柳清璃發出一聲壓抑的鼻音,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的起伏更加明顯,那對飽滿的乳球幾乎要從領口跳脫而出。她微微側過頭,眼波流轉地瞥了楊國棟一眼,那眼神里混雜著慌亂、羞怯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逗,「楊總……別……那裡不行……」

她的抗議軟弱無力,更像是欲拒還迎的邀請。楊國棟的手指已經觸摸到了她內褲的邊緣——那果然是一條極細的黑色丁字褲,窄窄的布料深陷在腿根的嫩肉里。他的指尖隔著那層薄薄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布料,按壓上了最柔軟、最濕熱的核心。

柳清璃猛地吸了一口氣,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方向盤都跟著晃了晃,車子在泥濘的路上划出一個輕微的S形。她連忙穩住方向,聲音帶著哭腔似的嬌嗔:「楊總!您再這樣……真的要出事了……」

「出事?」楊國棟低笑一聲,手指不但沒有收回,反而就著那層濕滑的布料,開始緩慢地畫著圈揉按起來,感受著那處柔軟在指尖下逐漸變得腫脹、濕熱。「有我在,能出甚麼事?」他的拇指甚至惡劣地找到那顆隱藏在布料下的小小凸起,施加壓力按了下去。

「啊!」柳清璃短促地驚叫一聲,腰肢下意識地向上挺起,迎合著他的手指,但隨即又像是意識到失態,緊緊咬住了下唇,將後續的呻吟堵了回去。她的臉頰緋紅,眼尾也染上了一抹情動的嫣紅,那雙桃花眼裡水光瀲灧,媚意橫生。

楊國棟看著她這副意亂情迷又強自忍耐的模樣,體內的征服欲和施虐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低下頭,湊近她的耳邊,灼熱的氣息噴在她敏感的耳廓和脖頸上:「告訴我,你老公……平時也這麼碰你嗎?」

柳清璃渾身一顫,徬彿被說中了心事,眼中閃過一絲屈辱,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被喚醒的慾望。她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他……他很少……而且很粗魯……」

楊國棟的右手已經從柳清璃穿著肉色超薄絲襪的大腿,緩慢而堅定地向上移動,指尖即將越過那圈精緻的黑色蕾絲襪邊,探入短裙下的絕對領域。他的呼吸粗重灼熱,帶著明顯的慾望,噴在柳清璃的耳廓和頸側。另一隻手則不安分地搭在她握著方向盤的左臂上,輕輕摩挲。

「楊總……別……這樣不好……」柳清璃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慌亂和喘息,她扭動著腰肢,看似閃躲,實則讓裙擺又往上縮了幾分,更多雪白的大腿肌膚和蕾絲襪邊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她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微微出汗,指尖用力到泛白,但臉上依舊維持著那種混合著羞怯與隱秘渴望的表情。

「有甚麼不好……」楊國棟沙啞地低語,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這裡只有我們……你那個醉鬼老公,怕是早就睡死在哪條溝裡了……」他的手指終於越過蕾絲邊緣,觸碰到她大腿根部最柔嫩敏感的肌膚,那滑膩溫熱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下體脹痛難忍。

就在這時,車頭燈光猛地照亮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荒塔坪到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被雨水浸泡的荒蕪。地面布滿尖銳碎石和斷裂的水泥塊,半人高的枯黃蓑衣草和不知名的野草在風雨中瘋狂搖曳。遠處,那座高達三十餘米的廢棄鋼鐵高架水塔,如同一個鏽蝕的史前巨獸,寂然矗立在沈沈的雨幕之中,塔身上暗紅色的鏽痕如同凝固的血淚,在車燈照射下顯得格外刺目。塔頂的破洞灌入風聲,發出低沈持續的嗚咽。

柳清璃猛地踩下剎車,車輪在濕滑泥地上拖出短暫的痕跡,車子不穩地停下。

「到了嗎?是這裡?」楊國棟皺起眉頭,慾望被打斷讓他有些不悅,他環顧四周,除了荒涼還是荒涼,「這哪裡有甚麼汽車服務點?」他的手依然停留在柳清璃的腿根,甚至更加用力地揉捏了一下。

