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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沈瑤看望任念 裴覺遠野心暴露

人妻失格 · alexJB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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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上旬的清晨,空氣里凝著化不開的寒意。銳眼信息咨詢事務所里,暖氣開得很足,玻璃窗上蒙著一層白霧。

沈瑤走進辦公室時是早上八點四十分。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長款羊絨大衣,裡面是酒紅色高領針織連衣裙,裙子長度剛過膝蓋,貼身剪裁勾勒出胸脯飽滿的曲線,腰身收得很緊,臀部被布料包裹出渾圓的形狀。腿上穿著加厚的黑色天鵝絨連褲襪,襪口勒在大腿根部,透過厚襪能看見內褲邊緣細微的凸起。腳上是深棕色高跟長靴,靴筒到大腿中部,靴口與襪邊之間露出五釐米左右的肌膚,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冷白光澤。

她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打開電腦。屏幕亮起,顯示著待處理的郵件列表。這一個月來,她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每天最早到辦公室,最晚離開,週末也常常加班。事務所的業績確實有明顯提升,新接了三個委託,還有兩個正在洽談中。但她知道,這只是表象。

「沈瑤姐,早。」李靜端著咖啡杯走過來,身上穿著淺灰色針織衫和黑色長褲,打扮依舊素淨,「上周那個銀行監控項目的合同,對方法務修改了幾個條款,發你郵箱了。」

「我看看。」沈瑤點開郵件,目光掃過屏幕上的文字。

李靜在她旁邊站了幾秒,欲言又止。

「還有事?」沈瑤抬頭。

「沒甚麼。」李靜推了推眼鏡,「就是覺得你最近太拼了,臉色不太好。要注意休息。」

「知道了。」沈瑤的聲音沒甚麼起伏,重新看向屏幕。

李靜嘆了口氣,轉身走回財務區。

上午十點,沈瑤處理完合同,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她今天還沒去醫院。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立刻壓了下去,繼續點開下一封郵件。但手指在鼠標上停了很久,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最後她還是站起身,穿上大衣,拎起公文包。

「我出去一趟。」她對李靜說。

「見客戶?」李靜問。

「嗯。」沈瑤簡短地應了一聲,推門走出去。

室外冷風刺骨。她裹緊大衣,走到街邊攔了輛出租車。

「第一國際醫院。」她坐進後座,聲音很輕。

車子駛入車流。沈瑤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公文包提手。這一個月,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行程:上午或下午抽出一兩個小時,去醫院,站在病房門外,透過觀察窗的縫隙看一眼任念,然後離開。

她從不進去。

有時候會看見澤歡。那種時候,她會立刻躲到走廊轉角或者休息區的柱子後面,靜靜看著他的背影。澤歡總是穿著深色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側臉線條冷硬。他會和保鏢低聲交代幾句,然後推開病房門走進去。門關上後,沈瑤就轉身離開。

一次都沒有被他發現。

今天也一樣。沈瑤走進醫院私人護理區,玻璃門滑開,暖氣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走廊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儀器滴答聲。

她走到任念病房附近,停下腳步。門關著,觀察窗的窗簾拉上了一半。她側身站到窗邊,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病房內部的一角。

任念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目光卻望著窗外。她的臉色比一個月前好了些,但眼神依舊空洞,像蒙著一層霧。栗色長髮散在枕邊,身上穿著淺藍色的病號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口肌膚。

沈瑤靜靜看了幾分鐘。任念一直沒有動,只是維持著那個姿勢,像一尊精緻的雕像。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沈瑤立刻後退,閃身躲進旁邊的安全通道。門虛掩著,她從縫隙里看出去。是澤歡。他今天穿了深灰色羊毛大衣,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下身是黑色西褲和皮鞋。頭髮梳得整齊,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底有淡淡的疲憊。平頭保鏢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兩人走到病房門口。

「澤先生。」年輕保鏢低聲打招呼。

「她今天怎麼樣?」澤歡問,聲音不高。

「任小姐早上吃了半碗粥,做完檢查後一直在看書,但……」年輕保鏢頓了頓,「但好像沒怎麼看進去。」

澤歡點點頭,沒再問甚麼。他推開門走進去,門在身後關上。

沈瑤靠在安全通道冰冷的牆壁上,長長吐了口氣。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她又等了幾分鐘,才輕輕推開門,沿著來時的路離開。

沈瑤剛走到醫院大廳的掛號處附近,一眼就瞥見了坐在角落休息區的童唯兮。

那小姑娘又來了。這一個月幾乎天天能看見她坐在那張淺綠色的塑料椅上,今天還是那身打扮:米白色短款棉服裹得嚴嚴實實,領口一圈毛茸茸的,襯得她臉更小了。下面穿著深灰色百褶短裙和厚厚的深色打底襪,配一雙帶毛絨邊的短靴。她今天扎了個高高的馬尾,沒戴帽子,鼻尖和兩頰都凍得泛紅,手裡捧著個快涼掉的紙杯,正低頭盯著手機屏幕,時不時抬眼朝電梯方向張望一下,眼神里帶著點巴巴的期待。

