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警探疑雲
人妻失格 · alexJB · 1 / 2
=====================================
醫院重症監護區的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與藥物混合的冰冷氣味。楊國棟在一片混沌的疼痛中恢復了意識。首先感知到的是軀乾和下肢被石膏與支架固定著的、沈重而尖銳的痛楚,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和腹部的傷勢,讓他發出壓抑的、嘶啞的呻吟。眼前是模糊晃動的白色頂燈,以及懸掛在支架上、正一滴一滴將透明液體輸入他血管的輸液袋。
一位值班護士注意到他眼皮的顫動和喉間溢出的聲響,立刻上前檢查了他的瞳孔反應和生命體徵監測儀上的數據。
「楊先生?楊國棟先生?你能聽到我說話嗎?」護士的聲音隔著口罩,顯得有些遙遠。
楊國棟艱難地聚焦視線,看清了護士帽下年輕卻毫無波瀾的臉。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護士用棉簽蘸了溫水,濕潤了他的嘴唇。「你受了很嚴重的傷,盆骨粉碎性骨折,多處肋骨骨折,伴有內出血和臟器損傷。現在在市中心醫院重症監護室。你已經昏迷了超過三十六個小時。」她的語速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警方一直在等待你恢復意識,他們需要向你瞭解事發經過。」
警方……事發經過……這幾個字像冰冷的針,刺入楊國棟混沌的大腦。破碎而混亂的畫面瞬間湧現——傾盆的大雨,泥濘的荒地,鏽蝕的巨塔,還有……那個風情萬種、在他手下顫抖的成熟身體,以及最後那吞噬一切的刺眼車燈和恐怖的撞擊……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監測儀立刻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護士迅速按住他試圖抬起的肩膀:「不要激動!你需要絕對靜養!你的傷勢不允許你有任何大幅度的動作!」
劇烈的疼痛讓楊國棟瞬間冷汗涔涔,他癱軟回去,大口喘著粗氣,眼底充滿了恐懼與後怕。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從那樣猛烈的撞擊中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
很快,得到通知的陳遠和小李出現在了病房門口。他們換上了乾淨的便裝,但眉宇間的疲憊和審視的目光依舊清晰。陳遠示意護士他們需要問話,護士叮囑了幾句「病人需要休息,時間不宜過長」後,便退到了病房外間,透過玻璃窗關注著裡面的情況。
陳遠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病床邊,小李則拿出錄音筆和筆記本,站在稍遠的位置。
「楊國棟先生,我是市局刑警隊的陳遠。」陳遠的語氣盡量平和,但目光銳利如鷹,「這位是我的同事小李。我們知道你現在身體很虛弱,但關於你在荒塔坪遭遇的事故,我們需要向你瞭解一些關鍵情況。這關係到能否找到撞傷你的肇事者。」
楊國棟眼神閃爍,避開了陳遠的直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小李上前,將一杯插著吸管的水遞到他嘴邊。楊國棟貪婪地吸了幾口,冰涼的液體暫時緩解了喉間的灼燒感。他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必須給出一個解釋,一個能掩蓋他齷齪心思、聽起來合情合理的解釋。他絕不能透露自己對那個叫許靜的女孩以及她嫂子柳清璃的真實意圖。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楊國棟的聲音沙啞虛弱,帶著恰到好處的痛苦和困惑,「我就是……正常下班回家……」
「具體是哪一天,甚麼時候?」陳遠問道。
「就是……下雨那天,週二晚上。」楊國棟回憶著,「大概……七八點鐘吧。我開車沿著沿河路往家走,結果前面好像出了交通事故,堵得很厲害,車子半天挪不動。」
陳遠點點頭,示意他繼續。這些信息與他們調取的路口監控片段能大致對上,楊國棟的奔馳車確實在當晚那個時間段出現在沿河路中段,因前方擁堵而緩慢行駛。
「然後呢?你為甚麼沒有繼續等待通車,或者繞行其他路線,而是去了完全偏離你回家方向的枯河埠頭,甚至更深處的荒塔坪?」陳遠追問,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壓力。