柳清璃強忍著將他手指掰斷的衝動,臉上擠出一個帶著歉意和窘迫的笑容:「對……對不起楊總,我……我好像真的記錯路了……這雨太大了,我……」她說著,身體微微前傾,似乎想看清楚外面的情況,這個動作讓她的深V領口垂落,兩只雪白飽滿的乳球幾乎要從黑色蕾絲胸罩里跳出來,晃動的乳肉和深陷的乳溝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楊國棟眼前。

楊國棟的呼吸一滯,視線瞬間被那誘人的風景牢牢吸住,暫時忘卻了疑慮。

「我……我下去看看路標,或者找個地方問問!」柳清璃趁機推開他不安分的手,動作迅速地解開安全帶,聲音帶著一絲慌亂,「楊總您在車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回來!」她不等楊國棟回應,猛地推開車門,冰冷的雨水和土腥氣瞬間湧入。她抓起放在後座的黑色手袋,彎腰鑽出車外。

在她彎腰的瞬間,皮質短裙緊緊包裹著渾圓挺翹的臀部,裙擺上縮,不僅露出了肉色絲襪頂端完整的黑色蕾絲花邊,甚至將那件極薄的黑色丁字褲的細邊也勒了出來,清晰地勾勒出臀瓣的飽滿形狀。她跺了跺腳上的銀色細高跟鞋,似乎是抱怨路面的泥濘,然後快步朝著水塔側後方一片更密集的廢棄建築殘骸走去,身影很快隱沒在雨幕和黑暗中。

車內瞬間只剩下楊國棟一個人。暖風還在吹,帶著柳清璃殘留的香水味和體香,撩撥著他未熄的慾火。他煩躁地松了松領帶,看著窗外無邊無際的雨和荒涼,一種被愚弄的感覺隱隱升起,但很快又被對柳清璃那火辣身體的渴望壓了下去。

「這騷貨,跑得倒快……」他低聲罵了一句,目光死死盯著柳清璃消失的方向,期待著她回來,然後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把這到嘴的熟女美味徹底吞吃入腹。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雨聲依舊嘈雜,但柳清璃卻遲遲沒有回來。

一種莫名的不安開始在他心底蔓延。這地方太偏了,偏得讓人心慌。他再次嘗試撥打手機,依舊是無服務。車窗外的世界只有雨聲和風聲,還有那座如同怪物般沈默的鏽蝕水塔。

「媽的,搞甚麼鬼……」楊國棟終於坐不住了。慾望被不安逐漸取代。他不能幹坐在這裡等。他決定下車去找柳清璃。

他推開車門,冰冷的雨水立刻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西裝肩膀。泥濘瞬間淹沒了他的皮鞋鞋面。他眯起眼,朝著柳清璃離開的方向望去,除了搖曳的荒草和模糊的廢墟輪廓,甚麼也看不見。

「柳小姐?柳清璃?」他抬高聲音喊道,聲音在空曠的雨地裡顯得異常微弱,瞬間就被風雨聲吞沒。

沒有任何回應。

他啐了一口混著雨水的唾沫,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那片建築殘骸走去。雨水順著他的額頭流進眼睛,澀得發痛。他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心裡那點旖旎念頭早已被警惕和焦躁取代。

就在他走出大約十幾米,離開灰色轎車有一定距離,完全暴露在空曠地帶時!

遠處,隱藏在廢棄廠房陰影里的老狗,透過被雨水模糊的車窗,冷靜地注視著瞄准鏡里那個略顯臃腫、正在艱難前行的身影。他戴著黑色手套的手穩穩握住方向盤,另一隻手放在檔位上。引擎保持著低沈的轟鳴,如同蟄伏的野獸。

他計算著距離、車速、角度。雨水會影響視線和剎車距離,但他早已將變量納入計算。

當時機到來的瞬間,老狗猛地掛擋,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那輛經過改裝、前槓加固過的黑色寶馬,如同脫繮的野馬,從陰影中咆哮著衝了出來!輪胎瘋狂地碾過泥濘積水,濺起一人多高的渾濁浪花!引擎的怒吼瞬間壓過了風雨聲!