沈瑤腳步一轉,想從另一側的通道繞過去。可童唯兮已經看見她了,小姑娘眼睛一亮,幾乎是彈簧一樣從椅子上站起來,小跑著追了過來,靴跟敲在地磚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沈小姐!」童唯兮追到她身側,聲音軟軟的,帶著點跑過來的微喘,「等等我……就耽誤您一分鐘,行嗎?」

沈瑤腳步沒停,只側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童唯兮快走兩步,側身擋在她前面,微微仰著臉看她,那眼神乾淨又直接。

「我就是想問問……我真的不能進去看看任女士嗎?我保證,就站在門口看一眼,甚麼話都不說,甚麼也不打聽。」她的語氣越發軟了,帶著點孩子氣的商量口吻,「我都來一個月了,護士站的姐姐們全都認識我了……可她們甚麼都不肯告訴我。我、我就是想知道她是不是好一點了……」

沈瑤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醫院有規定,非直系親屬未經允許不能探視重症病人。」

「可是您也不是親屬啊,」童唯兮被她看得有點局促,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棉服的衣角,嘴裡的話脫口而出,說完又有點後悔,聲音弱下去,「您都能天天進去……」

她問得自然而然,甚至帶點天真的困惑,完全沒意識到這個話可能觸碰到了甚麼。 沈瑤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童唯兮清晰地看到,對方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墨黑瞳孔,幾不可察地縮緊了一瞬。空氣徬彿凝滯了半秒。

「我有我的工作職責。」沈瑤冷冷的說道,但是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您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童唯兮趕緊擺手,臉頰有點紅,像是覺得自己問得太唐突,「我就是……就是搞不明白。他們都不讓我進去。你們......你們都能進去。」

沈瑤沒說話,視線落在前方自動門的玻璃反光上。那上面映出她自己沒甚麼表情的臉,還有身旁女孩那雙乾淨得過分、寫滿不解的眼睛。

童唯兮等不到回答,咬了咬下唇,那股擰勁兒上來了。她索性快走兩步,又側身擋在沈瑤前面一點點,這次聲音更輕,卻帶著一種柔軟的固執:「沈小姐,您就告訴我吧。您到底是……澤歡先生甚麼人啊?」

「澤歡」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輕輕巧巧,卻像根極細的針,猝不及防扎進沈瑤耳膜深處。

沈瑤的呼吸在那一剎那幾乎停住。醫院大廳嗡嗡的背景音——掛號處的交談、遠處推車的輪子聲、廣播里模糊的通知——瞬間潮水般褪去。她看見童唯兮微微歪著頭,馬尾辮隨著動作輕晃,那眼神里沒有任何試探或惡意,只有最簡單直白的疑惑。

你是澤歡甚麼人?

是啊。她沈瑤,現在是澤歡的甚麼人?

不是妻子。不是親屬。不是法律意義上的任何關係。沒有白紙黑字的委託合同此刻握在手裡。她甚至找不到一個恰當的詞,去定義自己為甚麼站在這裡,為甚麼日復一日走進這棟樓,為甚麼對病房裡那個女人的狀況如此……掛心。代理人?哪門子的代理。朋友?她和澤歡之間那攤扯不清的糾葛,早就模糊了顧客的邊界。心底某個被嚴密包裹的角落猛地抽搐了一下,湧上一股尖銳的,混合著荒謬和某種近乎羞恥的澀意。童唯兮這句話問得太天真,也太殘忍。殘忍在於,它無意間捅破了一層沈瑤自己都不願去細看的窗戶紙。她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連眼神都還是冷的,只有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蜷縮,抵住了大衣柔軟的布料。

「這不重要。」沈瑤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冷漠,簡直像一塊磨砂玻璃刮過,「重要的是,你沒有探視資格。請不要再糾纏這種無意義的問題。」

童唯兮被她話里那股突然沈下來的冷意刺得怔了怔,眼睛睜得更圓了些,臉頰的紅暈褪去一點,顯得有些無措。「我……我不是糾纏……」她小聲辯解,氣勢弱了下去,但看著沈瑤繞開她又要走,那點不甘心又冒了頭,「我只是覺得奇怪!如果連您都能……」

「我能進去,自然有我的原因。」沈瑤打斷她,這次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清晰的、不容置疑的鋒利,像是被剛才那個問題刺到後本能的反擊,「而這個原因,不需要向你彙報。童小姐,你有這份閒心天天守在這裡,不如去想想怎麼走正規流程。否則,就算你在這張椅子上坐到明年,也進不去那扇門。」

她把話說完,沒再看童唯兮瞬間漲紅的臉和驀然浮上水汽的眼睛,徑直走向門口。自動門向兩側滑開,濕冷的空氣湧進來,撲在臉上。

沈瑤步速很快,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密集,直到走出醫院大門,撐開傘,走進灰蒙蒙的雨幕里,那股盤桓在胸腔的、悶鈍的衝擊感才緩緩沈澱下去,留下一種空落落的涼意。

童唯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動門外,有些沮喪地扁了扁嘴,小聲嘟囔了一句:「甚麼嘛……這麼凶……」 她慢吞吞地挪回那張塑料椅,抱著已經涼透的紙杯,縮了縮脖子。棉服領口的絨毛蹭著她的下巴,她望著電梯方向,眼神卻依舊固執地瞟向電梯方向。