楊國棟早就打好了腹稿,他臉上擠出一絲「好心人」的無奈:「我……我當時看到路邊有個小姑娘,沒打傘,渾身都濕透了,在雨裡站著,看起來很可憐……年紀輕輕的,像個學生。我心一軟,就停下問她需不需要幫忙。」
「小姑娘?」小李立刻捕捉到這個關鍵詞,筆尖在紙上快速記錄著,「能描述一下她的外貌特徵嗎?叫甚麼名字?」
「她……她大概十八九歲的樣子,長得挺清秀,穿的……好像是一條淺綠色的裙子,也濕透了。」楊國棟刻意模糊了許靜的容貌和穿著細節,避免提供太多可追查的信息,「她說她叫……小靜?對,她說叫小靜。她說她家住在枯河埠頭那邊,雨太大打不到車,問我能不能捎她一段。我看她不像壞人,而且確實淋得可憐,就……就讓她上車了。」
「你讓她上了你的車?」陳遠確認道,眼神深邃,「一個陌生女孩,在那種天氣和路段?」
「我……我當時沒想那麼多。」楊國棟做出懊悔的樣子,「就是覺得幫個忙而已。她說她家就在枯河埠頭附近,我想著也不算太繞路,就答應了。」
「然後你就直接開車送她去了枯河埠頭?」
「是……是啊。」楊國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可是路不好走,雨又大,導航也不太靈光了。開到一半,大概離她說的地址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我的車……不知道是發動機還是哪裡出了問題,突然就熄火了,怎麼都打不著。」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煩躁和無奈,「真是倒霉透了!」
「車熄火後,發生了甚麼?」病床邊的刑警陳遠默默記錄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局里技術科的初步報告已經出來,那輛奔馳被發現在距離荒塔坪三公裡外的一條泥濘岔路口,點火系統內部有些細微的、非正常磨損的痕跡,但構不成人為破壞的直接證據,更像是精密操作導致的偶發性故障,難以追查。
「車一熄火,我倆就困死在那兒了。」楊國棟繼續編織著他的故事,眼神有些飄忽,似乎在回憶,又似乎在掩飾,「雨點子砸得車頂砰砰響,手機一格信號都沒有,真是叫天天不應。我們坐在車里乾等了得有半個多鐘頭,又冷又急。」
「我們等了一會兒,正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後面來了一輛車,是一輛灰色的……好像是日產?記不清了。車上下來一男一女,說是小靜的哥哥和嫂子。」楊國棟繼續編造。
「哥哥和嫂子?」小李追問,「他們的外貌特徵,名字?」
「男的……三十歲左右,有點壯,穿著格子襯衫,好像喝了酒,脾氣挺衝。」楊國棟描述著阿坤,刻意強調了其醉態和粗魯,「女的……是他老婆,叫……柳清璃?對,是這個名字。她看起來成熟些,打扮得……挺時髦的。」他小心翼翼地避免描述柳清璃那火辣性感的身材和穿著,只用「時髦」一詞帶過。
「那女的可真夠味兒。「楊國棟話一出口就意識到失言,連忙閉上嘴,臉上擠出一個尷尬又帶著幾分男人間心照不宣的笑容,眼神閃爍地避開陳遠的直視。
陳遠握著筆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眼皮,目光如手術刀般精准地落在楊國棟臉上。他沒有立刻追問,只是沈默地看著對方,那沈默帶著重量,壓得楊國棟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站在稍遠處記錄的小李也停下了筆,敏銳地察覺到病房裡氣氛的微妙變化。
「夠味兒?」陳遠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但每個字都帶著審視的力度,「楊先生,能具體描述一下嗎?這位柳清璃女士,具體是哪裡……‘夠味兒’?」他刻意重復了那個帶著狎暱意味的詞。
楊國棟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支吾著:「就、就是……打扮得挺……挺時髦的,看起來挺有風韻……」他試圖含糊其辭。
「風韻?」陳遠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與楊國棟的距離,聲音壓低了些,卻更具壓迫感,「據你所知,一個哥哥和嫂子,在雨夜荒郊,接到獨自搭陌生男人車的妹妹,那位嫂子還有閒情逸致打扮得‘夠味兒’、‘有風韻’?楊先生,這符合常理嗎?」