楊國棟聽到身後突如其來的轟鳴,驚愕地回頭,刺眼的車燈如同死神的凝視,瞬間將他蒼白驚駭的臉照得一片雪亮!

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連恐懼的表情都尚未完全展開。「砰!!!」一聲沈悶而巨大的撞擊聲,混合著骨骼碎裂的可怕脆響,清晰地穿透雨幕!

黑色寶馬結結實實地撞上了楊國棟的側身!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像破布娃娃一樣撞得飛了出去!他在空中划過一道短暫的弧線,腰部以下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然後重重地摔在幾米外尖銳濕滑的石礫地上,翻滾了幾圈,便一動不動了。暗紅色的血液迅速從他身下洇出,混合著雨水,在他周圍蔓延開一小灘觸目驚心的污漬。

寶馬車的引擎蓋微微變形,加固的前槓上沾著血跡和衣物纖維。老狗面無表情地踩下剎車,車子在濕滑的地面上略微側滑,穩穩停住。他甚至連呼吸頻率都沒有改變,透過擋風玻璃,冷漠地看了一眼遠處那個趴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身影。

他沒有下車。

幾乎是同時,柳清璃和阿坤從不同的隱蔽處迅速現身。柳清璃依舊撐著那把黑傘,步伐冷靜,徬彿剛才只是去散了散步。阿坤則一掃之前的醉態,動作敏捷,眼神銳利。

兩人快速跑到楊國棟身邊。柳清璃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探了探他頸側的動脈。

「還活著。」她冷靜地宣佈,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盆骨碎裂,多處骨折,內臟應該也有損傷。符合預期。」

阿坤咧嘴笑了笑,露出森白的牙齒:「老狗這手藝,沒得說!」他快速檢查了一下楊國棟的傷勢,確認他短時間內絕無行動能力。

「清理現場。」柳清璃站起身,命令道。

阿坤立刻行動起來。他先是回到灰色轎車旁,用特製的濕巾快速擦拭掉柳清璃和他自己可能接觸過的所有表面——方向盤、檔把、車門內外把手、座椅。然後他走到寶馬車旁,老狗已經默契地遞給他一個袋子。裡面裝著乾淨的衣物、鞋套、以及清理工具。

阿坤迅速套上鞋套和手套,開始處理撞擊現場的痕跡。他用特殊的化學噴霧稀釋地上的血跡,用工具將沾染了血跡和人體組織的碎石泥土鏟起裝袋。他動作熟練而迅速,顯然經過多次演練。

柳清璃則站在一旁警戒,雨水打濕了她的捲髮和衣衫,深V領針織衫濕透後更加透明地貼在她身上,勾勒出飽滿的雙峰和纖細的腰肢,但她毫不在意,那雙桃花眼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確保沒有任何意外。

遠處,鏽蝕水塔的中層平台上,黑皮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透過高倍望遠鏡,冷靜地俯瞰著下方發生的一切。雨水順著他黑色的雨衣下擺滴落。他將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都收入眼底,評估著計劃的執行精度。

他看到阿坤高效地清理著痕跡,看到柳清璃冷靜地警戒,看到老狗的寶馬如同來時一樣,無聲地倒車,調整方向,準備離開。他也看到了那個趴在血泊中,偶爾因為劇痛而抽搐一下的楊國棟。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現場清理工作在三分鐘內完成。阿坤將所有清理出來的物品打包塞進一個密封袋,然後脫下鞋套和手套,同樣塞了進去。他對著柳清璃比了個手勢。

柳清璃點頭,最後看了一眼昏迷的楊國棟,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憐憫。她轉身和阿坤一起迅速朝著預先安排好的撤離點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和廢墟的另一側。

老狗的黑色寶馬也悄無聲息地駛離了撞擊點,沿著泥濘的小路,向著北邊預定換車點的廢棄工廠方向駛去。

荒塔坪再次恢復了之前的死寂,只有風雨聲依舊,以及那個倒在血泊中、生命體徵微弱的男人。雨水無情地衝刷著地面,迅速帶走最後一點可見的血色和痕跡。

水塔平台上,黑皮收起瞭望遠鏡。他掏出另一個預付費的、無法追蹤的廉價手機,屏幕在雨水中泛著微弱的光。他熟練地按下急救號碼。

「餵?急救中心嗎?」他改變了自己的聲線,使之聽起來像一個驚慌失措的普通路人,「我……我在城東郊區,枯河埠頭再往里的荒塔坪……對,就是那個廢棄化工廠舊址……我看到有個人倒在路邊,渾身是血!好像是被車撞了!你們快派人來救人啊!」