沈瑤走到門外,冰冷的雨絲立刻沾濕了她的臉頰。她撐開傘,走入灰蒙蒙的雨幕中。童唯兮那句無心的話,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底最隱秘的角落,激起了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細微漣漪。她和澤歡……到底是甚麼關係?這個問題,連她自己都給不出一個清晰明確的答案。她閉了閉眼,將這些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下,目光恢復了一貫的冰冷與專注。高跟鞋踩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發出清晰而孤寂的聲響,漸漸被雨聲吞沒。

回到事務所時是下午一點。裴覺遠正坐在她工位旁的隔板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見她進來,臉上露出笑容。

「回來了?客戶見得怎麼樣?」他問,目光在她身上掃過。米白色大衣敞開著,酒紅色連衣裙緊貼身體,胸脯在柔軟面料下起伏,腰肢纖細,裙擺下那雙裹著黑色天鵝絨襪的腿併攏站著,線條筆直修長。

「還行。」沈瑤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談得差不多了,下周簽合同。」

「哪家公司?」裴覺遠問。

「城西那家物流公司,監控運輸線路的委託。」沈瑤坐下來,打開電腦。

裴覺遠點點頭,抿了口咖啡:「對了,中午一起吃飯?我知道附近新開了家日料店,味道不錯。」

沈瑤敲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我吃過了。」

「這麼早?」裴覺遠挑眉,「現在才一點。」

「和客戶一起吃的。」沈瑤說,聲音平淡。

裴覺遠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恢復如常:「那晚上呢?晚上有空嗎?幾個老同學說聚聚,都是你認識的。」

沈瑤盯著屏幕,沈默了幾秒,才開口:「晚上要寫報告。」

「報告可以明天寫。」裴覺遠往前傾身,手撐在隔板上,這個姿勢讓他的臉離她很近,「沈瑤,我們好久沒單獨吃飯了。就今晚,怎麼樣?」

他身上清冽的香水味飄過來,混著咖啡的醇苦氣息。沈瑤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帶著那種熟悉的、不容拒絕的意味。

她抬起頭,看著他。

裴覺遠的眼睛很深,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情緒。十年了,她太熟悉這張臉,熟悉他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她知道他現在在想甚麼,知道他想要甚麼。

「好。」沈瑤說。

裴覺遠笑了,笑容里帶著得逞的得意:「那下班我來找你。六點半,可以嗎?」

「嗯。」沈瑤重新看向屏幕。

裴覺遠站直身體,又看了她幾秒,才轉身走回自己辦公室。關門的動作很輕。

沈瑤盯著電腦屏幕,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胸腔里沈重地跳動。她握緊鼠標,指節微微發白。

這一個月,她和裴覺遠吃了四次飯。每一次她都答應,每一次都表現得自然得體,談工作,談行業,談事務所的發展規劃。裴覺遠說笑她就聽著,裴覺遠倒酒她就喝,裴覺遠送她回家她就說謝謝。她以為自己可以。以為只要不去想,不去看,不去觸碰,那些躁動不安的情緒就會慢慢平息。可是沒有。

它們只是被壓得更深,埋得更緊,像一顆埋在土里的種子,等待破土而出的時機。

下午三點,沈瑤處理完手頭的文件,站起身去茶水間倒咖啡。開放式辦公區里,範德偉、唐立誠和劉建明正湊在一起低聲說話,看見她過來,立刻散開。

「沈瑤姐。」唐立誠笑著打招呼,目光在她身上掃過。酒紅色連衣裙緊裹著胸脯,領口被撐開一道縫隙,能看見裡面黑色胸罩的邊緣。裙擺縮到大腿中部,黑色天鵝絨襪包裹的腿在燈光下泛著細膩光澤。

「嗯。」沈瑤應了一聲,走進茶水間。

她能感覺到背後那三道視線,黏膩,下流,毫不掩飾。但她沒回頭,也沒說甚麼。這一個月,她已經習慣了。唐立誠他們看她的眼神越來越露骨,說話也越來越放肆。有時候在走廊碰見,他們會故意貼得很近,手「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腰或臀。她每次都冷著臉躲開,但他們從不收斂。

倒好咖啡,沈瑤轉身走回工位。經過唐立誠身邊時,他忽然伸腳,絆了她一下。

沈瑤踉蹌了一步,咖啡灑出來,濺在手上和裙子上。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唐立誠連忙站起來,抽出紙巾要幫她擦,「我沒看見,真的沒看見!」

他的手伸向她的裙子,目標明顯是大腿位置。

沈瑤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不用。」

她的聲音很冷,眼神像冰。

唐立誠訕訕地收回手:「那你自己擦擦,裙子髒了多可惜。」

沈瑤沒理他,走回自己座位,抽出紙巾擦拭裙擺。酒紅色面料上暈開一片深色水漬,在大腿位置,很顯眼。

劉建明在對面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沈瑤聽見。

範德偉低下頭,假裝整理文件,但嘴角也勾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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