楊國棟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白了白,嘴唇哆嗦著,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圓謊。他眼神里的慌亂和之前的「心照不宣」形成了鮮明對比,這細微的表情變化一絲不落地被陳遠看在眼裡。
小李在一旁適時補充,語氣帶著公事公辦的冷靜:「楊先生,我們需要盡可能準確的描述,這有助於我們判斷當事人的狀態和動機。你對她外表的印象深刻,這本身就是一個線索。請仔細回憶,她的穿著,髮型,或者說……身材上,有甚麼特別引人注目的地方嗎?」
這話問得巧妙,既像是在蒐集線索,又像是在戳穿楊國棟試圖掩蓋的那點齷齪心思。
楊國棟騎虎難下,他知道說得越多破綻越多,但在警察銳利的目光下,又不得不給出點東西。他咽了口唾沫,艱難地描述,語速刻意放慢,顯得像是在努力回憶:「她……她個子挺高,大概到我耳朵這裡,頭髮是深棕色的,燙著大波浪卷,披在肩上……眼睛是桃花眼,眼尾有點往上挑,看人的時候……感覺像帶著鈎子。」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搜尋更中性的詞彙,但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柳清璃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
「穿著呢?」陳遠追問,目光銳利。
楊國棟感到後背的冷汗更多了。「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針織衫,領口……是V領的,有點低……」他含糊地比劃了一下,不敢說那V領深得幾乎露出大半個雪白的乳球和深邃的乳溝,「下面是一條黑色的……皮裙,很短,包著屁股,坐下的時候都快看到大腿根了。」他省略了柳清璃腿上那雙近乎透明、勾勒出完美腿型的肉色超薄絲襪,以及絲襪頂端那圈精緻的黑色蕾絲花邊,更不敢提她腳上那雙讓腿部線條更加誘人的銀色細高跟鞋。
陳遠聽完,沒有評價他這番明顯經過修飾的描述,只是在本子上記錄了幾筆,然後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平靜無波,徬彿剛才那短暫的逼視從未發生。
「他們下車後做了甚麼?」他回到了最初的問題,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穩,徬彿剛才那段關於「夠味兒」的插曲只是例行詢問中一個無足輕重的環節。
但這短暫的交鋒,已經像一根針,在楊國棟看似完美的敘述氣球上,扎下了一個細微卻致命的孔。陳遠和小李交換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這個楊國棟,絕對隱瞞了關鍵性的,並且與他自身不堪的慾望密切相關的事實。他對那個叫柳清璃的女人的關注和那種下意識的評價,暴露了他並非一個單純的好心人,他的動機,很可能從一開始就偏離了「幫助」的軌道。
楊國棟感覺到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病號服,他不敢再看陳遠的眼睛,垂下眼瞼,繼續編織他那漏洞百出的謊言,描述起阿坤如何「罵罵咧咧」,柳清璃如何「通情達理」,而內心早已被恐懼和後悔填滿。他知道,警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他們像嗅覺靈敏的獵犬,已經嗅到了血腥味,而他,就是那個試圖隱藏傷口的獵物。
「那個男的一開始以為我欺負他妹妹,態度很不好,罵罵咧咧的。」楊國棟努力扮演一個受委屈的好心人,「我解釋了情況,說只是好心送小靜回家。後來那個柳小姐還算明事理,跟她丈夫說了幾句,那男的就帶著小靜,說先步行回家,讓他們家老人放心。」
「然後呢?你為甚麼沒有跟他們一起步行離開?」陳遠的問題切中要害。
「我……我當時覺得,我的車還壞在那裡,我不能一走了之啊。」楊國棟理由充分地說道,「而且柳小姐說,她知道前面不遠有個小的汽車服務點,可以打電話叫救援或者拖車,她可以開車送我過去。我想著這總比在荒郊野外乾等著強,就答應了。」
「所以,你坐上了柳清璃駕駛的灰色轎車,由她載著你,前往那個所謂的‘汽車服務點’?」陳遠復述著,眼神銳利,「然後她就將車開到了荒塔坪?」
楊國棟臉上露出「困惑」和「後怕」的表情:「是……是啊。她說她對路也不太熟,雨太大看不清,可能開錯了方向。等車停下來,我才發現周圍根本不是甚麼服務點,就是一片荒地,還有那個破舊的水塔。她說她下車去看看路標或者找人問問,讓我在車里等她……結果……結果她一去就沒回來……」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