他語速很快,帶著恰到好處的恐懼和急促。

「我?我只是路過……我看到就趕緊跑了……太嚇人了!你們快來吧!」他不等對方再多問,立刻掛斷了電話。

然後,他動作利落地拆開手機後蓋,取出SIM卡,雙手用力一掰,塑料卡片應聲而斷。他將殘骸和手機本體分別扔向水塔下方不同方向的茂密草叢深處。冰冷的雨水很快會將它們徹底打濕、掩埋。

做完這一切,黑皮再次看了一眼下方那個渺小的、一動不動的身影,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冷漠弧度。他轉身,沿著鏽蝕不堪、嘎吱作響的鐵梯,沈穩而迅速地向下撤離,如同融入了水塔本身的陰影之中。

大約二十分鐘後,遠處傳來了由遠及近、尖銳急促的救護車和警車的鳴笛聲,紅藍閃爍的燈光撕裂了荒塔坪沈沈的雨夜。

救護人員迅速將昏迷不醒、傷勢嚴重的楊國棟抬上擔架,固定,輸氧,進行緊急處理後,鳴著笛火速送往最近的有救治能力的大醫院。

隨後趕到的警察則開始封鎖現場,進行勘察。雨水給他們的工作帶來了巨大困難。現場除了救護車和警車留下的雜亂輪胎印,以及受害者倒地的一小片模糊區域外,幾乎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事故現場的痕跡已經被雨水破壞殆盡。沒有剎車痕,沒有車輛碎片,沒有目擊者,沒有監控。

負責現場指揮的老刑警隊長皺著眉頭,看著手下在泥濘中艱難地搜尋。雨水順著他雨帽的邊緣不停流下。

雨水如同無盡的幕布,籠罩著荒塔坪的每一個角落。泥濘的地面被警車的紅藍燈光切割成一片片模糊的色塊,年輕警員小李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他蹲在地上,用手電筒仔細照射著楊國棟倒下的那片區域,除了幾片被雨水衝散的血跡和幾塊沾著污漬的碎石,幾乎一無所獲。

「頭兒,除了受害者的個人物品和血跡,幾乎找不到別的。」小李的聲音帶著沮喪,他用力甩了甩手套上的泥水,抬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隊長陳遠。「這雨太大了,就算有痕跡也衝沒了。我們連一個完整的輪胎印都找不到,更別說剎車痕了。」

陳遠沒有立即回答。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警用雨衣,帽檐下的臉龐被陰影遮蓋,只有那雙銳利的眼睛在雨幕中微微發亮。他環顧四周,廢棄的鋼鐵水塔如同一個沈默的巨人,鏽蝕的塔身在水光中反射出暗紅色的微光。蓑衣草在風中瘋狂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徬彿在嘲笑著他們的徒勞。

「走訪周邊了嗎?」陳遠沈聲問道,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小李連忙點頭:「派人了,但這地方您也知道,荒廢多少年了,根本沒人住。最近的有可能看到情況的居民點也在兩三公裡外,這種天氣,這個時間點,很難找到目擊者。」他頓了頓,忍不住補充道,「頭兒,我覺得這案子有點邪門。受害者楊國棟是個做外貿的老闆,開的是奔馳,怎麼會半夜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陳遠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片血跡上,雨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它稀釋、帶走。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深思:「正常人誰會來這種地方?小李,你想想,一個開著豪車的商人,雨夜獨自出現在荒廢的工業區。他是迷路了?還是另有目的?」

小李愣了一下,隨即興奮起來:「您是說,這可能不是單純的交通事故?也許他是來見甚麼人的?或者……是被人故意引到這裡來的?」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我們可以查查他的通話記錄,或者最近的行蹤!」

陳遠搖了搖頭,雨水順著他雨衣的褶皺流下。「通話記錄已經安排人去調了,但你覺得在這種地方,信號都沒有,他能聯繫誰?」他指了指遠處模糊的水塔輪廓,「這裡連流浪漢都不會來。除非是見不得光的事,否則誰會選這種地方?」

小李皺起眉頭,不甘心地反駁:「可是頭兒,萬一他只是迷路了呢?雨這麼大,導航失靈也是有可能的。」

「迷路?」陳遠輕笑一聲,帶著幾分嘲諷,「一個經常出差做生意的老闆,會把自己丟在這種連路牌都沒有的荒地裡?你看他的車拋錨的位置,離這裡還有一段距離。他是怎麼走到這裡的?步行?還是有人接應?」

小李張了張嘴,卻一時語塞。他低頭看了看手裡記錄現場情況的筆記本,雨水已經將紙頁浸濕,字跡模糊不清。「那……那我們總不能就這麼放棄吧?受害者現在還躺在醫院裡,生死未卜。要是能找到一點線索,說不定就能揪出肇事者!」

陳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走向警車方向。泥濘的地面在他腳下發出咯吱聲響,每一步都顯得沈重。「我不是要放棄,小李。但破案不能光靠一腔熱血。」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年輕警員,「你想想,如果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肇事逃逸,對方為甚麼選在這裡?因為這裡沒有監控,沒有人煙,甚至連痕跡都會被雨水衝走。他們算准了這一點。」

小李跟了上去,雨水打濕了他的肩章,但他渾然不覺。「可是頭兒,再完美的犯罪也會留下破綻。我們可以擴大搜索範圍,或者調取來路上的路口監控,雖然遠,但說不定能拍到甚麼!」

陳遠拉開警車門,示意小李上車避雨。車內暖風開得很足,與窗外的陰冷形成鮮明對比。他摘下雨帽,露出略顯花白的頭髮和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監控已經在查了,但你別抱太大希望。這種天氣,這種路段,攝像頭能拍清甚麼?就算拍到了,也多半是模糊的車影。」

小李坐在副駕駛座上,用力揉著太陽穴,試圖驅散疲憊,「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就這麼乾等著?」

陳遠沒有立即回答。他透過車窗望向外面依舊滂沱的雨幕,眼神深邃。「有時候,破案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你明明知道答案就在某個角落,卻怎麼也抓不住。」他緩緩說道,「楊國棟為甚麼會來這裡?這才是關鍵。如果他只是偶然路過,那這起事故可能真的只是意外。但如果他是被人引來的……」

他沒有說完,但小李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兩人陷入短暫的沈默,只有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規律地刮擦著,發出單調的聲響。

過了一會兒,另一名警員小張敲了敲車窗。他渾身濕透,臉上帶著疲憊。「隊長,現場又搜了一遍,還是沒甚麼發現。血跡基本被衝乾淨了,地上除了泥就是石頭。連個煙頭都沒找到。」

陳遠點了點頭,示意他上車。「收隊吧。留兩個人再守一會兒,重點查查來路上的路口監控,雖然希望不大。」他看了一眼小李,「你也別太鑽牛角尖。案子要破,但不能急。」

小李嘆了口氣,無奈地靠在座椅上。「我就是覺得憋屈。明明知道有人犯了事,卻連個影子都抓不到。」

「盡力了就行。收隊吧,留兩個人再順著來路擴大範圍搜搜看,重點是可能遺漏的路口和岔道,雖然……希望不大。回去把重心放在楊國棟的背景調查上。」陳遠發動車子,引擎的轟鳴聲在雨夜中顯得格外突兀,「記住這種感覺,小李。它會讓你成長。」他淡淡地說,「但現在,我們得面對現實。這場雨,把一切都帶走了。」

他知道,這案子,恐怕很難有下文了。受害者能否活下來還是個未知數,就算活下來,能否提供有效線索也未可知。

警員們開始收拾裝備,準備撤離。當警車緩緩駛離荒塔坪時,紅藍燈光也逐漸消失在雨幕深處。廢墟重新被寂靜籠罩,只有風雨聲依舊,徬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那個未解的謎團。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醫院手術室里的燈光依舊亮著,楊國棟的命運,如同這個雨夜一般,充滿了未知。

=====================================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